第606章 皇家書院開院
萍州書院。
與錢府別院的清靜不同，此刻的萍州書院門口，已是人聲鼎沸，熱鬧得像趕集。
自從書院改制，在去年年底的年度考核中一舉奪魁，又掛了「皇家書院」的牌匾，又把連續幾十年霸榜的順天書院擠到了倒數第一，萍州書院便徹底火了。
這塊牌匾，像是一塊金字招牌，把京城裡但凡有些想法的學子，全都勾了過來。
報名處設在書院正門內側的院子裡，三張長桌拼成一排，後面坐著書院的幾位夫子，正忙著登記名冊、收取束修。
桌上堆著一摞摞的戶籍文書和保薦信，旁邊放著一口上了鎖的木箱，裡頭塞滿了銀子銅錢，還有幾封格外厚實的紅封。
排隊的人從院子裡一直蜿蜒到了大門外，拐了個彎，延伸到街口。
有穿著錦袍的富家子弟，由小廝陪著，搖著扇子東張西望。
也有穿著粗布短褐的寒門學子，揹著書箱，手裡捏著夫子的保薦信，神情緊張又期待。
更扎眼的，是那些學子身後站著的家長們。
一個個衣著光鮮，氣度不凡，一看就知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有六部的主事，有翰林院的編修，還有幾個勛貴人家的子弟。
他們把孩子送到萍州書院，目的其實都差不多。
書院排名靠前，走出去被人高看。
朝堂選拔官員，書院排名也是重要參考。
而最關鍵的一點，萍州書院的名譽院長，是寧默。
寧默，三等忠勇伯，天子門生，詩仙，月桂坊的東家。
這個名字，如今在京城，就是一塊活招牌。
但凡是跟他沾上邊的，身價都跟著水漲船高，學子們沖著排名來，家長們則沖著寧默來。
對他們來說，若是自家孩子入了萍州書院，將來能聽到寧默親自授課，那便是天大的福分。
哪怕只沾一點光，這束修就交得值。
此刻，方守朴站在報名處的棚子下面，一邊擦著額頭的汗，一邊應付著圍在身邊的幾位家長。
「方院長，我家孩子仰慕寧詩仙已久，不知寧院長何時來書院授課？」
一個穿著醬色綢袍的中年男子拱手問道，相當客氣。
方守朴賠笑道：「寧院長公務繁忙，授課之事，還得看他的安排。不過諸位放心，書院改制之後，課程設定上，會儘可能……」
「方院長謙虛了。」
另一個家長打斷他，「誰不知道寧詩仙是您當初慧眼識珠，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凡？讓他得意留在京城，這才有他的今天……所以他再忙，方院長你的的面子總要給的嘛。」
「而且誰不知道你有個女兒，跟寧默年齡相當，這不正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嗎？」
方守朴臉上頓時浮現出了笑容。
本書首發ⓉⓌ看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話他愛聽！
他下意識地朝院子裡掃了一眼，方若蘭正跟林婉兒在另一張桌前幫忙登記，忙得額角冒汗，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對話。
方守朴乾咳了一聲，道：「這個……寧院長與我家若蘭，只是……」
「只是什麼？方院長，您就別謙虛了。」
幾個家長紛紛笑起來，一副「我們都懂」的表情。
方守朴心裡那個苦啊，他跟寧默什麼關係？
寧默跟方若蘭什麼關係？
他是真沒底。
寧默如今是什麼身份？三等忠勇伯，連陛下都親自下旨賜封的人，他方守朴一個小小的書院院長，哪裡高攀得起？
之前是自己想的太多！
若蘭這丫頭……怕是沒有那個福氣咯！
可這些家長哪管這些，一個個把紅封往他手裡塞，厚厚的一沓，沉甸甸的，比往年多了何止十倍。
「方院長，這是敝人一點心意，算是支援書院建設。」
「對對對，書院改制，處處都要用錢，方院長千萬別客氣。」
方守朴捧著那疊紅封，手足無措。
他窮了二十年，什麼時候見過這種陣仗？
以前書院收束修，都是論兩算的，能湊夠修繕屋頂的錢就不錯了。
可現在，這些家長給的，都是論錠算的，一出手就是五兩十兩，還有直接給銀票的。
他臉都紅了，連連推辭：「這……這也太多了，書院有規矩……」
「方院長！」
一個穿著紫色錦袍的中年人按住他的手，正色道：「寧詩仙的學問，值這個價，書院能得他做名譽院長，是我等的福氣。這點束修，算不得什麼。」
方守朴推辭不過，只能紅著臉收下，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他心想，等寧默來書院的時候，非得讓他知道知道，他這個名譽院長，給書院帶來了多少實實在在的好處。
而方若蘭在另一頭，忙得腳不沾地。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藍色的窄袖襦裙，腰間系一條杏色的腰帶，頭髮用一根木簪簡單地挽著，幾縷碎發被汗貼在額角。
她面前攤著一本名冊，正提筆逐條核對戶籍文書，又要回答新生的各種問題，連抬頭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若蘭，你喝口水。」
林婉兒從旁邊遞過來一杯茶，自己也是一副疲態。
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衣裙，襯得一張小臉愈發白淨，只是這會兒額角也全是汗。
方若蘭接過茶，仰頭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嘆氣道：「怎麼這麼多人……都忙不過來了。」
林婉兒湊過來，壓低聲音笑道：「這還不是托你那情哥哥的福？」
方若蘭臉一紅，伸手去捏林婉兒腰間的軟肉：「你再說！」
林婉兒笑著躲閃，兩人鬧作一團，惹得排隊的學子們紛紛側目。
鬧了一會兒，方若蘭歇了手，臉上還帶著紅暈，可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他都好久沒來了。」她低聲說。
上次主城月桂坊開業，父親沒讓她去，說書院正忙著開院的事，她走不開。
她當時還生了悶氣，把自己關在房裡一整天沒出來。
後來本想偷偷跑去看看，可書院的開院事務一忙起來，就給耽誤了。
她真的好久沒見到寧默了。
林婉兒看出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別急！等他忙完這陣子，肯定會來書院的。你是不知道，現在京城裡，多少人排著隊想見他一面都見不著呢，你是近水樓台，還怕沒機會？」
方若蘭抿了抿嘴，沒說話。
心裡卻想，近水樓台是近水樓台，可那月亮，如今掛得太高了。
林婉兒忽然湊到她耳邊，神秘兮兮地道：「對了，我爹昨天回來，跟我說了好多寧默的事。」
方若蘭眼睛一亮：「什麼事？」
「你想聽？」
「快說！」
林婉兒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這才壓低聲音，把從她父親那裡聽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我爹說，前幾天的朝會上，寧德侯唐九齡想彈劾寧默，說他在京西縣令的任上怠政，亂判命案，還請了幾個御史聯名彈劾。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寧默一個人，站在朝堂上，把寧德侯駁得啞口無言！」
林婉兒說得眉飛色舞，彷佛自己親眼看見了一般，「寧德侯說什麼寧默仗著陛下寵信，無法無天，不懂案子，胡亂斷案……寧默就娓娓道來，講述前因後果，還說什麼『法理不外乎人情』。」
「就這六個字，把滿朝文武都說服了，陛下當場叫好，反手就罰了寧德侯一年俸祿，讓他回家閉門思過。」
方若蘭聽得心馳神往，低低念了一遍：「法理不外乎人情……」
「還有呢！」
林婉兒越說越起勁，「我爹說，寧默在朝堂上，把寧德侯比作『朽木為官，禽獸食祿』，原話我記不全了，反正就是把那老侯爺氣得差點當場暈過去。後來陛下不但沒怪罪，還下旨封了寧默三等忠勇伯！」
「嘶！」
方若蘭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等忠勇伯。
那可是超品的勳爵，比正一品還高。
寧默才多大？才二十左右的年紀吧？這個年紀封伯，大禹開國以來，怕是頭一份。
她的美眸中滿是亮光，握著毛筆的手不自覺地收緊，筆尖在名冊上洇開了一小團墨漬都沒察覺。
不愧是她的情哥哥。
她低下頭，假裝繼續登記名冊，可嘴角那彎微微翹起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住。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有人驚訝地「咦」了一聲，然後越來越多的人轉過頭去，朝街口的方向張望。
「那是……順天書院的人？」
「沈介甫？他怎麼來了？」
「還帶著馮致遠和幾個夫子，這陣仗不小啊。」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方若蘭抬起頭，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
街口，一輛裝飾考究的馬車停了下來。
車簾掀開，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從車上走下來。
他身材高大，面容清癯，下頜蓄著一縷花白的山羊鬍，穿著一身鴉青色的儒衫，腰板挺得筆直。
正是順天書院的掌教，首席夫子沈介甫。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五十來歲、面容精瘦、顴骨微高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灰褐色的長衫，一雙眼睛不大，卻精光四射。
這是順天書院的算學夫子馮致遠，以心算快、推演准聞名京城，在士林中也算一號人物。
再往後，還跟著四五個夫子，一個個神色嚴肅，目光裡帶著明顯的來者不善。
與錢府別院的清靜不同，此刻的萍州書院門口，已是人聲鼎沸，熱鬧得像趕集。
自從書院改制，在去年年底的年度考核中一舉奪魁，又掛了「皇家書院」的牌匾，又把連續幾十年霸榜的順天書院擠到了倒數第一，萍州書院便徹底火了。
這塊牌匾，像是一塊金字招牌，把京城裡但凡有些想法的學子，全都勾了過來。
報名處設在書院正門內側的院子裡，三張長桌拼成一排，後面坐著書院的幾位夫子，正忙著登記名冊、收取束修。
桌上堆著一摞摞的戶籍文書和保薦信，旁邊放著一口上了鎖的木箱，裡頭塞滿了銀子銅錢，還有幾封格外厚實的紅封。
排隊的人從院子裡一直蜿蜒到了大門外，拐了個彎，延伸到街口。
有穿著錦袍的富家子弟，由小廝陪著，搖著扇子東張西望。
也有穿著粗布短褐的寒門學子，揹著書箱，手裡捏著夫子的保薦信，神情緊張又期待。
更扎眼的，是那些學子身後站著的家長們。
一個個衣著光鮮，氣度不凡，一看就知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有六部的主事，有翰林院的編修，還有幾個勛貴人家的子弟。
他們把孩子送到萍州書院，目的其實都差不多。
書院排名靠前，走出去被人高看。
朝堂選拔官員，書院排名也是重要參考。
而最關鍵的一點，萍州書院的名譽院長，是寧默。
寧默，三等忠勇伯，天子門生，詩仙，月桂坊的東家。
這個名字，如今在京城，就是一塊活招牌。
但凡是跟他沾上邊的，身價都跟著水漲船高，學子們沖著排名來，家長們則沖著寧默來。
對他們來說，若是自家孩子入了萍州書院，將來能聽到寧默親自授課，那便是天大的福分。
哪怕只沾一點光，這束修就交得值。
此刻，方守朴站在報名處的棚子下面，一邊擦著額頭的汗，一邊應付著圍在身邊的幾位家長。
「方院長，我家孩子仰慕寧詩仙已久，不知寧院長何時來書院授課？」
一個穿著醬色綢袍的中年男子拱手問道，相當客氣。
方守朴賠笑道：「寧院長公務繁忙，授課之事，還得看他的安排。不過諸位放心，書院改制之後，課程設定上，會儘可能……」
「方院長謙虛了。」
另一個家長打斷他，「誰不知道寧詩仙是您當初慧眼識珠，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凡？讓他得意留在京城，這才有他的今天……所以他再忙，方院長你的的面子總要給的嘛。」
「而且誰不知道你有個女兒，跟寧默年齡相當，這不正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嗎？」
方守朴臉上頓時浮現出了笑容。
本書首發ⓉⓌ看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話他愛聽！
他下意識地朝院子裡掃了一眼，方若蘭正跟林婉兒在另一張桌前幫忙登記，忙得額角冒汗，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對話。
方守朴乾咳了一聲，道：「這個……寧院長與我家若蘭，只是……」
「只是什麼？方院長，您就別謙虛了。」
幾個家長紛紛笑起來，一副「我們都懂」的表情。
方守朴心裡那個苦啊，他跟寧默什麼關係？
寧默跟方若蘭什麼關係？
他是真沒底。
寧默如今是什麼身份？三等忠勇伯，連陛下都親自下旨賜封的人，他方守朴一個小小的書院院長，哪裡高攀得起？
之前是自己想的太多！
若蘭這丫頭……怕是沒有那個福氣咯！
可這些家長哪管這些，一個個把紅封往他手裡塞，厚厚的一沓，沉甸甸的，比往年多了何止十倍。
「方院長，這是敝人一點心意，算是支援書院建設。」
「對對對，書院改制，處處都要用錢，方院長千萬別客氣。」
方守朴捧著那疊紅封，手足無措。
他窮了二十年，什麼時候見過這種陣仗？
以前書院收束修，都是論兩算的，能湊夠修繕屋頂的錢就不錯了。
可現在，這些家長給的，都是論錠算的，一出手就是五兩十兩，還有直接給銀票的。
他臉都紅了，連連推辭：「這……這也太多了，書院有規矩……」
「方院長！」
一個穿著紫色錦袍的中年人按住他的手，正色道：「寧詩仙的學問，值這個價，書院能得他做名譽院長，是我等的福氣。這點束修，算不得什麼。」
方守朴推辭不過，只能紅著臉收下，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他心想，等寧默來書院的時候，非得讓他知道知道，他這個名譽院長，給書院帶來了多少實實在在的好處。
而方若蘭在另一頭，忙得腳不沾地。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藍色的窄袖襦裙，腰間系一條杏色的腰帶，頭髮用一根木簪簡單地挽著，幾縷碎發被汗貼在額角。
她面前攤著一本名冊，正提筆逐條核對戶籍文書，又要回答新生的各種問題，連抬頭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若蘭，你喝口水。」
林婉兒從旁邊遞過來一杯茶，自己也是一副疲態。
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衣裙，襯得一張小臉愈發白淨，只是這會兒額角也全是汗。
方若蘭接過茶，仰頭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嘆氣道：「怎麼這麼多人……都忙不過來了。」
林婉兒湊過來，壓低聲音笑道：「這還不是托你那情哥哥的福？」
方若蘭臉一紅，伸手去捏林婉兒腰間的軟肉：「你再說！」
林婉兒笑著躲閃，兩人鬧作一團，惹得排隊的學子們紛紛側目。
鬧了一會兒，方若蘭歇了手，臉上還帶著紅暈，可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他都好久沒來了。」她低聲說。
上次主城月桂坊開業，父親沒讓她去，說書院正忙著開院的事，她走不開。
她當時還生了悶氣，把自己關在房裡一整天沒出來。
後來本想偷偷跑去看看，可書院的開院事務一忙起來，就給耽誤了。
她真的好久沒見到寧默了。
林婉兒看出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別急！等他忙完這陣子，肯定會來書院的。你是不知道，現在京城裡，多少人排著隊想見他一面都見不著呢，你是近水樓台，還怕沒機會？」
方若蘭抿了抿嘴，沒說話。
心裡卻想，近水樓台是近水樓台，可那月亮，如今掛得太高了。
林婉兒忽然湊到她耳邊，神秘兮兮地道：「對了，我爹昨天回來，跟我說了好多寧默的事。」
方若蘭眼睛一亮：「什麼事？」
「你想聽？」
「快說！」
林婉兒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這才壓低聲音，把從她父親那裡聽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我爹說，前幾天的朝會上，寧德侯唐九齡想彈劾寧默，說他在京西縣令的任上怠政，亂判命案，還請了幾個御史聯名彈劾。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寧默一個人，站在朝堂上，把寧德侯駁得啞口無言！」
林婉兒說得眉飛色舞，彷佛自己親眼看見了一般，「寧德侯說什麼寧默仗著陛下寵信，無法無天，不懂案子，胡亂斷案……寧默就娓娓道來，講述前因後果，還說什麼『法理不外乎人情』。」
「就這六個字，把滿朝文武都說服了，陛下當場叫好，反手就罰了寧德侯一年俸祿，讓他回家閉門思過。」
方若蘭聽得心馳神往，低低念了一遍：「法理不外乎人情……」
「還有呢！」
林婉兒越說越起勁，「我爹說，寧默在朝堂上，把寧德侯比作『朽木為官，禽獸食祿』，原話我記不全了，反正就是把那老侯爺氣得差點當場暈過去。後來陛下不但沒怪罪，還下旨封了寧默三等忠勇伯！」
「嘶！」
方若蘭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等忠勇伯。
那可是超品的勳爵，比正一品還高。
寧默才多大？才二十左右的年紀吧？這個年紀封伯，大禹開國以來，怕是頭一份。
她的美眸中滿是亮光，握著毛筆的手不自覺地收緊，筆尖在名冊上洇開了一小團墨漬都沒察覺。
不愧是她的情哥哥。
她低下頭，假裝繼續登記名冊，可嘴角那彎微微翹起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住。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有人驚訝地「咦」了一聲，然後越來越多的人轉過頭去，朝街口的方向張望。
「那是……順天書院的人？」
「沈介甫？他怎麼來了？」
「還帶著馮致遠和幾個夫子，這陣仗不小啊。」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方若蘭抬起頭，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
街口，一輛裝飾考究的馬車停了下來。
車簾掀開，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從車上走下來。
他身材高大，面容清癯，下頜蓄著一縷花白的山羊鬍，穿著一身鴉青色的儒衫，腰板挺得筆直。
正是順天書院的掌教，首席夫子沈介甫。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五十來歲、面容精瘦、顴骨微高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灰褐色的長衫，一雙眼睛不大，卻精光四射。
這是順天書院的算學夫子馮致遠，以心算快、推演准聞名京城，在士林中也算一號人物。
再往後，還跟著四五個夫子，一個個神色嚴肅，目光裡帶著明顯的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