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撞大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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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

  她伸手捏了捏柳兒的臉頰,輕聲道:「別哭了,生在這樣的時代,有個在乎自己的男人,比什麼都好。」

  她的語氣忽然認真起來:「可有一條,你得記住。」

  柳兒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沈月茹。

  「他是真心待我們,我們更要真心待他。」

  沈月茹說這話時,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深水,「這世上,找一個什麼都向著我們的人,太難了。默郎他……不管外頭多忙,不管遇到多少事,回到家裡,從來都是關心我們冷暖。他護著我們,疼著我們,把我們當他的家人看……」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感慨:「在周府的時候,大夫人怎麼待我的,你都看在眼裡。老爺雖然對我不差,可終究……我是他的妾,是個物件。可默郎不一樣。」

  「他把我當他的夫人。」

  沈月茹握緊柳兒的手,一字一句道:「所以,我們都是幸運的。」

  柳兒聽著,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可嘴角卻翹了起來。

  她重重點頭,聲音裡帶著哭腔,卻格外堅定:「夫人說得對。」

  她抹了把眼淚,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又浮起一絲笑意,「這裡比周府好多了,沒有人欺負夫人,沒有人給夫人臉色看。」

  「夫人還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開酒坊,管帳目,見外客。這些,在周府的時候,想都不敢想。」

  沈月茹聽了這話,也笑了。

  是啊。

  在周府的時候,她不過是三夫人,一個妾室。

  出門要跟大夫人報備,見客也要避嫌,就連跟府里的管事多說幾句話,都要被人嚼舌根。

  可如今呢?

  她是月桂坊的大掌柜,手底下管著十來號人,每天進出上千兩銀子的流水。

  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坐在鋪子裡,跟各色人等打交道,談生意、議價錢,沒人敢小瞧她。

  這一切,都是寧默給的。

  她站起身,銅鏡里映出她那張重新煥發光彩的臉。

  柳兒已經把她的頭髮挽好,用那支白玉簪別住了,她對著鏡子端詳了片刻,覺得滿意了,便說道:「收拾下,我們待會去月桂坊……」

  「恩!」

  很快,柳兒便稍微收拾了點手帕絲巾和換的衣裳,包成包袱,便跟著夫人朝房間外走去……

  ……

  而此時。

  寧默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最後一式收住,雙腳併攏,雙手疊于丹田,靜立了足足十息,才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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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微汗,通透舒爽。

  他抹了把額頭,心道,這八部金剛功,要是穿越到個修仙世界,說不定還真能借著這功法築基。

  可惜穿到了個架空歷史的古代,只能用來強身健體了。

  他正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月茹已經梳妝完畢,從房裡出來了。

  柳兒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個小包袱,低著頭,乖巧得像只貓。

  寧默扭頭看去。

  這一看,他腳步一頓。

  沈月茹換了一身荷色的窄袖長裙,腰間系一條白色綢帶,將本就纖細的腰肢束得不盈一握。

  頭髮已經挽了起來,插著一支簡單的玉簪,耳垂上墜著兩顆米粒大小的珍珠,再沒有多餘的首飾。

  可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打扮,卻襯得她整個人清麗脫俗,站在那裡,像一枝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荷花。

  當真是貌若天仙。

  寧默在心裡感嘆,自己真是撞了大運了。

  沈月茹見他看自己看得有些失神,心裡也是美滋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

  她走到寧默面前,仰起臉,柔聲問道:「今天什麼安排?」

  寧默回過神來,想了想,道:「幾天沒去京西縣衙了,打算去處理些公務。不然一個縣令整天不在縣衙,早晚要被御史彈劾。」

  沈月茹點了點頭,表示支援。

  「那我去月桂坊總坊看看,順便把帳目對一對。」

  她說著,又補了一句,「默郎若是有空,中午可以來月桂坊用飯。」

  寧默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一縷碎發,道:「你也是掌柜,就該守好錢袋子。帳目的事,你多上心。另外……月桂坊做得好,陛下那邊也會高興。」

  沈月茹重重點頭。

  她心裡明白,月桂坊能開起來,陛下在背後起了多大的作用。

  寧默跟她說過,陛下的支援,相當於「技術入股」。

  而這個技術,就是陛下的名氣和背景。

  沒有陛下第一個入會,月桂坊再好的酒,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吸引到整個京城的達官貴人。

  「你放心。」沈月茹認真地說道:「我一定把帳目管好,不會讓任何人鑽空子。」

  寧默看著她那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心裡一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沈月茹「呀」了一聲,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可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行了,我先走了。」

  她帶著柳兒往院門走去,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了寧默一眼,這才出了門。

  院門關上,院裡又安靜下來。

  寧默回屋換了身出門的衣裳。

  一件白色的圓領長衫,外罩一件天青色的半臂,腰間系一條素色革帶,掛著塊小巧的玉佩。

  這玉佩還是沈月茹前幾日特意去玉器鋪給他挑的,說太素了不像話,好歹是個縣令了,身上總得有件像樣的東西壓壓衣角。

  他對著銅鏡理了理衣領,覺得差不多了,便鎖了院門,大步朝巷口走去。

  巷口那棵槐樹下,早有一輛馬車候著。

  車伕是個四十來歲的老把式,姓孫,說是錢萬三介紹來的,人特別老實,話還不多。

  見寧默出來,孫車伕連忙跳下車轅,替他掀開帘子。

  「公子,去哪兒?」

  「京西縣衙。」

  馬車轆轆,駛出巷子,匯入京城早晨的車馬人流中。

  寧默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到了縣衙該先處理哪幾件積壓的公務。

  京西那兩個縣令留下的爛攤子不少,光是積壓的狀紙就有厚厚一摞,還有幾樁田地糾紛的案子,拖了快兩個月沒結。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個代縣令雖然只是暫任,可只要在任一天,就不能讓治下的百姓戳脊梁骨。


  寧默沒睜眼,思緒卻忽然拐了個彎,飄到了月桂坊那邊。

  蘇晚凝此前說認識不少好姑娘,也不知道挑得怎麼樣了。

  女團的事,他給了她方向,可具體人選,還得親自把關。

  還有香水,香料買了不少,得抽空搗鼓出個樣品來,蘇晚凝那邊還等著看呢。

  正想著,馬車忽然慢了下來,外頭傳來孫車伕『吁』的一聲吆喝,車身一頓,停住了。

  寧默睜開眼,掀開帘子一角:「怎麼了?」

  孫車伕回頭,指了指前頭:「公子,前面堵住了。不是堵車,是……好多馬車都往一個方向去,把路口擠住了。」

  寧默探頭望了一眼。

  果然,前方的十字路口,五六輛馬車排成一串,車頭都朝著同一條街拐去。

  看那些馬車,有的裝飾樸素,車簾上繡著書院的徽記,有的則頗為講究,車壁上包著綢緞,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座駕。

  車上坐著的,多是些十六七歲的少年,有的捧著書卷,有的在跟車外的家人說話,臉上帶著既興奮又緊張的神情。

  還有不少步行的人,三五成群,也朝那個方向走。

  看打扮,有的是學子模樣的年輕人,揹著書箱,手裡攥著保薦信。

  有的是送孩子來上學的家長,穿著半新不舊的綢袍,腰裡別著荷包,邊走邊囑咐著什麼。

  那條街的盡頭,隱約可見一座氣派的大門,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隔著老遠看不真切,可那塊匾的輪廓,寧默還是認得的。

  萍州書院。

  他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腦門。

  「差點忘了。」

  這幾天是萍州書院開學的日子。

  自從去年年底書院改制,陛下出的那道年度考核題,被自己成功押中,幫助萍州書院拿了榜首第一,最終書院被陛下御筆欽點為「皇家書院」。

  可以說,這塊招牌在京城沒有書院可比。

  原本那些看不上萍州書院的學子,如今擠破了頭往裡鑽,連順天書院和崇文書院的一些學生,都轉了學籍過來。

  寧默本來打算去縣衙,可看到那些馬車和學子,忽然改了主意。

  怎麼說,他也是萍州書院的名譽院長。

  這個名頭,還是陛下親賜冊封的,偏偏自己還沒有正兒八經的去幹過事。

  如今萍州書院火了,他這個名譽院長一次面都不露,實在說不過去。

  再說了,方守朴這個未來的丈人之一,老實巴交的,一輩子沒掌過什麼大權。

  如今書院一下子湧進來這麼多人,光是報名登記、安排食宿、調配夫子,就夠他手忙腳亂的。

  自己去坐鎮一下,好歹能幫著鎮鎮場子。

  「算了,跟著他們一塊兒去萍州書院吧!」寧默放下帘子,吩咐道。

  「好的公子!」

  孫車伕應了一聲,一甩鞭子,馬車緩緩拐進了那條通往萍州書院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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