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來頭不小
寧默不為所動。
他朝周彪伸了伸手。
周彪心領神會，從懷裡摸出白天讓武館武師去取的東西，一柄短匕，遞到了寧默手裡。
寧默握著短匕，冰涼的刀身在燭火下泛著光，映得王武瞳孔驟縮。
「白天的事，咱們一碼歸一碼。」
寧默語氣依舊平靜，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銀子的事，你被搶了，我不計較。你要我賠的那五十兩，我也給了，那是我大方。」
「可你打了我的人。」
他緩緩抬起短匕，刀尖抵著王武的下巴，逼著他把臉仰起來。
「這筆帳，我不收，說不過去。」
王武嚇得渾身亂顫，褲襠頓時濕了一大片，腥臊味在屋裡瀰漫開來……
「是……是寧德侯府的人……不，是寧德侯手下一個姓馬的管家……小的從沒見過面，是他派人找了小的，許了小的五十兩，叫小的去月桂坊門口鬧！說、說務必要把寧大人的名聲搞臭……最好，最好能逼寧大人動手……」
「寧德侯府。」寧默笑了，轉頭對周彪道：「記下了。」
周彪的臉色也沉得能滴出水來。
寧德侯唐九齡，這老東西，聽說此前在朝堂上被寧默懟得灰頭土臉，還被陛下責罰，沒想到居然死性不改，還派人來潑髒水。
寧默站起身，將短匕收了，插在桌沿上，刀尖入木三分，顫了顫。
「今天我且饒你一命。」
他低頭看著王武，淡淡道，「但你得擦亮點，看清楚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王武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炕上滾下來，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頭：「謝大人不殺之恩！謝大人不殺之恩！」
寧默懶得再看。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道：「日後若再敢去月桂坊，下一次，這刀插的，就不是桌子了。」
王武把頭磕得更響了：「不敢！小的死也不敢！」
月光下，寧默踏出房間，周彪緊跟在後面，低聲道：「兄弟，就這麼放了他？」
「他都看到我的樣子了，難道直接弄死？」
寧默道：「而且我要是真把他弄死在衙門管轄的地界上，豈不是平白給了寧德侯把柄？」
周彪恍然，拍了下腦門：「還是你腦子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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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不過什麼？」
寧默看著呆愣的周彪，比了個麻袋套頭狠揍一頓的手勢，說道：「懂？」
「哈哈哈！」
周彪秒懂，笑道：「懂，當然懂，這狗娘養的連我嬸……呸，弟妹都敢欺負……」
寧默嘴角抽了抽，懶得說他，隨後看向程度：「程兄弟，今晚的事，辛苦你了。」
程度笑著抱拳：「寧大人客氣了。能替大人辦點事，是小的福分。往後，大人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差遣。」
寧默點頭：「好說，回頭我讓周彪準備一份謝禮，改日送到你家。」
程度連忙擺手：「不敢當，不敢當。」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程度告辭，沿著來時的巷子快步離去，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沒。
周彪望著他的背影，低聲道：「這小子，挺上道。」
「是個人才。」
寧默道，「回頭你盯著點，別讓他出事。寧德侯要是知道是他帶的線索，難保不找他麻煩。」
周彪拍了拍胸脯：「放心，我讓武館的師傅盯一下。」
寧默微微頷首，沒再說話。
他仰頭看了看天，月已西斜，風裡帶著一股桂花的涼香。
報仇這種事，果然還是當天辦完，心裡才舒坦。
而且還知道了這幕後是誰在搞鬼！
寧德侯？
你好日子要到頭了！
……
幾人從王武家中出來，沿著巷子往外走。
周彪走在寧默身側，腳步沉穩，兩隻眼睛還不時往前後巷口掃一圈，像是在確認沒有人跟上來。
他今晚活動了下拳腳，又見到了王武那副慫樣，心裡痛快的緊。
但也沒多話，只悶頭走路。
就在這時。
寧默忽然開口道：「周兄。」
周彪立刻側過頭：「怎麼了？」
「你在京南地頭熟，回頭幫我物色一棟大宅子。」
周彪腳步沒停，只下意識問了一句：「大宅子？要多大？」
寧默道：「配得上伯爵身份的就行。」
周彪腳下一頓。
他先是愣了愣，然後緩緩轉過頭來，看著寧默，像是在確認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伯爵身份……」他重複了一遍，眉頭慢慢擰起來，「你是說，你要弄個伯爵府？」
寧默微微一笑，「我現在是陛下賜封的三等伯爵，總不能一直借住在錢家的錢府別院吧？」
周彪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就那麼看著寧默，眼神里有震驚，有恍惚，還有一股子從心底深處慢慢湧上來的，壓都壓不住的激動。
「好傢夥……」
他低低地吐出三個字，然後忽然一把拍在寧默後肩上。
這一巴掌，還是那個力道，又厚又重。
寧默感覺肩膀都位移了。
「你這……這也太快了。」
周彪的聲音有些發顫，但跟興奮無關，更多的是種不真實的感覺，「早上咱們還在武館裡吃麵，今兒個你就要置辦伯爵府了。」
寧默笑了笑：「快嗎？我嫌慢了。」
周彪看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笑得憨厚，卻也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自豪：「行！我兄弟有這本事，我周彪跟著沾光。宅子的事包在我身上，京南這片，我熟。明天一亮，我就去轉。」
他說得極為認真，半點沒有含糊。
寧默點頭道：「這宅子不是小事。別光看大，地段、格局、門臉，都得挑。尤其是門臉，要大方周正，讓外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這戶人家有來頭。你拿不準的，就拉上趙館主一起去，他眼力比你好。」
周彪連連點頭：「行，我記下了。明早我上武館找趙館主，先跟他合計合計。他在這邊人面廣，說不定還真知道幾處妹妹掛出來的大宅子。」
寧默道：「銀子的事你不用擔心。你只管挑，看中了再跟我說。」
周彪悶悶地「嗯」了一聲，卻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寧默。
「兄弟。」
「嗯？」
周彪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想說，又不知怎麼開口。
好一會兒，他才瓮聲瓮氣地道：「你這日子過得……真跟做夢一樣。我有時候晚上躺床上，都怕一睜眼，你還在周家給沈夫人當奴僕，而我還是那個周家護衛。」
寧默心裡一暖，輕聲道：「你當夢就夢吧。反正這夢，以後只會越做越大。」
周彪用力點了點頭。
他沒再說別的，轉過身，繼續大步往前走。
只是這一次，他的步子比方才更穩了些，像是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似的。
身後的兩個武師也聽到了二人的對話，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他們跟寧默的時間短，但周彪平日裡沒少跟他們念叨，說寧默早晚要出頭。
可誰也沒想到，這「出頭」來得這麼快，這麼猛。
伯爵府。
那可是超品勛貴的門庭。
兩個武師跟在後面，心裡不由得對前頭那個年輕人生出幾分前所未有的敬畏來。
……
當寧默和周彪等人回到錢府別院時，夜已經深了。
巷子裡靜悄悄的。
寧默站在錢府別院門前，拍拍周彪的肩膀，道：「今晚辛苦你名門了，天色不早了，你們先回去休息。」
兩個武師剛想抱拳告辭。
但周彪卻是一愣，下意識道：「回去？我今晚不你這兒湊合一宿？明兒一早，我正好去看宅子。」
寧默面不改色，正聲道：「太晚了，我們這麼多人留宿，進去肯定吵到柳夫人她們。而且我這兒也……睡不下這麼多人。」
周彪撓了撓頭，看了一眼自己這大塊頭，嘟囔道：「睡不下？你們不是還有廂房嗎……我打地鋪也行……」
「不方便。」
寧默拒絕得乾脆利落。
周彪還想再說什麼，身後兩個武師卻已經憋不住笑了出來。
其中一個三十來歲的黑臉漢子，一把攬住周彪的肩，擠眉弄眼道：「周兄弟，你這也太沒眼力見了。寧大人這們晚回來，肯定有很多話要跟夫人說，你還湊上去打地鋪？你咋不直接睡人家房門口呢？」
另一個年輕些的武師也笑著幫腔：「就是，你不回去，小禾姑娘明天一早做的面，我們可就替你吃了。」
一提趙小禾，周彪的耳根子「噌」地就紅了。
他瞪了那武師一眼，支支吾吾道：「胡、胡說什麼……什么小禾姑娘……跟人家有什麼關係……」
那黑臉漢子笑得更大聲了：「對對對，沒關係，那你明早別吃。」
「你……」
周彪被堵得說不出話，只得乾咳一聲，看向寧默，訕訕道：「那……那我找到宅子再來找你？」
寧默忍著笑，點頭道：「今晚跟弟兄們先回去，明早吃完面再去找……」
周彪撓了撓後腦勺，最後只得應了。
幾個武師對視一眼，紛紛會心一笑，上前拉著周彪，往巷子外去了。
周彪一步三回頭，像是不放心什麼，又像是想再說點什麼，但終究只憋出一句：「兄弟，晚上早點睡！」
寧默哭笑不得，朝他揮了揮手，目送幾人消失在巷口。
他轉身走到院門前，抬手，輕輕叩了三下。
「咚咚咚。」
不多時，門內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吱呀」一聲，門開了。
開門的是柳兒。
寧默的目光落過去，不由一怔。
這丫頭，顯然剛洗過澡，頭髮還半濕著，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貼著雪白的頸子，藉助夜光泛著潤澤的光芒。
她穿了件淺杏色的薄衫，領口微松，衣料軟軟地貼在身上，隨著她微微喘著氣的胸口.起伏，勾勒出那道頗具規模的弧線。
寧默只覺得喉嚨一緊，目光像被燙了一下似的，連忙別開。
這丫頭，平日裡果然是裹的太緊，不顯山不露水，如今這麼仔細一瞧，當真是……底子極好。
柳兒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她臉色本就因為方才在浴室里忙前忙後而紅撲撲的，此刻被寧默這麼一看，更是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不知道白天的傷勢緣故，還是怎麼的……
可她竟沒有像往常那樣低頭躲閃。
她抬起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鼓足勇氣，大大方方地挺了挺凶，像只驕傲的小孔雀，帶著幾分羞澀，又帶著幾分刻意的展示。
寧默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忙握拳抵在唇邊，重重咳了兩下。
這丫頭，真是人小鬼大！
他朝周彪伸了伸手。
周彪心領神會，從懷裡摸出白天讓武館武師去取的東西，一柄短匕，遞到了寧默手裡。
寧默握著短匕，冰涼的刀身在燭火下泛著光，映得王武瞳孔驟縮。
「白天的事，咱們一碼歸一碼。」
寧默語氣依舊平靜，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銀子的事，你被搶了，我不計較。你要我賠的那五十兩，我也給了，那是我大方。」
「可你打了我的人。」
他緩緩抬起短匕，刀尖抵著王武的下巴，逼著他把臉仰起來。
「這筆帳，我不收，說不過去。」
王武嚇得渾身亂顫，褲襠頓時濕了一大片，腥臊味在屋裡瀰漫開來……
「是……是寧德侯府的人……不，是寧德侯手下一個姓馬的管家……小的從沒見過面，是他派人找了小的，許了小的五十兩，叫小的去月桂坊門口鬧！說、說務必要把寧大人的名聲搞臭……最好，最好能逼寧大人動手……」
「寧德侯府。」寧默笑了，轉頭對周彪道：「記下了。」
周彪的臉色也沉得能滴出水來。
寧德侯唐九齡，這老東西，聽說此前在朝堂上被寧默懟得灰頭土臉，還被陛下責罰，沒想到居然死性不改，還派人來潑髒水。
寧默站起身，將短匕收了，插在桌沿上，刀尖入木三分，顫了顫。
「今天我且饒你一命。」
他低頭看著王武，淡淡道，「但你得擦亮點，看清楚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王武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炕上滾下來，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頭：「謝大人不殺之恩！謝大人不殺之恩！」
寧默懶得再看。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道：「日後若再敢去月桂坊，下一次，這刀插的，就不是桌子了。」
王武把頭磕得更響了：「不敢！小的死也不敢！」
月光下，寧默踏出房間，周彪緊跟在後面，低聲道：「兄弟，就這麼放了他？」
「他都看到我的樣子了，難道直接弄死？」
寧默道：「而且我要是真把他弄死在衙門管轄的地界上，豈不是平白給了寧德侯把柄？」
周彪恍然，拍了下腦門：「還是你腦子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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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不過什麼？」
寧默看著呆愣的周彪，比了個麻袋套頭狠揍一頓的手勢，說道：「懂？」
「哈哈哈！」
周彪秒懂，笑道：「懂，當然懂，這狗娘養的連我嬸……呸，弟妹都敢欺負……」
寧默嘴角抽了抽，懶得說他，隨後看向程度：「程兄弟，今晚的事，辛苦你了。」
程度笑著抱拳：「寧大人客氣了。能替大人辦點事，是小的福分。往後，大人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差遣。」
寧默點頭：「好說，回頭我讓周彪準備一份謝禮，改日送到你家。」
程度連忙擺手：「不敢當，不敢當。」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程度告辭，沿著來時的巷子快步離去，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沒。
周彪望著他的背影，低聲道：「這小子，挺上道。」
「是個人才。」
寧默道，「回頭你盯著點，別讓他出事。寧德侯要是知道是他帶的線索，難保不找他麻煩。」
周彪拍了拍胸脯：「放心，我讓武館的師傅盯一下。」
寧默微微頷首，沒再說話。
他仰頭看了看天，月已西斜，風裡帶著一股桂花的涼香。
報仇這種事，果然還是當天辦完，心裡才舒坦。
而且還知道了這幕後是誰在搞鬼！
寧德侯？
你好日子要到頭了！
……
幾人從王武家中出來，沿著巷子往外走。
周彪走在寧默身側，腳步沉穩，兩隻眼睛還不時往前後巷口掃一圈，像是在確認沒有人跟上來。
他今晚活動了下拳腳，又見到了王武那副慫樣，心裡痛快的緊。
但也沒多話，只悶頭走路。
就在這時。
寧默忽然開口道：「周兄。」
周彪立刻側過頭：「怎麼了？」
「你在京南地頭熟，回頭幫我物色一棟大宅子。」
周彪腳步沒停，只下意識問了一句：「大宅子？要多大？」
寧默道：「配得上伯爵身份的就行。」
周彪腳下一頓。
他先是愣了愣，然後緩緩轉過頭來，看著寧默，像是在確認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伯爵身份……」他重複了一遍，眉頭慢慢擰起來，「你是說，你要弄個伯爵府？」
寧默微微一笑，「我現在是陛下賜封的三等伯爵，總不能一直借住在錢家的錢府別院吧？」
周彪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就那麼看著寧默，眼神里有震驚，有恍惚，還有一股子從心底深處慢慢湧上來的，壓都壓不住的激動。
「好傢夥……」
他低低地吐出三個字，然後忽然一把拍在寧默後肩上。
這一巴掌，還是那個力道，又厚又重。
寧默感覺肩膀都位移了。
「你這……這也太快了。」
周彪的聲音有些發顫，但跟興奮無關，更多的是種不真實的感覺，「早上咱們還在武館裡吃麵，今兒個你就要置辦伯爵府了。」
寧默笑了笑：「快嗎？我嫌慢了。」
周彪看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笑得憨厚，卻也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自豪：「行！我兄弟有這本事，我周彪跟著沾光。宅子的事包在我身上，京南這片，我熟。明天一亮，我就去轉。」
他說得極為認真，半點沒有含糊。
寧默點頭道：「這宅子不是小事。別光看大，地段、格局、門臉，都得挑。尤其是門臉，要大方周正，讓外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這戶人家有來頭。你拿不準的，就拉上趙館主一起去，他眼力比你好。」
周彪連連點頭：「行，我記下了。明早我上武館找趙館主，先跟他合計合計。他在這邊人面廣，說不定還真知道幾處妹妹掛出來的大宅子。」
寧默道：「銀子的事你不用擔心。你只管挑，看中了再跟我說。」
周彪悶悶地「嗯」了一聲，卻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寧默。
「兄弟。」
「嗯？」
周彪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想說，又不知怎麼開口。
好一會兒，他才瓮聲瓮氣地道：「你這日子過得……真跟做夢一樣。我有時候晚上躺床上，都怕一睜眼，你還在周家給沈夫人當奴僕，而我還是那個周家護衛。」
寧默心裡一暖，輕聲道：「你當夢就夢吧。反正這夢，以後只會越做越大。」
周彪用力點了點頭。
他沒再說別的，轉過身，繼續大步往前走。
只是這一次，他的步子比方才更穩了些，像是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似的。
身後的兩個武師也聽到了二人的對話，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他們跟寧默的時間短，但周彪平日裡沒少跟他們念叨，說寧默早晚要出頭。
可誰也沒想到，這「出頭」來得這麼快，這麼猛。
伯爵府。
那可是超品勛貴的門庭。
兩個武師跟在後面，心裡不由得對前頭那個年輕人生出幾分前所未有的敬畏來。
……
當寧默和周彪等人回到錢府別院時，夜已經深了。
巷子裡靜悄悄的。
寧默站在錢府別院門前，拍拍周彪的肩膀，道：「今晚辛苦你名門了，天色不早了，你們先回去休息。」
兩個武師剛想抱拳告辭。
但周彪卻是一愣，下意識道：「回去？我今晚不你這兒湊合一宿？明兒一早，我正好去看宅子。」
寧默面不改色，正聲道：「太晚了，我們這麼多人留宿，進去肯定吵到柳夫人她們。而且我這兒也……睡不下這麼多人。」
周彪撓了撓頭，看了一眼自己這大塊頭，嘟囔道：「睡不下？你們不是還有廂房嗎……我打地鋪也行……」
「不方便。」
寧默拒絕得乾脆利落。
周彪還想再說什麼，身後兩個武師卻已經憋不住笑了出來。
其中一個三十來歲的黑臉漢子，一把攬住周彪的肩，擠眉弄眼道：「周兄弟，你這也太沒眼力見了。寧大人這們晚回來，肯定有很多話要跟夫人說，你還湊上去打地鋪？你咋不直接睡人家房門口呢？」
另一個年輕些的武師也笑著幫腔：「就是，你不回去，小禾姑娘明天一早做的面，我們可就替你吃了。」
一提趙小禾，周彪的耳根子「噌」地就紅了。
他瞪了那武師一眼，支支吾吾道：「胡、胡說什麼……什么小禾姑娘……跟人家有什麼關係……」
那黑臉漢子笑得更大聲了：「對對對，沒關係，那你明早別吃。」
「你……」
周彪被堵得說不出話，只得乾咳一聲，看向寧默，訕訕道：「那……那我找到宅子再來找你？」
寧默忍著笑，點頭道：「今晚跟弟兄們先回去，明早吃完面再去找……」
周彪撓了撓後腦勺，最後只得應了。
幾個武師對視一眼，紛紛會心一笑，上前拉著周彪，往巷子外去了。
周彪一步三回頭，像是不放心什麼，又像是想再說點什麼，但終究只憋出一句：「兄弟，晚上早點睡！」
寧默哭笑不得，朝他揮了揮手，目送幾人消失在巷口。
他轉身走到院門前，抬手，輕輕叩了三下。
「咚咚咚。」
不多時，門內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吱呀」一聲，門開了。
開門的是柳兒。
寧默的目光落過去，不由一怔。
這丫頭，顯然剛洗過澡，頭髮還半濕著，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貼著雪白的頸子，藉助夜光泛著潤澤的光芒。
她穿了件淺杏色的薄衫，領口微松，衣料軟軟地貼在身上，隨著她微微喘著氣的胸口.起伏，勾勒出那道頗具規模的弧線。
寧默只覺得喉嚨一緊，目光像被燙了一下似的，連忙別開。
這丫頭，平日裡果然是裹的太緊，不顯山不露水，如今這麼仔細一瞧，當真是……底子極好。
柳兒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她臉色本就因為方才在浴室里忙前忙後而紅撲撲的，此刻被寧默這麼一看，更是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不知道白天的傷勢緣故，還是怎麼的……
可她竟沒有像往常那樣低頭躲閃。
她抬起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鼓足勇氣，大大方方地挺了挺凶，像只驕傲的小孔雀，帶著幾分羞澀，又帶著幾分刻意的展示。
寧默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忙握拳抵在唇邊，重重咳了兩下。
這丫頭，真是人小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