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默郎辛苦了
「香水。」
寧默「香水？」
「嗯。」
寧默點頭，微微笑道：「如今原材料有了，很快，你就會知道了。到時候，這東西，將是月桂坊新的招牌。」
沈月茹眼睛一亮。
原來是這樣。
倒是她錯怪默郎了。
她心裡，既鬆了口氣，又有些自責。
自己怎麼能這麼不信任默郎呢？默郎心裡，裝的是月桂坊的生意，是他們的前程。
她非但不幫著分憂，反倒因為一點殘留的香味味，就胡思亂想。
太不應該了。
她是默郎的女人。
本該是最支援默郎的人。
從湘南到京城，默郎吃了多少苦，她也心知肚明。
如今，默郎好不容易熬出了頭，自己怎麼能反而成了拖他後腿的人？
只要他心裡有自己，就足夠了。
還奢求別的做什麼呢？
想到這兒，沈月茹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忽然察覺到雙.股一陣異樣，彷佛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悄悄溢了出來。
她的俏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先、先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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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忙低下頭，聲若輕細道：「默郎，辛苦了。」
寧默沒聽出她話里的那點不對勁，只笑著應了一聲：「好，吃飯。」
他剛落座，正要動筷。
但就在這時。
院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寧默起身去開門。
院門外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一身京南縣衙的皂衣，腰裡挎著把朴刀，雖不算魁梧，卻生得精瘦利落，尤其一雙眼睛，又亮又機警。
見了寧默，他連忙拱手行了個禮，自報家門：「寧大人，小的京南縣衙衙役，程度。深夜冒昧登門，還望大人恕罪。」
寧默以為他是替縣令陳甲順來傳話的，便也抱拳回了個禮：「程兄弟客氣了。可是陳縣令有事尋我？」
程度剛要開口，巷口那頭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周彪帶著三個武師，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兄弟！」
周彪老遠就看見了寧默，三步並作兩步跨到近前。
正要說話，忽然發現門口還杵著個皂衣衙役，頓時警覺起來，濃眉一擰，把寧默往身後擋了擋，沉聲道：「你誰啊？大晚上的，堵在我兄弟門口作甚？」
寧默哭笑不得，按住他胳膊：「周兄，別一驚一乍的，這位是京南縣衙的程度兄弟。」
又對程度道：「這是周彪，自己人。」
周彪這才鬆懈下來，朝程度抱了抱拳：「原來是差爺，方才得罪了。」
程度也不惱，笑著搖頭：「周兄客氣，你擔心寧大人安危，能夠理解。」
周彪被說中一般，嘿嘿乾笑兩聲，隨即湊到寧默耳邊，壓低了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愧疚：「兄弟，對不住。那潑皮太狡猾，我帶著人把城南那片都轉遍了，愣是沒查到他住哪兒。你再給我點時間，最遲明天中午，我鐵定把他揪出來。」
寧默聽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失望，多少是有一點的。
他這個人，講究的就是一個「報仇不隔夜」。
白天柳兒挨的那一巴掌，晚上不還回去，他心裡就跟有根刺扎著似的，翻來覆去地不痛快。
可他也知道，周彪是個實誠人，辦事盡力，絕不含糊。
這京城裡的小巷胡同，比湘南的山路還繞，一個潑皮往犄角旮旯里一鑽，真就大海撈針一般，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也怪不得周彪。
他拍了拍周彪的肩膀，正要說句「不怪你，明天再找」。
然而，一旁的程度卻忽然開了口。
「寧大人，周兄。」
他笑了笑，聲音不高，「你們要找的那人，可是白天在月桂坊門口鬧事，打傷了姑娘，又訛了寧大人五十兩銀子的那個潑皮？」
寧默和周彪同時轉頭。
「你認識他？」周彪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程度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從懷裡摸出半塊烤餅，咬了一口，嚼了幾下，慢條斯理道：「這人叫王武，城南一帶潑皮，平日裡就靠訛人錢財混日子。」
「小的今日下值之後，正好在城南烏衣巷一帶巡邏，瞧見幾個漢子把他堵在屋裡，一頓好打，連他懷裡那兩個錢袋都搜走了。」
他抬頭看了寧默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精明：「那幾個人走的時候，小的隱約聽見那王武在門口罵。說什麼明天還要去月桂坊，這次不訛五十兩了，要訛一百兩。」
周彪一聽，火氣噌地竄了上來，拳頭捏得咯咯響：「這孫子，真是活膩歪了！」
寧默卻看著程度，目光沉靜：「所以程兄弟今夜來，是特意告訴我這件事的？」
程度正了正衣襟，抱拳道：「小的在縣衙，就常聽陳縣令說，寧大人是京西百姓的父母官，是真正為百姓做事的好官。今日那潑皮在月桂坊鬧事，小的看不過眼，又怕壞了寧大人的名聲，便多留了個心眼。這不，下了值，就直奔您這兒來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王武嘴巴不乾淨，明日若真再去月桂坊鬧，丟的是寧大人的臉面。與其等他上門，不如小的給寧大人帶路，今晚就把這事了了。」
寧默聽完，不由得多看了程度一眼。
這衙役，年紀不大，辦事卻滴水不漏，既賣了人情，又表了忠心，還能替自己解決麻煩。
是個人才。
周彪早已按捺不住，急聲道：「好兄弟！快帶路！那孫子住哪兒？今晚非讓他知道知道，馬王爺為什麼三隻眼！」
程度看向寧默。
寧默回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沈月茹還站在正屋門口，身上披著件薄薄的外衫，髮絲被風吹得微微揚起，正靜靜地望著他。
柳兒跟在她身後，臉上的腫還沒退，眼眶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默郎。」
沈月茹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知道寧默要去幹什麼，可那眼底的擔憂卻掩飾不住，低聲道：「別弄出人命。」
柳兒也小聲道：「公子，柳兒沒事的……要不，就算了吧。」
寧默轉過身，走到沈月茹面前，抬手將她耳畔的碎發攏了攏，低聲道：「放心，我有分寸。」
他笑了笑，笑意裡帶著幾分冷意：「而且，白天我在街上放的話，總不能自己吞回來。若今晚不辦了他，日後全京城的人，都以為我寧默是軟柿子，誰想捏一把，就捏一把。」
沈月茹抿了抿唇，終究沒有再說，只輕聲道：「那你……小心些。」
寧默點了點頭，對柳兒道：「在家陪著夫人，把門關好。」
柳兒用力點頭：「公子放心。」
寧默轉身，朝周彪和程度一揮手：「走。」
幾人剛出了巷口，寧默忽然問程度：「程兄弟，你知道那王五為什麼被揍嗎？」
程度想了想，說道：「寧大人，小的覺得，應該是跟大人您有關！」
寧默眉頭一揚，道：「怎麼說？」
程度道：「這王武平日只在城南廝混，從不到京南主街一帶活動。他訛人，向來揀些小攤小販，幾錢幾兩的油水。這一回，他敢直接去月桂坊門口鬧事，還敢亮刀子，不合常理，多半有人指使。」
「而且那幾個打他的人，瞧著不像普通地痞。領頭的那個，小的雖然沒看太清，但走路的架勢，一板一眼，分明是……」
他頓了頓，沒把話說完，只伸手在嘴邊做了個「官面人」的口型。
他白天就覺得不對勁，如今聽程度這麼一分析，更印證了自己的判斷。
官面人。
這背後站著誰，越發值得玩味了。
「先找到王武再說。」寧默道。
程度點點頭，不再多言，領著眾人穿過兩條長街，拐入一條逼仄的小巷。
巷子極窄，僅容兩人並行，兩側高牆夾著，頭頂的月光將青石板路照的泛著冷光。
……
巷子深處，味道難聞。
周彪皺了皺鼻子，低聲罵了句：「這孫子，住得夠深的。」
程度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往前帶了十幾步，停在一扇破舊的木門前，回身朝寧默點了點頭。
那木門年久失修，門縫足有指頭寬，裡頭一點昏黃的燈光透出來，伴著王武斷斷續續的哼哼聲，似乎在給自己上藥。
寧默偏頭，對周彪使了個眼色。
周彪會意，深吸一口氣，抬腳照准門板就是一下。
「砰！」
那薄薄的門板，哪裡經得住他這一腳，當場從門軸上脫落下來，帶著半扇門框，朝屋裡倒了下去。
王武正光著膀子，坐在炕沿上往胳膊上抹藥，被這聲巨響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藥瓶「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碎片。
「誰！誰他娘的……」
他話沒說完，便看清了門口站著的人。
寧默。
還有幾個看起來不好惹的魁梧漢子，以及……一個穿著衙役衣服的年輕人。
他怎麼找到自己的？
是來拿自己命的？
王武的臉，「唰」地一下，白得跟紙一樣。
他下意識去摸枕頭底下那把短刀。
周彪哪會給他這個機會。
一個箭步上前，抬腳便踹，這一腳正中王武手腕，那把剛摸出來的短刀「噹啷」一聲飛了出去，插進對面的牆縫裡，刀柄嗡嗡直顫。
「啊……！」
王武慘叫著，捂著手腕，疼得在炕上打滾。
寧默緩步走了進來。
這屋子不大，屋裡除了一張炕，一張三條腿的桌子，角落裡堆著幾隻空酒罈，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他走到王武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武疼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抬頭看見寧默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心裡直發毛，結結巴巴道：「寧、寧詩仙……小的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寧默沒說話。
他蹲下身來，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故意問道：「銀子呢？」
王武一愣。
「那五十兩銀子。」
寧默看著他，道：「你現在還給我，我還可以放過你，要是不還……就如你說的，拿命還！」
「饒命啊！」
王武哭喪著臉，哆嗦道：「那銀子被……被人搶了！大人！小的被人搶了啊！」
「他們不守信，說小的辦砸了事，把銀子搜走了，還打了小的一頓……大人您看，您看我這胳膊，這腰，全是他們打的！求大人饒命！」
周彪在門口『嘖』了一聲：「活該。」
寧默盯著王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好，那我問你，他們是誰？是誰讓你去月桂坊鬧事的！」
王五愣了一下，旋即搖頭道：「我……沒人讓我去！小的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想訛點錢花！大人，小的再也不敢了！那銀子，小的砸鍋賣鐵也還給大人！」
寧默「香水？」
「嗯。」
寧默點頭，微微笑道：「如今原材料有了，很快，你就會知道了。到時候，這東西，將是月桂坊新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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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既鬆了口氣，又有些自責。
自己怎麼能這麼不信任默郎呢？默郎心裡，裝的是月桂坊的生意，是他們的前程。
她非但不幫著分憂，反倒因為一點殘留的香味味，就胡思亂想。
太不應該了。
她是默郎的女人。
本該是最支援默郎的人。
從湘南到京城，默郎吃了多少苦，她也心知肚明。
如今，默郎好不容易熬出了頭，自己怎麼能反而成了拖他後腿的人？
只要他心裡有自己，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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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沈月茹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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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默沒聽出她話里的那點不對勁，只笑著應了一聲：「好，吃飯。」
他剛落座，正要動筷。
但就在這時。
院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寧默起身去開門。
院門外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一身京南縣衙的皂衣，腰裡挎著把朴刀，雖不算魁梧，卻生得精瘦利落，尤其一雙眼睛，又亮又機警。
見了寧默，他連忙拱手行了個禮，自報家門：「寧大人，小的京南縣衙衙役，程度。深夜冒昧登門，還望大人恕罪。」
寧默以為他是替縣令陳甲順來傳話的，便也抱拳回了個禮：「程兄弟客氣了。可是陳縣令有事尋我？」
程度剛要開口，巷口那頭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周彪帶著三個武師，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兄弟！」
周彪老遠就看見了寧默，三步並作兩步跨到近前。
正要說話，忽然發現門口還杵著個皂衣衙役，頓時警覺起來，濃眉一擰，把寧默往身後擋了擋，沉聲道：「你誰啊？大晚上的，堵在我兄弟門口作甚？」
寧默哭笑不得，按住他胳膊：「周兄，別一驚一乍的，這位是京南縣衙的程度兄弟。」
又對程度道：「這是周彪，自己人。」
周彪這才鬆懈下來，朝程度抱了抱拳：「原來是差爺，方才得罪了。」
程度也不惱，笑著搖頭：「周兄客氣，你擔心寧大人安危，能夠理解。」
周彪被說中一般，嘿嘿乾笑兩聲，隨即湊到寧默耳邊，壓低了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愧疚：「兄弟，對不住。那潑皮太狡猾，我帶著人把城南那片都轉遍了，愣是沒查到他住哪兒。你再給我點時間，最遲明天中午，我鐵定把他揪出來。」
寧默聽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失望，多少是有一點的。
他這個人，講究的就是一個「報仇不隔夜」。
白天柳兒挨的那一巴掌，晚上不還回去，他心裡就跟有根刺扎著似的，翻來覆去地不痛快。
可他也知道，周彪是個實誠人，辦事盡力，絕不含糊。
這京城裡的小巷胡同，比湘南的山路還繞，一個潑皮往犄角旮旯里一鑽，真就大海撈針一般，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也怪不得周彪。
他拍了拍周彪的肩膀，正要說句「不怪你，明天再找」。
然而，一旁的程度卻忽然開了口。
「寧大人，周兄。」
他笑了笑，聲音不高，「你們要找的那人，可是白天在月桂坊門口鬧事，打傷了姑娘，又訛了寧大人五十兩銀子的那個潑皮？」
寧默和周彪同時轉頭。
「你認識他？」周彪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程度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從懷裡摸出半塊烤餅，咬了一口，嚼了幾下，慢條斯理道：「這人叫王武，城南一帶潑皮，平日裡就靠訛人錢財混日子。」
「小的今日下值之後，正好在城南烏衣巷一帶巡邏，瞧見幾個漢子把他堵在屋裡，一頓好打，連他懷裡那兩個錢袋都搜走了。」
他抬頭看了寧默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精明：「那幾個人走的時候，小的隱約聽見那王武在門口罵。說什麼明天還要去月桂坊，這次不訛五十兩了，要訛一百兩。」
周彪一聽，火氣噌地竄了上來，拳頭捏得咯咯響：「這孫子，真是活膩歪了！」
寧默卻看著程度，目光沉靜：「所以程兄弟今夜來，是特意告訴我這件事的？」
程度正了正衣襟，抱拳道：「小的在縣衙，就常聽陳縣令說，寧大人是京西百姓的父母官，是真正為百姓做事的好官。今日那潑皮在月桂坊鬧事，小的看不過眼，又怕壞了寧大人的名聲，便多留了個心眼。這不，下了值，就直奔您這兒來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王武嘴巴不乾淨，明日若真再去月桂坊鬧，丟的是寧大人的臉面。與其等他上門，不如小的給寧大人帶路，今晚就把這事了了。」
寧默聽完，不由得多看了程度一眼。
這衙役，年紀不大，辦事卻滴水不漏，既賣了人情，又表了忠心，還能替自己解決麻煩。
是個人才。
周彪早已按捺不住，急聲道：「好兄弟！快帶路！那孫子住哪兒？今晚非讓他知道知道，馬王爺為什麼三隻眼！」
程度看向寧默。
寧默回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沈月茹還站在正屋門口，身上披著件薄薄的外衫，髮絲被風吹得微微揚起，正靜靜地望著他。
柳兒跟在她身後，臉上的腫還沒退，眼眶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默郎。」
沈月茹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知道寧默要去幹什麼，可那眼底的擔憂卻掩飾不住，低聲道：「別弄出人命。」
柳兒也小聲道：「公子，柳兒沒事的……要不，就算了吧。」
寧默轉過身，走到沈月茹面前，抬手將她耳畔的碎發攏了攏，低聲道：「放心，我有分寸。」
他笑了笑，笑意裡帶著幾分冷意：「而且，白天我在街上放的話，總不能自己吞回來。若今晚不辦了他，日後全京城的人，都以為我寧默是軟柿子，誰想捏一把，就捏一把。」
沈月茹抿了抿唇，終究沒有再說，只輕聲道：「那你……小心些。」
寧默點了點頭，對柳兒道：「在家陪著夫人，把門關好。」
柳兒用力點頭：「公子放心。」
寧默轉身，朝周彪和程度一揮手：「走。」
幾人剛出了巷口，寧默忽然問程度：「程兄弟，你知道那王五為什麼被揍嗎？」
程度想了想，說道：「寧大人，小的覺得，應該是跟大人您有關！」
寧默眉頭一揚，道：「怎麼說？」
程度道：「這王武平日只在城南廝混，從不到京南主街一帶活動。他訛人，向來揀些小攤小販，幾錢幾兩的油水。這一回，他敢直接去月桂坊門口鬧事，還敢亮刀子，不合常理，多半有人指使。」
「而且那幾個打他的人，瞧著不像普通地痞。領頭的那個，小的雖然沒看太清，但走路的架勢，一板一眼，分明是……」
他頓了頓，沒把話說完，只伸手在嘴邊做了個「官面人」的口型。
他白天就覺得不對勁，如今聽程度這麼一分析，更印證了自己的判斷。
官面人。
這背後站著誰，越發值得玩味了。
「先找到王武再說。」寧默道。
程度點點頭，不再多言，領著眾人穿過兩條長街，拐入一條逼仄的小巷。
巷子極窄，僅容兩人並行，兩側高牆夾著，頭頂的月光將青石板路照的泛著冷光。
……
巷子深處，味道難聞。
周彪皺了皺鼻子，低聲罵了句：「這孫子，住得夠深的。」
程度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往前帶了十幾步，停在一扇破舊的木門前，回身朝寧默點了點頭。
那木門年久失修，門縫足有指頭寬，裡頭一點昏黃的燈光透出來，伴著王武斷斷續續的哼哼聲，似乎在給自己上藥。
寧默偏頭，對周彪使了個眼色。
周彪會意，深吸一口氣，抬腳照准門板就是一下。
「砰！」
那薄薄的門板，哪裡經得住他這一腳，當場從門軸上脫落下來，帶著半扇門框，朝屋裡倒了下去。
王武正光著膀子，坐在炕沿上往胳膊上抹藥，被這聲巨響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藥瓶「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碎片。
「誰！誰他娘的……」
他話沒說完，便看清了門口站著的人。
寧默。
還有幾個看起來不好惹的魁梧漢子，以及……一個穿著衙役衣服的年輕人。
他怎麼找到自己的？
是來拿自己命的？
王武的臉，「唰」地一下，白得跟紙一樣。
他下意識去摸枕頭底下那把短刀。
周彪哪會給他這個機會。
一個箭步上前，抬腳便踹，這一腳正中王武手腕，那把剛摸出來的短刀「噹啷」一聲飛了出去，插進對面的牆縫裡，刀柄嗡嗡直顫。
「啊……！」
王武慘叫著，捂著手腕，疼得在炕上打滾。
寧默緩步走了進來。
這屋子不大，屋裡除了一張炕，一張三條腿的桌子，角落裡堆著幾隻空酒罈，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他走到王武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武疼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抬頭看見寧默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心裡直發毛，結結巴巴道：「寧、寧詩仙……小的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寧默沒說話。
他蹲下身來，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故意問道：「銀子呢？」
王武一愣。
「那五十兩銀子。」
寧默看著他，道：「你現在還給我，我還可以放過你，要是不還……就如你說的，拿命還！」
「饒命啊！」
王武哭喪著臉，哆嗦道：「那銀子被……被人搶了！大人！小的被人搶了啊！」
「他們不守信，說小的辦砸了事，把銀子搜走了，還打了小的一頓……大人您看，您看我這胳膊，這腰，全是他們打的！求大人饒命！」
周彪在門口『嘖』了一聲：「活該。」
寧默盯著王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好，那我問你，他們是誰？是誰讓你去月桂坊鬧事的！」
王五愣了一下，旋即搖頭道：「我……沒人讓我去！小的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想訛點錢花！大人，小的再也不敢了！那銀子，小的砸鍋賣鐵也還給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