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哪裡的豬肉新鮮？
周正清放下條子，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他在琢磨一件事。
心想要不要也去月桂坊辦個會員，早早地，站個隊？
別看這三等伯爵，只是個虛銜、榮譽，沒有實職。
可寧默才多大年紀？
弱冠之齡，起於微末，先是得了天子門生的名頭，策論與書院改制深得陛下器重，大年三十的捨身護駕，再到如今賜封伯爵……
這一路的成長軌跡，放眼整個大禹，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照這麼下去，不出意外，將來，宰輔之位，都不是沒有可能。
這樣的人，趁早結交，總沒有壞處。
周正清越想越覺得，這事兒，宜早不宜遲。
站隊這種事，去得早，叫雪中送炭，去得晚，那可就成錦上添花了。
這寧默，眼看就要一飛沖天。
如今不去，更待何時？
「就這麼定了。」
他喃喃道：「下了值，本官就去月桂坊走一趟。」
話音未落。
「砰」的一聲，公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周大人！周大人！」
韋義理義憤填膺地闖了進來，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這一路，他是越想越氣。
「下官要彈劾！彈劾翰林院侍講李文博！」
周正清被他這架勢嚇了一跳，放下手中的條子，皺眉道：「韋監丞，你這是怎麼了？剛上任，就生這麼大的氣？誰惹你了？」
「還能有誰！」韋義理喘著粗氣，「還不是那恃才傲物的寧默，還有那包庇他的李侍講！」
周正清一聽，心下瞭然，示意他坐下：「別急，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韋義理哪裡肯坐。
韋義理哪有心思坐，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從頭到尾又說了一遍。
從寧默帶著監生隨意外出、逃課，到他去向李侍講反映，李侍講卻說什麼「他答應的」，明目張胆地無視監規、包庇縱容。
「周大人，您給評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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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義理說到激動處，唾沫橫飛，「這寧默，還有沒有一點監生的樣子？那李侍講，還有沒有一點侍講的樣子？」
「一個縱容，一個驕縱，這國子監的風氣，還怎么正得起來？」
「這簡直就是，在挑戰國子監的監規！在挑戰我大禹的國學威嚴！」
周正清聽完，揉了揉眉心，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韋義理，還真是……又軸又倔。
不過，也正因如此，他才看重此人。
國子監里，總得有個把認死理的人，才鎮得住那些不老實的監生。
「韋監丞啊。」
他嘆了口氣，道：「這國子監里，別的學生，你都可以管。本官也支援你管，可唯獨這寧默……」
「真沒必要管。」
「為什麼！」
韋義理眼睛一瞪，「憑什麼他就特殊？」
「就因為他策論寫得好？就因為他會寫幾首詩？就可以為所欲為，視監規如無物？」
「周大人，這哪裡是管教，這分明是縱容！」
他越說越氣：「再說了，正因為他寧默是寒門出身，才更應該嚴加管教！他寒窗苦讀，走到今天，不容易。若是就這麼放任他驕縱下去，那才是真正地毀了他！」
「為了他更好的將來，為了大禹將來多一個能為民請命的好官，咱們更應該，對他嚴加要求！」
韋義理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擲地有聲。
他自認為，自己句句在理，字字忠言。
莫說是祭酒，就是陛下親至，也得贊他一聲「忠於職守」。
周正清聽完，沒有立刻反駁。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把桌上那張條子，緩緩推到了韋義理面前。
「你先看看這個。」
韋義理正罵得起勁，忽然被打斷，愣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
條子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國子監首席監生寧默，得陛下御筆欽封，三等忠勇伯，賜伯爵冠服，食邑三百戶，世襲罔替。
韋義理的眼睛，越瞪越大。
「這……這……」
他張著嘴，那滿腹的慷慨陳詞，全卡在了喉嚨里，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伸手指著那紙條，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這……這……真的假的？」
「白紙黑字，還能有假？」周正清淡淡道。
「這……這……真的假的？」
三等忠勇伯？
這就……成貴族了？
還是陛下欽點的？
韋義理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整個人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方才那番「為了大禹的教育」「為了他更好的將來」的宏論，此刻回想起來，竟是那般可笑。
他口口聲聲，說要嚴格管教，好讓這寒門學子，將來能成大器。
可人家，早就被陛下捧到天上去了。
他一個九品監丞，有什麼資格，去「管教」一個三等忠勇伯？
誰家寒門學子，能在弱冠之年，就被陛下封了三等忠勇伯？
這還用讀書？
還讀個錘子啊！
周正清見他這副呆若木雞的樣子，忍不住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韋監丞啊，本官知道，你是個好官，剛正不阿，眼裡揉不得沙子。這也是本官當初，為何向朝廷舉薦你，坐這個監丞的位置。」
「可這人啊，得會看風向。有些事，不是你較真，就一定能較贏的。」
周正清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本官勸你一句。你要是還想在國子監待下去，最好抽個空，拎上幾斤豬肉，去找那寧默，坐下來，喝杯酒。」
「一來，賠個不是。二來，也結個善緣。」
韋義理愣愣地站在那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半晌，他才支支吾吾，倔強道：「三、三等忠勇伯怎麼了？」
「本官……本官這是為了大禹的教育！為了國子監的規矩！豈是什麼三等伯爵能嚇住的！」
說罷，他一甩袖袍，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公房。
……
韋義理走出公房，腦子裡還是亂糟糟的。
那「三等忠勇伯」五個字，像塊石頭，壓在他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感覺腦袋有點疼，沿著迴廊往前走時，滿腦子都是剛才周正清的話。
「拎幾斤豬肉……」
「找寧默喝酒……」
「結個善緣……」
正想著，迎面走來一個同僚，見了他，笑著打招呼：「喲，韋監丞，這是怎麼了？臉色不大好啊。誰又惹你生氣了？」
韋義理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我問你，這京城裡，哪裡的豬肉，最新鮮？」
那同僚一愣：「豬肉？韋監丞，我聽說你不是從來不吃豬肉的嗎？怎麼今兒個，想起問這個了？」
韋義理回過神，老臉一紅，支支吾吾道：「那個……那是過去的事了。」
「如今……如今本官，突然想嘗嘗了。」
那同僚更納悶了，還想再問，韋義理卻已經快步走遠，只留給他一個略顯狼狽的背影。
他說完，也不等那同僚回答，逃也似的，快步走了。
「奇怪！」
同僚搖了搖頭。
……
與此同時。
城南，香料一條街。
寧默和鄭明，一前一後，走在這條狹窄的老街上。
街兩旁，是一家挨著一家的香料鋪子。
桂皮、八角、丁香、沉香、龍涎……各種香料的味兒，混在一起，鑽進鼻子裡，濃得化不開。
可寧默，卻有點想打退堂鼓了。
他斜眼打量著身旁的鄭明。
這位鄭明兄，走路時肩膀微微內收，步子輕而小，一步一趨，竟透出幾分女子的扭捏。
說話時，聲音細軟，尾音還帶著點上揚。
這鄭明，簡直是個娘娘腔。
寧默甚至懷疑，這人是不是從小就被當閨女養大的。
寧默在心裡暗暗搖頭。
要不是看中他一個大男人，竟有這等品味，懂香料，他絕不會把這人叫來。
傳出去，說他寧默帶著個不男不女的同窗逛香料鋪，成何體統？
鄭明卻渾然不知寧默心裡那點嫌棄。
她此刻，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這……這算不算是，跟寧默約會？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的臉就燙了起來。
她偷偷抬眼，飛快地看了寧默一眼，又趕緊低下頭，生怕被看出什麼。
「寧默，你要買什麼香料？」她深吸了口氣，認真地問道。
寧默回過神，道：「茉莉花，薔薇花，都行。另外……」
他頓了頓，看向鄭明：「你身上那種香味的香料，也幫我找找。」
鄭明一愣：「我身上這種？」
「嗯。」
寧默點頭，「很特別，跟別的薰香感覺都不一樣。」
鄭明想了想，道：「可以是可以。不過，這種香料，可不好找。外頭的鋪子，未必有。宮裡……倒是有。」
「宮裡？」寧默眯了眯眼，「那你能弄出來嗎？」
鄭明問：「你要多少？」
「自然是多多益善。」寧默道。
鄭明白了他一眼：「多多益善？你當是買白菜呢？宮裡那種香料，金貴得很，哪能要多少有多少。不過……我可以想辦法，給你帶一些出來。」
寧默心中一動，暗暗感慨。
這鄭明的姐姐，怕是很得陛下的寵愛啊。
否則，一個外戚家的子弟，怎麼可能隨意出入宮闈，還熟悉宮裡的香料？
不過這話，他只在心裡想想，不會真問出口。
「行。」
寧默笑道：「那就有勞你了。今日先多看幾家，回頭你幫我參詳參詳。」
鄭明點頭：「好。」
兩人便這麼，一家一家地逛了過去。
寧默每進一家鋪子，那掌柜的便忙不迭地迎上來，滿臉堆笑，恨不得把壓箱底的好貨都搬出來。
這也難怪。
寧默這一身打扮，氣度不凡，一看就是個大主顧。
寧默每到一家鋪子，便讓掌柜的拿出各色香料，湊到鼻端，一一聞過，再讓鄭明也聞一聞，說上幾句。
鄭明起初還有些拘謹，後來聊得開了，話也多了起來。
這個香，太沖。
那個香，太膩。
這個，前調清，後調綿，適合女子用。
那個，辛辣中帶點木香，更適合男子。
她說的頭頭是道。
寧默越聽，眼睛越亮。
這鄭明，當真是個人才。
若不是個男人，他都要懷疑，是不是哪家調香世家的千金了。
這讓他想起前世看過的一部影視劇……聞香識女人。
他在琢磨一件事。
心想要不要也去月桂坊辦個會員，早早地，站個隊？
別看這三等伯爵，只是個虛銜、榮譽，沒有實職。
可寧默才多大年紀？
弱冠之齡，起於微末，先是得了天子門生的名頭，策論與書院改制深得陛下器重，大年三十的捨身護駕，再到如今賜封伯爵……
這一路的成長軌跡，放眼整個大禹，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照這麼下去，不出意外，將來，宰輔之位，都不是沒有可能。
這樣的人，趁早結交，總沒有壞處。
周正清越想越覺得，這事兒，宜早不宜遲。
站隊這種事，去得早，叫雪中送炭，去得晚，那可就成錦上添花了。
這寧默，眼看就要一飛沖天。
如今不去，更待何時？
「就這麼定了。」
他喃喃道：「下了值，本官就去月桂坊走一趟。」
話音未落。
「砰」的一聲，公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周大人！周大人！」
韋義理義憤填膺地闖了進來，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這一路，他是越想越氣。
「下官要彈劾！彈劾翰林院侍講李文博！」
周正清被他這架勢嚇了一跳，放下手中的條子，皺眉道：「韋監丞，你這是怎麼了？剛上任，就生這麼大的氣？誰惹你了？」
「還能有誰！」韋義理喘著粗氣，「還不是那恃才傲物的寧默，還有那包庇他的李侍講！」
周正清一聽，心下瞭然，示意他坐下：「別急，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韋義理哪裡肯坐。
韋義理哪有心思坐，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從頭到尾又說了一遍。
從寧默帶著監生隨意外出、逃課，到他去向李侍講反映，李侍講卻說什麼「他答應的」，明目張胆地無視監規、包庇縱容。
「周大人，您給評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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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義理說到激動處，唾沫橫飛，「這寧默，還有沒有一點監生的樣子？那李侍講，還有沒有一點侍講的樣子？」
「一個縱容，一個驕縱，這國子監的風氣，還怎么正得起來？」
「這簡直就是，在挑戰國子監的監規！在挑戰我大禹的國學威嚴！」
周正清聽完，揉了揉眉心，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韋義理，還真是……又軸又倔。
不過，也正因如此，他才看重此人。
國子監里，總得有個把認死理的人，才鎮得住那些不老實的監生。
「韋監丞啊。」
他嘆了口氣，道：「這國子監里，別的學生，你都可以管。本官也支援你管，可唯獨這寧默……」
「真沒必要管。」
「為什麼！」
韋義理眼睛一瞪，「憑什麼他就特殊？」
「就因為他策論寫得好？就因為他會寫幾首詩？就可以為所欲為，視監規如無物？」
「周大人，這哪裡是管教，這分明是縱容！」
他越說越氣：「再說了，正因為他寧默是寒門出身，才更應該嚴加管教！他寒窗苦讀，走到今天，不容易。若是就這麼放任他驕縱下去，那才是真正地毀了他！」
「為了他更好的將來，為了大禹將來多一個能為民請命的好官，咱們更應該，對他嚴加要求！」
韋義理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擲地有聲。
他自認為，自己句句在理，字字忠言。
莫說是祭酒，就是陛下親至，也得贊他一聲「忠於職守」。
周正清聽完，沒有立刻反駁。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把桌上那張條子，緩緩推到了韋義理面前。
「你先看看這個。」
韋義理正罵得起勁，忽然被打斷，愣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
條子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國子監首席監生寧默，得陛下御筆欽封，三等忠勇伯，賜伯爵冠服，食邑三百戶，世襲罔替。
韋義理的眼睛，越瞪越大。
「這……這……」
他張著嘴，那滿腹的慷慨陳詞，全卡在了喉嚨里，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伸手指著那紙條，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這……這……真的假的？」
「白紙黑字，還能有假？」周正清淡淡道。
「這……這……真的假的？」
三等忠勇伯？
這就……成貴族了？
還是陛下欽點的？
韋義理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整個人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方才那番「為了大禹的教育」「為了他更好的將來」的宏論，此刻回想起來，竟是那般可笑。
他口口聲聲，說要嚴格管教，好讓這寒門學子，將來能成大器。
可人家，早就被陛下捧到天上去了。
他一個九品監丞，有什麼資格，去「管教」一個三等忠勇伯？
誰家寒門學子，能在弱冠之年，就被陛下封了三等忠勇伯？
這還用讀書？
還讀個錘子啊！
周正清見他這副呆若木雞的樣子，忍不住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韋監丞啊，本官知道，你是個好官，剛正不阿，眼裡揉不得沙子。這也是本官當初，為何向朝廷舉薦你，坐這個監丞的位置。」
「可這人啊，得會看風向。有些事，不是你較真，就一定能較贏的。」
周正清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本官勸你一句。你要是還想在國子監待下去，最好抽個空，拎上幾斤豬肉，去找那寧默，坐下來，喝杯酒。」
「一來，賠個不是。二來，也結個善緣。」
韋義理愣愣地站在那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半晌，他才支支吾吾，倔強道：「三、三等忠勇伯怎麼了？」
「本官……本官這是為了大禹的教育！為了國子監的規矩！豈是什麼三等伯爵能嚇住的！」
說罷，他一甩袖袍，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公房。
……
韋義理走出公房，腦子裡還是亂糟糟的。
那「三等忠勇伯」五個字，像塊石頭，壓在他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感覺腦袋有點疼，沿著迴廊往前走時，滿腦子都是剛才周正清的話。
「拎幾斤豬肉……」
「找寧默喝酒……」
「結個善緣……」
正想著，迎面走來一個同僚，見了他，笑著打招呼：「喲，韋監丞，這是怎麼了？臉色不大好啊。誰又惹你生氣了？」
韋義理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我問你，這京城裡，哪裡的豬肉，最新鮮？」
那同僚一愣：「豬肉？韋監丞，我聽說你不是從來不吃豬肉的嗎？怎麼今兒個，想起問這個了？」
韋義理回過神，老臉一紅，支支吾吾道：「那個……那是過去的事了。」
「如今……如今本官，突然想嘗嘗了。」
那同僚更納悶了，還想再問，韋義理卻已經快步走遠，只留給他一個略顯狼狽的背影。
他說完，也不等那同僚回答，逃也似的，快步走了。
「奇怪！」
同僚搖了搖頭。
……
與此同時。
城南，香料一條街。
寧默和鄭明，一前一後，走在這條狹窄的老街上。
街兩旁，是一家挨著一家的香料鋪子。
桂皮、八角、丁香、沉香、龍涎……各種香料的味兒，混在一起，鑽進鼻子裡，濃得化不開。
可寧默，卻有點想打退堂鼓了。
他斜眼打量著身旁的鄭明。
這位鄭明兄，走路時肩膀微微內收，步子輕而小，一步一趨，竟透出幾分女子的扭捏。
說話時，聲音細軟，尾音還帶著點上揚。
這鄭明，簡直是個娘娘腔。
寧默甚至懷疑，這人是不是從小就被當閨女養大的。
寧默在心裡暗暗搖頭。
要不是看中他一個大男人，竟有這等品味，懂香料，他絕不會把這人叫來。
傳出去，說他寧默帶著個不男不女的同窗逛香料鋪，成何體統？
鄭明卻渾然不知寧默心裡那點嫌棄。
她此刻，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這……這算不算是，跟寧默約會？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的臉就燙了起來。
她偷偷抬眼，飛快地看了寧默一眼，又趕緊低下頭，生怕被看出什麼。
「寧默，你要買什麼香料？」她深吸了口氣，認真地問道。
寧默回過神，道：「茉莉花，薔薇花，都行。另外……」
他頓了頓，看向鄭明：「你身上那種香味的香料，也幫我找找。」
鄭明一愣：「我身上這種？」
「嗯。」
寧默點頭，「很特別，跟別的薰香感覺都不一樣。」
鄭明想了想，道：「可以是可以。不過，這種香料，可不好找。外頭的鋪子，未必有。宮裡……倒是有。」
「宮裡？」寧默眯了眯眼，「那你能弄出來嗎？」
鄭明問：「你要多少？」
「自然是多多益善。」寧默道。
鄭明白了他一眼：「多多益善？你當是買白菜呢？宮裡那種香料，金貴得很，哪能要多少有多少。不過……我可以想辦法，給你帶一些出來。」
寧默心中一動，暗暗感慨。
這鄭明的姐姐，怕是很得陛下的寵愛啊。
否則，一個外戚家的子弟，怎麼可能隨意出入宮闈，還熟悉宮裡的香料？
不過這話，他只在心裡想想，不會真問出口。
「行。」
寧默笑道：「那就有勞你了。今日先多看幾家，回頭你幫我參詳參詳。」
鄭明點頭：「好。」
兩人便這麼，一家一家地逛了過去。
寧默每進一家鋪子，那掌柜的便忙不迭地迎上來，滿臉堆笑，恨不得把壓箱底的好貨都搬出來。
這也難怪。
寧默這一身打扮，氣度不凡，一看就是個大主顧。
寧默每到一家鋪子，便讓掌柜的拿出各色香料，湊到鼻端，一一聞過，再讓鄭明也聞一聞，說上幾句。
鄭明起初還有些拘謹，後來聊得開了，話也多了起來。
這個香，太沖。
那個香，太膩。
這個，前調清，後調綿，適合女子用。
那個，辛辣中帶點木香，更適合男子。
她說的頭頭是道。
寧默越聽，眼睛越亮。
這鄭明，當真是個人才。
若不是個男人，他都要懷疑，是不是哪家調香世家的千金了。
這讓他想起前世看過的一部影視劇……聞香識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