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異想天開
「周兄」
就在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大堂深處傳來。
「？」
周彪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來。
只見寧默從大堂深處緩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正朝他走來。
周彪的眼珠子猛地一瞪，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他的腦子飛速地轉著。
寧默？
他怎麼在這裡？
他不在自己的月桂坊待著，跑這兒來幹什麼？
剛才自己還在心裡替寧默的月桂坊擔憂，覺得這家新店一開，寧默的月桂坊肯定要完蛋了。
可現在看到寧默從這家酒樓裡面走出來，還笑得那麼從容……
周彪張了張嘴，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個念頭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抬起手，指著寧默，手指頭都在微微發顫，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寧兄……這酒樓……是你新開的？」
「京南除了我的月桂坊，還有第二家嗎？」寧默笑看著周彪。
趙館主和趙小禾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周彪卻整個人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略有些呆愣，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合著就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裡？」
周彪大步走到寧默面前，抬起手指著他：「兄弟，你搞這麼大的事，也不通知我一聲？」
寧默剛要開口，周彪已經轉過身去，指著大堂里的景象，不吐不快道：「你看看這照壁，這桂花樹雕得跟真的一樣！還有這柱子，這弧形……還有那大梁，橫跨整個大堂，上頭連個卯榫都看不到，是怎麼架上去的？還有這天花板，層層疊疊的……」
他說得唾沫橫飛，越說越激動。
旁邊的趙小禾看著他這副模樣，眼睛裡亮晶晶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就移不開了。
她見過周彪憨厚老實的樣子，也偷看過他悶頭練武的樣子，卻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像個小孩子看到了什麼稀罕物件，又興奮又認真。
恨不得把每一樣東西都說給別人聽。
這種樣子的周彪，讓她覺得更吸引人。
寧默也被周彪這一長串話說得有些意外。
這傢伙平日裡憨勇的很，今天倒是開了竅了，居然觀察的這麼仔細。
「冷靜，冷靜。」
寧默伸手按住周彪的肩膀，把他往旁邊帶了帶，「最親近的人我都沒說，你又不是唯一一個被蒙在鼓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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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彪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了某個人，然後瞪大了眼睛：「沈夫人也不知道？」
寧默點了點頭。
周彪愣了一瞬，隨即咧嘴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幾分憨厚又帶著幾分狡黠：「我懂了，你這是要給我和沈夫人一個驚喜……」
他抬手拍了拍寧默的胳膊，力道不小，拍得寧默肩膀一沉：「行，這驚喜夠大的，沈夫人到時候怕也是跟我一樣，要被嚇一跳。」
「你知道就行……」
寧默隨後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目光掃了一圈武館眾人，正色道：「既然諸位師父都到了，就請趙館主開始安排工作吧……」
趙館主立刻收起臉上的笑容，抱拳道：「寧公子儘管吩咐。」
寧默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人越來越多，黑壓壓的人頭擠滿了整條街，嘈雜的議論聲，隔的老遠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寧默轉身看向趙館主等人，正色道：「首先，正門是重中之重，因為前期宣傳的緣故，一旦開門接待，那麼必將出現擁擠。所以，趙館主你帶兩個武師守正門，八個武師維持外圈秩序，到時候所有客人的身份都要確認……該攔的一個都不能放進來。」
「明白！」趙館主重重點頭。
「周彪，你帶兩個武師在大堂外圍巡視，負責大堂內的秩序。」
周彪點頭道：「好！」
寧默又看向趙小禾：「趙姑娘，你帶兩個武師守在側面，女眷若有不方便走正門的，從側面引進去。今天來的女客應該也不會少，這一塊你要多費心。」
趙小禾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寧公子放心。」
寧默又安排了幾處細節，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工夫，每個人的位置和職責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趙館主聽完之後，心裡暗暗點頭。
寧默安排得滴水不漏，正門、大堂、側面、後門，每個關鍵位置都有人盯著，連女眷的特殊通道都考慮到了。
這人不但詩寫得好，做事也是一等一的周全。
「都聽清楚了？動起來！」趙館主一聲令下，武師們齊聲應諾，魚貫而出，各自奔赴自己的位置。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吆喝聲。
一個穿著紅袍的中年人帶著十幾個夥計，扛著幾卷大紅地毯和一堆工具，正站在門口跟守門的武師交涉。
寧默走到門口，那中年人一看到他，立刻堆起滿臉笑容，拱手行禮：「寧公子！小的是喜慶坊的掌柜劉權德，先前整棟酒樓用帷幔遮擋的活計，就是小的帶人做的。」
這人他沒直接打過交道，但既然是之前給酒樓做遮擋的，那就是跟黃木匠那邊有過配合的。
劉權德又補充道：「對了，這活計是詩聖府上的柳如風柳公子安排的。」
「柳公子前幾日就派人來吩咐了，說今天開業，帷幔的拆除和紅地毯的鋪設都由小的來辦。詩社跟咱們喜慶坊合作過不少回了，柳公子辦事向來牢靠，這些都提前準備好了的。」
寧默聽完，心裡不由得贊了一句。
柳如風這人，平時看著風流倜儻不羈得很，可辦起事來比誰都細緻。
連帷幔拆除和紅地毯這種事都提前安排好了，還特意選在開業當天再做，就是為了保持神秘感，把懸念留到最後一刻。
「有勞劉掌柜了。」
寧默拱了拱手，側身讓出門口，「時間差不多了，現在就動手吧。帷幔全部拆掉，紅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街面上，越快越好。」
「好嘞！」
劉權德應了一聲，轉身朝身後的夥計們一揮手，「都別愣著了，幹活了！」
十幾個夥計立刻忙活起來。
有人爬上梯子去解帷幔上方的繩扣，有人在下面接著垂落的布幔，有人扛著紅地毯在台階下比劃尺寸。
動作麻利，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干慣了這種活的。
巨大的帷幔從樓頂開始，一層一層地往下褪。
隨著布幔的滑落，月桂坊的真容一點一點地展露在陽光之下……
外面的圍觀百姓們齊齊發出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而此時。
人群外圍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幾個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搖著摺扇站在武師組成的人牆前面，臉色很不好看。
為首的一個穿著寶藍色錦袍，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一看就是非富即貴。
「這就是城裡熱傳的那個月桂坊？」
藍袍公子仰頭打量著被紅地毯和花籃簇擁的大門，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說什麼月桂一樽酒，世家三代求，這口氣大得都沒邊了。本公子倒想進去見識見識，看看這酒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邁步就要往裡走，卻被一名武師伸手攔住。
「公子請留步，尚未正式開業，暫不迎客。」
藍袍公子臉色微變，摺扇在掌心敲了兩下：「你知道本公子是誰嗎？」
武師面無表情，手臂紋絲不動。
旁邊幾個同伴也湊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嚷嚷開了。
「就是，我們陳公子可是工部陳郎中家的公子，你們也敢攔？」
「這月桂坊架子也太大了吧，詩社幫忙吹了幾句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耀陽武館的武師們依舊不為所動，只是站在原地，雙手抱胸，目光平靜地掃視著這幾個紈絝。
這些武師個個身形魁梧，長年習武養出來的那股氣勢，光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藍袍公子被這無聲的壓迫感逼得退了半步，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敢硬闖。
圍觀的人群中又響起了一陣嘈雜的議論。
「這月桂坊還真敢啊，連工部郎中家的公子都不讓進？」
一個穿著灰布短褐的中年漢子抱著膀子，語氣里滿是酸味：「這月桂坊是不是看不起咱們平頭百姓？開門做生意，哪有不讓人進的道理？」
旁邊一個瘦高個接過話頭：「不就是賣酒的嗎？搞得跟什麼似的，還非權貴不入，我看就是故弄玄虛。」
一個穿著長衫、看起來讀過幾年書的中年人搖了搖頭，捋著鬍鬚慢條斯理地分析道：「這套路，懂的都懂。花錢讓詩社宣傳，先把名氣打出去，然後把人忽悠過來，再說什麼非權貴不能入，想打造個小圈子，賺那些世家門閥權貴的銀子。」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我敢說，這就是異想天開。那些世家門閥權貴可不是傻子，什麼好東西沒見過？能為了幾句宣傳語就往裡掏銀子？」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人紛紛附和。
「說得對！大家都不是傻子，幾句宣傳就想讓人掏錢？做夢呢！」
「月桂坊的酒是貢酒沒錯，但貢酒也不止你一家啊。宮裡的貢酒多了去了，憑什麼人家放著別的不喝，非來你這兒？」
「就是，想靠這個吸引門閥世家，白日做夢。」
議論聲中。
忽然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快看！那是……崔家主？」
人群齊刷刷地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身穿藏青色儒袍的中年人正從街口緩步走來，身後只跟了兩個隨從，一個是頭髮花白的老管家，一個是捧著一隻錦盒的青衣小廝。
他步伐從容，神態淡然，彷佛周圍的嘈雜與他毫無關係。
正是崔氏一族的家主，崔文徽。
崔文徽年輕時曾在翰林院任職，後來辭官歸家，專心打理家族事務。
崔氏一族在京城盤踞百年，祖上更是出過大禹第一任狀元，官至內閣，門生故舊遍布朝堂，是真正的門閥世家，豪門貴族。
他本人雖已不在官場，但論影響力，朝中許多三四品大員見了都要客客氣氣的。
「崔家主居然也來了？」
「這月桂坊到底什麼來頭，連崔家都驚動了？」
崔文徽在人群的目光中走到月桂坊門前，抬眼打量了一下那正在褪去帷幔的酒樓，目光中閃過一絲饒有興味的光芒。
武師沒有攔他，但也沒有讓開。
崔文徽也不急，就負手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像是在等開業的那一刻。
崔文徽的出現讓人群還沒緩過神來，又一陣騷動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讓讓，讓讓。」
就在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大堂深處傳來。
「？」
周彪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來。
只見寧默從大堂深處緩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正朝他走來。
周彪的眼珠子猛地一瞪，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他的腦子飛速地轉著。
寧默？
他怎麼在這裡？
他不在自己的月桂坊待著，跑這兒來幹什麼？
剛才自己還在心裡替寧默的月桂坊擔憂，覺得這家新店一開，寧默的月桂坊肯定要完蛋了。
可現在看到寧默從這家酒樓裡面走出來，還笑得那麼從容……
周彪張了張嘴，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個念頭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抬起手，指著寧默，手指頭都在微微發顫，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寧兄……這酒樓……是你新開的？」
「京南除了我的月桂坊，還有第二家嗎？」寧默笑看著周彪。
趙館主和趙小禾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周彪卻整個人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略有些呆愣，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合著就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裡？」
周彪大步走到寧默面前，抬起手指著他：「兄弟，你搞這麼大的事，也不通知我一聲？」
寧默剛要開口，周彪已經轉過身去，指著大堂里的景象，不吐不快道：「你看看這照壁，這桂花樹雕得跟真的一樣！還有這柱子，這弧形……還有那大梁，橫跨整個大堂，上頭連個卯榫都看不到，是怎麼架上去的？還有這天花板，層層疊疊的……」
他說得唾沫橫飛，越說越激動。
旁邊的趙小禾看著他這副模樣，眼睛裡亮晶晶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就移不開了。
她見過周彪憨厚老實的樣子，也偷看過他悶頭練武的樣子，卻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像個小孩子看到了什麼稀罕物件，又興奮又認真。
恨不得把每一樣東西都說給別人聽。
這種樣子的周彪，讓她覺得更吸引人。
寧默也被周彪這一長串話說得有些意外。
這傢伙平日裡憨勇的很，今天倒是開了竅了，居然觀察的這麼仔細。
「冷靜，冷靜。」
寧默伸手按住周彪的肩膀，把他往旁邊帶了帶，「最親近的人我都沒說，你又不是唯一一個被蒙在鼓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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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彪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了某個人，然後瞪大了眼睛：「沈夫人也不知道？」
寧默點了點頭。
周彪愣了一瞬，隨即咧嘴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幾分憨厚又帶著幾分狡黠：「我懂了，你這是要給我和沈夫人一個驚喜……」
他抬手拍了拍寧默的胳膊，力道不小，拍得寧默肩膀一沉：「行，這驚喜夠大的，沈夫人到時候怕也是跟我一樣，要被嚇一跳。」
「你知道就行……」
寧默隨後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目光掃了一圈武館眾人，正色道：「既然諸位師父都到了，就請趙館主開始安排工作吧……」
趙館主立刻收起臉上的笑容，抱拳道：「寧公子儘管吩咐。」
寧默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人越來越多，黑壓壓的人頭擠滿了整條街，嘈雜的議論聲，隔的老遠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寧默轉身看向趙館主等人，正色道：「首先，正門是重中之重，因為前期宣傳的緣故，一旦開門接待，那麼必將出現擁擠。所以，趙館主你帶兩個武師守正門，八個武師維持外圈秩序，到時候所有客人的身份都要確認……該攔的一個都不能放進來。」
「明白！」趙館主重重點頭。
「周彪，你帶兩個武師在大堂外圍巡視，負責大堂內的秩序。」
周彪點頭道：「好！」
寧默又看向趙小禾：「趙姑娘，你帶兩個武師守在側面，女眷若有不方便走正門的，從側面引進去。今天來的女客應該也不會少，這一塊你要多費心。」
趙小禾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寧公子放心。」
寧默又安排了幾處細節，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工夫，每個人的位置和職責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趙館主聽完之後，心裡暗暗點頭。
寧默安排得滴水不漏，正門、大堂、側面、後門，每個關鍵位置都有人盯著，連女眷的特殊通道都考慮到了。
這人不但詩寫得好，做事也是一等一的周全。
「都聽清楚了？動起來！」趙館主一聲令下，武師們齊聲應諾，魚貫而出，各自奔赴自己的位置。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吆喝聲。
一個穿著紅袍的中年人帶著十幾個夥計，扛著幾卷大紅地毯和一堆工具，正站在門口跟守門的武師交涉。
寧默走到門口，那中年人一看到他，立刻堆起滿臉笑容，拱手行禮：「寧公子！小的是喜慶坊的掌柜劉權德，先前整棟酒樓用帷幔遮擋的活計，就是小的帶人做的。」
這人他沒直接打過交道，但既然是之前給酒樓做遮擋的，那就是跟黃木匠那邊有過配合的。
劉權德又補充道：「對了，這活計是詩聖府上的柳如風柳公子安排的。」
「柳公子前幾日就派人來吩咐了，說今天開業，帷幔的拆除和紅地毯的鋪設都由小的來辦。詩社跟咱們喜慶坊合作過不少回了，柳公子辦事向來牢靠，這些都提前準備好了的。」
寧默聽完，心裡不由得贊了一句。
柳如風這人，平時看著風流倜儻不羈得很，可辦起事來比誰都細緻。
連帷幔拆除和紅地毯這種事都提前安排好了，還特意選在開業當天再做，就是為了保持神秘感，把懸念留到最後一刻。
「有勞劉掌柜了。」
寧默拱了拱手，側身讓出門口，「時間差不多了，現在就動手吧。帷幔全部拆掉，紅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街面上，越快越好。」
「好嘞！」
劉權德應了一聲，轉身朝身後的夥計們一揮手，「都別愣著了，幹活了！」
十幾個夥計立刻忙活起來。
有人爬上梯子去解帷幔上方的繩扣，有人在下面接著垂落的布幔，有人扛著紅地毯在台階下比劃尺寸。
動作麻利，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干慣了這種活的。
巨大的帷幔從樓頂開始，一層一層地往下褪。
隨著布幔的滑落，月桂坊的真容一點一點地展露在陽光之下……
外面的圍觀百姓們齊齊發出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而此時。
人群外圍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幾個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搖著摺扇站在武師組成的人牆前面，臉色很不好看。
為首的一個穿著寶藍色錦袍，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一看就是非富即貴。
「這就是城裡熱傳的那個月桂坊？」
藍袍公子仰頭打量著被紅地毯和花籃簇擁的大門，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說什麼月桂一樽酒，世家三代求，這口氣大得都沒邊了。本公子倒想進去見識見識，看看這酒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邁步就要往裡走，卻被一名武師伸手攔住。
「公子請留步，尚未正式開業，暫不迎客。」
藍袍公子臉色微變，摺扇在掌心敲了兩下：「你知道本公子是誰嗎？」
武師面無表情，手臂紋絲不動。
旁邊幾個同伴也湊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嚷嚷開了。
「就是，我們陳公子可是工部陳郎中家的公子，你們也敢攔？」
「這月桂坊架子也太大了吧，詩社幫忙吹了幾句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耀陽武館的武師們依舊不為所動，只是站在原地，雙手抱胸，目光平靜地掃視著這幾個紈絝。
這些武師個個身形魁梧，長年習武養出來的那股氣勢，光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藍袍公子被這無聲的壓迫感逼得退了半步，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敢硬闖。
圍觀的人群中又響起了一陣嘈雜的議論。
「這月桂坊還真敢啊，連工部郎中家的公子都不讓進？」
一個穿著灰布短褐的中年漢子抱著膀子，語氣里滿是酸味：「這月桂坊是不是看不起咱們平頭百姓？開門做生意，哪有不讓人進的道理？」
旁邊一個瘦高個接過話頭：「不就是賣酒的嗎？搞得跟什麼似的，還非權貴不入，我看就是故弄玄虛。」
一個穿著長衫、看起來讀過幾年書的中年人搖了搖頭，捋著鬍鬚慢條斯理地分析道：「這套路，懂的都懂。花錢讓詩社宣傳，先把名氣打出去，然後把人忽悠過來，再說什麼非權貴不能入，想打造個小圈子，賺那些世家門閥權貴的銀子。」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我敢說，這就是異想天開。那些世家門閥權貴可不是傻子，什麼好東西沒見過？能為了幾句宣傳語就往裡掏銀子？」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人紛紛附和。
「說得對！大家都不是傻子，幾句宣傳就想讓人掏錢？做夢呢！」
「月桂坊的酒是貢酒沒錯，但貢酒也不止你一家啊。宮裡的貢酒多了去了，憑什麼人家放著別的不喝，非來你這兒？」
「就是，想靠這個吸引門閥世家，白日做夢。」
議論聲中。
忽然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快看！那是……崔家主？」
人群齊刷刷地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身穿藏青色儒袍的中年人正從街口緩步走來，身後只跟了兩個隨從，一個是頭髮花白的老管家，一個是捧著一隻錦盒的青衣小廝。
他步伐從容，神態淡然，彷佛周圍的嘈雜與他毫無關係。
正是崔氏一族的家主，崔文徽。
崔文徽年輕時曾在翰林院任職，後來辭官歸家，專心打理家族事務。
崔氏一族在京城盤踞百年，祖上更是出過大禹第一任狀元，官至內閣，門生故舊遍布朝堂，是真正的門閥世家，豪門貴族。
他本人雖已不在官場，但論影響力，朝中許多三四品大員見了都要客客氣氣的。
「崔家主居然也來了？」
「這月桂坊到底什麼來頭，連崔家都驚動了？」
崔文徽在人群的目光中走到月桂坊門前，抬眼打量了一下那正在褪去帷幔的酒樓，目光中閃過一絲饒有興味的光芒。
武師沒有攔他，但也沒有讓開。
崔文徽也不急，就負手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像是在等開業的那一刻。
崔文徽的出現讓人群還沒緩過神來，又一陣騷動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讓讓，讓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