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寧默的月桂坊可以關門了！
與此同時。
錢府別院外駛出的馬車，行至半途，車廂內，寧默忽然眉頭一皺，像是想起了什麼極為要緊的事。
「壞了。」
他一拍大腿，臉上頓時露出幾分懊惱之色。
沈月茹正掀著車簾一角看街景，聞言轉過頭來，關切地問道：「默郎，怎麼了？」
寧默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才開口道：「今日陛下出宮，之前不是約好了要我在旁隨侍麼。方才光想著去看月桂坊的事，竟把這一茬給忘了。」
沈月茹怔了怔，目光在寧默臉上停留了一瞬。
她心裡浮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寧默平日裡心思縝密，什麼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陪陛下這樣的大事，怎麼會說忘就忘了？
但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
畢竟之前說好了要陪她的。
不過她很快就將那點失落壓了下去，陪陛下是正事，是大事，輕重緩急她分得清。
「那……」沈月茹抿了抿唇，輕聲道，「我跟柳兒也不去了，還是回去算了。你坐這輛馬車直接進宮，別讓陛下等著。」
柳兒在一旁也跟著點頭，小臉上寫滿了懂事。
寧默卻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無妨，我隨便叫輛馬車就好。你們難得出來一趟，去看看也無妨。」
沈月茹看著他，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你早些回來。」
她的聲音柔柔的，帶著幾分不舍，又補了一句，「早些回來的話，晚上還能一起逛一逛燈會。」
寧默心頭微暖，點了點頭，掀開車簾跳下馬車，然後快步走到前柳如風和錢萬三搭乘的那輛馬車旁邊。
他抬手敲了敲車廂壁。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柳如風和錢萬三兩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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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兄？」錢萬三眨了眨眼。
寧默低聲道：「你們待會帶著月茹他們，讓車伕多繞幾圈，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再拐到月桂坊去。」
柳如風一聽就明白了，嘴角微微勾起，比了個『歐克』手勢。
錢萬三也跟著比了一模一樣的手勢，咧嘴一笑：「寧兄放心，包在我們身上。」
寧默點點頭，放下車簾，看著兩輛馬車在岔路口拐了個彎，朝另一個方向轆轆駛去，很快便消失在街角的晨霧裡。
他隨後又叫了輛馬車，趕往月桂坊。
……
不久後。
京南。
月桂坊總店外。
天已經大亮了，正月里的陽光雖然不算熱烈，但照在人身上也有了幾分暖意。
京南主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賣早點的攤販已經支開了攤子，熱騰騰的蒸汽從蒸籠里冒出來，混著油條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
月桂坊的門前已經圍了不少人，都是附近的百姓和路過的行人，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朝月桂坊張望。
整個樓體還是被巨大的布幔遮得嚴嚴實實，只能隱約看出一個輪廓。
正門的匾額上蓋著一塊紅綢，下面的台階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兩排花籃，花籃里的鮮花還帶著晨露，顯然是天不亮就有人來布置的。
大門兩側立著兩座木製的架子……這是寧默專門讓黃木匠趕製的開業大吉展示架，上面貼著用灑金紅紙寫好的開業賀詞。
圍觀的老百姓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家酒樓到底賣的什麼名堂？圍得這麼嚴實，裡頭是藏了金子還是銀子？」
「聽說叫月桂坊，開了可不止這一家，之前那家月桂坊的酒好喝得很，不過這家好像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酒樓嘛，不就是桌子椅子櫃檯灶台，還能開出花來？」
「你沒聽說嗎？這家月桂坊的宣傳語可狂了，什麼月桂一樽酒世家三代求，非權貴不售非豪門不入，意思就是說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連門都進不去。」
「切，吹得天花亂墜，掀開布帘子還不就是那些東西？酒樓我見得多了，再好的酒樓也就是桌椅板凳乾淨些，菜好吃些，酒好喝些，還能有什麼花樣？」
「就是就是，搞得神神秘秘的，我看就是在故弄玄虛。」
人群中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大部分人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的。
有好奇的，有不以為然的，也有純粹就是路過被擋住了去路索性停下來看看的。
而在月桂坊大堂內，氣氛和外頭的嘈雜截然不同。
趙六和幾個夥計早已經穿戴整齊，站在吧檯後面，每個人都把胸牌別在了左胸口最顯眼的位置。
托尼、傑克、布魯斯、羅賓，四個名字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趙六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牌上的「托尼」兩個字，手心裡全是汗。
他旁邊的『傑克』正在反覆檢查調酒壺的蓋子。
『布魯斯』和『羅賓』也在各自的台面前站得筆直，呼吸有些急促。
每個人都很緊張。
最先趕來的寧默，此刻站在大堂中間，把所有人的狀態都看在眼裡。
說實話，他心裡也有些緊張。
忙活了這麼久，調動了這麼多人，造了這麼大的聲勢，今天就是見真章的時候。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都打起精神來，沒什麼好緊張的。」
寧默正色道：「該練的也都練的差不多了，該準備的也準備了，你們就把自己真實的水平拿出來就行。」
「嗯！」
趙六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把胸牌又正了正。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夥計從外面小跑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興奮又帶著幾分焦急。
「寧兄，外頭人越來越多了，整條街都快堵死了，這權貴們怕是連門都進不來啊！」
寧默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有力的腳步聲。
十幾個耀陽武館的武師從街口快步走來，為首的正是一身勁裝的館主。
他們動作利落地在月桂坊門前散開，在人群中迅速清出了一條通道，把圍觀百姓和月桂坊大門之間隔出了一片空地。
周彪也在隊伍中，他站在台階下，抬頭看著這座被布幔遮得嚴嚴實實的酒樓，眉頭緊蹙。
館主揹著手站在一旁，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寧默聽見異動，透過門縫看到武館的人已經到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來了。」
……
此刻。
館主站在月桂坊的台階下，抬頭看了一眼那被布幔遮得嚴嚴實實的樓面，轉頭對手下道：「守好這道線，今日來的客人非富即貴，不管外頭怎麼擠，這條道一步都不許退。」
「是！」武師們齊聲應道。
周彪也站在隊伍里，抬頭打量著面前這座被布幔包裹的酒樓，眉頭微微蹙起。
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他撇了撇嘴，道：「搞得這麼神神秘秘，一個酒樓還能變出花來不成？」
館主瞥了他一眼，見他那副不以為然的表情，笑了笑，開口道：「走吧，先進去看看。」
「進去？」
周彪一愣，「館主，這酒樓還沒開門迎客，咱們就這麼進去？」
館主沒有理他，直接朝門口走去。
周彪和趙小禾對視一眼，也趕緊跟上，幾個武師押後，一行人魚貫走到大門前。
館主抬手推開了厚重的木門。
大門緩緩開啟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氣從門縫裡湧出來，混著若有若無的木質清香，輕輕拂過每個人的面頰。
當門後的一切展露在眾人眼前時……館主的腳步頓住了。
跟在他身後的趙小禾，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腳步釘死在門檻上，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溜圓。
後頭的幾個武師也齊齊僵在了原地，一個個張著嘴，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周彪最後一個跨進門。
他的腳剛踏過門檻，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猛地僵住了。
然後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這……這他娘的是什麼地方？
眼前的一切完全顛覆了他對酒樓的認知。
正對面是一面巨大的照壁，照壁上浮雕著一株枝繁葉茂的桂花樹。
樹幹蒼勁有力，枝葉間點綴著細碎的花朵，在光影交錯中竟然給人一種花瓣正在飄落的錯覺。
照壁兩側是兩道弧形的迴廊，柱子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樣式，而是帶著優美弧度的梭形柱，上窄下寬，線條流暢。
抬頭看去。
整個頂部被設計成了層疊錯落的造型，最高處鑲嵌著一塊巨大的圓形木雕，雕刻的是明月當空、桂花飄落的景象。
光線從側面打進來，光影在層疊的結構間流動變幻，竟然真的像是月光在灑落。
地面踩上去腳感細密溫潤，不知用了什麼材質，但每一寸都經過了精心的打磨。
大堂中間，一道弧形的木製大梁橫跨整個空間，兩端高高翹起，中間微微下沉。
大樑上沒有任何多餘的雕刻裝飾，全靠木材本身的紋理和色彩撐起了整個空間的質感。
周彪的喉結上下滾動，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唾沫。
他以前在世家當護衛，跟著主子進過不少高門大戶，見過無數富麗堂皇的廳堂樓閣。
那些地方有的金碧輝煌，有的古樸素雅，但沒有一處能跟眼前這個地方相提並論。
不是富貴，不是奢華，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一種讓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新奇，又震撼，又讓人覺得自慚形穢。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然後，他想起了寧默的那家月桂坊酒坊。
那個月桂坊跟眼前這家酒樓一比……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東西。
簡直就像是個路邊攤。
周彪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難受。
寧兄啊寧兄，你的月桂坊……可以關門大吉了。
這麼好的酒樓開在京南，跟寧默的月桂坊隔得也不算遠，以後誰還去你那兒喝酒啊？
周彪回過神來，木訥地搖了搖頭。
湘南哪有這個命？
必然是集大禹最優秀的京城匠人，才可以設計地出來。
館主站在最前面，同樣沒有說話。
他表面上看起來還算鎮定，但背後的雙手已經握成拳頭。
他活了半輩子，走南闖北自以為見多識廣，可今天才知道什麼叫井底之蛙。
他越發相信，若是選擇跟隨寧默的路子走，足以改變他和武館的命運……
錢府別院外駛出的馬車，行至半途，車廂內，寧默忽然眉頭一皺，像是想起了什麼極為要緊的事。
「壞了。」
他一拍大腿，臉上頓時露出幾分懊惱之色。
沈月茹正掀著車簾一角看街景，聞言轉過頭來，關切地問道：「默郎，怎麼了？」
寧默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才開口道：「今日陛下出宮，之前不是約好了要我在旁隨侍麼。方才光想著去看月桂坊的事，竟把這一茬給忘了。」
沈月茹怔了怔，目光在寧默臉上停留了一瞬。
她心裡浮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寧默平日裡心思縝密，什麼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陪陛下這樣的大事，怎麼會說忘就忘了？
但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
畢竟之前說好了要陪她的。
不過她很快就將那點失落壓了下去，陪陛下是正事，是大事，輕重緩急她分得清。
「那……」沈月茹抿了抿唇，輕聲道，「我跟柳兒也不去了，還是回去算了。你坐這輛馬車直接進宮，別讓陛下等著。」
柳兒在一旁也跟著點頭，小臉上寫滿了懂事。
寧默卻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無妨，我隨便叫輛馬車就好。你們難得出來一趟，去看看也無妨。」
沈月茹看著他，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你早些回來。」
她的聲音柔柔的，帶著幾分不舍，又補了一句，「早些回來的話，晚上還能一起逛一逛燈會。」
寧默心頭微暖，點了點頭，掀開車簾跳下馬車，然後快步走到前柳如風和錢萬三搭乘的那輛馬車旁邊。
他抬手敲了敲車廂壁。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柳如風和錢萬三兩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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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兄？」錢萬三眨了眨眼。
寧默低聲道：「你們待會帶著月茹他們，讓車伕多繞幾圈，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再拐到月桂坊去。」
柳如風一聽就明白了，嘴角微微勾起，比了個『歐克』手勢。
錢萬三也跟著比了一模一樣的手勢，咧嘴一笑：「寧兄放心，包在我們身上。」
寧默點點頭，放下車簾，看著兩輛馬車在岔路口拐了個彎，朝另一個方向轆轆駛去，很快便消失在街角的晨霧裡。
他隨後又叫了輛馬車，趕往月桂坊。
……
不久後。
京南。
月桂坊總店外。
天已經大亮了，正月里的陽光雖然不算熱烈，但照在人身上也有了幾分暖意。
京南主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賣早點的攤販已經支開了攤子，熱騰騰的蒸汽從蒸籠里冒出來，混著油條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
月桂坊的門前已經圍了不少人，都是附近的百姓和路過的行人，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朝月桂坊張望。
整個樓體還是被巨大的布幔遮得嚴嚴實實，只能隱約看出一個輪廓。
正門的匾額上蓋著一塊紅綢，下面的台階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兩排花籃，花籃里的鮮花還帶著晨露，顯然是天不亮就有人來布置的。
大門兩側立著兩座木製的架子……這是寧默專門讓黃木匠趕製的開業大吉展示架，上面貼著用灑金紅紙寫好的開業賀詞。
圍觀的老百姓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家酒樓到底賣的什麼名堂？圍得這麼嚴實，裡頭是藏了金子還是銀子？」
「聽說叫月桂坊，開了可不止這一家，之前那家月桂坊的酒好喝得很，不過這家好像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酒樓嘛，不就是桌子椅子櫃檯灶台，還能開出花來？」
「你沒聽說嗎？這家月桂坊的宣傳語可狂了，什麼月桂一樽酒世家三代求，非權貴不售非豪門不入，意思就是說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連門都進不去。」
「切，吹得天花亂墜，掀開布帘子還不就是那些東西？酒樓我見得多了，再好的酒樓也就是桌椅板凳乾淨些，菜好吃些，酒好喝些，還能有什麼花樣？」
「就是就是，搞得神神秘秘的，我看就是在故弄玄虛。」
人群中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大部分人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的。
有好奇的，有不以為然的，也有純粹就是路過被擋住了去路索性停下來看看的。
而在月桂坊大堂內，氣氛和外頭的嘈雜截然不同。
趙六和幾個夥計早已經穿戴整齊，站在吧檯後面，每個人都把胸牌別在了左胸口最顯眼的位置。
托尼、傑克、布魯斯、羅賓，四個名字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趙六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牌上的「托尼」兩個字，手心裡全是汗。
他旁邊的『傑克』正在反覆檢查調酒壺的蓋子。
『布魯斯』和『羅賓』也在各自的台面前站得筆直，呼吸有些急促。
每個人都很緊張。
最先趕來的寧默，此刻站在大堂中間，把所有人的狀態都看在眼裡。
說實話，他心裡也有些緊張。
忙活了這麼久，調動了這麼多人，造了這麼大的聲勢，今天就是見真章的時候。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都打起精神來，沒什麼好緊張的。」
寧默正色道：「該練的也都練的差不多了，該準備的也準備了，你們就把自己真實的水平拿出來就行。」
「嗯！」
趙六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把胸牌又正了正。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夥計從外面小跑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興奮又帶著幾分焦急。
「寧兄，外頭人越來越多了，整條街都快堵死了，這權貴們怕是連門都進不來啊！」
寧默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有力的腳步聲。
十幾個耀陽武館的武師從街口快步走來，為首的正是一身勁裝的館主。
他們動作利落地在月桂坊門前散開，在人群中迅速清出了一條通道，把圍觀百姓和月桂坊大門之間隔出了一片空地。
周彪也在隊伍中，他站在台階下，抬頭看著這座被布幔遮得嚴嚴實實的酒樓，眉頭緊蹙。
館主揹著手站在一旁，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寧默聽見異動，透過門縫看到武館的人已經到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來了。」
……
此刻。
館主站在月桂坊的台階下，抬頭看了一眼那被布幔遮得嚴嚴實實的樓面，轉頭對手下道：「守好這道線，今日來的客人非富即貴，不管外頭怎麼擠，這條道一步都不許退。」
「是！」武師們齊聲應道。
周彪也站在隊伍里，抬頭打量著面前這座被布幔包裹的酒樓，眉頭微微蹙起。
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他撇了撇嘴，道：「搞得這麼神神秘秘，一個酒樓還能變出花來不成？」
館主瞥了他一眼，見他那副不以為然的表情，笑了笑，開口道：「走吧，先進去看看。」
「進去？」
周彪一愣，「館主，這酒樓還沒開門迎客，咱們就這麼進去？」
館主沒有理他，直接朝門口走去。
周彪和趙小禾對視一眼，也趕緊跟上，幾個武師押後，一行人魚貫走到大門前。
館主抬手推開了厚重的木門。
大門緩緩開啟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氣從門縫裡湧出來，混著若有若無的木質清香，輕輕拂過每個人的面頰。
當門後的一切展露在眾人眼前時……館主的腳步頓住了。
跟在他身後的趙小禾，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腳步釘死在門檻上，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溜圓。
後頭的幾個武師也齊齊僵在了原地，一個個張著嘴，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周彪最後一個跨進門。
他的腳剛踏過門檻，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猛地僵住了。
然後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這……這他娘的是什麼地方？
眼前的一切完全顛覆了他對酒樓的認知。
正對面是一面巨大的照壁，照壁上浮雕著一株枝繁葉茂的桂花樹。
樹幹蒼勁有力，枝葉間點綴著細碎的花朵，在光影交錯中竟然給人一種花瓣正在飄落的錯覺。
照壁兩側是兩道弧形的迴廊，柱子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樣式，而是帶著優美弧度的梭形柱，上窄下寬，線條流暢。
抬頭看去。
整個頂部被設計成了層疊錯落的造型，最高處鑲嵌著一塊巨大的圓形木雕，雕刻的是明月當空、桂花飄落的景象。
光線從側面打進來，光影在層疊的結構間流動變幻，竟然真的像是月光在灑落。
地面踩上去腳感細密溫潤，不知用了什麼材質，但每一寸都經過了精心的打磨。
大堂中間，一道弧形的木製大梁橫跨整個空間，兩端高高翹起，中間微微下沉。
大樑上沒有任何多餘的雕刻裝飾，全靠木材本身的紋理和色彩撐起了整個空間的質感。
周彪的喉結上下滾動，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唾沫。
他以前在世家當護衛，跟著主子進過不少高門大戶，見過無數富麗堂皇的廳堂樓閣。
那些地方有的金碧輝煌，有的古樸素雅，但沒有一處能跟眼前這個地方相提並論。
不是富貴，不是奢華，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一種讓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新奇，又震撼，又讓人覺得自慚形穢。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然後，他想起了寧默的那家月桂坊酒坊。
那個月桂坊跟眼前這家酒樓一比……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東西。
簡直就像是個路邊攤。
周彪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難受。
寧兄啊寧兄，你的月桂坊……可以關門大吉了。
這麼好的酒樓開在京南，跟寧默的月桂坊隔得也不算遠，以後誰還去你那兒喝酒啊？
周彪回過神來，木訥地搖了搖頭。
湘南哪有這個命？
必然是集大禹最優秀的京城匠人，才可以設計地出來。
館主站在最前面，同樣沒有說話。
他表面上看起來還算鎮定，但背後的雙手已經握成拳頭。
他活了半輩子，走南闖北自以為見多識廣，可今天才知道什麼叫井底之蛙。
他越發相信，若是選擇跟隨寧默的路子走，足以改變他和武館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