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這還是醉仙樓嗎？
而此刻的寧默，還渾然不知詩社的動作快到了這種程度。
他從詩社出來後，就徑直趕往了月桂坊總店。
月桂坊的總店就是原先的醉仙樓，坐落在京城最繁華的街上。
寧默接手之後，花了大力氣重新改造，自己憑藉記憶寫圖紙，給出自己的想法，請的也是黃木匠這位京城手藝最好的老匠人。
他趕到的時候，天色已經微微泛黃，夕陽的餘暉灑在京南主街上，給青石板路面鍍了一層暖光。
月桂坊總店門前圍著厚厚的布幔，將整棟建築裹得嚴嚴實實，外面的人什麼也看不見。
此刻。
黃木匠正站在門口，揹著手，仰頭看著被布幔遮擋的樓面，目光複雜。
他身後，徒弟們正在收拾傢伙什，鋸子、刨子、墨斗、鑿子，一樣一樣地往工具箱裡裝。
他們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儀式感，像是剛剛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事實上，他們確實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黃木匠幹了一輩子木匠活，從十七歲學徒到現在五十三歲，三十六年經手的建築不計其數，但這棟月桂坊，是他這輩子做得最過癮、最痛快、也最不像木匠活的一件活計。
那些圖紙上的東西，他活了五十多年見都沒見過。
弧形的線條，錯落的層次，光影交疊的結構，每一樣都顛覆了他對木匠活的認知。
他甚至有些恍惚，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白幹了。
但同時他又無比慶幸，在入土之前能親手打造這樣一棟建築，這輩子值了。
從今往後，他黃老栓就不再是京城一個普普通通的木匠了，而是能被人稱為大師的人物。
可他心裡還是有些遺憾。
遺憾什麼呢？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那被布幔遮擋的月桂坊，嘆了口氣。
他終究是個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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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的技藝再精湛，再出神入化，也只有做這一行的人才懂。
那些達官顯貴住進他修的房子，夸一句好，那夸的是房子好，不是誇他黃木匠好。
沒有人會因為一棟漂亮的房子而記住建造它的匠人的名字。
這就是匠人的命。
一輩子都在給別人做嫁衣，自己的名字卻永遠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若是人人都能懂，若是能夠聲名遠播，若是不只局限在木匠這個圈子裡……那該多好。
可他也知道，這終究是個夢。
黃木匠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把這些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腦海，他轉過身，準備帶著徒弟們回去。
一轉身，就看到了寧默。
寧默正從不遠處走來，步履輕快，臉上帶著笑意。
他走到黃木匠面前，拱手行了一禮：「黃師父，這段時間辛苦您了。」
黃木匠連忙回禮，粗糙的手掌在衣服上蹭了蹭，咧嘴笑道：「寧公子說的哪裡話，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能接到您這活兒，是老朽三生有幸。」
寧默看了一眼他身後那些正在收拾工具的徒弟們，又道：「工錢的事，開業當晚我親自送到府上，您老見諒，這段時間實在忙過頭了……」
黃木匠一聽這話，連連擺手：「不要都成！寧公子，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您那幾張圖紙，對老朽來說比工錢值錢多了。那些圖紙讓我開了眼界，知道木匠活還能這麼幹，這比給多少銀子都強。」
寧默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
不給是不可能的，他不喜歡欠人情，更不喜歡虧待做事的人。
但他也知道黃木匠是真心實意地在說這些話，推來推去的反倒顯得生分，所以乾脆不提了。
反正開業之後，自有分曉。
「黃師父，明天開業，您可一定要來。」寧默誠懇地說道。
黃木匠重重地點了點頭，抱拳道：「一定來，一定來。老朽在這裡預祝寧公子開業大吉，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寧默拱手還禮。
黃木匠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布幔包裹的月桂坊，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舍，但很快便收回目光，帶著徒弟們大步離去。
寧默目送著他們走遠，直到背影消失在街角。
……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車輪聲和腳步聲，夾雜著柳如風那特有的大嗓門。
「寧兄！」
寧默回頭，就看到柳如風和錢萬三走在前面，趙六帶著幾個夥計跟在後面，推著板車，車上整整齊齊地碼著酒罈子。
三百壇桂花酒，一壇都不少。
柳如風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寧默面前，臉上堆滿了笑：「寧兄，酒都運過來了，三百壇，一壇不差，你檢查檢查？」
錢萬三也湊上來，胖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寧兄，還有個好訊息。我已經讓國子監的同窗們都幫忙宣傳了，明天開業，國子監少說也得來幾十號人捧場。」
寧默點點頭，忽然想起一個人來：「對了，鄭明你們通知了嗎？他也是同窗，總不能厚此薄彼。」
柳如風和錢萬三對視了一眼。
「鄭明……」
柳如風撓了撓頭，道：「說起來也怪，休假都半個多月了，一直沒見著他人影。這人神秘得很，從不說自己住哪兒，問急了就笑笑不說話。我們只知道他姐姐在宮裡當妃子，別的就一概不知了。」
錢萬三卻嘿嘿一笑，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寧兄，我倒是知道一點。鄭明有個青梅竹馬的姑娘，前天我正好在集市上碰到她，已經讓她轉告了，那姑娘說，一定把話帶到。」
寧默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鄭明居然還有青梅竹馬的姑娘？他那性子，我還以為他對女人沒興趣。」
說到這裡。
寧默忽然打了個寒顫。
說起來，之前那段時間相處，他感覺自己差點就被他給掰歪了。
這人長得也太清秀了，說話又溫聲細語的，比女人還女人。太可怕，太可怕。
柳如風聞言哈哈大笑，錢萬三也笑得直拍大腿。
笑過之後，寧默的目光越過兩人，落在了趙六和那幾個夥計身上。
趙六等人正站在板車旁邊，仰著頭打量著被布幔裹住的月桂坊，神情複雜。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懷念，有傷感，更多的是一種終於塵埃落定的釋然。
這就是以前的醉仙樓。
他們在這裡幹了小半輩子，從毛頭小子干到了壯年。
老掌柜對他們像對自家子侄一樣，冬天給他們添棉衣，夏天給他們熬綠豆湯，誰家有個急事難事，老掌柜二話不說就拿銀子出來。
可老掌柜最後死在誰手裡？
死在他自己的夫人手裡，死在那個跟夫人勾搭成奸的帳房先生薛明手裡。
要不是寧默查出了真相，那兩個狗男女到現在還在逍遙法外，老掌柜在九泉之下都閉不上眼。
所以當初寧默說想接手醉仙樓的時候，趙六他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這棟樓交給誰他們都不放心，但交給寧默，他們放心。
寧默走到趙六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六回過神來，眼眶有點紅，但很快被他硬生生忍了回去。
「趙六，你們把醉仙樓交給了我。」
寧默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溫和道：「現在，我帶你們看看它現在的樣子。」
「嗯！」
趙六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喉結上下滾動，說不出話來。
這段時間他和夥計們心裡一直癢得厲害。
月桂坊的改造是黃木匠師徒關起門來乾的，寧默不准任何人進去看，柳如風和錢萬三這兩個大嘴巴也被下了封口令，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們早就想知道，老醉仙樓到底被改成了什麼模樣。
寧默邁步走到月桂坊總店的大門前，雙手按在兩扇厚重的門板上，用力一推。
大門緩緩開啟。
一股清雅的氣息從門內湧出來，帶著淡淡的木香和若有若無的桂花香氣。
趙六的腳步驟然頓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門口，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
他身後的十幾個夥計也是一模一樣的表情。
這還是醉仙樓？
這怕不是到了仙宮了吧？
原來的醉仙樓是一棟再普通不過的酒樓，一樓是大堂，擺著十幾張方桌，二樓是雅間，格局跟京城裡任何一家酒樓都沒什麼區別，土裡土氣的，全靠老掌柜的手藝撐著。
可現在呢？
大門正對著的是一面巨大的照壁，照壁上用浮雕的手法刻了一株枝繁葉茂的桂花樹。
樹幹遒勁有力，枝葉間點綴著細碎的花朵，栩栩如生，彷佛能聞到桂花香。
照壁兩側是兩道弧形的迴廊，迴廊的柱子不是常見的圓柱或方柱，而是帶著優美弧度的梭形柱，上窄下寬再收窄，線條流暢得像水流過石面。
柱身刷著淡雅的清漆，木紋清晰可見，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抬頭往上看，天花板居然不是平的。
整個頂部被設計成了層疊錯落的造型，一層一層往上收，最高處鑲嵌著一塊巨大的圓形木雕，雕刻的是一輪明月當空照，月下有桂花飄落。
光線從側面的窗戶打進來，落在天花板上，光影在層疊的結構間流動變幻，竟然真的像是月光灑落。
地面踩上去更是腳感細密溫潤，不知道用的什麼材質，但顯然也是經過了精心的打磨。
趙六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他艱難地扭過頭，看向身旁的寧默，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寧……掌柜的……這……這還是醉仙樓嗎？」
他從詩社出來後，就徑直趕往了月桂坊總店。
月桂坊的總店就是原先的醉仙樓，坐落在京城最繁華的街上。
寧默接手之後，花了大力氣重新改造，自己憑藉記憶寫圖紙，給出自己的想法，請的也是黃木匠這位京城手藝最好的老匠人。
他趕到的時候，天色已經微微泛黃，夕陽的餘暉灑在京南主街上，給青石板路面鍍了一層暖光。
月桂坊總店門前圍著厚厚的布幔，將整棟建築裹得嚴嚴實實，外面的人什麼也看不見。
此刻。
黃木匠正站在門口，揹著手，仰頭看著被布幔遮擋的樓面，目光複雜。
他身後，徒弟們正在收拾傢伙什，鋸子、刨子、墨斗、鑿子，一樣一樣地往工具箱裡裝。
他們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儀式感，像是剛剛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事實上，他們確實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黃木匠幹了一輩子木匠活，從十七歲學徒到現在五十三歲，三十六年經手的建築不計其數，但這棟月桂坊，是他這輩子做得最過癮、最痛快、也最不像木匠活的一件活計。
那些圖紙上的東西，他活了五十多年見都沒見過。
弧形的線條，錯落的層次，光影交疊的結構，每一樣都顛覆了他對木匠活的認知。
他甚至有些恍惚，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白幹了。
但同時他又無比慶幸，在入土之前能親手打造這樣一棟建築，這輩子值了。
從今往後，他黃老栓就不再是京城一個普普通通的木匠了，而是能被人稱為大師的人物。
可他心裡還是有些遺憾。
遺憾什麼呢？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那被布幔遮擋的月桂坊，嘆了口氣。
他終究是個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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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的技藝再精湛，再出神入化，也只有做這一行的人才懂。
那些達官顯貴住進他修的房子，夸一句好，那夸的是房子好，不是誇他黃木匠好。
沒有人會因為一棟漂亮的房子而記住建造它的匠人的名字。
這就是匠人的命。
一輩子都在給別人做嫁衣，自己的名字卻永遠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若是人人都能懂，若是能夠聲名遠播，若是不只局限在木匠這個圈子裡……那該多好。
可他也知道，這終究是個夢。
黃木匠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把這些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腦海，他轉過身，準備帶著徒弟們回去。
一轉身，就看到了寧默。
寧默正從不遠處走來，步履輕快，臉上帶著笑意。
他走到黃木匠面前，拱手行了一禮：「黃師父，這段時間辛苦您了。」
黃木匠連忙回禮，粗糙的手掌在衣服上蹭了蹭，咧嘴笑道：「寧公子說的哪裡話，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能接到您這活兒，是老朽三生有幸。」
寧默看了一眼他身後那些正在收拾工具的徒弟們，又道：「工錢的事，開業當晚我親自送到府上，您老見諒，這段時間實在忙過頭了……」
黃木匠一聽這話，連連擺手：「不要都成！寧公子，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您那幾張圖紙，對老朽來說比工錢值錢多了。那些圖紙讓我開了眼界，知道木匠活還能這麼幹，這比給多少銀子都強。」
寧默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
不給是不可能的，他不喜歡欠人情，更不喜歡虧待做事的人。
但他也知道黃木匠是真心實意地在說這些話，推來推去的反倒顯得生分，所以乾脆不提了。
反正開業之後，自有分曉。
「黃師父，明天開業，您可一定要來。」寧默誠懇地說道。
黃木匠重重地點了點頭，抱拳道：「一定來，一定來。老朽在這裡預祝寧公子開業大吉，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寧默拱手還禮。
黃木匠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布幔包裹的月桂坊，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舍，但很快便收回目光，帶著徒弟們大步離去。
寧默目送著他們走遠，直到背影消失在街角。
……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車輪聲和腳步聲，夾雜著柳如風那特有的大嗓門。
「寧兄！」
寧默回頭，就看到柳如風和錢萬三走在前面，趙六帶著幾個夥計跟在後面，推著板車，車上整整齊齊地碼著酒罈子。
三百壇桂花酒，一壇都不少。
柳如風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寧默面前，臉上堆滿了笑：「寧兄，酒都運過來了，三百壇，一壇不差，你檢查檢查？」
錢萬三也湊上來，胖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寧兄，還有個好訊息。我已經讓國子監的同窗們都幫忙宣傳了，明天開業，國子監少說也得來幾十號人捧場。」
寧默點點頭，忽然想起一個人來：「對了，鄭明你們通知了嗎？他也是同窗，總不能厚此薄彼。」
柳如風和錢萬三對視了一眼。
「鄭明……」
柳如風撓了撓頭，道：「說起來也怪，休假都半個多月了，一直沒見著他人影。這人神秘得很，從不說自己住哪兒，問急了就笑笑不說話。我們只知道他姐姐在宮裡當妃子，別的就一概不知了。」
錢萬三卻嘿嘿一笑，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寧兄，我倒是知道一點。鄭明有個青梅竹馬的姑娘，前天我正好在集市上碰到她，已經讓她轉告了，那姑娘說，一定把話帶到。」
寧默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鄭明居然還有青梅竹馬的姑娘？他那性子，我還以為他對女人沒興趣。」
說到這裡。
寧默忽然打了個寒顫。
說起來，之前那段時間相處，他感覺自己差點就被他給掰歪了。
這人長得也太清秀了，說話又溫聲細語的，比女人還女人。太可怕，太可怕。
柳如風聞言哈哈大笑，錢萬三也笑得直拍大腿。
笑過之後，寧默的目光越過兩人，落在了趙六和那幾個夥計身上。
趙六等人正站在板車旁邊，仰著頭打量著被布幔裹住的月桂坊，神情複雜。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懷念，有傷感，更多的是一種終於塵埃落定的釋然。
這就是以前的醉仙樓。
他們在這裡幹了小半輩子，從毛頭小子干到了壯年。
老掌柜對他們像對自家子侄一樣，冬天給他們添棉衣，夏天給他們熬綠豆湯，誰家有個急事難事，老掌柜二話不說就拿銀子出來。
可老掌柜最後死在誰手裡？
死在他自己的夫人手裡，死在那個跟夫人勾搭成奸的帳房先生薛明手裡。
要不是寧默查出了真相，那兩個狗男女到現在還在逍遙法外，老掌柜在九泉之下都閉不上眼。
所以當初寧默說想接手醉仙樓的時候，趙六他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這棟樓交給誰他們都不放心，但交給寧默，他們放心。
寧默走到趙六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六回過神來，眼眶有點紅，但很快被他硬生生忍了回去。
「趙六，你們把醉仙樓交給了我。」
寧默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溫和道：「現在，我帶你們看看它現在的樣子。」
「嗯！」
趙六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喉結上下滾動，說不出話來。
這段時間他和夥計們心裡一直癢得厲害。
月桂坊的改造是黃木匠師徒關起門來乾的，寧默不准任何人進去看，柳如風和錢萬三這兩個大嘴巴也被下了封口令，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們早就想知道，老醉仙樓到底被改成了什麼模樣。
寧默邁步走到月桂坊總店的大門前，雙手按在兩扇厚重的門板上，用力一推。
大門緩緩開啟。
一股清雅的氣息從門內湧出來，帶著淡淡的木香和若有若無的桂花香氣。
趙六的腳步驟然頓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門口，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
他身後的十幾個夥計也是一模一樣的表情。
這還是醉仙樓？
這怕不是到了仙宮了吧？
原來的醉仙樓是一棟再普通不過的酒樓，一樓是大堂，擺著十幾張方桌，二樓是雅間，格局跟京城裡任何一家酒樓都沒什麼區別，土裡土氣的，全靠老掌柜的手藝撐著。
可現在呢？
大門正對著的是一面巨大的照壁，照壁上用浮雕的手法刻了一株枝繁葉茂的桂花樹。
樹幹遒勁有力，枝葉間點綴著細碎的花朵，栩栩如生，彷佛能聞到桂花香。
照壁兩側是兩道弧形的迴廊，迴廊的柱子不是常見的圓柱或方柱，而是帶著優美弧度的梭形柱，上窄下寬再收窄，線條流暢得像水流過石面。
柱身刷著淡雅的清漆，木紋清晰可見，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抬頭往上看，天花板居然不是平的。
整個頂部被設計成了層疊錯落的造型，一層一層往上收，最高處鑲嵌著一塊巨大的圓形木雕，雕刻的是一輪明月當空照，月下有桂花飄落。
光線從側面的窗戶打進來，落在天花板上，光影在層疊的結構間流動變幻，竟然真的像是月光灑落。
地面踩上去更是腳感細密溫潤，不知道用的什麼材質，但顯然也是經過了精心的打磨。
趙六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他艱難地扭過頭，看向身旁的寧默，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寧……掌柜的……這……這還是醉仙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