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大儒:天命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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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老弟。」

  柳明遠眼眶泛紅,哽咽道:「老夫這首詩困了好幾天,你來了盞茶工夫就寫完了下半闕……我……我真服了!」

  他轉過身來看著寧默,眼神複雜,最後實在忍不住,屈身想下跪感激……

  這首詩,必傳世!

  說著他雙腿一屈,竟是要下跪。

  寧默見柳明遠膝蓋一彎,立馬伸手托住他的雙臂,硬生生將他扶了起來。

  「柳老,使不得!」

  寧默語氣急促,連聲道:「晚輩受之不起,您這是折煞我。」

  柳明遠被他架著,身子直不起來,眼眶卻更紅了,聲音輕顫道:「寧老弟,你不知道……這首詩老夫琢磨了好幾天,上闋寫完之後,下闋怎麼都接不上,就像嗓子眼裡卡了根魚刺,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難受得我這幾宿都沒睡好。」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寧默的眼神里滿是驚嘆:「你來了才多久?盞茶的工夫!就把下半闕給續上了,而且續得如此渾然天成,這簡直就是……」

  柳明遠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神來之筆。」

  旁邊的梁大儒替他接上了話,語氣同樣感慨萬千,「若非親眼所見,老夫絕不相信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寫出這樣的句子。」

  「柳老的上闋已經極好,但寧公子續的下闋……說句冒犯的話,比上闋更勝一籌。」

  柳明遠不但沒生氣,反而連連點頭:「老梁說得對!老夫那上闋是按部就班、苦苦推敲出來的,寧老弟這下闋卻像是天外飛來的一筆,靈動灑脫,渾然天成。」

  「按我的思路去續,撐死了是個工整的收尾,絕不可能有這樣的氣象。」

  其他幾位大儒紛紛附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真切的震撼。

  「這首詩若是傳出去,不知要激勵多少讀書人。」

  「讀書明理,知行合一,這兩句簡直就是我輩讀書人的座右銘。」

  「柳老,這首詩必須大力宣揚,讓天下讀書人都知道。」

  柳明遠抬手按了按,示意眾人安靜,神色鄭重地說道:「宣揚是一定要宣揚的,但有件事我必須說清楚。」

  他看向寧默,目光誠懇:「這首詩的下闋是寧老弟所作,我柳明遠不能貪這個功,對外要說清楚,這是我與寧默寧詩仙的共創之作。」

  幾位大儒一聽,先是一愣,隨即紛紛點頭。

  梁大儒撫掌笑道:「好!詩聖與詩仙聯手,送給天下讀書人的一首勸學詩,這可是一段佳話啊!」

  「沒錯沒錯,仙聖聯手,千古未有之事!」

  「這首詩的意義更重了,不只是詩好,更是兩位當世詩壇巔峰人物的聯袂之作,傳出去必然轟動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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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明遠越聽越高興,再看寧默時,眼中的喜愛幾乎要溢位來。

  他越看這個年輕人越覺得順眼,年紀輕輕就有這般詩才,偏偏又謙遜有禮,不驕不躁,這樣的後生打著燈籠都難找。

  這時,梁大儒忽然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看向柳明遠:「柳老,你說你這首傳世詩,是不是也有我們幾個老傢伙的一份功勞?」

  柳明遠一愣:「哦?怎麼說?」

  王大學士趕緊接過話頭,把方才門口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從寧默怎麼被兩個輪值生員攔在門口,怎麼被嘲笑……一直講到他們三個大儒及時趕到。

  最後還著重強調了三個人同時眼皮跳的天意預兆。

  「柳兄你想啊……」

  梁大儒攤了攤手,一本正經地說道:「若是我們三個今天沒來詩社,或者來晚了一步,寧公子就被那兩個不長眼的東西氣走了。他一走你就見不到他,見不到他就補不出下半闕,補不出下半闕這首詩就廢了。」

  「所以……四捨五入,這首詩能問世,我們仨的功勞也不能磨滅吧?」

  鄭大儒在旁邊補了一刀:「梁兄說得有理。老夫剛才眼皮一直跳,現在才明白……那是老天在催我們快點來,別錯過了這場天作之合。」

  柳明遠被這三個老頭的無恥程度氣笑了。

  明明是湊巧碰上礙於面子湊進來蹭了首詩的熱度,硬是被他們掰成了一樁天命所歸的大功勞。

  但轉念一想……梁大儒說得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要是寧默真被氣走了,他今天確實見不到人,也不可能有這首詩的面世。

  作詩本就有幾分天人感應在裡頭!

  寧默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

  他當然明白這幾個老儒的心思,也完全理解。

  對讀書人來說,名垂青史就是人生的終極追求,比功名利祿都重要。

  現在有這麼個機會擺在面前,誰不想抓住?

  柳明遠的好奇心倒是被勾起來了:「攔下?你們幾個把寧老弟攔在門外了?」

  梁大儒便笑著將方才的事說了一遍……寧默來詩社找柳明遠,他們幾個見他面生,又在遴選新社員,便問了他幾個問題,把人給攔了下來,這才有了後面的事。

  柳明遠聽完,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

  「胡鬧!」

  他聲音陡然拔高,嚇得幾個大儒一激靈。

  「這兩小子險些誤了我的大事!」

  柳明遠怒氣沖沖地說道,「他們知不知道,就差那麼一點,大禹就少了一首傳世勸學詩!」

  幾個大儒微微頷首,非常認可。

  他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行了行了,也算是陰差陽錯,壞事變好事。提醒他們兩個,下次絕對不許如此,寧老弟能來詩社,那是我們的榮幸!」

  幾位大儒連連點頭稱是。

  柳明遠這才轉向寧默,臉上的怒色一掃而空,換上了和煦的笑容:「寧老弟,你這次來找老夫,可是有什麼事?若是用得著我們這幾把老骨頭的,儘管開口,千萬別客氣。」

  寧默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當即正色道:「晚輩確實遇到了一點難題,想請詩社幫忙。」

  「但說無妨。」

  柳明遠抬手示意他坐下說話。

  寧默沒有入座,而是站著將事情說了出來:「晚輩又開了一家酒坊,就在京城。」

  「但畢竟是新店新址,沒什麼名氣,晚輩想著詩社在京城讀書人中影響力大,傳播訊息這一塊有得天獨厚的優勢,所以厚著臉皮來求柳老,看看能不能幫忙宣傳一二。」

  柳明遠聽完,捋著鬍鬚笑了。

  「老夫還以為什麼大事呢,就這個?」

  他擺擺手,輕笑道:「你這生意倒是做得廣,不過這事哪裡值得你親自跑一趟?讓人捎個話過來就行了,老夫還能不幫?」

  梁大儒在旁笑道:「柳老這話說得不對,寧公子要是不親自來,哪來的這首傳世詩?所以該親自來。既然寧公子開了這個口,咱們這幾把老骨頭就都使點勁,用心幫他一把。」

  其他大儒紛紛應和,一個個熱絡得很。

  他們剛才還在為能在傳世詩的註腳里留個名而激動,此刻已經自然而然地跟寧默攀起了關係,恨不得把寧默當自家子侄看待。

  柳明遠也覺得有道理,點頭道:「說得對,寧老弟以後要常來詩社走動,別跟我們這些老傢伙生分了。至於宣傳的事,你儘管交給老夫,保證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他問:「你那酒坊叫什麼名字?」

  「月桂坊。」寧默答道。

  「月桂坊……」

  柳明遠愣了一下,之前不是開了一家麼?看樣子手上分店沒錯了。

  還得是寧默這種聰明人,讀書拿解元,作詩成詩仙,這才剛開始做生意,這都是京城的第二家店了。

  不服不行!

  柳明遠隨後點點頭,問道:「開業那天是什麼日子?到時候我們幾個老骨頭都去一趟,給你捧捧場。另外詩社也送上一份大禮,算是我們的心意。」

  「就在明天元宵節……」

  寧默抱拳道謝,隨即話鋒一轉:「對了柳老,晚輩在宣傳上還有一些想法,不知道能不能提。」

  「儘管說。」

  寧默略一沉吟,開口說道:「晚輩想了幾個宣傳語,柳老幫晚輩參謀參謀。」

  他伸出一根手指:「這第一句就是……月桂一樽酒,世家三代求。」

  柳明遠捋須的手微微一頓。

  寧默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句,非權貴不售,非豪門不入。」

  幾位大儒的目光齊齊聚焦在寧默臉上。

  寧默神色不變,繼續道:「第三句,飲者千人中,朱門獨占九百九。」

  話音落下,詩社的廳堂里安靜了那麼一瞬。

  柳明遠和幾個大儒面面相覷,每個人臉上都寫著震驚。

  「嘶……」

  梁大儒率先倒吸了一口涼氣,喃喃道:「月桂一樽酒,世家三代求……這口氣大得沒邊了,但聽著怎麼就讓人心裡直痒痒?」

  另一位大儒咂摸片刻,眼睛越來越亮:「非權貴不售,非豪門不入……這是在挑客人啊,而且是往天上挑。越是這樣,那些權貴越想往裡擠。」

  「飲者千人中,朱門獨占九百九……這更狠,直接把門檻抬到了天上。喝你這酒的人,一千個裡面有九百九十個是朱門大戶,那剩下十個呢?擠破頭也得喝上一口吧?」

  幾個老儒越品越覺得這幾句話厲害。

  他們從未見過這種宣傳方式。

  世面上的酒坊做推廣,都是唯恐門檻不夠低,恨不能在門口拉人進去喝。

  可寧默這幾句話,句句都是在往外趕人,句句都是在抬高自己的身價,而且抬得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最關鍵的是,他們幾個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可聽了這幾句話之後,心裡居然也生出了一股想去看看的衝動。

  想看看這個月桂坊到底有什麼底氣,敢說出這樣的大話。

  柳明遠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寧老弟,老夫問你一句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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