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寫信給北境將士
等寧默見到這位鎮北大將軍陸瓊的時候，對方身上還帶著這一路趕來的僕僕風塵。
身上一股子沙場煞氣撲面而來。
寧默擱下花名冊，起身迎上去。
陸瓊當然認得。
正是詩聖柳明遠帶去月桂坊給他認識的那個鎮北大將軍。
「好小子！月桂坊一別，老子可算堵著你了！」
陸瓊進入縣衙，一看到寧默便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寧默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咧嘴一笑：「比那日醉倒在桌上的模樣，周正多了。」
寧默被他這股自來熟的性格逗樂了，引他在客位落座，吩咐人上茶。
茶是粗茶，粗瓷碗裡飄著兩片陳葉子，遠不及京城那些名貴貨色。
陸瓊卻喝得順口，咕咚一口下去，咂咂嘴：「京西這茶雖糙，勝在實在。比京里那些窮講究的玩意兒，對本將軍胃口。」
他說著，四下打量這後堂……陳設簡樸，公案上堆著尺高的卷宗，顯然寧默剛才在忙正事。
「你這縣衙，比本將軍想著的要寒酸多了！」陸瓊直言不諱。
寧默笑道：「寒酸些好，這樣才有進步空間。」
陸瓊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陸瓊擱了碗，開門見山：「本將軍這趟來，就是想續月桂坊那回的約……本來本將軍讓詩聖約你，可他卻忘了這事，正好他說你現在當了京西的縣令，所以我馬不停蹄地就趕了過來！」
寧默抱拳道：「有勞大將軍掛念，不知道你找晚輩……所為何事？」
「何事？」
「也沒什麼事，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邊塞、聊聊北境的將士。」
寧默一怔，隨即失笑：「原來如此。」
陸瓊目光灼灼，接著說道：「第一樁事……主要還是你的那首『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早傳到邊關去了。軍中識字的校尉，一句一句念給底下的老卒聽。念到不教胡馬度陰山，滿帳子的糙漢子，紅了眼圈的不少。一個沒上過戰場的人，怎麼能把邊關人的心，寫得這麼准？」
他說著，自己眼眶也隱隱發熱。
「有個叫張老根的，跟了本將軍十二年，左腿廢在突厥那一仗上，走道一瘸一拐。他聽了那詩，把營里識字的娃兒拽住，求人家一筆一筆，把那兩句抄在塊粗布上，天天揣懷裡。他說……『老子回不去了，可咱兒郎們守的，得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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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望著寧默：「本將軍行伍半生，見過太多拿將士鮮血換功勞的官。偏你一個在京里讀書的後生，幾句詩，就讓他們覺著，有人記掛邊關的冷、邊關的苦。」
「這頭一樁事，帶話……北境的弟兄記著你，這話，本將軍帶到了。」
「第二樁，才是本將軍自個兒的心思。」
陸瓊身子又往前一傾：「那些個弟兄記著你，可他們不知道你長啥樣。本將軍想，你既肯為他們寫詩，何不也寫幾句話，捎回北境去？就叫那幫丘八知道，京城這頭，有人惦記他們，不是寫過一首詩就完了。」
他說完，靜靜望著寧默。
滿堂肅靜，只聞簷下風聲。
寧默挑了挑眉，神色微微動容。
他穿越來這一遭，見過太多鉤心斗角、太多把人當棋子擺弄的算計。
可北境那些個老卒，連他的人都沒見過，隔著千里風雪，只因一首詩，便記掛一個素未謀面的書生……這份情，笨拙，卻滾燙。
他想起前世，董事會裡那些個精明的面孔，一杯酒敬下去，說的是兄弟，算的卻全是利益。
倒不如眼前這位赫赫有名的鎮北大將軍，一句「記掛」，比什麼話都重。
「好。」
寧默沒想太多，所謂槍桿子……咳咳，不能瞎說。
於是果斷起身，走到案前，鋪開一張信箋，提筆蘸墨。
他沒寫那些文縐縐的漂亮話。
而是筆尖落下，寫道：「邊關的風雪晚輩記著，京城的月照著你們，也一樣照著北境，諸位弟兄守的不是荒涼，是身後的萬家燈火，你們安心戍邊，酒，記掛在心裡，回頭替你們溫著。」
字不多，卻句句落在人心坎上。
陸瓊在旁看著，起初還端著將軍的架子，越看眼睛越亮，待寧默擱筆，一把奪過那信箋，翻來覆去地瞧，像是捧著什麼稀罕物。
「好！好！」
他連聲道，手指小心撫過墨跡，「這話說得……對！就該這麼說！那幫老東西見了，不定樂成什麼樣！」
他隨後就著燭火一字一句念了一遍，念到「酒，記掛在心裡，回頭替你們溫著」，喉頭一哽，心神大為動容。
他將信箋仔細折好，貼身收好：「本將軍回北境，頭一件事，就是把這話，一句一句念給他們聽。那幫老卒，聽一句，能念叨個半宿。」
寧默瞧他這副如獲至寶的模樣，不由失笑。
他前世在商場廝混，見多了拿人情當籌碼、把兄弟義氣掛在嘴上算計的人。可大將軍陸瓊這份直來直去的真，不摻半點假。
這樣的人，值得他寫那幾句話。
寧默笑道：「將軍若回去，也替我帶句話給詩聖柳明遠……上回他耽誤了將軍的約，這筆帳，我替將軍記著。」
陸瓊哈哈大笑道：「該記該記！那酸儒，就該有人治！」
兩人又閒扯了幾句。
陸瓊說北境的雪，下起來能埋了半個營寨，夜裡哨探凍掉了腳趾頭都不吭聲。
說到興處，陸瓊一巴掌拍在寧默肩上，連呼小友，完全沒了之前的那點生分。
「你這後生，本將軍是越瞧越對眼。」
陸瓊咧著嘴道：「可惜在京城，若在北境，咱哥倆能痛痛快快喝上三大壇。」
寧默舉茶代酒，與他碰了一碰：「等將軍平了邊患，默備酒相迎。」
笑語盈堂。
笑著笑著，寧默目光落到案頭一摞舊帳上。
那是包興龍留下的。
他隨手將最上頭一本翻開，推到陸瓊面前，指了指上頭一道可疑的硃批，似笑非笑：「將軍方才說北境的雪能埋人。其實京西這潭水，也不淺。」
陸瓊湊近一瞧，眉頭立時擰了起來：「這……這是私改的稅銀數目？」
他雖是個武將，行軍打仗也懂糧秣帳目，一眼便瞧出那道硃批的水分……上頭的進項，被悄無聲息抹去了一截，落款的筆跡，與冊子上其餘處，分明不是一人。
「不止。」
寧默將帳本合上，語氣淡漠道：「前前任縣令在京西盤踞這些年，帳面上的窟窿，比北境的雪還大。將軍方才說北境的雪埋人，這京西的爛帳，才是淹人不見影。」
陸瓊神色一凜，還想再問個分明。
寧默卻已起身，含笑送客：「天色不早，將軍且回。京西的事，容晚輩慢慢理，理清楚了，再跟將軍聊聊……」
陸瓊也識趣，沒有多問。
「成！」
陸瓊重重一握他的手，「你理你的，需本將軍出力的地方，遞個話便是。北境的弟兄，記著你，本將軍也記著你。」
大將軍心愿已了，也不願再耽擱寧默忙正事，便起身拱手離去。
寧默站在台階上，看著那道背影沒進長街的燈火里，站了好一會兒。
陸瓊這人相當實在。
北境那幫老卒，隔著千里風雪都記著他，倒讓他這個京城閒人，白得了一份沉甸甸的情。
「那就別辜負……」寧默低聲說了句，轉身回了後堂。
案上那摞舊帳還攤著。
寧默坐下來，重新翻開，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有問題的硃批上……墨跡的新舊差別，能瞞過別人，瞞不過他這雙看慣了報表的眼。
帳本里藏的從來不只是銀子，還有人心。
他前世執掌一家愛國企業，這點門道，閉著眼都摸得出。
京西這個窮戶，被世家豪族吞了田，替人扛了稅，又何嘗不慘？
「這潭水……」
他低聲道，「我偏要攪清。」
夜深了，窗外更鼓遠遠敲了一聲。
寧默揉了揉發酸的眼，合上帳本，忽然有點想沈月茹了，畢竟昨晚她犧牲確實很大……
「等摸清楚京西這邊的情況，就回去看看她，那時候差不多也剛走……」寧默如此想到。
隨後，他吹了燈，和衣躺到榻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
千里外的北境，風雪正緊。
陸瓊揣著寧默的那封信，正在回去的路上。
他有些期待，寧默寫的那幾句話，用不了多久，肯定所有兄弟都能夠知道。
到那時候，邊關的雪再冷，心裡頭也是熱的。
大禹有這樣的讀書人記住他們的付出……干就完事了！
……
與此同時。
寧默身為愛國企業的輪值董事長，縣裡的那些帳，他豈會看不懂？
包興龍留下的這摞舊帳，旁人瞧著或許頭大，落到他手裡，不過是換了個朝代的報表罷了。
科目不同，道理一般無二……銀子從哪進、往哪出、誰經的手、誰得了利，順著那挑線下去，有些人自然就顯了形。
既然陛下讓他代管，那起碼也要拿出點成績和能力出來。
這顯然也是陛下的一次考校。
所以……他也是來真的！
他連著三日，把自己關在後堂，一盞燈，一摞帳，一支筆。
白日裡，他端坐公案，該見的客照見，該批的文照批，神情瞧不出半分異樣。
待入夜，後堂的門一關，那摞舊帳才攤開來，被他一點點剖析開來……
身上一股子沙場煞氣撲面而來。
寧默擱下花名冊，起身迎上去。
陸瓊當然認得。
正是詩聖柳明遠帶去月桂坊給他認識的那個鎮北大將軍。
「好小子！月桂坊一別，老子可算堵著你了！」
陸瓊進入縣衙，一看到寧默便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寧默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咧嘴一笑：「比那日醉倒在桌上的模樣，周正多了。」
寧默被他這股自來熟的性格逗樂了，引他在客位落座，吩咐人上茶。
茶是粗茶，粗瓷碗裡飄著兩片陳葉子，遠不及京城那些名貴貨色。
陸瓊卻喝得順口，咕咚一口下去，咂咂嘴：「京西這茶雖糙，勝在實在。比京里那些窮講究的玩意兒，對本將軍胃口。」
他說著，四下打量這後堂……陳設簡樸，公案上堆著尺高的卷宗，顯然寧默剛才在忙正事。
「你這縣衙，比本將軍想著的要寒酸多了！」陸瓊直言不諱。
寧默笑道：「寒酸些好，這樣才有進步空間。」
陸瓊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陸瓊擱了碗，開門見山：「本將軍這趟來，就是想續月桂坊那回的約……本來本將軍讓詩聖約你，可他卻忘了這事，正好他說你現在當了京西的縣令，所以我馬不停蹄地就趕了過來！」
寧默抱拳道：「有勞大將軍掛念，不知道你找晚輩……所為何事？」
「何事？」
「也沒什麼事，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邊塞、聊聊北境的將士。」
寧默一怔，隨即失笑：「原來如此。」
陸瓊目光灼灼，接著說道：「第一樁事……主要還是你的那首『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早傳到邊關去了。軍中識字的校尉，一句一句念給底下的老卒聽。念到不教胡馬度陰山，滿帳子的糙漢子，紅了眼圈的不少。一個沒上過戰場的人，怎麼能把邊關人的心，寫得這麼准？」
他說著，自己眼眶也隱隱發熱。
「有個叫張老根的，跟了本將軍十二年，左腿廢在突厥那一仗上，走道一瘸一拐。他聽了那詩，把營里識字的娃兒拽住，求人家一筆一筆，把那兩句抄在塊粗布上，天天揣懷裡。他說……『老子回不去了，可咱兒郎們守的，得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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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一樁事，帶話……北境的弟兄記著你，這話，本將軍帶到了。」
「第二樁，才是本將軍自個兒的心思。」
陸瓊身子又往前一傾：「那些個弟兄記著你，可他們不知道你長啥樣。本將軍想，你既肯為他們寫詩，何不也寫幾句話，捎回北境去？就叫那幫丘八知道，京城這頭，有人惦記他們，不是寫過一首詩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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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前世，董事會裡那些個精明的面孔，一杯酒敬下去，說的是兄弟，算的卻全是利益。
倒不如眼前這位赫赫有名的鎮北大將軍，一句「記掛」，比什麼話都重。
「好。」
寧默沒想太多，所謂槍桿子……咳咳，不能瞎說。
於是果斷起身，走到案前，鋪開一張信箋，提筆蘸墨。
他沒寫那些文縐縐的漂亮話。
而是筆尖落下，寫道：「邊關的風雪晚輩記著，京城的月照著你們，也一樣照著北境，諸位弟兄守的不是荒涼，是身後的萬家燈火，你們安心戍邊，酒，記掛在心裡，回頭替你們溫著。」
字不多，卻句句落在人心坎上。
陸瓊在旁看著，起初還端著將軍的架子，越看眼睛越亮，待寧默擱筆，一把奪過那信箋，翻來覆去地瞧，像是捧著什麼稀罕物。
「好！好！」
他連聲道，手指小心撫過墨跡，「這話說得……對！就該這麼說！那幫老東西見了，不定樂成什麼樣！」
他隨後就著燭火一字一句念了一遍，念到「酒，記掛在心裡，回頭替你們溫著」，喉頭一哽，心神大為動容。
他將信箋仔細折好，貼身收好：「本將軍回北境，頭一件事，就是把這話，一句一句念給他們聽。那幫老卒，聽一句，能念叨個半宿。」
寧默瞧他這副如獲至寶的模樣，不由失笑。
他前世在商場廝混，見多了拿人情當籌碼、把兄弟義氣掛在嘴上算計的人。可大將軍陸瓊這份直來直去的真，不摻半點假。
這樣的人，值得他寫那幾句話。
寧默笑道：「將軍若回去，也替我帶句話給詩聖柳明遠……上回他耽誤了將軍的約，這筆帳，我替將軍記著。」
陸瓊哈哈大笑道：「該記該記！那酸儒，就該有人治！」
兩人又閒扯了幾句。
陸瓊說北境的雪，下起來能埋了半個營寨，夜裡哨探凍掉了腳趾頭都不吭聲。
說到興處，陸瓊一巴掌拍在寧默肩上，連呼小友，完全沒了之前的那點生分。
「你這後生，本將軍是越瞧越對眼。」
陸瓊咧著嘴道：「可惜在京城，若在北境，咱哥倆能痛痛快快喝上三大壇。」
寧默舉茶代酒，與他碰了一碰：「等將軍平了邊患，默備酒相迎。」
笑語盈堂。
笑著笑著，寧默目光落到案頭一摞舊帳上。
那是包興龍留下的。
他隨手將最上頭一本翻開，推到陸瓊面前，指了指上頭一道可疑的硃批，似笑非笑：「將軍方才說北境的雪能埋人。其實京西這潭水，也不淺。」
陸瓊湊近一瞧，眉頭立時擰了起來：「這……這是私改的稅銀數目？」
他雖是個武將，行軍打仗也懂糧秣帳目，一眼便瞧出那道硃批的水分……上頭的進項，被悄無聲息抹去了一截，落款的筆跡，與冊子上其餘處，分明不是一人。
「不止。」
寧默將帳本合上，語氣淡漠道：「前前任縣令在京西盤踞這些年，帳面上的窟窿，比北境的雪還大。將軍方才說北境的雪埋人，這京西的爛帳，才是淹人不見影。」
陸瓊神色一凜，還想再問個分明。
寧默卻已起身，含笑送客：「天色不早，將軍且回。京西的事，容晚輩慢慢理，理清楚了，再跟將軍聊聊……」
陸瓊也識趣，沒有多問。
「成！」
陸瓊重重一握他的手，「你理你的，需本將軍出力的地方，遞個話便是。北境的弟兄，記著你，本將軍也記著你。」
大將軍心愿已了，也不願再耽擱寧默忙正事，便起身拱手離去。
寧默站在台階上，看著那道背影沒進長街的燈火里，站了好一會兒。
陸瓊這人相當實在。
北境那幫老卒，隔著千里風雪都記著他，倒讓他這個京城閒人，白得了一份沉甸甸的情。
「那就別辜負……」寧默低聲說了句，轉身回了後堂。
案上那摞舊帳還攤著。
寧默坐下來，重新翻開，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有問題的硃批上……墨跡的新舊差別，能瞞過別人，瞞不過他這雙看慣了報表的眼。
帳本里藏的從來不只是銀子，還有人心。
他前世執掌一家愛國企業，這點門道，閉著眼都摸得出。
京西這個窮戶，被世家豪族吞了田，替人扛了稅，又何嘗不慘？
「這潭水……」
他低聲道，「我偏要攪清。」
夜深了，窗外更鼓遠遠敲了一聲。
寧默揉了揉發酸的眼，合上帳本，忽然有點想沈月茹了，畢竟昨晚她犧牲確實很大……
「等摸清楚京西這邊的情況，就回去看看她，那時候差不多也剛走……」寧默如此想到。
隨後，他吹了燈，和衣躺到榻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
千里外的北境，風雪正緊。
陸瓊揣著寧默的那封信，正在回去的路上。
他有些期待，寧默寫的那幾句話，用不了多久，肯定所有兄弟都能夠知道。
到那時候，邊關的雪再冷，心裡頭也是熱的。
大禹有這樣的讀書人記住他們的付出……干就完事了！
……
與此同時。
寧默身為愛國企業的輪值董事長，縣裡的那些帳，他豈會看不懂？
包興龍留下的這摞舊帳，旁人瞧著或許頭大，落到他手裡，不過是換了個朝代的報表罷了。
科目不同，道理一般無二……銀子從哪進、往哪出、誰經的手、誰得了利，順著那挑線下去，有些人自然就顯了形。
既然陛下讓他代管，那起碼也要拿出點成績和能力出來。
這顯然也是陛下的一次考校。
所以……他也是來真的！
他連著三日，把自己關在後堂，一盞燈，一摞帳，一支筆。
白日裡，他端坐公案，該見的客照見，該批的文照批，神情瞧不出半分異樣。
待入夜，後堂的門一關，那摞舊帳才攤開來，被他一點點剖析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