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大禹第一女狀元？
離開京南縣衙，寧默便帶著趙六幾人，直奔屬於他的新資產……醉仙樓。
一路上，趙六幾人的話比來時多了不少，卻又不是高興的那種多，倒像是壓著什麼說不出口的東西。
他們走在熟悉的街巷裡，步子放得慢，偶爾抬頭望望兩邊的酒旗和鋪面，眼神里夾著幾分恍惚。
到了醉仙樓門口，趙六站住了。
牌匾還是那塊牌匾……醉仙樓三個燙金大字，歷經風雨，金漆斑駁，卻還倔強地掛著。
門前台階上積了一層薄灰，門板緊閉，閂得嚴嚴實實。
趙六盯著那塊匾，半晌沒動。
身後的幾個夥計也沉默著，有人低低嘆了口氣，有人抬手抹了把眼角。
這鋪子，他們待了十多年，從學徒跑腿到獨當一面，掌柜鄧廣才待他們親如子侄，這鋪子本身，更是他們在京城的安身立命之所。
「公子！」
趙六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您說……這鋪子，還能活麼？」
寧默負手站在他身旁，望著那塊匾，微微一笑道：「活？它要活得比以前更好。」
他抬手，指著牌匾上那三個字：「先把這牌子摘了，醉仙樓這三個字，從今往後，便和鄧掌柜一起長眠吧！」
趙六等人一怔，旋即明白了過來。
是啊，醉仙樓是鄧廣才的醉仙樓，可鄧廣才已經死了，這鋪子如今姓寧，是該有個新名字。
寧默推開門板，帶眾人進了內堂。
鋪子裡頭倒沒怎麼亂，桌椅板凳整整齊齊，帳房櫃檯也規整著，只是空氣里浮著一層灰。
趙六幾人則是熟門熟路地摸到後廚、後院，嘴裡念叨著『這灶台該拾掇了』『這酒缸多久沒洗了？薛明這狗娘養的……』。
邊懷念，邊痛罵薛明和掌柜夫人不是人。
寧默在正堂站定，環顧一圈後，說道：「過些天，這店面、後廚、後院……全部都重新裝潢一次。」
「全、全重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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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夥計瞪圓了眼，「公子，這得花不少銀子吧？」
寧默沒回這話，只看向眾人，說道：「這鋪子，往後叫月桂坊了。既是月桂坊，便不能有醉仙樓半點舊模樣，那肯定都要是新的。」
趙六幾人面面相覷，眼底是有些不舍的。
這鋪子雖舊，可一磚一瓦他們閉著眼都認得，連哪張桌子腿有點歪、哪扇窗戶合頁鬆了都一清二楚。
真要全拆了重來，心裡頭多少有些捨不得。
可他們也明白，公子說的是對的。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一切都是嶄新的開始。
「公子說得對！」
趙六第一個出聲，「咱們早該翻篇了，鄧掌柜離開了，現在我們必須朝前看，朝寧公子看……」
「沒錯！」
眾人紛紛點頭。
寧默想了想，說道：「先把掌柜鄧廣才的私人物件，還有屬於掌柜夫人王玉娘的東西……一件不落，全歸到後院的雜物間，若王玉娘將來能出來，再交給她！」
這話一出，幾個夥計互看一眼，默默點了頭。
王玉娘雖不是什麼好東西，可這些東西，終究不該由他們處置。
公子替她留條路，已是仁至義盡。
眾人動手，不過一個時辰，該搬的搬了，該封的封了。
寧默又量了量幾處尺寸，在心裡描了個大概。
隨後，他讓趙六帶路，決定去京南城裡找最好的工匠團隊。
用趙六的話來說，京南城中，黃木匠的名頭最響，專門搞店鋪裝潢的。
而寧默等人找到他時，他正蹲在自家作坊門口削木頭，嘴裡叼著根竹籤，手上功夫又准又狠，木屑紛飛。
「黃師傅？」寧默上前。
黃木匠抬頭，打量他一眼，見是個斯文少年，身後跟著幾個夥計，便咧嘴一笑：「公子找我有事？」
「有個酒樓鋪面，要重新裝潢，想看你什麼時候有空……」
黃木匠一聽是酒樓的活，笑得更大聲了。
他把竹籤一吐，拍拍手上的木屑，道：「公子，不瞞您說，這城裡的酒樓，不是我黃某人裝的就是我徒弟裝的。這事好辦，您說個工期，我給排人。」
寧默道：「工期倒是其次，主要是……得按圖紙來。」
黃木匠一愣：「圖紙？」
「嗯。」
寧默點頭，「圖紙我明天讓人送來，您照著做就行。」
黃木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那笑裡帶著幾分善意的揶揄：「公子是個讀書人吧？您這畫圖紙，不會是畫筆墨山水吧？酒樓裝潢這活兒，我們匠人幹了半輩子，閉著眼睛都吃透了。您放心交給我，保管比什麼圖紙都強。」
寧默也不惱，只笑道：「黃師傅手藝自是好的。只是這回的裝潢，有些小講究，尋常酒樓沒有……譬如酒罈的展陳架，要砌在進門正對的位置，高低錯落，分層打燈；再比如牆上要預留掛詩幅的位置，尺寸分寸得拿準。」
黃木匠聽他說得頭頭是道，笑收了，認真起來：「您這不像開酒樓，倒像開書齋。」
寧默微笑道：「等看了圖紙，你就知道了。」
「行，我倒要好好看看公子的圖紙，畫的如何……」黃木匠也是來了興致。
當下二人便定了工期，黃木匠說明兒他先帶人來清場，等圖紙一到，立馬動工。
寧默留了訂金，便帶著趙六幾人離開了。
回錢府別院的路上，寧默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趙六幾人。
「趙六……」
他壓低聲音，神色鄭重，「醉仙樓的事，還有裝潢的事，暫時不要告訴沈夫人。」
趙六機靈，忙道：「公子放心，一個字不帶漏的！「寧默拍了拍他的肩：「我是想給沈夫人一個驚喜，你們且忍一忍，等鋪子全裝好了，月桂坊掛牌那天，我親自帶她去看。」
趙六幾人連連點頭，鄭喜還煞有介事地豎了根手指在唇邊：「嗯！守口如瓶！」
寧默看著他們那股子憨勁，忍不住笑了。
……
與此同時，榮郡王府，後花園。
暖陽下，錦鯉池裡波光粼粼，幾尾紅白相間的錦鯉悠閒地擺著尾，時不時躍出水面，濺起細碎的水花。
池邊石欄上，坐著兩個年輕女子。
當先一人，著一襲月白繡暗紋的對襟長褙，發間簪了支素淨的玉釵，眉目清麗，卻隱隱壓著幾分心不在焉。
正是周家大小姐，周清瀾。
旁邊那位，衣飾華貴許多，一襲石榴紅織金襖裙，面容明艷，帶著郡主特有的驕矜與鬆弛，無疑是平陽郡主，趙明月。
周清瀾手裡攥了把魚食，有一下沒一下地往池子裡撒。
錦鯉爭相簇擁，撲騰得歡，她卻彷佛沒看見，眼神略有幾分茫然。
她腦海里，翻來覆去還是那一幕……
父親與沈月茹和離那日，寧默站在門前，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三娘走的時候，她就躲在廊柱後頭看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身為女人，她太清楚了。
三娘那般決絕地走，選擇跟父親和離，肯定是和寧默發生了什麼。
她有些茫然。
本來……寧默可以是她的。
若不是當初那一步走岔了，此刻陪在寧默身邊的，或許就不是三娘，而是她周清瀾。
可這又怨誰呢？
「清瀾？清瀾……」
平陽郡主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不滿地撅起嘴：「發什麼呆呢？我叫你三聲了。」
周清瀾回過神，扯出一個笑：「沒、沒想什麼。」
「騙誰呢。」
趙明月哼了一聲，「你方才那眼神，都快飄到城外去了。在想什麼？」
周清瀾垂下眼，隨口道：「在想……春闈的事。」
趙明月眼睛一亮：「春闈？嗨，你擔心什麼！你可是京城解元，放眼整個大禹，有幾個女子能考到這個位置？到時候再來個京城會元，殿試再來個狀元……你周清瀾，就是大禹開國以來頭一個三元及第的女狀元！」
她說得眉飛色舞，彷佛是自己要考。
這番話，卻像一盆清水潑在周清瀾臉上，讓她心頭那團亂麻倏地散了。
對。
她的目標，從來不是兒女私情。
她要的，是大禹第一女狀元。
周家相對於京城那些百年世家，還是太弱了。
父親在湘南算個人物，可放到了京城，連勛貴圈的門檻都摸不著。
她若不靠自己考出一片天，周家永遠矮人一頭。
「郡主說得是。」
周清瀾正了神色，眸光清亮，「春闈還有數月，我該把心思收一收了。」
就在這時……
一道清脆的嗓音從花徑那頭傳來。
「郡主，周小姐，新做的桂花糕來啦……」
榮郡王府的丫鬟春蘭，端著個朱漆食盒，一路小跑過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神秘兮兮。
她把糕點擺上石桌，又替二人斟了茶，卻不退下，只拿眼偷覷著二人，唇角壓著笑，一副『我有驚天訊息你們快問』的表情。
春蘭嘿嘿一笑，湊近半步，壓低聲音道：「郡主，您可知道京西縣最近出了什麼事？」
平陽郡主好奇：「京西縣？能出什麼事？」
春蘭頓時來了精神，清了清嗓子，像說書的一般娓娓道來：「京西縣頭一任縣令，姓包，叫包興龍。您猜怎麼著？他幹了件蠢事……跨縣抓人！跨到別人地盤上去拿人，結果踢上了鐵板，人沒抓到，自己的烏紗帽先給擼了。」
「跨縣抓人？」
周清瀾蹙眉，「這確實犯忌諱，可也不至於說擼就擼吧？」
「還沒完呢！」
春蘭越說越來勁，「第二任更慘。吏部又派了個叫李文斗的去頂缺，這位李大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京西那地方風水不好，白天上任，夜裡就出事了……您猜怎麼著？也是跨縣抓人！」
平陽郡主「噗嗤「笑出聲：「這……這是跟跨縣有仇？」
春蘭道：「而且兩任縣令，踢的都是同一塊鐵板！拿的都是同一個人！」
這話一出，周清瀾放下了手中的糕點，正色看向春蘭。
平陽郡主也收起笑，被勾起了好勝心：「同一塊鐵板？誰有這麼大的能耐，連擼兩任京西縣令？」
一路上，趙六幾人的話比來時多了不少，卻又不是高興的那種多，倒像是壓著什麼說不出口的東西。
他們走在熟悉的街巷裡，步子放得慢，偶爾抬頭望望兩邊的酒旗和鋪面，眼神里夾著幾分恍惚。
到了醉仙樓門口，趙六站住了。
牌匾還是那塊牌匾……醉仙樓三個燙金大字，歷經風雨，金漆斑駁，卻還倔強地掛著。
門前台階上積了一層薄灰，門板緊閉，閂得嚴嚴實實。
趙六盯著那塊匾，半晌沒動。
身後的幾個夥計也沉默著，有人低低嘆了口氣，有人抬手抹了把眼角。
這鋪子，他們待了十多年，從學徒跑腿到獨當一面，掌柜鄧廣才待他們親如子侄，這鋪子本身，更是他們在京城的安身立命之所。
「公子！」
趙六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您說……這鋪子，還能活麼？」
寧默負手站在他身旁，望著那塊匾，微微一笑道：「活？它要活得比以前更好。」
他抬手，指著牌匾上那三個字：「先把這牌子摘了，醉仙樓這三個字，從今往後，便和鄧掌柜一起長眠吧！」
趙六等人一怔，旋即明白了過來。
是啊，醉仙樓是鄧廣才的醉仙樓，可鄧廣才已經死了，這鋪子如今姓寧，是該有個新名字。
寧默推開門板，帶眾人進了內堂。
鋪子裡頭倒沒怎麼亂，桌椅板凳整整齊齊，帳房櫃檯也規整著，只是空氣里浮著一層灰。
趙六幾人則是熟門熟路地摸到後廚、後院，嘴裡念叨著『這灶台該拾掇了』『這酒缸多久沒洗了？薛明這狗娘養的……』。
邊懷念，邊痛罵薛明和掌柜夫人不是人。
寧默在正堂站定，環顧一圈後，說道：「過些天，這店面、後廚、後院……全部都重新裝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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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默沒回這話，只看向眾人，說道：「這鋪子，往後叫月桂坊了。既是月桂坊，便不能有醉仙樓半點舊模樣，那肯定都要是新的。」
趙六幾人面面相覷，眼底是有些不舍的。
這鋪子雖舊，可一磚一瓦他們閉著眼都認得，連哪張桌子腿有點歪、哪扇窗戶合頁鬆了都一清二楚。
真要全拆了重來，心裡頭多少有些捨不得。
可他們也明白，公子說的是對的。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一切都是嶄新的開始。
「公子說得對！」
趙六第一個出聲，「咱們早該翻篇了，鄧掌柜離開了，現在我們必須朝前看，朝寧公子看……」
「沒錯！」
眾人紛紛點頭。
寧默想了想，說道：「先把掌柜鄧廣才的私人物件，還有屬於掌柜夫人王玉娘的東西……一件不落，全歸到後院的雜物間，若王玉娘將來能出來，再交給她！」
這話一出，幾個夥計互看一眼，默默點了頭。
王玉娘雖不是什麼好東西，可這些東西，終究不該由他們處置。
公子替她留條路，已是仁至義盡。
眾人動手，不過一個時辰，該搬的搬了，該封的封了。
寧默又量了量幾處尺寸，在心裡描了個大概。
隨後，他讓趙六帶路，決定去京南城裡找最好的工匠團隊。
用趙六的話來說，京南城中，黃木匠的名頭最響，專門搞店鋪裝潢的。
而寧默等人找到他時，他正蹲在自家作坊門口削木頭，嘴裡叼著根竹籤，手上功夫又准又狠，木屑紛飛。
「黃師傅？」寧默上前。
黃木匠抬頭，打量他一眼，見是個斯文少年，身後跟著幾個夥計，便咧嘴一笑：「公子找我有事？」
「有個酒樓鋪面，要重新裝潢，想看你什麼時候有空……」
黃木匠一聽是酒樓的活，笑得更大聲了。
他把竹籤一吐，拍拍手上的木屑，道：「公子，不瞞您說，這城裡的酒樓，不是我黃某人裝的就是我徒弟裝的。這事好辦，您說個工期，我給排人。」
寧默道：「工期倒是其次，主要是……得按圖紙來。」
黃木匠一愣：「圖紙？」
「嗯。」
寧默點頭，「圖紙我明天讓人送來，您照著做就行。」
黃木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那笑裡帶著幾分善意的揶揄：「公子是個讀書人吧？您這畫圖紙，不會是畫筆墨山水吧？酒樓裝潢這活兒，我們匠人幹了半輩子，閉著眼睛都吃透了。您放心交給我，保管比什麼圖紙都強。」
寧默也不惱，只笑道：「黃師傅手藝自是好的。只是這回的裝潢，有些小講究，尋常酒樓沒有……譬如酒罈的展陳架，要砌在進門正對的位置，高低錯落，分層打燈；再比如牆上要預留掛詩幅的位置，尺寸分寸得拿準。」
黃木匠聽他說得頭頭是道，笑收了，認真起來：「您這不像開酒樓，倒像開書齋。」
寧默微笑道：「等看了圖紙，你就知道了。」
「行，我倒要好好看看公子的圖紙，畫的如何……」黃木匠也是來了興致。
當下二人便定了工期，黃木匠說明兒他先帶人來清場，等圖紙一到，立馬動工。
寧默留了訂金，便帶著趙六幾人離開了。
回錢府別院的路上，寧默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趙六幾人。
「趙六……」
他壓低聲音，神色鄭重，「醉仙樓的事，還有裝潢的事，暫時不要告訴沈夫人。」
趙六機靈，忙道：「公子放心，一個字不帶漏的！「寧默拍了拍他的肩：「我是想給沈夫人一個驚喜，你們且忍一忍，等鋪子全裝好了，月桂坊掛牌那天，我親自帶她去看。」
趙六幾人連連點頭，鄭喜還煞有介事地豎了根手指在唇邊：「嗯！守口如瓶！」
寧默看著他們那股子憨勁，忍不住笑了。
……
與此同時，榮郡王府，後花園。
暖陽下，錦鯉池裡波光粼粼，幾尾紅白相間的錦鯉悠閒地擺著尾，時不時躍出水面，濺起細碎的水花。
池邊石欄上，坐著兩個年輕女子。
當先一人，著一襲月白繡暗紋的對襟長褙，發間簪了支素淨的玉釵，眉目清麗，卻隱隱壓著幾分心不在焉。
正是周家大小姐，周清瀾。
旁邊那位，衣飾華貴許多，一襲石榴紅織金襖裙，面容明艷，帶著郡主特有的驕矜與鬆弛，無疑是平陽郡主，趙明月。
周清瀾手裡攥了把魚食，有一下沒一下地往池子裡撒。
錦鯉爭相簇擁，撲騰得歡，她卻彷佛沒看見，眼神略有幾分茫然。
她腦海里，翻來覆去還是那一幕……
父親與沈月茹和離那日，寧默站在門前，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三娘走的時候，她就躲在廊柱後頭看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身為女人，她太清楚了。
三娘那般決絕地走，選擇跟父親和離，肯定是和寧默發生了什麼。
她有些茫然。
本來……寧默可以是她的。
若不是當初那一步走岔了，此刻陪在寧默身邊的，或許就不是三娘，而是她周清瀾。
可這又怨誰呢？
「清瀾？清瀾……」
平陽郡主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不滿地撅起嘴：「發什麼呆呢？我叫你三聲了。」
周清瀾回過神，扯出一個笑：「沒、沒想什麼。」
「騙誰呢。」
趙明月哼了一聲，「你方才那眼神，都快飄到城外去了。在想什麼？」
周清瀾垂下眼，隨口道：「在想……春闈的事。」
趙明月眼睛一亮：「春闈？嗨，你擔心什麼！你可是京城解元，放眼整個大禹，有幾個女子能考到這個位置？到時候再來個京城會元，殿試再來個狀元……你周清瀾，就是大禹開國以來頭一個三元及第的女狀元！」
她說得眉飛色舞，彷佛是自己要考。
這番話，卻像一盆清水潑在周清瀾臉上，讓她心頭那團亂麻倏地散了。
對。
她的目標，從來不是兒女私情。
她要的，是大禹第一女狀元。
周家相對於京城那些百年世家，還是太弱了。
父親在湘南算個人物，可放到了京城，連勛貴圈的門檻都摸不著。
她若不靠自己考出一片天，周家永遠矮人一頭。
「郡主說得是。」
周清瀾正了神色，眸光清亮，「春闈還有數月，我該把心思收一收了。」
就在這時……
一道清脆的嗓音從花徑那頭傳來。
「郡主，周小姐，新做的桂花糕來啦……」
榮郡王府的丫鬟春蘭，端著個朱漆食盒，一路小跑過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神秘兮兮。
她把糕點擺上石桌，又替二人斟了茶，卻不退下，只拿眼偷覷著二人，唇角壓著笑，一副『我有驚天訊息你們快問』的表情。
春蘭嘿嘿一笑，湊近半步，壓低聲音道：「郡主，您可知道京西縣最近出了什麼事？」
平陽郡主好奇：「京西縣？能出什麼事？」
春蘭頓時來了精神，清了清嗓子，像說書的一般娓娓道來：「京西縣頭一任縣令，姓包，叫包興龍。您猜怎麼著？他幹了件蠢事……跨縣抓人！跨到別人地盤上去拿人，結果踢上了鐵板，人沒抓到，自己的烏紗帽先給擼了。」
「跨縣抓人？」
周清瀾蹙眉，「這確實犯忌諱，可也不至於說擼就擼吧？」
「還沒完呢！」
春蘭越說越來勁，「第二任更慘。吏部又派了個叫李文斗的去頂缺，這位李大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京西那地方風水不好，白天上任，夜裡就出事了……您猜怎麼著？也是跨縣抓人！」
平陽郡主「噗嗤「笑出聲：「這……這是跟跨縣有仇？」
春蘭道：「而且兩任縣令，踢的都是同一塊鐵板！拿的都是同一個人！」
這話一出，周清瀾放下了手中的糕點，正色看向春蘭。
平陽郡主也收起笑，被勾起了好勝心：「同一塊鐵板？誰有這麼大的能耐，連擼兩任京西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