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改日吧！
轟！
薛明整個人如遭重擊，渾身的血液在這剎那之間變得冰涼。
玉娘沒有再看薛明。
她轉過身，對著衙堂之上，對著寧默，對著趙六和所有夥計。
然後俯下身。
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咚」的一聲。
悶響傳遍整個衙堂。
「民婦……認罪。」
四個字一出口，薛明渾身的力氣像是一瞬間被抽乾得乾乾淨淨。
他張大嘴巴，想喊些什麼，可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
而玉娘的聲音，則在衙堂之中繼續響起。
「民婦的夫君鄧廣才，非是意外身亡，是被人所害。」
「那日傍晚，醉仙樓收工的時辰比往常早了些，民婦的夫君很高興，說不出半年，醉仙樓就能再開分號，他拉薛明喝酒，說要慶祝。薛明則不停勸酒灌醉了他。」
「隨後民婦的夫君酒意醺然，要去後院休息。薛明說後院井邊涼快，提議去看井水夠不夠釀新酒。」
「薛明打傘攙扶著民婦的夫君往後院走，他踩滑的那一刻，薛明伸手扶了他一把……」
玉娘的聲音劇烈地顫抖起來。
「然後……鬆開了。」
「我夫君仰面栽進井裡。那口井，雖然不深，可他喝了酒，落水之後拼命掙扎，喊救命。但當時我站在廊下，我聽到了，我沒有喊人。我也沒有去救他。」
「我……活生生地看著他斷氣的。」
「因為薛明說，沒有鄧廣才，我們才有機會……」
玉娘的眼淚再次滾落。
「後來衙門來了人，薛明說是他酒後腳滑掉下井淹死的。衙門驗了屍，查了案，沒有疑點。便定案了。」
她抬起頭，看著寧默，嘴唇哆嗦著。
「民婦……知情不報，包庇兇手，民婦認罪。」
「這腹中的孩子……是薛明的。」
「民婦，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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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
玉娘跪在地上，再也沒有抬起頭來。
衙堂之中，鴉雀無聲。
趙六和他身後的幾個夥計，全部呆立在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
掌柜的……真的是被這對姦夫銀婦害死的。
那個對他們每個人都笑眯眯的，那個逢年過節給他們發紅包的，那個從不拖欠工錢的……好人鄧廣才。
竟是被他一手栽培的薛明害死的。
而掌柜夫人玉娘，就站在廊下，看著自己的丈夫在井裡淹死。
趙六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順著那張黑乎乎的臉往下淌。
他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用手背使勁擦。
身後的幾個夥計，也有低頭抹淚的，也有緊攥雙拳、渾身發抖的。
而更讓他們無法平靜的是……
掌柜的死了之後，衙門定的是意外，沒有人會再查。
只有寧默。
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憑著一己之力，硬生生把這樁已經蓋棺定論的意外，給翻了過來！
一場布局，一番振聾發聵的話，最終在公堂之上，讓兇手無所遁形，讓掌柜的沉冤昭雪。
這份手段與心思和膽魄。
簡直……神了！
趙六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寧默，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寧公子……小的，替掌柜的，謝謝您！」
他身後的那幾個夥計，也齊齊跪下，哽咽著磕頭。
「謝謝寧公子！」
「謝謝寧公子！」
寧默站在那裡，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趙六扶了起來。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縣令陳甲順。
陳甲順坐在衙堂之上，手裡握著驚堂木，目光複雜地看著寧默。
這一刻，他心裡剩下了一個念頭。
這個年輕人，對人心拿捏之准，對人性的掌控之深，簡直駭人聽聞。
他知道玉娘對丈夫有愧，便用鄧廣才的真情，戳破她心裡最柔軟的那層紙。
更知道玉娘對薛明還抱有幻想，便讓玉娘親眼看到薛明在別的女人面前貶低她。
他知道玉娘心裡堵著一口氣，便給了她一個宣洩的出口，讓趙六把鄧廣才的好，一句一句地說給她聽。
軟硬兼施。
攻心為上。
從頭到尾，沒有動過一根刑具，沒有說過一句髒話。
卻讓一個包庇兇手近一個月的女人，跪在公堂上，親手把兇手供了出來。
這是怎樣的心智？
這是怎樣的手段？
陳甲順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對寧默生出了由衷的欽佩。
他甚至覺得，以寧默這種對人心的洞察力與手段，將來在朝廷里……前途豈止是不可限量？
那是要直衝雲霄的！
鄧謙站在一旁，心裡的震撼更是無以復加。
他在衙門當差幾十年，審過不知多少案子，硬骨頭他見過，軟骨頭也見過。
可像寧默這樣，不費一兵一卒，僅憑三言兩語就攻破人心的手段，他真是頭一回見。
「啪！」
陳甲順深吸了一口氣，一拍驚堂木。
「鄧廣才被謀害一案，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本官今日當堂定讞！」
「薛明……你身為醉仙樓帳房，受鄧廣才知遇之恩，本應誠心以報。你卻圖謀其妻，謀害其命，其罪當誅。來人，將其打入死牢，移交順天府覆審！」
四名衙役上前，將早已癱軟在地的薛明架了起來，拖出了衙堂。
薛明被拖走的那一刻，目光死死地盯著寧默，眼中滿是怨毒和絕望。
可他嘴裡除了咯咯的打顫聲之外，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鄧王氏玉娘……」
陳甲順的聲音柔和了幾分。
「你雖未參與殺人，但知情不報，包庇兇手，依律當究。然念你有孕在身，亦念你公堂之上幡然醒悟，主動認罪……來人，將鄧王氏暫押監牢，另行發落！」
「是！」
兩名衙役上前，將玉娘扶了起來。
玉娘被扶起來的那一刻，轉過頭，看著寧默。
那張臉上滿是淚痕，早已看不出方才在銅鏡前描眉畫唇的模樣。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
寧默看著她，微微頷首。
玉娘怔了一瞬，然後低下頭，沒有再說話，被衙役攙扶著走出了衙堂。
案子審結。
塵埃落定。
寧默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鄧廣才。
你的冤屈，今日終得昭雪。
你可以瞑目了。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廊柱旁那道纖細的身影。
蘇晚凝正看著他。
面紗之下，那雙桃花眼中滿是清澈的光芒，帶著幾分驕傲，幾分欣賞，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寧默微微一笑，朝她走了過去：「好看嗎？」
蘇晚凝微微一怔，隨即面紗下似乎泛起了一抹笑意，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很輕。
「好看。「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非常好看。「碧桃在一旁使勁點頭：「好看好看好看！寧公子……你太厲害了！你以後要是當了官，一準是把那些壞人全給審得哭爹喊娘……」
「碧桃。」蘇晚凝輕斥了一聲。
碧桃連忙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了。
衙堂里，陳甲順從高堂之上走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寧默面前，滿臉笑容。
「寧公子……今日之事，全賴公子神機妙算！本官……不，下官，下官感激不盡！」
縣丞鄧謙也快步走過來，對著寧默深深一揖，聲音激動得有些發抖。
「公子手段……下官佩服！今日若沒有公子，這案子，怕是真要被薛明這惡賊鑽了空子。」
寧默擺了擺手，淡笑道：「陳大人、鄧縣丞，二位客氣了。破這案子，是二位沉冤昭雪之心堅定，在下只是盡了一份綿薄之力罷了。」
這話說得謙遜，可落在陳甲順和鄧謙耳朵里，卻是越聽越覺得眼前這年輕人不簡單。
這麼大的功勞，他沒有攬在自己身上，反而推給了他們。
光是這份胸襟和氣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陳甲順看著寧默，心裡暗暗下定決心。
這條大腿，一定要抱住。
不惜一切代價。
「寧公子……天色已晚，不如在下做東，請公子去京城最好的酒樓……「「陳大人。「寧默打斷了他，微微一笑：「改日吧。」
他看了一眼蘇晚凝。
蘇晚凝俏臉瞬間通紅，這傢伙……
陳甲順順著寧默的目光看了一眼蘇晚凝，頓時什麼都懂了，會心一笑，連忙道：「那就不打擾寧公子了，改日，你改日！」
「至於醉仙樓契約之事，待明日寧公子有空，再來衙門，咱們……再行商議！」
寧默總覺陳縣令這話有歧義，但還是拱了拱手，道：「那就有勞大人了！」
然後轉過身，對蘇晚凝伸出了手：「走吧。」
今天確實也夠辛苦了。
現在只想找個床，好好地躺著。
蘇晚凝則看著寧默那隻修長的手，微微一愣，隨即輕輕將手放了上去。
兩人並肩走出縣衙大門。
暮色已經籠罩了整個京南城，街上的行人寥寥，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碧桃跟在兩人身後，識趣地落後了好幾步，嘴裡小聲嘀咕著什麼，臉上卻是忍不住的笑意。
……
縣衙內。
陳甲順和鄧謙並肩站在衙堂門口，望著那道漸漸消失在暮色中的身影，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鄧謙忽然開口。
「大人……這位寧公子，將來會封侯拜相吧？「陳甲順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看著西邊最後一抹夕陽沉入天際。
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會的。」
薛明整個人如遭重擊，渾身的血液在這剎那之間變得冰涼。
玉娘沒有再看薛明。
她轉過身，對著衙堂之上，對著寧默，對著趙六和所有夥計。
然後俯下身。
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咚」的一聲。
悶響傳遍整個衙堂。
「民婦……認罪。」
四個字一出口，薛明渾身的力氣像是一瞬間被抽乾得乾乾淨淨。
他張大嘴巴，想喊些什麼，可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
而玉娘的聲音，則在衙堂之中繼續響起。
「民婦的夫君鄧廣才，非是意外身亡，是被人所害。」
「那日傍晚，醉仙樓收工的時辰比往常早了些，民婦的夫君很高興，說不出半年，醉仙樓就能再開分號，他拉薛明喝酒，說要慶祝。薛明則不停勸酒灌醉了他。」
「隨後民婦的夫君酒意醺然，要去後院休息。薛明說後院井邊涼快，提議去看井水夠不夠釀新酒。」
「薛明打傘攙扶著民婦的夫君往後院走，他踩滑的那一刻，薛明伸手扶了他一把……」
玉娘的聲音劇烈地顫抖起來。
「然後……鬆開了。」
「我夫君仰面栽進井裡。那口井，雖然不深，可他喝了酒，落水之後拼命掙扎，喊救命。但當時我站在廊下，我聽到了，我沒有喊人。我也沒有去救他。」
「我……活生生地看著他斷氣的。」
「因為薛明說，沒有鄧廣才，我們才有機會……」
玉娘的眼淚再次滾落。
「後來衙門來了人，薛明說是他酒後腳滑掉下井淹死的。衙門驗了屍，查了案，沒有疑點。便定案了。」
她抬起頭，看著寧默，嘴唇哆嗦著。
「民婦……知情不報，包庇兇手，民婦認罪。」
「這腹中的孩子……是薛明的。」
「民婦，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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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真的是被這對姦夫銀婦害死的。
那個對他們每個人都笑眯眯的，那個逢年過節給他們發紅包的，那個從不拖欠工錢的……好人鄧廣才。
竟是被他一手栽培的薛明害死的。
而掌柜夫人玉娘，就站在廊下，看著自己的丈夫在井裡淹死。
趙六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順著那張黑乎乎的臉往下淌。
他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用手背使勁擦。
身後的幾個夥計，也有低頭抹淚的，也有緊攥雙拳、渾身發抖的。
而更讓他們無法平靜的是……
掌柜的死了之後，衙門定的是意外，沒有人會再查。
只有寧默。
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憑著一己之力，硬生生把這樁已經蓋棺定論的意外，給翻了過來！
一場布局，一番振聾發聵的話，最終在公堂之上，讓兇手無所遁形，讓掌柜的沉冤昭雪。
這份手段與心思和膽魄。
簡直……神了！
趙六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寧默，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寧公子……小的，替掌柜的，謝謝您！」
他身後的那幾個夥計，也齊齊跪下，哽咽著磕頭。
「謝謝寧公子！」
「謝謝寧公子！」
寧默站在那裡，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趙六扶了起來。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縣令陳甲順。
陳甲順坐在衙堂之上，手裡握著驚堂木，目光複雜地看著寧默。
這一刻，他心裡剩下了一個念頭。
這個年輕人，對人心拿捏之准，對人性的掌控之深，簡直駭人聽聞。
他知道玉娘對丈夫有愧，便用鄧廣才的真情，戳破她心裡最柔軟的那層紙。
更知道玉娘對薛明還抱有幻想，便讓玉娘親眼看到薛明在別的女人面前貶低她。
他知道玉娘心裡堵著一口氣，便給了她一個宣洩的出口，讓趙六把鄧廣才的好，一句一句地說給她聽。
軟硬兼施。
攻心為上。
從頭到尾，沒有動過一根刑具，沒有說過一句髒話。
卻讓一個包庇兇手近一個月的女人，跪在公堂上，親手把兇手供了出來。
這是怎樣的心智？
這是怎樣的手段？
陳甲順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對寧默生出了由衷的欽佩。
他甚至覺得，以寧默這種對人心的洞察力與手段，將來在朝廷里……前途豈止是不可限量？
那是要直衝雲霄的！
鄧謙站在一旁，心裡的震撼更是無以復加。
他在衙門當差幾十年，審過不知多少案子，硬骨頭他見過，軟骨頭也見過。
可像寧默這樣，不費一兵一卒，僅憑三言兩語就攻破人心的手段，他真是頭一回見。
「啪！」
陳甲順深吸了一口氣，一拍驚堂木。
「鄧廣才被謀害一案，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本官今日當堂定讞！」
「薛明……你身為醉仙樓帳房，受鄧廣才知遇之恩，本應誠心以報。你卻圖謀其妻，謀害其命，其罪當誅。來人，將其打入死牢，移交順天府覆審！」
四名衙役上前，將早已癱軟在地的薛明架了起來，拖出了衙堂。
薛明被拖走的那一刻，目光死死地盯著寧默，眼中滿是怨毒和絕望。
可他嘴裡除了咯咯的打顫聲之外，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鄧王氏玉娘……」
陳甲順的聲音柔和了幾分。
「你雖未參與殺人，但知情不報，包庇兇手，依律當究。然念你有孕在身，亦念你公堂之上幡然醒悟，主動認罪……來人，將鄧王氏暫押監牢，另行發落！」
「是！」
兩名衙役上前，將玉娘扶了起來。
玉娘被扶起來的那一刻，轉過頭，看著寧默。
那張臉上滿是淚痕，早已看不出方才在銅鏡前描眉畫唇的模樣。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
寧默看著她，微微頷首。
玉娘怔了一瞬，然後低下頭，沒有再說話，被衙役攙扶著走出了衙堂。
案子審結。
塵埃落定。
寧默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鄧廣才。
你的冤屈，今日終得昭雪。
你可以瞑目了。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廊柱旁那道纖細的身影。
蘇晚凝正看著他。
面紗之下，那雙桃花眼中滿是清澈的光芒，帶著幾分驕傲，幾分欣賞，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寧默微微一笑，朝她走了過去：「好看嗎？」
蘇晚凝微微一怔，隨即面紗下似乎泛起了一抹笑意，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很輕。
「好看。「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非常好看。「碧桃在一旁使勁點頭：「好看好看好看！寧公子……你太厲害了！你以後要是當了官，一準是把那些壞人全給審得哭爹喊娘……」
「碧桃。」蘇晚凝輕斥了一聲。
碧桃連忙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了。
衙堂里，陳甲順從高堂之上走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寧默面前，滿臉笑容。
「寧公子……今日之事，全賴公子神機妙算！本官……不，下官，下官感激不盡！」
縣丞鄧謙也快步走過來，對著寧默深深一揖，聲音激動得有些發抖。
「公子手段……下官佩服！今日若沒有公子，這案子，怕是真要被薛明這惡賊鑽了空子。」
寧默擺了擺手，淡笑道：「陳大人、鄧縣丞，二位客氣了。破這案子，是二位沉冤昭雪之心堅定，在下只是盡了一份綿薄之力罷了。」
這話說得謙遜，可落在陳甲順和鄧謙耳朵里，卻是越聽越覺得眼前這年輕人不簡單。
這麼大的功勞，他沒有攬在自己身上，反而推給了他們。
光是這份胸襟和氣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陳甲順看著寧默，心裡暗暗下定決心。
這條大腿，一定要抱住。
不惜一切代價。
「寧公子……天色已晚，不如在下做東，請公子去京城最好的酒樓……「「陳大人。「寧默打斷了他，微微一笑：「改日吧。」
他看了一眼蘇晚凝。
蘇晚凝俏臉瞬間通紅，這傢伙……
陳甲順順著寧默的目光看了一眼蘇晚凝，頓時什麼都懂了，會心一笑，連忙道：「那就不打擾寧公子了，改日，你改日！」
「至於醉仙樓契約之事，待明日寧公子有空，再來衙門，咱們……再行商議！」
寧默總覺陳縣令這話有歧義，但還是拱了拱手，道：「那就有勞大人了！」
然後轉過身，對蘇晚凝伸出了手：「走吧。」
今天確實也夠辛苦了。
現在只想找個床，好好地躺著。
蘇晚凝則看著寧默那隻修長的手，微微一愣，隨即輕輕將手放了上去。
兩人並肩走出縣衙大門。
暮色已經籠罩了整個京南城，街上的行人寥寥，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碧桃跟在兩人身後，識趣地落後了好幾步，嘴裡小聲嘀咕著什麼，臉上卻是忍不住的笑意。
……
縣衙內。
陳甲順和鄧謙並肩站在衙堂門口，望著那道漸漸消失在暮色中的身影，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鄧謙忽然開口。
「大人……這位寧公子，將來會封侯拜相吧？「陳甲順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看著西邊最後一抹夕陽沉入天際。
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