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寧默出手，攻心為上
「除非……」
寧默微微俯身，目光如電。
「你夫君的死，就是跟薛明有關，但受不了自己為了他，連這種事都瞞著，他卻背叛了你……對不對？」
「我……」
玉娘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里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寧默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精準地剖開了她內心深處那層不敢觸碰的薄紗。
是啊。
為什麼她會脫口而出那句話？
是因為她覺得薛明對不起她，更對不起她夫君！
寧默的話還沒有說完。
他直起身子，目光從玉娘身上移開，掃過整個衙堂，目光所過之處，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
「鄧掌柜屍骨未寒……他這一輩子，為了醉仙樓起早貪黑，窩在後廚，沾滿油煙，從青絲熬成白髮。他對得起所有人，對得起你王玉娘，對得起你薛明，對得起趙六和所有夥計。」
「可你呢？」
寧默的目光重新落在玉娘身上，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凜然正氣。
「他真心待你，把你當掌中寶、心頭肉，你卻與那害死他的人……做那不倫之事。你腹中甚至還有了這個惡人的骨肉！」
「你懷著殺害丈夫的兇手的種，跪在這公堂之上，替兇手開脫，替他隱瞞……」
「你……可對得起鄧掌柜在天之靈？！」
「你可對得起你那夫君待你的一片真心？！」
轟！
玉娘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從她的眼眶中滾滾滑落。
她的嘴唇哆嗦著，肩膀劇烈地抖動，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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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她對不起鄧廣才。
那個又矮又胖的老男人，那個連碰都碰不了她的男人，那個……這輩子把所有積蓄、所有心血、所有感情，都給了她的男人。
她當初嫁給他的時候，是不情願的。
可這些年，他從來沒虧待過她分毫。
他給她買最好的衣裳，她想要什麼，他就給什麼。
而她回報他的……是跟薛明苟且，懷上他的孩子，甚至還幫薛明隱瞞他殺死夫君的事實。
看到這一幕的薛明臉色劇變。
他慌了。
徹底慌了。
寧默這幾句話，字字誅心，句句刺骨，簡直是把玉娘心裡最脆弱的那根弦，一根一根地挑了出來！
他剛想開口。
寧默卻忽然轉身，對著趙六招了招手。
「趙六，你過來。」
趙六愣了一下，連忙小跑著上前。
「寧、寧公子……」
他剛要破口大罵薛明和玉娘這對狗男女，寧默卻伸手攔住了他。
「趙六……」
寧默看著趙六的眼睛，語氣忽然變得無比認真。
「你之前跟我說過，對不對？說掌柜的生前對夫人特別虧欠。說他經營酒樓，忽略了對夫人的關心，說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趙六愣住。
我說過這話？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腦子裡轉了好幾圈，硬是想不起來什麼時候跟寧公子說過這種話。
他這輩子說過最有水平的話，大概就是「掌柜的走好「吧。
可當他看到寧默眼底那抹不易察覺的暗示，看到跪在地上的玉娘那副崩潰的模樣時，他忽然懂了。
這位寧公子，是在給夫人下套……一個讓她自己走進來的套。
趙六在酒樓打了半輩子雜，別的不會，察言觀色卻是刻在骨子裡的。
他當即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深情，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
「掌柜的……掌柜的他……」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玉娘的方向，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夫人！我們掌柜的，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您啊！」
「您是不知道，每次他一個人在帳房裡忙到深夜，累了就看看您的畫像，念叨您的好話。」
「他說夫人跟著他受苦了，說他對不起您，說等酒樓掙錢了，一定要把所有的家當都留給您。」
「他還說……說要把醉仙樓的契書全部改成您的名字，說等契約到期就帶著您去南方，什麼也不管了，就好好陪您。」
「他說……這是他這輩子最後的心愿……」
趙六說到動情處，聲音都啞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他身後的那幾個夥計也都聽呆了，雖然不知道老趙為什麼忽然演技這麼炸裂，但也都跟著紅了眼眶。
玉娘跪在地上，聽著趙六的每一句話。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針，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鄧廣才……那個老實木訥的男人，那個跟她說句話都會臉紅的男人，那個攢了大半輩子銀子、一輩子捨不得給自己買一件像樣衣裳的男人……他真的把自己放在了他的心尖尖上。
「還有一次……」
趙六擦了擦眼淚，聲音更加哽咽。
「那天晚上，掌柜的一個人在帳房忙到了三更天，小的端了碗餃子過去。他就問，夫人今兒吃飯沒有？今兒喝了寒胃的湯藥沒有？小的說喝了，掌柜的低頭吃了一口餃子，眼淚就掉在碗裡了，他說……」
「他說你跟薛明的事……過去的……就讓過去……只要您好好的……」
這些話里，有些是趙六自己加的料，但鄧廣才確實對玉娘好，確實疼她，確實寵她。
趙六說著說著，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編的了。
因為他也是真的想念掌柜的……那個對他從來不吝嗇工錢，過年過節還給他包紅包的老好人。
不是父親卻堪比父親。
玉娘跪在地上，嬌軀劇烈地顫慄。
一時間內淚如雨下。
這些事，她都知道。
她都知道。
鄧廣才雖然又矮又胖，可他看她的眼神，從來都是溫柔的，從來都是歡喜的。
那些年，她心裡裝著薛明，裝著不甘，裝著委屈。
最後她眼睜睜看著薛明把他推下井，眼睜睜看著他在冰冷的井水裡掙扎。
她……沒有喊人。
就在廊下看著，捂著嘴，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然後她轉身回了房，躺在床上，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對不起他。
她是真的對不起他。
玉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雙手捧著臉，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在沉寂的衙堂之中迴蕩，悽厲而絕望，聽得人心裡發顫。
蘇晚凝站在廊柱旁，默默地別過了頭，碧桃的眼睛也紅了。
寧默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時機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沉了下來，卻比之前更加有力。
「鄧王氏。」
他不再叫她夫人。
而是叫她鄧王氏……以鄧廣才的妻子之名。
「鄧掌柜如此待你，付出一生，時刻都在掛念著你。你……若是還有半分人心，若是還念著他待你的半分好……就讓他……瞑目吧！」
「正所謂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鄧王氏……迷途知返吧！」
這番字落下，整個衙堂一片死寂。
玉娘跪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悽厲，聽得人心頭髮顫。
薛明跪在一旁，臉色徹底變了。
他的嘴唇發白，額頭冷汗直冒，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從心底瘋狂地蔓延開來。
不行。
不能再讓寧默說下去了。
再讓他說下去，玉娘真的會撐不住的。
「玉娘！別信他的！」
薛明猛地轉過頭，直接掙脫衙役的束縛，撲倒玉娘身邊，死死抓著玉娘的手腕，聲音都在發抖。
「他們都是騙你的！鄧廣才那老東西……他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他摳門！他虧待你！他把你看得跟個透明人似的！他心裡只有他那破酒樓！他根本就不關心你！」
「他要是真關心你，他為什麼連碰都不碰你？他為什麼讓你守活寡？」
「玉娘，你醒醒！這些人都是一夥的！他們串通好了來騙你！」
這話，薛明說得聲淚俱下，帶著幾分真情實感。
可他忘了。
此刻的玉娘，已經被寧默那番話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
她腦子裡來回翻湧的，是鄧廣才那張憨厚的臉，是鄧廣才那些笨拙的好。
而薛明此刻說出來的每一個字，不僅沒能讓玉娘恢復理智，反而讓她更加看清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嘴臉。
他說鄧廣才摳門……可鄧廣才從來都是待她不薄。
他說鄧廣才不關心她，可每次生病，都是鄧廣才親手給她熬藥。
他說鄧廣才心裡只有酒樓，可那是他在為自己的將來打拼……
而說話的這個人……薛明，剛才還在茶樓里，對著另一個女人發毒誓，說自己跟她沒有半點關係。
還將她罵作是瘋婆娘，說她不配吃寧默那種細糠。
剛才還在用嘴唇無聲地討好她，希望她為他掩護。
可現在，他在罵鄧廣才罵那個從未虧待過他分毫，把帳目全部交給他，把他當兄弟看待的自己夫君。
玉娘緩緩抬起頭。
淚眼模糊中，她看到了薛明那張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
那是一張她曾經覺得俊朗無比的臉，她曾把一生都賭在了這張臉上。
可現在。
她只覺得噁心。
說不出的噁心。
「薛明……」
玉娘沙啞著聲音道：「你剛才……在茶樓……跟那個姑娘說……我不是燙手山芋嗎？」
薛明的表情僵住了。
「你說……你跟我沒有半點關係……不是我賴著你嗎？」
「你說……你跟我的事……純粹是看在我家那死鬼的面子上……是嗎？」
玉娘每說一句，薛明的臉色就白一分。
「不是……玉娘，那是……那是不得已……你知道我當時……」
「不容易？」
玉娘笑了。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可她笑得很大聲，笑得很淒涼。
「你知道你現在在我眼裡的樣子嗎？」
她抬起手指著薛明，聲音陡然拔高，「比茅坑裡的蛆還讓人噁心！」
寧默微微俯身，目光如電。
「你夫君的死，就是跟薛明有關，但受不了自己為了他，連這種事都瞞著，他卻背叛了你……對不對？」
「我……」
玉娘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里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寧默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精準地剖開了她內心深處那層不敢觸碰的薄紗。
是啊。
為什麼她會脫口而出那句話？
是因為她覺得薛明對不起她，更對不起她夫君！
寧默的話還沒有說完。
他直起身子，目光從玉娘身上移開，掃過整個衙堂，目光所過之處，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
「鄧掌柜屍骨未寒……他這一輩子，為了醉仙樓起早貪黑，窩在後廚，沾滿油煙，從青絲熬成白髮。他對得起所有人，對得起你王玉娘，對得起你薛明，對得起趙六和所有夥計。」
「可你呢？」
寧默的目光重新落在玉娘身上，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凜然正氣。
「他真心待你，把你當掌中寶、心頭肉，你卻與那害死他的人……做那不倫之事。你腹中甚至還有了這個惡人的骨肉！」
「你懷著殺害丈夫的兇手的種，跪在這公堂之上，替兇手開脫，替他隱瞞……」
「你……可對得起鄧掌柜在天之靈？！」
「你可對得起你那夫君待你的一片真心？！」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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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她對不起鄧廣才。
那個又矮又胖的老男人，那個連碰都碰不了她的男人，那個……這輩子把所有積蓄、所有心血、所有感情，都給了她的男人。
她當初嫁給他的時候，是不情願的。
可這些年，他從來沒虧待過她分毫。
他給她買最好的衣裳，她想要什麼，他就給什麼。
而她回報他的……是跟薛明苟且，懷上他的孩子，甚至還幫薛明隱瞞他殺死夫君的事實。
看到這一幕的薛明臉色劇變。
他慌了。
徹底慌了。
寧默這幾句話，字字誅心，句句刺骨，簡直是把玉娘心裡最脆弱的那根弦，一根一根地挑了出來！
他剛想開口。
寧默卻忽然轉身，對著趙六招了招手。
「趙六，你過來。」
趙六愣了一下，連忙小跑著上前。
「寧、寧公子……」
他剛要破口大罵薛明和玉娘這對狗男女，寧默卻伸手攔住了他。
「趙六……」
寧默看著趙六的眼睛，語氣忽然變得無比認真。
「你之前跟我說過，對不對？說掌柜的生前對夫人特別虧欠。說他經營酒樓，忽略了對夫人的關心，說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趙六愣住。
我說過這話？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腦子裡轉了好幾圈，硬是想不起來什麼時候跟寧公子說過這種話。
他這輩子說過最有水平的話，大概就是「掌柜的走好「吧。
可當他看到寧默眼底那抹不易察覺的暗示，看到跪在地上的玉娘那副崩潰的模樣時，他忽然懂了。
這位寧公子，是在給夫人下套……一個讓她自己走進來的套。
趙六在酒樓打了半輩子雜，別的不會，察言觀色卻是刻在骨子裡的。
他當即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深情，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
「掌柜的……掌柜的他……」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玉娘的方向，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夫人！我們掌柜的，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您啊！」
「您是不知道，每次他一個人在帳房裡忙到深夜，累了就看看您的畫像，念叨您的好話。」
「他說夫人跟著他受苦了，說他對不起您，說等酒樓掙錢了，一定要把所有的家當都留給您。」
「他還說……說要把醉仙樓的契書全部改成您的名字，說等契約到期就帶著您去南方，什麼也不管了，就好好陪您。」
「他說……這是他這輩子最後的心愿……」
趙六說到動情處，聲音都啞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他身後的那幾個夥計也都聽呆了，雖然不知道老趙為什麼忽然演技這麼炸裂，但也都跟著紅了眼眶。
玉娘跪在地上，聽著趙六的每一句話。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針，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鄧廣才……那個老實木訥的男人，那個跟她說句話都會臉紅的男人，那個攢了大半輩子銀子、一輩子捨不得給自己買一件像樣衣裳的男人……他真的把自己放在了他的心尖尖上。
「還有一次……」
趙六擦了擦眼淚，聲音更加哽咽。
「那天晚上，掌柜的一個人在帳房忙到了三更天，小的端了碗餃子過去。他就問，夫人今兒吃飯沒有？今兒喝了寒胃的湯藥沒有？小的說喝了，掌柜的低頭吃了一口餃子，眼淚就掉在碗裡了，他說……」
「他說你跟薛明的事……過去的……就讓過去……只要您好好的……」
這些話里，有些是趙六自己加的料，但鄧廣才確實對玉娘好，確實疼她，確實寵她。
趙六說著說著，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編的了。
因為他也是真的想念掌柜的……那個對他從來不吝嗇工錢，過年過節還給他包紅包的老好人。
不是父親卻堪比父親。
玉娘跪在地上，嬌軀劇烈地顫慄。
一時間內淚如雨下。
這些事，她都知道。
她都知道。
鄧廣才雖然又矮又胖，可他看她的眼神，從來都是溫柔的，從來都是歡喜的。
那些年，她心裡裝著薛明，裝著不甘，裝著委屈。
最後她眼睜睜看著薛明把他推下井，眼睜睜看著他在冰冷的井水裡掙扎。
她……沒有喊人。
就在廊下看著，捂著嘴，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然後她轉身回了房，躺在床上，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對不起他。
她是真的對不起他。
玉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雙手捧著臉，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在沉寂的衙堂之中迴蕩，悽厲而絕望，聽得人心裡發顫。
蘇晚凝站在廊柱旁，默默地別過了頭，碧桃的眼睛也紅了。
寧默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時機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沉了下來，卻比之前更加有力。
「鄧王氏。」
他不再叫她夫人。
而是叫她鄧王氏……以鄧廣才的妻子之名。
「鄧掌柜如此待你，付出一生，時刻都在掛念著你。你……若是還有半分人心，若是還念著他待你的半分好……就讓他……瞑目吧！」
「正所謂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鄧王氏……迷途知返吧！」
這番字落下，整個衙堂一片死寂。
玉娘跪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悽厲，聽得人心頭髮顫。
薛明跪在一旁，臉色徹底變了。
他的嘴唇發白，額頭冷汗直冒，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從心底瘋狂地蔓延開來。
不行。
不能再讓寧默說下去了。
再讓他說下去，玉娘真的會撐不住的。
「玉娘！別信他的！」
薛明猛地轉過頭，直接掙脫衙役的束縛，撲倒玉娘身邊，死死抓著玉娘的手腕，聲音都在發抖。
「他們都是騙你的！鄧廣才那老東西……他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他摳門！他虧待你！他把你看得跟個透明人似的！他心裡只有他那破酒樓！他根本就不關心你！」
「他要是真關心你，他為什麼連碰都不碰你？他為什麼讓你守活寡？」
「玉娘，你醒醒！這些人都是一夥的！他們串通好了來騙你！」
這話，薛明說得聲淚俱下，帶著幾分真情實感。
可他忘了。
此刻的玉娘，已經被寧默那番話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
她腦子裡來回翻湧的，是鄧廣才那張憨厚的臉，是鄧廣才那些笨拙的好。
而薛明此刻說出來的每一個字，不僅沒能讓玉娘恢復理智，反而讓她更加看清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嘴臉。
他說鄧廣才摳門……可鄧廣才從來都是待她不薄。
他說鄧廣才不關心她，可每次生病，都是鄧廣才親手給她熬藥。
他說鄧廣才心裡只有酒樓，可那是他在為自己的將來打拼……
而說話的這個人……薛明，剛才還在茶樓里，對著另一個女人發毒誓，說自己跟她沒有半點關係。
還將她罵作是瘋婆娘，說她不配吃寧默那種細糠。
剛才還在用嘴唇無聲地討好她，希望她為他掩護。
可現在，他在罵鄧廣才罵那個從未虧待過他分毫，把帳目全部交給他，把他當兄弟看待的自己夫君。
玉娘緩緩抬起頭。
淚眼模糊中，她看到了薛明那張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
那是一張她曾經覺得俊朗無比的臉，她曾把一生都賭在了這張臉上。
可現在。
她只覺得噁心。
說不出的噁心。
「薛明……」
玉娘沙啞著聲音道：「你剛才……在茶樓……跟那個姑娘說……我不是燙手山芋嗎？」
薛明的表情僵住了。
「你說……你跟我沒有半點關係……不是我賴著你嗎？」
「你說……你跟我的事……純粹是看在我家那死鬼的面子上……是嗎？」
玉娘每說一句，薛明的臉色就白一分。
「不是……玉娘，那是……那是不得已……你知道我當時……」
「不容易？」
玉娘笑了。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可她笑得很大聲，笑得很淒涼。
「你知道你現在在我眼裡的樣子嗎？」
她抬起手指著薛明，聲音陡然拔高，「比茅坑裡的蛆還讓人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