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夫人，可否給在下一個機會
貢酒。
兩個字。
陳甲順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鄧謙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彈出來。
花廳里安靜了足足五息。
然後。
「貢……貢酒？！」
陳甲順的聲音都在抖：「公子是說……要進獻給陛下的那種貢酒？！」
寧默點頭：「嗯。」
嘩啦一聲。
陳甲順從椅子上彈起來，膝蓋撞在桌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根本沒顧得上，興奮道：「老鄧！你聽到了沒有！貢酒！是貢酒！」
鄧謙也站起來了，圓臉漲得通紅：「聽到了聽到了！大人……這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
寧默驚訝地看著陳甲順和鄧謙。
至於嗎？
不就是給陛下送酒嗎？
但……好像也能夠理解，擱前世，自己縣域內有個這樣的企業，那主官不得細心呵護啊！
去哪都能吹！
「可不是嗎！」
陳甲順激動得在花廳里來回打轉，嘴裡念念有詞：「貢酒要是能在京南開坊……賦稅！差役！地價！商戶！百姓種糧供酒坊……這一條線下來，全活了！全活了！「他猛地轉身，一把抓住寧默的手，激動道：「寧公子！你說！需要什麼東西！要衙門支援？地皮？工匠？只要本官能做主的……不，只要本官能想辦法的……全給你想，給你辦！「寧默被他晃得有點暈，抽出自己的手，冷靜道：「陳大人，先別急。醉仙樓還有一樁事……」
他把鄧六等人的情況簡單說了說。
幾個在醉仙樓幹了好些年的夥計，私下都認為鄧掌柜死得蹊蹺。
掌柜夫人在鄧掌柜死後，跟帳房薛明走得越來越近。
而薛明一直覬覦醉仙樓。
「所以……」
寧默看著陳甲順和鄧謙，「我想重啟調查。「陳甲順想都沒想：「那就重啟！」
「等等……」
鄧謙畢竟是經手過這案子的，腦子還有些冷靜，「鄧廣才都死了這麼久，屍首早就入土了。開棺驗屍的話，一來未必能查出什麼，二來動靜太大……萬一查不出問題，咱們反而被動。」
寧默擺了擺手：「不用開棺。」
「那……怎麼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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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默站起來，走到兩人身邊，小聲地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同時，也講述了薛明跟掌柜鄧廣才和掌柜夫人之間的一些恩怨。
「我現在已經讓人去給薛明傳話了，今天下午，薛明會去聚賢茶樓，見一個姑娘。」
「那姑娘是我安排的。」
「薛明自以為那姑娘對他有意思，肯定會赴約。而我需要縣衙的人……提前在茶樓隔壁埋伏好，只要他或者掌柜夫人說出謀害鄧廣才的話，就立馬抓人！」
鄧謙眼睛一亮：「妙！但是……如果他們不說呢？」
雖說這種局大機率會交待。
但畢竟是機率。
「如果不說……那就是鄧廣才真的命不好，確實是意外死的！」
寧默聳了聳肩：「所以不冤枉好人。只是提供一個條件……讓薛明自己說……薛明要是不開口，那大機率鄧廣才確實是自己摔的……」
陳甲順越聽越興奮，最後一掌拍在桌案上：「可行，就這麼定了！」
「老鄧……」
「下官在！」
「你帶巡捕房的精銳，現在就去聚賢茶樓。找掌柜的打招呼，把天字號房隔壁的雅間包下來，人藏在裡面，不許出聲，不許露頭。茶樓里其他人正常經營……不要打草驚蛇。」
「是！」
「巡捕房的班頭、捕快，挑幾個靠得住的……帶好腰牌鐵尺，隨時準備拿人。記住……不許輕舉妄動，一切聽從寧公子的安排！」
說到這裡，陳甲順忽然發覺自己越俎代庖了，連忙看向寧默：「寧公子……這樣安排，可還妥當？」
寧默拱手道：「多謝陳大人支援！」
……
一切安排妥當。
寧默和鄧謙並肩走出縣衙大門。
身後，陳甲順站在前衙大堂門口，雙手扶著門框，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目光灼熱。
寧默這條大腿，他今天說什麼也要抱住。
貢酒……加上破奇案，哪怕這兩件事只做成一件，他過去幾年墊底的考核，都能翻盤。
兩件都做成……今年京南的政績，保底不會被問責了。
「來人！」
陳甲順收回目光，轉身大喝一聲。
幾個皂班衙役連忙上前。
「傳令下去……快班全體差役今日不許外出，在衙門待命！」
「是！」
「還有……叫人把本官那套備用的官袍熨一下。萬一寧公子那邊有成，本官要親自升堂！」
幾個衙役面面相覷，不知道縣令大人怎麼忽然這麼亢奮。
但大人有令，不敢不從。
一個衙役小跑著去傳令了。
陳甲順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了看天。
天還是那片天。
但他覺得，今天的天，比往日的都藍，看著就讓人很舒坦。
……
從京南縣衙出來，寧默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一步。
薛明那條線布好了，茶樓也安排了。
巡捕房的人由鄧謙帶著去聚賢茶樓埋伏，等薛明上鉤。
但還有一件事……
掌柜夫人。
薛明如果真的是謀害鄧廣才的人，掌柜夫人就算不是同謀，也至少是知情者。
而知情不報，說明對薛明確實是真心。
但是，假如掌柜夫人親眼看到薛明變心呢？
女人一旦發現男人變心，尤其是自己為他付出了那麼多，甚至不惜背叛亡夫的男人……那種嫉妒和憤怒，足以摧毀一切理智。
到了那時候，掌柜夫人不但不會攔著衙門抓人，說不定還會主動揭發薛明的罪行。
這就是寧默的計劃。
所以關鍵就是……怎麼讓掌柜夫人完美地出現在聚賢茶樓，親眼看到薛明跟蘇晚凝見面？
「鄧縣丞。」
寧默停下腳步，對鄧謙說道：「你先帶人去聚賢茶樓。天字號房隔壁的雅間……多帶幾個人，但動作要輕，別驚動任何人。」
鄧謙點頭：「公子你呢？」
寧默拉了拉身上的灰色粗布衣裳，整了整斗笠：「我去一趟醉仙樓。」
「醉仙樓？」
鄧謙一愣，「去那兒做什麼？」
「去見一個人。」
寧默沒有多說，只是笑了笑：「鄧縣丞先去吧，茶樓那邊就拜託你了。等我的訊息。」
鄧謙看著寧默，總覺得這年輕人笑起來的時候，給人一種後背冒冷汗的感覺。
畢竟這件事，就是寧默一手在布局。
真是個可怕的少年！
他沒追問。
有些事，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那公子小心。」鄧謙拱了拱手，轉身帶著巡捕房的幾個人往聚賢茶樓的方向走去。
寧默目送他們離開，然後壓了壓斗笠，朝醉仙樓的方向走。
……
醉仙樓在京城南市。
三層木樓，飛簷翹角，招牌上的金字已經有些褪色。
鄧廣才出事之後，酒樓雖然還沒有徹底關門，但生意明顯大不如前。
掌柜夫人玉娘，正趴在酒樓桌子上，不知道想些什麼，見有腳步聲，便抬了抬眼皮。
看到摘下斗笠的寧默，玉娘愣了一下，隨即一個激靈站直了身子。
「寧公子？」
他認出來了，畢竟這是她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男人。
所以怎麼可能記不住？
而且……上次她跟薛明那個的時候，閉上眼，還幻想著這位公子在自己下面呢。
她連忙站起身，微微欠身道：「公子今日過來，可是銀兩湊齊了？」
寧默簽了盤下醉仙樓的契書，今天登門，在她看來，自然是來交錢的。
寧默卻沒有直接回答。
他站在大堂里，目光往四下掃了一圈，像是有些侷促。
「夫人……這個……」
他搓了搓手，語氣有些支吾：「銀兩的事，我還在湊。一時半會兒，恐怕沒那麼快。」
鄧王氏微微一怔。
還沒湊齊？
那今天來做什麼？
不過她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點了點頭：「那公子今日過來，是……」
「薛帳房……不在？」寧默忐忑地問道。
「他有事出去了。」
鄧王氏道：「公子若是對酒樓一些帳目上的事要問他，恐怕得等他回來，我一個婦道人家，這些也不太懂。」
說完這話，她以為寧默會告辭。
可寧默沒有。
他站在那裡，低著頭，像是在糾結什麼。
那身灰色粗布衣裳雖然樸素，可穿在他身上偏偏有種說不出的味道……身姿挺拔，眉眼清俊，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偏偏讓人移不開眼。
玉娘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有些恍惚。
這寧公子，是真的很好看。
薛明也算是俊的了，在醉仙樓當帳房的時候，沒少有小娘子偷偷往他桌上放點心。
可跟眼前的寧默一比……那差距，大概就是野草和青松的區別。
而且人家是詩仙。
十六歲的解元，詩名滿京城。
那天錢萬三介紹他的時候，她雖然不識字，可\"詩仙\"兩個字還是聽得懂的。
她這輩子見過的男人，不是屠夫就是腳伕，唯一算得上體面的，也就是薛明這樣的帳房先生了。
詩仙？
那是話本里才有的人物。
這種細糠，她想都不敢想。
她能被薛明看上，都覺得自己蠻有福氣了，至於寧默……她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是僭越。
寧默抬起頭，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玉娘慌忙把眼神移開，臉微微有些發燙，眼神有些躲閃。
但就這一眼，寧默就懂了。
他在前世是百強企業最年輕的輪值董事，什麼場面沒見過？
女人眼裡那種光，他太熟悉了……不由自主地多看幾眼，然後又慌慌張張地躲開，手指不自覺地捻著衣角。
這是動了心。
哪怕她自己都不敢承認。
寧默心裡暗嘆一聲。
女人啊，哪個不對好看的男人動心？
薛明以為自己拿捏住了掌柜夫人，可說到底，她之所以對薛明言聽計從，不過是因為薛明是她能碰到的最好的選擇了。
一旦出現更好的……比如自己，她的心自然就會開始亂了。
這跟道德無關。
這是人性。
寧默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忽然抬起頭，看著鄧王氏。
「夫人……」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恰到好處地帶著幾分緊張：「能否……給在下一個機會？」
鄧王氏的心臟猛地一跳。
機會？
什麼機會？
她的腦子裡嗡嗡作響，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眼前這張臉靠得這麼近，近得她感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寧、寧公子……你說什麼？」
「聚賢茶樓。」
寧默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別人聽到，「天字2號房。今天下午……在下等你！」
玉娘聽到這話，雙腿都忍不住軟了下，呼吸一下子就亂了……
兩個字。
陳甲順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鄧謙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彈出來。
花廳里安靜了足足五息。
然後。
「貢……貢酒？！」
陳甲順的聲音都在抖：「公子是說……要進獻給陛下的那種貢酒？！」
寧默點頭：「嗯。」
嘩啦一聲。
陳甲順從椅子上彈起來，膝蓋撞在桌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根本沒顧得上，興奮道：「老鄧！你聽到了沒有！貢酒！是貢酒！」
鄧謙也站起來了，圓臉漲得通紅：「聽到了聽到了！大人……這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
寧默驚訝地看著陳甲順和鄧謙。
至於嗎？
不就是給陛下送酒嗎？
但……好像也能夠理解，擱前世，自己縣域內有個這樣的企業，那主官不得細心呵護啊！
去哪都能吹！
「可不是嗎！」
陳甲順激動得在花廳里來回打轉，嘴裡念念有詞：「貢酒要是能在京南開坊……賦稅！差役！地價！商戶！百姓種糧供酒坊……這一條線下來，全活了！全活了！「他猛地轉身，一把抓住寧默的手，激動道：「寧公子！你說！需要什麼東西！要衙門支援？地皮？工匠？只要本官能做主的……不，只要本官能想辦法的……全給你想，給你辦！「寧默被他晃得有點暈，抽出自己的手，冷靜道：「陳大人，先別急。醉仙樓還有一樁事……」
他把鄧六等人的情況簡單說了說。
幾個在醉仙樓幹了好些年的夥計，私下都認為鄧掌柜死得蹊蹺。
掌柜夫人在鄧掌柜死後，跟帳房薛明走得越來越近。
而薛明一直覬覦醉仙樓。
「所以……」
寧默看著陳甲順和鄧謙，「我想重啟調查。「陳甲順想都沒想：「那就重啟！」
「等等……」
鄧謙畢竟是經手過這案子的，腦子還有些冷靜，「鄧廣才都死了這麼久，屍首早就入土了。開棺驗屍的話，一來未必能查出什麼，二來動靜太大……萬一查不出問題，咱們反而被動。」
寧默擺了擺手：「不用開棺。」
「那……怎麼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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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講述了薛明跟掌柜鄧廣才和掌柜夫人之間的一些恩怨。
「我現在已經讓人去給薛明傳話了，今天下午，薛明會去聚賢茶樓，見一個姑娘。」
「那姑娘是我安排的。」
「薛明自以為那姑娘對他有意思，肯定會赴約。而我需要縣衙的人……提前在茶樓隔壁埋伏好，只要他或者掌柜夫人說出謀害鄧廣才的話，就立馬抓人！」
鄧謙眼睛一亮：「妙！但是……如果他們不說呢？」
雖說這種局大機率會交待。
但畢竟是機率。
「如果不說……那就是鄧廣才真的命不好，確實是意外死的！」
寧默聳了聳肩：「所以不冤枉好人。只是提供一個條件……讓薛明自己說……薛明要是不開口，那大機率鄧廣才確實是自己摔的……」
陳甲順越聽越興奮，最後一掌拍在桌案上：「可行，就這麼定了！」
「老鄧……」
「下官在！」
「你帶巡捕房的精銳，現在就去聚賢茶樓。找掌柜的打招呼，把天字號房隔壁的雅間包下來，人藏在裡面，不許出聲，不許露頭。茶樓里其他人正常經營……不要打草驚蛇。」
「是！」
「巡捕房的班頭、捕快，挑幾個靠得住的……帶好腰牌鐵尺，隨時準備拿人。記住……不許輕舉妄動，一切聽從寧公子的安排！」
說到這裡，陳甲順忽然發覺自己越俎代庖了，連忙看向寧默：「寧公子……這樣安排，可還妥當？」
寧默拱手道：「多謝陳大人支援！」
……
一切安排妥當。
寧默和鄧謙並肩走出縣衙大門。
身後，陳甲順站在前衙大堂門口，雙手扶著門框，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目光灼熱。
寧默這條大腿，他今天說什麼也要抱住。
貢酒……加上破奇案，哪怕這兩件事只做成一件，他過去幾年墊底的考核，都能翻盤。
兩件都做成……今年京南的政績，保底不會被問責了。
「來人！」
陳甲順收回目光，轉身大喝一聲。
幾個皂班衙役連忙上前。
「傳令下去……快班全體差役今日不許外出，在衙門待命！」
「是！」
「還有……叫人把本官那套備用的官袍熨一下。萬一寧公子那邊有成，本官要親自升堂！」
幾個衙役面面相覷，不知道縣令大人怎麼忽然這麼亢奮。
但大人有令，不敢不從。
一個衙役小跑著去傳令了。
陳甲順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了看天。
天還是那片天。
但他覺得，今天的天，比往日的都藍，看著就讓人很舒坦。
……
從京南縣衙出來，寧默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一步。
薛明那條線布好了，茶樓也安排了。
巡捕房的人由鄧謙帶著去聚賢茶樓埋伏，等薛明上鉤。
但還有一件事……
掌柜夫人。
薛明如果真的是謀害鄧廣才的人，掌柜夫人就算不是同謀，也至少是知情者。
而知情不報，說明對薛明確實是真心。
但是，假如掌柜夫人親眼看到薛明變心呢？
女人一旦發現男人變心，尤其是自己為他付出了那麼多，甚至不惜背叛亡夫的男人……那種嫉妒和憤怒，足以摧毀一切理智。
到了那時候，掌柜夫人不但不會攔著衙門抓人，說不定還會主動揭發薛明的罪行。
這就是寧默的計劃。
所以關鍵就是……怎麼讓掌柜夫人完美地出現在聚賢茶樓，親眼看到薛明跟蘇晚凝見面？
「鄧縣丞。」
寧默停下腳步，對鄧謙說道：「你先帶人去聚賢茶樓。天字號房隔壁的雅間……多帶幾個人，但動作要輕，別驚動任何人。」
鄧謙點頭：「公子你呢？」
寧默拉了拉身上的灰色粗布衣裳，整了整斗笠：「我去一趟醉仙樓。」
「醉仙樓？」
鄧謙一愣，「去那兒做什麼？」
「去見一個人。」
寧默沒有多說，只是笑了笑：「鄧縣丞先去吧，茶樓那邊就拜託你了。等我的訊息。」
鄧謙看著寧默，總覺得這年輕人笑起來的時候，給人一種後背冒冷汗的感覺。
畢竟這件事，就是寧默一手在布局。
真是個可怕的少年！
他沒追問。
有些事，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那公子小心。」鄧謙拱了拱手，轉身帶著巡捕房的幾個人往聚賢茶樓的方向走去。
寧默目送他們離開，然後壓了壓斗笠，朝醉仙樓的方向走。
……
醉仙樓在京城南市。
三層木樓，飛簷翹角，招牌上的金字已經有些褪色。
鄧廣才出事之後，酒樓雖然還沒有徹底關門，但生意明顯大不如前。
掌柜夫人玉娘，正趴在酒樓桌子上，不知道想些什麼，見有腳步聲，便抬了抬眼皮。
看到摘下斗笠的寧默，玉娘愣了一下，隨即一個激靈站直了身子。
「寧公子？」
他認出來了，畢竟這是她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男人。
所以怎麼可能記不住？
而且……上次她跟薛明那個的時候，閉上眼，還幻想著這位公子在自己下面呢。
她連忙站起身，微微欠身道：「公子今日過來，可是銀兩湊齊了？」
寧默簽了盤下醉仙樓的契書，今天登門，在她看來，自然是來交錢的。
寧默卻沒有直接回答。
他站在大堂里，目光往四下掃了一圈，像是有些侷促。
「夫人……這個……」
他搓了搓手，語氣有些支吾：「銀兩的事，我還在湊。一時半會兒，恐怕沒那麼快。」
鄧王氏微微一怔。
還沒湊齊？
那今天來做什麼？
不過她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點了點頭：「那公子今日過來，是……」
「薛帳房……不在？」寧默忐忑地問道。
「他有事出去了。」
鄧王氏道：「公子若是對酒樓一些帳目上的事要問他，恐怕得等他回來，我一個婦道人家，這些也不太懂。」
說完這話，她以為寧默會告辭。
可寧默沒有。
他站在那裡，低著頭，像是在糾結什麼。
那身灰色粗布衣裳雖然樸素，可穿在他身上偏偏有種說不出的味道……身姿挺拔，眉眼清俊，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偏偏讓人移不開眼。
玉娘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有些恍惚。
這寧公子，是真的很好看。
薛明也算是俊的了，在醉仙樓當帳房的時候，沒少有小娘子偷偷往他桌上放點心。
可跟眼前的寧默一比……那差距，大概就是野草和青松的區別。
而且人家是詩仙。
十六歲的解元，詩名滿京城。
那天錢萬三介紹他的時候，她雖然不識字，可\"詩仙\"兩個字還是聽得懂的。
她這輩子見過的男人，不是屠夫就是腳伕，唯一算得上體面的，也就是薛明這樣的帳房先生了。
詩仙？
那是話本里才有的人物。
這種細糠，她想都不敢想。
她能被薛明看上，都覺得自己蠻有福氣了，至於寧默……她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是僭越。
寧默抬起頭，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玉娘慌忙把眼神移開，臉微微有些發燙，眼神有些躲閃。
但就這一眼，寧默就懂了。
他在前世是百強企業最年輕的輪值董事，什麼場面沒見過？
女人眼裡那種光，他太熟悉了……不由自主地多看幾眼，然後又慌慌張張地躲開，手指不自覺地捻著衣角。
這是動了心。
哪怕她自己都不敢承認。
寧默心裡暗嘆一聲。
女人啊，哪個不對好看的男人動心？
薛明以為自己拿捏住了掌柜夫人，可說到底，她之所以對薛明言聽計從，不過是因為薛明是她能碰到的最好的選擇了。
一旦出現更好的……比如自己，她的心自然就會開始亂了。
這跟道德無關。
這是人性。
寧默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忽然抬起頭，看著鄧王氏。
「夫人……」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恰到好處地帶著幾分緊張：「能否……給在下一個機會？」
鄧王氏的心臟猛地一跳。
機會？
什麼機會？
她的腦子裡嗡嗡作響，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眼前這張臉靠得這麼近，近得她感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寧、寧公子……你說什麼？」
「聚賢茶樓。」
寧默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別人聽到，「天字2號房。今天下午……在下等你！」
玉娘聽到這話，雙腿都忍不住軟了下，呼吸一下子就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