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和離風波
與此同時。
沈月茹站在韓府門前，袖中的和離書被她來回摺疊了好幾次。
晨光正好，新年的第一縷朝陽落在她肩頭，將素色的衣裙鍍上一層淡淡的光華。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邁進了門檻。
這一步，她想了很久。
從湘南到京城，從周家三夫人的身份到如今的決斷，每一個輾轉難眠的夜裡，她都在反覆問自己……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答案是肯定的。
尤其是那晚，跟寧默坦誠地談過之後，貧窮或富貴都願生死與共。
她覺得人生在世，總是要為自己活一回。
所以今日，她選在新年第一天登門。
永珍更新，從頭開始，舊的歸舊，新的歸新。
這個時間，很好。
「沈夫人？」
韓子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殷勤中帶著急切。
沈月茹轉過身。
韓子立穿著一身簇新的寶藍錦袍，頭戴玉冠，腰懸玉佩，臉上堆滿了自以為儒雅的笑。
「韓公子。」
沈月茹微微福身，不冷不熱。
韓子立伸手引路，目光在她腰身上不著痕跡地掃了一圈：「沈夫人裡面請，外頭冷，莫凍著了。」
沈月茹沒接他的手，自顧自走在前面半步。
韓子立也不惱，跟在後面，嘴角微微勾起。
這女人。
都到了韓府，還端什麼架子？
早晚讓你知道本公子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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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
上等龍井已經備好，茶湯碧綠澄澈，冒著熱氣。
韓子立親自斟茶，姿態做得很足。
「沈夫人昨夜去了皇家園林？」
他開口輕笑道，「那等繁華氣派，怕是這輩子都難得一見吧？」
沈月茹端起茶盞，沒喝，捧在手裡暖著。
「嗯。」
韓子立身子微微前傾：「沈夫人送酒進御宴，見識了真正的天家氣象。再回過頭看尋常人家……怕是覺得索然無味了吧？」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不過韓某雖比不上皇室，但韓府在京城也算有頭有臉。進我韓家，榮華富貴一生，綽綽有餘。」
沈月茹抬眼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認可道：「韓公子說的對。韓府是京城名門望族，確實很了得。」韓子立心中暗爽。
果然。
見識過繁華之後，人心就變了。
寧默那種窮酸書生，拿什麼跟韓家比？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關切模樣，問道：「沈夫人今日前來，可是有什麼事？」
沈月茹放下茶盞：「周家老爺的病情，近來如何？」
韓子立立刻來了精神，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說到這個，韓某可是下了大功夫。」
他邀功地看了眼沈月茹，想彰顯自己的能力和人脈，得意道：「太醫院的人，我請了，又專門尋了一位孫先生，人稱孫半仙，醫術了得。加上你們周家的李醫官從旁打下手……」
「周老爺如今已能下地行走，連吃飯都能自己動筷了。」
沈月茹的睫毛顫了一下。
這麼快？
她原以為還有時間。
若是完全好了，和離就更難，到時候她想走，就不是和離了，而是撕破臉與周家對立了。
這對於她來說……難以承受。
所以時間不等人，今天必須和離。
沈月茹面上不動聲色：「那便好。我想見見周老爺。」
韓子立當然說好。
他站起來，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走到沈月茹身側時，那隻手忽然伸了出去。
搭在了沈月茹的手背上。
指尖微涼。
沈月茹神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後退一步，甩開他的手，聲音冷了幾分：「韓公子，請自重。」
韓子立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沒想到這女人性子這麼烈。
這些日子他鞍前馬後伺候周家，又是請太醫又是找半仙，花了多少銀子多少心思？
到頭來，連個手都碰不得？
換了誰，都不甘心。
「沈夫人。」
韓子立的語氣變了，帶上一絲陰沉。
「你也別裝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目光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遊走。
「從了本公子，榮華富貴任你享用。你一個寡居婦人，還能有什麼出路？就寧默那個所謂的詩仙？實不相瞞……他得罪很多大人物，說不定哪天就……死了！」
說著，伸手就去抓沈月茹的手腕。
沈月茹往後一退，袖中的和離書被攥得發緊。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若是今日真被這畜生碰了，這張和離書遞出去也就髒了。
而一想到寧默的處境和安危，她臉色便猛地一白。
「韓公子！」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韓子立渾身一激靈，像是被人兜頭潑了盆冰水。
他猛地回頭。
門口站著兩個人。
周清瀾，跟她的丫鬟……小齊。
月白長裙，烏髮如瀑，面容清冷如霜雪，就那麼站在那裡。
什麼都沒說，光是那雙眼睛掃過來，韓子立的腿就軟了。
「周……周姑娘！」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手像被燙到一樣縮到身後，臉上瞬間切換成正人君子的模樣。
「沈夫人！請你自重！」
他一本正經地說，「本公子不是你想的那種人，本公子早就心有所屬……」
沈月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這番變臉，心中冷笑，道：「不知道是誰不自重？」
「……」
韓子立噎住了。
一張臉漲成豬肝色，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清瀾沒搭理韓子立，朝沈月茹走過來，微微頷首：「三娘。」
沈月茹看著周清瀾，心緒飄飛了一瞬。
眼前這個少女，比她年輕，皮膚白嫩勝雪，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她早已失去的清純和朝氣，關鍵還特別漂亮。
當初……周清瀾差點就跟寧默成了。
好在周清瀾後來跟寧默沒成，所以在她心裡，對周清瀾其實是感激的。
感激她退婚。
這才有了自己的小幸福。
可感激歸感激，看到周清瀾那張年輕乾淨的臉，心裡還是會酸。
同樣的年紀，周清瀾還是含苞待放的少女，她卻已是二十好幾的少婦人了。
若是寧默在她們之間選……
沈月茹不敢去想，也害怕去想。
「三娘不去酒坊，怎麼有空到韓府來了？」周清瀾問道。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沈月茹，她本能地有些不舒服。
是嫉妒？
或許吧。
寧默跟沈月茹走得近，同住一個屋簷下。
沈月茹是父親的三夫人，是她的三娘，跟寧默這樣的男子住在一起，旁人指指點點免不了。
寧默也不怕？
還是說……他根本不在乎？
周清瀾想起那日在酒坊，寧默給沈月茹披外套的畫面。
那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做過無數次。
她當時站在窗後，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酸酸的，澀澀的，像咬了一口沒熟的青梅。
她告訴自己那不是嫉妒。
但騙不了自己。
「來看看老爺，順便辦點事。」沈月茹平靜道。
「什麼事？」
「待會大小姐自然會知道。」
周清瀾看了她一眼，沒追問。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韓府的長廊上，留下有點木訥的韓子立，心中暗惱，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周清瀾忽然開口問道：「三娘。」
「嗯？」
「寧默的傷……好了些沒？昨晚的事……我聽說了！」
沈月茹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想到周清瀾會問這個，道：「應該養些日子便無大礙。」
「那就好。」
周清瀾說完這三個字，便不再多說。
但沈月茹很清楚，周清瀾嘴上不說，心裡到底還是記掛著他的。
沈月茹垂下眼帘，心頭又泛起那股酸澀。
……
韓府後花園。
冬日暖陽灑在園中，落葉鋪了滿地金黃。
周佑安正跟李元壽散步，步伐雖慢，但已經不用人攙了。
精神頭比上次寧默見到他時好了不止一籌。
「元壽啊，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周佑安笑著拍了拍李元壽的肩膀。
李元壽連忙擺手：「老爺說的哪裡話，都是小人的本分，不辛苦不辛苦。」
周佑安笑了笑，走了幾步。
一陣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他停下腳步，看著葉子打著旋兒落下來，隨口念道：「一片兩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李元壽豎起大拇指：「老爺好詩才！」
「哈哈哈！「周佑安笑了一聲，隨即輕咳了兩下，擺了擺手。
「什麼好詩才，不如我那……小友寧默啊。」
他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滿地落葉上。
「聽你說了他在京城的一些事……突然覺得還是讀書好。」
「可惜我九年義務都沒完成。」
「不像他……一看就是九八五高材生。」
「……」
李元壽愣住了。
九年義務？
移屋九年？
做生意九年？
九八五高材生又是什麼意思？
老爺這是病糊塗了？
周佑安看了李元壽一眼，笑了笑，沒解釋。
這世上恐怕也就寧默能聽懂他在說什麼。
真羨慕那小子。
穿越過來，年輕，有才，長得好看，身邊還圍著好幾個女人。
不像自己，穿過來吃了沒文化的虧，只能做點小生意。
「爹！」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清瀾快步走來，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歡喜。
周佑安轉過身，見是許久未見的女兒，頓時歡喜的很，笑著張開手臂。
「乖女兒……委屈你了。」
周清瀾撲進他懷裡，悶了片刻才抬起頭。
周佑安的目光越過女兒的肩頭。
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那個身影。
他愣了一下。
這誰啊？
怎麼這麼好看？
一身荷色襦裙，身段玲瓏，五官精緻得不像話，站在那裡低眉斂目，像一幅畫。
等等。
這好像是他三老婆……
周佑安眨了眨眼。
他以前那方面不行，對女人沒什麼想法，娶三夫人純粹是為了充門面和拿下沈家的酒坊生意。
那會兒也沒仔細看過沈月茹長什麼樣。
沒想到……這麼好看？
比他穿越前刷短影片看到的那些網紅都好看。
叫什麼來著？
病傻了，都想不起來了。
對對。
月茹。
「月茹。」
周佑安招了招手，道：「快過來。」
周清瀾從父親懷裡抬起頭，也看向沈月茹。
沈月茹的嬌軀微微一顫。
她深吸一口氣，緩步走了過去，在周佑安面前站定。
微微福了一禮。
「周老爺。」
周佑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周老爺？
哪有喊自己丈夫「周老爺」的，前面還帶個姓？
這還是夫妻嗎？
周清瀾也愣住了，心神一動，想到了很多。
三娘這是什麼意思？
沈月茹深吸一口氣，問道：「周老爺身體好些了沒？」
周佑安雖不喜歡沈月茹這麼喊，但是小嬌妻嘛……有點個性也正常。
沈月茹站在韓府門前，袖中的和離書被她來回摺疊了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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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公子。」
沈月茹微微福身，不冷不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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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立親自斟茶，姿態做得很足。
「沈夫人昨夜去了皇家園林？」
他開口輕笑道，「那等繁華氣派，怕是這輩子都難得一見吧？」
沈月茹端起茶盞，沒喝，捧在手裡暖著。
「嗯。」
韓子立身子微微前傾：「沈夫人送酒進御宴，見識了真正的天家氣象。再回過頭看尋常人家……怕是覺得索然無味了吧？」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不過韓某雖比不上皇室，但韓府在京城也算有頭有臉。進我韓家，榮華富貴一生，綽綽有餘。」
沈月茹抬眼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認可道：「韓公子說的對。韓府是京城名門望族，確實很了得。」韓子立心中暗爽。
果然。
見識過繁華之後，人心就變了。
寧默那種窮酸書生，拿什麼跟韓家比？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關切模樣，問道：「沈夫人今日前來，可是有什麼事？」
沈月茹放下茶盞：「周家老爺的病情，近來如何？」
韓子立立刻來了精神，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說到這個，韓某可是下了大功夫。」
他邀功地看了眼沈月茹，想彰顯自己的能力和人脈，得意道：「太醫院的人，我請了，又專門尋了一位孫先生，人稱孫半仙，醫術了得。加上你們周家的李醫官從旁打下手……」
「周老爺如今已能下地行走，連吃飯都能自己動筷了。」
沈月茹的睫毛顫了一下。
這麼快？
她原以為還有時間。
若是完全好了，和離就更難，到時候她想走，就不是和離了，而是撕破臉與周家對立了。
這對於她來說……難以承受。
所以時間不等人，今天必須和離。
沈月茹面上不動聲色：「那便好。我想見見周老爺。」
韓子立當然說好。
他站起來，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走到沈月茹身側時，那隻手忽然伸了出去。
搭在了沈月茹的手背上。
指尖微涼。
沈月茹神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後退一步，甩開他的手，聲音冷了幾分：「韓公子，請自重。」
韓子立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沒想到這女人性子這麼烈。
這些日子他鞍前馬後伺候周家，又是請太醫又是找半仙，花了多少銀子多少心思？
到頭來，連個手都碰不得？
換了誰，都不甘心。
「沈夫人。」
韓子立的語氣變了，帶上一絲陰沉。
「你也別裝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目光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遊走。
「從了本公子，榮華富貴任你享用。你一個寡居婦人，還能有什麼出路？就寧默那個所謂的詩仙？實不相瞞……他得罪很多大人物，說不定哪天就……死了！」
說著，伸手就去抓沈月茹的手腕。
沈月茹往後一退，袖中的和離書被攥得發緊。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若是今日真被這畜生碰了，這張和離書遞出去也就髒了。
而一想到寧默的處境和安危，她臉色便猛地一白。
「韓公子！」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韓子立渾身一激靈，像是被人兜頭潑了盆冰水。
他猛地回頭。
門口站著兩個人。
周清瀾，跟她的丫鬟……小齊。
月白長裙，烏髮如瀑，面容清冷如霜雪，就那麼站在那裡。
什麼都沒說，光是那雙眼睛掃過來，韓子立的腿就軟了。
「周……周姑娘！」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手像被燙到一樣縮到身後，臉上瞬間切換成正人君子的模樣。
「沈夫人！請你自重！」
他一本正經地說，「本公子不是你想的那種人，本公子早就心有所屬……」
沈月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這番變臉，心中冷笑，道：「不知道是誰不自重？」
「……」
韓子立噎住了。
一張臉漲成豬肝色，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清瀾沒搭理韓子立，朝沈月茹走過來，微微頷首：「三娘。」
沈月茹看著周清瀾，心緒飄飛了一瞬。
眼前這個少女，比她年輕，皮膚白嫩勝雪，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她早已失去的清純和朝氣，關鍵還特別漂亮。
當初……周清瀾差點就跟寧默成了。
好在周清瀾後來跟寧默沒成，所以在她心裡，對周清瀾其實是感激的。
感激她退婚。
這才有了自己的小幸福。
可感激歸感激，看到周清瀾那張年輕乾淨的臉，心裡還是會酸。
同樣的年紀，周清瀾還是含苞待放的少女，她卻已是二十好幾的少婦人了。
若是寧默在她們之間選……
沈月茹不敢去想，也害怕去想。
「三娘不去酒坊，怎麼有空到韓府來了？」周清瀾問道。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沈月茹，她本能地有些不舒服。
是嫉妒？
或許吧。
寧默跟沈月茹走得近，同住一個屋簷下。
沈月茹是父親的三夫人，是她的三娘，跟寧默這樣的男子住在一起，旁人指指點點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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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他根本不在乎？
周清瀾想起那日在酒坊，寧默給沈月茹披外套的畫面。
那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做過無數次。
她當時站在窗後，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酸酸的，澀澀的，像咬了一口沒熟的青梅。
她告訴自己那不是嫉妒。
但騙不了自己。
「來看看老爺，順便辦點事。」沈月茹平靜道。
「什麼事？」
「待會大小姐自然會知道。」
周清瀾看了她一眼，沒追問。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韓府的長廊上，留下有點木訥的韓子立，心中暗惱，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周清瀾忽然開口問道：「三娘。」
「嗯？」
「寧默的傷……好了些沒？昨晚的事……我聽說了！」
沈月茹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想到周清瀾會問這個，道：「應該養些日子便無大礙。」
「那就好。」
周清瀾說完這三個字，便不再多說。
但沈月茹很清楚，周清瀾嘴上不說，心裡到底還是記掛著他的。
沈月茹垂下眼帘，心頭又泛起那股酸澀。
……
韓府後花園。
冬日暖陽灑在園中，落葉鋪了滿地金黃。
周佑安正跟李元壽散步，步伐雖慢，但已經不用人攙了。
精神頭比上次寧默見到他時好了不止一籌。
「元壽啊，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周佑安笑著拍了拍李元壽的肩膀。
李元壽連忙擺手：「老爺說的哪裡話，都是小人的本分，不辛苦不辛苦。」
周佑安笑了笑，走了幾步。
一陣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他停下腳步，看著葉子打著旋兒落下來，隨口念道：「一片兩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李元壽豎起大拇指：「老爺好詩才！」
「哈哈哈！「周佑安笑了一聲，隨即輕咳了兩下，擺了擺手。
「什麼好詩才，不如我那……小友寧默啊。」
他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滿地落葉上。
「聽你說了他在京城的一些事……突然覺得還是讀書好。」
「可惜我九年義務都沒完成。」
「不像他……一看就是九八五高材生。」
「……」
李元壽愣住了。
九年義務？
移屋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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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八五高材生又是什麼意思？
老爺這是病糊塗了？
周佑安看了李元壽一眼，笑了笑，沒解釋。
這世上恐怕也就寧默能聽懂他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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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自己，穿過來吃了沒文化的虧，只能做點小生意。
「爹！」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清瀾快步走來，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歡喜。
周佑安轉過身，見是許久未見的女兒，頓時歡喜的很，笑著張開手臂。
「乖女兒……委屈你了。」
周清瀾撲進他懷裡，悶了片刻才抬起頭。
周佑安的目光越過女兒的肩頭。
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那個身影。
他愣了一下。
這誰啊？
怎麼這麼好看？
一身荷色襦裙，身段玲瓏，五官精緻得不像話，站在那裡低眉斂目，像一幅畫。
等等。
這好像是他三老婆……
周佑安眨了眨眼。
他以前那方面不行，對女人沒什麼想法，娶三夫人純粹是為了充門面和拿下沈家的酒坊生意。
那會兒也沒仔細看過沈月茹長什麼樣。
沒想到……這麼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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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麼來著？
病傻了，都想不起來了。
對對。
月茹。
「月茹。」
周佑安招了招手，道：「快過來。」
周清瀾從父親懷裡抬起頭，也看向沈月茹。
沈月茹的嬌軀微微一顫。
她深吸一口氣，緩步走了過去，在周佑安面前站定。
微微福了一禮。
「周老爺。」
周佑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周老爺？
哪有喊自己丈夫「周老爺」的，前面還帶個姓？
這還是夫妻嗎？
周清瀾也愣住了，心神一動，想到了很多。
三娘這是什麼意思？
沈月茹深吸一口氣，問道：「周老爺身體好些了沒？」
周佑安雖不喜歡沈月茹這麼喊，但是小嬌妻嘛……有點個性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