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勉強做個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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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事實,不是嗎?」

  納蘭嫣兒啞口無言。

  因為當時那種情況下,確實是寧默爭取的那幾秒時間,才換來了大禹皇帝的活路。

  她反駁不了。

  但納蘭嫣兒還是低聲補了一句:「他的時間卡得也不准……」

  試圖儘可能減少他們對寧默的敵意。

  但這些人壓根聽不進去。

  中年人沉默了半晌,忽然開口,聲音冰冷。

  「此人必須除掉。」

  院中一靜。

  「他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替狗皇帝擋刀,說明此人對大禹皇帝忠心已極。」

  「他若不死,下次行刺,他還會擋。」

  「一個不怕死的人擋在前面,比一百個禁軍還難對付。」

  中年人環視眾人,一字一句道:「在元宵節之前,先把寧默除掉。」

  「元宵節那天,趙恆會去祭天。」

  「那將是最後的機會。」

  「在此之前,寧默必須死。」

  「是!」

  眾人低聲應道,殺意凜然。

  納蘭嫣兒臉色一白,攥緊了袖口,但終究沒有開口。

  她想起了昨晚宴會上寧默的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決然。

  一個讀書人,面對利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

  那一刻,她的心莫名其妙地顫了一下。

  不是因為感動。

  而是因為……不理解。

  不理解為什麼有人會為了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皇帝,甘願送命。

  在她的世界裡,沒有這樣的人。

  可寧默偏偏就是。

  納蘭嫣兒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袖口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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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殺寧默……

  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不上不下。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

  在這群人面前,她只是納蘭嫣兒,豆花西施,一個潛伏了多年的棋子。

  不是什麼心軟的女人。

  中年人看了她一眼,語氣稍緩:「你繼續做生意,不要引人起疑。等元宵節一過,成敗在此一舉。」

  納蘭嫣兒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是。」

  ……

  與此同時。

  韓府。

  韓子立正在自己的書房裡來回踱步,步伐急促而煩躁。

  他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但他等了一整夜,等著那個好訊息傳來。

  「以寧默那些人的底子,面對那批殺手,必死無疑。」

  他低聲自語,嘴角掛著一絲陰狠的笑意。

  「就算不死,陛下安排的事也肯定搞砸了。」

  「哼!跟我搶女人?」

  「非弄死你不可!」

  他正得意著,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個渾身裹著紗布的人,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臉上纏滿了布條,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嘴巴,身上的衣裳也沾著暗紅的血跡,看起來狼狽至極。

  韓子立皺了皺眉,上下打量著來人:「你是誰?」

  那人停在三步之外,聲音嘶啞,從紗布後面傳出來,悶悶的。

  「韓公子,你忘記我是誰了?」

  「我是厲九。」

  韓子立瞳孔一縮。

  厲九?

  那個殺手頭子?

  他大驚失色,往後退了半步:「你……你怎麼這副模樣?」

  但轉念一想,既然他能趕回來,那肯定是任務完成了。

  雖然模樣慘了點,但殺手嘛,受點傷正常。

  韓子立的臉色瞬間從驚變喜,快步迎上前去:「辛苦了辛苦了!任務完成了吧?」

  厲九歪了歪嘴,紗布下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緩緩搖了搖頭。

  「失敗了。」

  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韓子立僵在原地。

  「失敗……了?」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滿是難以置信。

  「你們那麼多人!對付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都搞不定?」

  厲九的眉頭皺了起來,紗布下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悅。

  「手無縛雞之力?」

  他嘶啞地笑了一聲,笑聲里滿是苦澀。

  「韓公子,你給我們的情報里,可沒提那群人里有武師。」

  「寧默身邊帶了整整一隊武館的人,領頭的那個姓趙的老傢伙,拳腳跟軍中老將一個路數,一拳能把人肋骨打斷。」

  「我們八個人進去,三個被打斷骨頭,兩個被擒,我自己差點沒爬出來。」

  他扯了扯手臂上的紗布,露出下面一片淤青:「這是被一個年輕武師踹的,到現在胳膊都抬不起來。」

  韓子立愣愣地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

  武師?

  寧默一個讀書人,身邊怎麼會有武師?

  「還有!」

  厲九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們提供的情報嚴重失誤。目標身邊不止有武師,還有禁軍背景的人護衛。」

  「我們這次受損嚴重,兄弟們的醫藥費現在都是問題。」

  他盯著韓子立:「韓公子,這事兒你看怎麼辦?」

  韓子立的臉色變了又變。

  情報失誤?

  他提供的情報是寧默身邊就幾個文弱書生,哪來的武師和禁軍?

  但這會兒跟一個殺手爭這個,沒意義。

  事情要是鬧大了,查到他韓子立頭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要多少?」他咬牙問道。

  厲九伸出一隻手,比了個數。

  韓子立的臉抽了一下。

  「這麼多?」

  他韓府雖然有些家底,但這陣子為了拉攏人脈、打點關係,花銷已經不小了。

  一下拿出這麼一大筆,著實肉疼。

  「我沒那麼多。」韓子立乾脆地搖頭,「你們也是吳三貴喊來的,我就是提供一些情報而已。」

  「剩下的,你去找吳三貴要。」

  厲九沉默了一下,也沒有太為難他。

  畢竟韓子立只是個中間人,真正的大頭在吳三貴那邊,這一點他心裡清楚。

  「行。」

  厲九抱了抱拳,轉身一瘸一拐地朝外走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院門外。

  韓子立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失敗了。

  不僅沒殺掉寧默,還賠了一筆銀子。

  更麻煩的是,寧默身邊有武師護衛這件事,他事先完全不知道。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寧默的底細,遠比他想像的深。

  「該死……」

  韓子立低聲罵了一句,一拳砸在桌案上。

  茶盞震得歪了,硃砂灑出來,染紅了半張摺子。

  他站在案前,胸口起伏不定,腦子裡亂成一團。

  寧默身邊有武師護衛……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寧默早就料到有人會對付他,所以才帶了人。

  或者說……有人替寧默安排了護衛。

  誰?

  陛下?

  還是寧默自己的人脈?

  韓子立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

  他原以為寧默不過是個運氣好的寒門小子,寫了幾首詩就得了陛下的青眼。

  可現在看來,這小子的底子比他想像的深得多。

  深到什麼程度?

  深到連專業的殺手都拿他沒辦法。

  韓子立咬了咬牙,心裡暗暗盤算下一步該怎麼辦。

  這條路不能走下去了。

  再走,就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他得換個法子。

  而在隔壁院牆的另一面。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正貼著牆根,大氣都不敢出。

  他是韓府請來為韓老爺子看病的醫官,姓孫,人稱孫半仙。

  今日清晨他照例來給韓老爺子診脈,路過這面牆時,恰好聽到了厲九和韓子立的對話。

  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刺殺寧默?

  還有三夫人?

  孫醫官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不是韓府的人,只是個外請的大夫,但這種事聽了去,要是被韓子立知道……

  不行,得穩住。

  他深吸一口氣,腳步放得極輕極慢,沿著牆根一點一點地挪回韓老爺子的屋裡,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但心裡已經翻江倒海。

  寧默那小子,他見過幾次。

  醫術了得,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造詣,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這樣的人若是遇害,是天大的損失。

  不行,這事兒得告訴寧默!

  孫醫官攥緊了藥箱的帶子,在心中做了決定。

  但不能急。

  韓府耳目眾多,他得找個合適的機會,才能脫身去報信。

  ……

  就在孫醫官暗暗籌謀之際。

  韓子立的書房外,一個下人急匆匆地跑來。

  「公子!公子!」

  韓子立正心情極差,沒好氣地呵斥道:「嚷什麼?」

  下人喘著粗氣,臉上卻帶著幾分喜色:「沈夫人求見!」

  韓子立一怔。

  沈夫人?

  沈月茹?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整個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方才的陰霾一掃而空。

  「快快去請!」

  話說到一半,他又改了主意,整了整衣袍,抬腳就朝門外走。

  「不,本公子親自去迎!」

  他的腳步又急又快,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沈月茹來了!

  她怎麼來了?

  韓子立的腦子飛速轉動,各種念頭湧上來。

  莫非……是見慣了宴會的繁華,終於發現本公子才是良配了?

  也是,寧默那種泥腿子,配得上什麼場面?

  昨晚的燈花宴,她一個寡居婦人,見了那些天家氣象、錦衣玉食,心裡怕是早就動搖了。

  寧默再好,也不過是個讀書人。

  而他韓子立,雖算不上頂級門閥,但韓府在京城也算有頭有臉。

  嫁進來,吃穿不愁,體體面面。

  到時候嘛……

  韓子立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自以為風流的笑。

  勉強讓你做個妾吧。

  他加快腳步,朝府門走去。

  臉上堆滿了自以為儒雅隨和的笑容。

  渾然不知……

  隔壁院牆後頭,一個老醫官正攥著藥箱帶子,滿頭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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