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就問你，你看不看
盧顏在路上收到何梓雅的消息：「在上城區醫院。」
她急打方向，併入左轉調頭車道。江奕在副駕駛緊張地握住上方扶手，戰戰兢兢地勸：「盧總，慢點慢點！」。
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盧顏就從老城區開到了就趕到了上城區醫院。
停好車盧顏開門就往急診樓跑，一米八五的江奕在後面也追得跟辛苦，「等會兒我盧總。」
盧顏扭頭，示意這個無用的大個子跟上，腳下並沒有減速。
進入急診樓大門之前，迎面撞見了正蹲在門口抽菸的何梓雅父親何明。
「何叔叔。」何明抬眼看了一眼盧顏，眼睛裡都是警惕。
「阿姨呢？」
「裡面。」何明指了一個方向，就不再敢看她，眼睛不安地飄向別處。
盧顏也不想跟他多說話，順著何明指的方向，找到了急診骨科，李善玉的一張移動病床在診室里，何梓雅站在床邊。
盧顏扭頭讓江奕留在門口，自己安安靜靜地進去，無言地握住了何梓雅的手。
何梓雅感受到手上的觸感，驚訝地抬頭，迎上盧顏的眼睛，眼裡全是慌亂。
「你終於來了。」
「怎麼回事？怎麼摔這麼嚴重？」何梓雅搖搖頭，沒有開口，盧顏看她不願意說的樣子，扭頭跟李善玉打招呼，「阿姨，感覺怎麼樣？」
「哎呀，沒事的，怎麼還麻煩你跑一趟。」
「沒事的阿姨，我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盧顏關心她，「您疼不疼。」
「沒事了，這會兒不疼了。」
「你們到底誰是家屬？」那醫生語氣里都是不耐煩，好像嫌人多了，占了他的地方一般。
「我是。」何梓雅趕忙過去接住醫生甩過來的一沓單子，「這個拿著去繳費，然後去拍片子，片子出來再說。」
「我去繳費，」盧顏拿過單據，「醫保卡給我，你先照顧阿姨。」
盧顏拿著醫保卡和單子，出門囑咐了一句江奕幫何梓雅推病床，就往門口走。
「何叔叔，繳費。」她一沓單據伸出去遞到何明眼前，她能感覺到何明狠狠地翻了一個白眼，然後被她押送到繳費窗口。
何明一繳費完，盧顏又奪過單據，「我去送吧，何叔叔，您休息。」那張精明猥瑣的臉上有怒意，卻不敢表現，只能壓著眼睛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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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顏回去，病床已經被推出來了，把單據遞給何梓雅。
李善玉躺在病床上還不忘跟著操心，「多少錢讓小雅轉給你，怎麼能讓你花錢呢。」
「不是我付的阿姨，是她爸付的。」盧顏胳膊頂了一下何梓雅。
「他！」李善玉想要罵人，卻怕讓女兒的朋友看出自家的污糟事，咽下了後面的話。
盧顏附在何梓雅耳邊小聲說，「你媽都受傷了，你爸就在門外抽菸，真是有他的。」
「他不搗亂就不錯了。」
「那也得讓他盡他的義務啊，出錢出力，該出就得讓他出！」
「哎呀，你不知道，回頭跟你說。走吧，咱們先去拍片子。」
江北區醫院的急診的X光室是和門診共用的，要出急診樓，再到門診樓，上坡下坡，盧顏何梓雅和江奕三個人是費了些力氣的。
「要不要找兩個護工？」盧顏直了直腰提議。
「不用了，」李善玉說，「萬一沒事兒呢，拍了片子沒什麼事兒我們就回家了，請護工多浪費啊。」
盧顏知道李善玉也不是存心累著他們，只是老一輩節儉慣了，總怕亂花錢。她也雖然也不是不能花錢直接請了護工，但她怕老人心裡有負擔。
他們前面還有二十號，等待的長椅坐得滿滿的，三個人把病床靠邊，盧顏就讓江奕到遠處點的長椅上休息，自己跟著何梓雅一起站在病床邊陪著李善玉。
「顏顏，」李善玉見江奕走遠了才問，「那男孩子是？」她看這個推病床的小男孩是越看越喜歡，眼睛笑眯眯的，特別喜慶。
「這是我助理。」
「太可惜了……」李善玉有些遺憾地拍了拍盧顏的手，「這男孩子多好，陽光愛笑，看著就是有福氣的。」
盧顏明白李善玉在想些什麼，「阿姨，不是您想的那樣。」
江奕察覺到三個人的視線，滿臉茫然地看著三個人，燦爛一笑，確實是個招人喜歡的孩子，滿臉都是清澈的單純。
等待是難熬的，這樣的時候更是，李善玉傷情不明，何梓雅擔心，盧顏也跟著焦心。
拍完片子再推回急診骨科，已經過了五點鐘。就一個拍片子就折騰了兩個多小時。
盧顏敲門禮貌地問醫生回診的流程，那醫生態度很不友好，皺著眉回答說先等片子出來再取號。盧顏只多問了一句到哪裡取號，那醫生就不耐煩地趕人，還送了她一句「出去自己問。」
這人真不禮貌，盧顏心裡不舒服，卻不願意多計較。
接下來的一小時，江奕跑了三趟，盧顏跑了兩趟才取到片子，到掛號處問了取號的位置，掃上碼拿到回診的號，太陽已經落山了。然後就是新一輪的等待，急診室的回診並不顯示在門口的顯示屏上，也沒有廣播的聲音，只是盧顏每隔三十分鐘左右就借著患者交替的間隙，進診室問問有沒有到他們。
她能感覺到那醫生的耐心越來越差，態度也越來越惡劣，但是她看李善玉難受的樣子著急，看何梓雅心疼的樣子更著急。她也想索性給何梓雅換個醫院，一是這樣漫無目的的等待實在是耽誤病情還要一起跟著受氣，二來是上江區醫院建設很早，連三甲都不是，讓人著實不放心在這裡看。
只是人已經送來了，他們等了這么半天怎麼也得先有個大體的傷情，然後再計劃轉院的事，總不能折騰半天過來，沒看出所以然來就再折騰一趟轉院。加上終歸不是自己家的事，換不換醫院，在哪裡看，自己也不好做主。
李善玉似是察覺到盧顏的情緒，「顏顏啊，辛苦你們了，」李善玉目光瞟了一下正在玩手機的江奕，「歲數大了，還得拉著自己的女兒吃苦就算了，還要麻煩你們，我真的過意不去啊。」
盧顏俯下身，「阿姨，我都吃了那麼多次您做的排骨了，我也得出一點力氣啊！」
「那些排骨值當什麼，你還為了我耽誤工作。」
「沒事的阿姨，我現在是領導，沒人管我的。」
「真的呀！」李善玉伸了胳膊拍了一下何梓雅，「你看看人家盧顏，你也努努力，以後也沒人管你請不請假了。」
何梓雅不耐煩，「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種話！」
李善玉就是看著女兒面色不好，才故意地開她玩笑，引她多說些話。
「什麼時候你也得上進啊！」
「我不上進，我這輩子就跟著盧顏，就啃她。」
「你啊你！」
「沒事兒阿姨，」盧顏給李善玉寬心，「我讓她啃一輩子，我努力。」
站了不知道多久，盧顏只覺得腳底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才等到一個護士出來叫她們。
三個人一起，穩穩地把病床推進診室。
剛進門，那醫生的呵斥聲先到。
「只能進來一個家屬！」
江奕嚇了一跳，平時滿是笑意的眼睛，因為冒犯也有了些怒意，正要張嘴發作，被盧顏拉了一把。
「別吵，先出去。」
何梓雅以為盧顏要走，下意識地攥緊了盧顏的手。盧顏低頭看了看何梓雅有些發抖的手，人在屋檐下，自己有親人要看病，他們必須得低頭。
她態度非常客氣地嘗試跟醫生溝通：「醫生，不好意思，我這個妹妹不是特別懂，我陪著她聽聽出出主意。」
「那就你留下，她出去。」
「您看我也不是直系親屬，我一個人肯定不行啊！」盧顏想儘可能用體面的語言解決這個小分歧，對方感覺到被尊重，總不會惡語相向了吧。
「那你就出去，反正我們這裡只允許一個家屬。」
這一聲給臉不要的樣子讓盧顏也有些按捺不住想理論的衝動，還沒張口，江奕就先在門外喊起來，「哪條規定說的？」
「你們進來這麼多人，怎麼看病人？」那醫生態度越發惡劣。
「你看你的片子，我們不說話。」盧顏壓著怒意說。
「圍著這麼多人，屋裡都站不下。」
「哪麼多人？不是就我們兩個？老人摔倒了這麼嚴重的事情，我們進來兩個人就是人多了嗎？」盧顏終於是忍不住自己的情緒，出言跟他理論。
「這還有這麼大病床呢！診室就這麼點地方，都擠滿了怎麼看病！」
「這還有這麼大地方，礙著你什麼事了？我就在旁邊聽著也不會打擾你，你何苦為難我們？」
「你們看不看！」那醫生把滑鼠一摔，不再看電腦，而是明晃晃的威脅。
「你摔誰呢！」江奕已經出離憤怒，一步就跨進診室，卻又被盧顏推出去，還順手關上了診室的門。
他摔摔打打的樣子其實也激怒了盧顏，但她還是為著病床上痛苦的李善玉和不安的何梓雅，壓抑著自己想要跟那醫生爭吵的衝動。
「你要是工作不順心，你就出去逛一圈自己調整調整，不要在這裡拿病患和病患家屬撒氣。」
「誰不順心了，誰拿你們出氣了！是你們不配合！」
「算了算了，不行我就錄音，待會兒出去給你聽，你再幫我拿主意。」何梓雅從中勸和，卻被醫生更為惱火的話嚇了一跳，「你還要錄音？！你們是存心來搗亂的是嗎！」
「我們家人受傷這樣躺在病床上，誰有時間跟你存心搗亂！醫者仁心，你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做什麼醫生！」盧顏據理力爭，不再忍耐。
她知道這醫生也不會好好給李善玉看了，索性豁出去，也不怕得罪這個醫生了，在手機上按下了投訴熱線，然後舉到那醫生眼前，「我就問你，你看不看。」
那醫生眼睛翻了一下，有些猶豫，卻不願意鬆口，「我說了，這裡只允許一個家屬！」
盧顏不再跟他廢話，一個電話撥過去，打開揚聲。
那邊醫院服務中心接起的小姑娘聲音甜美，「您好，這裡是上城區醫院服務熱線，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盧顏客氣地詢問了是否有只允許一個家屬進診室的規定，那邊也很禮貌地回復並沒有，揚聲器里聲音清清楚楚響在診室，那醫生賴也賴不掉。
盧顏其實不是不能找人整治一下這個醫生的工作態度，但人脈要用在刀刃上，受著點言語上的委屈就去找人報復太過於幼稚。
那醫生自覺沒面子，卻死活不肯退讓，兩撥人正僵持著，門口響起了敲門聲，一個白大褂急匆匆推門而入，吸引了幾個人的視線。
那來人年歲更大一些，五十歲左右的樣子，頭髮白了大半，他的眼睛在診室里掃了一圈，最終落在盧顏身上，「這位就是盧總吧！」
盧顏皺眉，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看到了這位白大褂身後江奕那張得意的臉。
「您好，我是盧顏，您是？」
「我是咱們醫院的副院長，我姓王，王鎮沅。」
「您好，王院長。」
「真是不知道盧總的家人來我們醫院看病，早知道就早點安排了，等久了吧！」
他說完就徑直走到病床邊，指了指電腦，「快快快！小李，趕快看看片子，阿姨這個傷怎麼樣？」
她急打方向，併入左轉調頭車道。江奕在副駕駛緊張地握住上方扶手，戰戰兢兢地勸：「盧總，慢點慢點！」。
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盧顏就從老城區開到了就趕到了上城區醫院。
停好車盧顏開門就往急診樓跑，一米八五的江奕在後面也追得跟辛苦，「等會兒我盧總。」
盧顏扭頭，示意這個無用的大個子跟上，腳下並沒有減速。
進入急診樓大門之前，迎面撞見了正蹲在門口抽菸的何梓雅父親何明。
「何叔叔。」何明抬眼看了一眼盧顏，眼睛裡都是警惕。
「阿姨呢？」
「裡面。」何明指了一個方向，就不再敢看她，眼睛不安地飄向別處。
盧顏也不想跟他多說話，順著何明指的方向，找到了急診骨科，李善玉的一張移動病床在診室里，何梓雅站在床邊。
盧顏扭頭讓江奕留在門口，自己安安靜靜地進去，無言地握住了何梓雅的手。
何梓雅感受到手上的觸感，驚訝地抬頭，迎上盧顏的眼睛，眼裡全是慌亂。
「你終於來了。」
「怎麼回事？怎麼摔這麼嚴重？」何梓雅搖搖頭，沒有開口，盧顏看她不願意說的樣子，扭頭跟李善玉打招呼，「阿姨，感覺怎麼樣？」
「哎呀，沒事的，怎麼還麻煩你跑一趟。」
「沒事的阿姨，我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盧顏關心她，「您疼不疼。」
「沒事了，這會兒不疼了。」
「你們到底誰是家屬？」那醫生語氣里都是不耐煩，好像嫌人多了，占了他的地方一般。
「我是。」何梓雅趕忙過去接住醫生甩過來的一沓單子，「這個拿著去繳費，然後去拍片子，片子出來再說。」
「我去繳費，」盧顏拿過單據，「醫保卡給我，你先照顧阿姨。」
盧顏拿著醫保卡和單子，出門囑咐了一句江奕幫何梓雅推病床，就往門口走。
「何叔叔，繳費。」她一沓單據伸出去遞到何明眼前，她能感覺到何明狠狠地翻了一個白眼，然後被她押送到繳費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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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顏回去，病床已經被推出來了，把單據遞給何梓雅。
李善玉躺在病床上還不忘跟著操心，「多少錢讓小雅轉給你，怎麼能讓你花錢呢。」
「不是我付的阿姨，是她爸付的。」盧顏胳膊頂了一下何梓雅。
「他！」李善玉想要罵人，卻怕讓女兒的朋友看出自家的污糟事，咽下了後面的話。
盧顏附在何梓雅耳邊小聲說，「你媽都受傷了，你爸就在門外抽菸，真是有他的。」
「他不搗亂就不錯了。」
「那也得讓他盡他的義務啊，出錢出力，該出就得讓他出！」
「哎呀，你不知道，回頭跟你說。走吧，咱們先去拍片子。」
江北區醫院的急診的X光室是和門診共用的，要出急診樓，再到門診樓，上坡下坡，盧顏何梓雅和江奕三個人是費了些力氣的。
「要不要找兩個護工？」盧顏直了直腰提議。
「不用了，」李善玉說，「萬一沒事兒呢，拍了片子沒什麼事兒我們就回家了，請護工多浪費啊。」
盧顏知道李善玉也不是存心累著他們，只是老一輩節儉慣了，總怕亂花錢。她也雖然也不是不能花錢直接請了護工，但她怕老人心裡有負擔。
他們前面還有二十號，等待的長椅坐得滿滿的，三個人把病床靠邊，盧顏就讓江奕到遠處點的長椅上休息，自己跟著何梓雅一起站在病床邊陪著李善玉。
「顏顏，」李善玉見江奕走遠了才問，「那男孩子是？」她看這個推病床的小男孩是越看越喜歡，眼睛笑眯眯的，特別喜慶。
「這是我助理。」
「太可惜了……」李善玉有些遺憾地拍了拍盧顏的手，「這男孩子多好，陽光愛笑，看著就是有福氣的。」
盧顏明白李善玉在想些什麼，「阿姨，不是您想的那樣。」
江奕察覺到三個人的視線，滿臉茫然地看著三個人，燦爛一笑，確實是個招人喜歡的孩子，滿臉都是清澈的單純。
等待是難熬的，這樣的時候更是，李善玉傷情不明，何梓雅擔心，盧顏也跟著焦心。
拍完片子再推回急診骨科，已經過了五點鐘。就一個拍片子就折騰了兩個多小時。
盧顏敲門禮貌地問醫生回診的流程，那醫生態度很不友好，皺著眉回答說先等片子出來再取號。盧顏只多問了一句到哪裡取號，那醫生就不耐煩地趕人，還送了她一句「出去自己問。」
這人真不禮貌，盧顏心裡不舒服，卻不願意多計較。
接下來的一小時，江奕跑了三趟，盧顏跑了兩趟才取到片子，到掛號處問了取號的位置，掃上碼拿到回診的號，太陽已經落山了。然後就是新一輪的等待，急診室的回診並不顯示在門口的顯示屏上，也沒有廣播的聲音，只是盧顏每隔三十分鐘左右就借著患者交替的間隙，進診室問問有沒有到他們。
她能感覺到那醫生的耐心越來越差，態度也越來越惡劣，但是她看李善玉難受的樣子著急，看何梓雅心疼的樣子更著急。她也想索性給何梓雅換個醫院，一是這樣漫無目的的等待實在是耽誤病情還要一起跟著受氣，二來是上江區醫院建設很早，連三甲都不是，讓人著實不放心在這裡看。
只是人已經送來了，他們等了這么半天怎麼也得先有個大體的傷情，然後再計劃轉院的事，總不能折騰半天過來，沒看出所以然來就再折騰一趟轉院。加上終歸不是自己家的事，換不換醫院，在哪裡看，自己也不好做主。
李善玉似是察覺到盧顏的情緒，「顏顏啊，辛苦你們了，」李善玉目光瞟了一下正在玩手機的江奕，「歲數大了，還得拉著自己的女兒吃苦就算了，還要麻煩你們，我真的過意不去啊。」
盧顏俯下身，「阿姨，我都吃了那麼多次您做的排骨了，我也得出一點力氣啊！」
「那些排骨值當什麼，你還為了我耽誤工作。」
「沒事的阿姨，我現在是領導，沒人管我的。」
「真的呀！」李善玉伸了胳膊拍了一下何梓雅，「你看看人家盧顏，你也努努力，以後也沒人管你請不請假了。」
何梓雅不耐煩，「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種話！」
李善玉就是看著女兒面色不好，才故意地開她玩笑，引她多說些話。
「什麼時候你也得上進啊！」
「我不上進，我這輩子就跟著盧顏，就啃她。」
「你啊你！」
「沒事兒阿姨，」盧顏給李善玉寬心，「我讓她啃一輩子，我努力。」
站了不知道多久，盧顏只覺得腳底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才等到一個護士出來叫她們。
三個人一起，穩穩地把病床推進診室。
剛進門，那醫生的呵斥聲先到。
「只能進來一個家屬！」
江奕嚇了一跳，平時滿是笑意的眼睛，因為冒犯也有了些怒意，正要張嘴發作，被盧顏拉了一把。
「別吵，先出去。」
何梓雅以為盧顏要走，下意識地攥緊了盧顏的手。盧顏低頭看了看何梓雅有些發抖的手，人在屋檐下，自己有親人要看病，他們必須得低頭。
她態度非常客氣地嘗試跟醫生溝通：「醫生，不好意思，我這個妹妹不是特別懂，我陪著她聽聽出出主意。」
「那就你留下，她出去。」
「您看我也不是直系親屬，我一個人肯定不行啊！」盧顏想儘可能用體面的語言解決這個小分歧，對方感覺到被尊重，總不會惡語相向了吧。
「那你就出去，反正我們這裡只允許一個家屬。」
這一聲給臉不要的樣子讓盧顏也有些按捺不住想理論的衝動，還沒張口，江奕就先在門外喊起來，「哪條規定說的？」
「你們進來這麼多人，怎麼看病人？」那醫生態度越發惡劣。
「你看你的片子，我們不說話。」盧顏壓著怒意說。
「圍著這麼多人，屋裡都站不下。」
「哪麼多人？不是就我們兩個？老人摔倒了這麼嚴重的事情，我們進來兩個人就是人多了嗎？」盧顏終於是忍不住自己的情緒，出言跟他理論。
「這還有這麼大病床呢！診室就這麼點地方，都擠滿了怎麼看病！」
「這還有這麼大地方，礙著你什麼事了？我就在旁邊聽著也不會打擾你，你何苦為難我們？」
「你們看不看！」那醫生把滑鼠一摔，不再看電腦，而是明晃晃的威脅。
「你摔誰呢！」江奕已經出離憤怒，一步就跨進診室，卻又被盧顏推出去，還順手關上了診室的門。
他摔摔打打的樣子其實也激怒了盧顏，但她還是為著病床上痛苦的李善玉和不安的何梓雅，壓抑著自己想要跟那醫生爭吵的衝動。
「你要是工作不順心，你就出去逛一圈自己調整調整，不要在這裡拿病患和病患家屬撒氣。」
「誰不順心了，誰拿你們出氣了！是你們不配合！」
「算了算了，不行我就錄音，待會兒出去給你聽，你再幫我拿主意。」何梓雅從中勸和，卻被醫生更為惱火的話嚇了一跳，「你還要錄音？！你們是存心來搗亂的是嗎！」
「我們家人受傷這樣躺在病床上，誰有時間跟你存心搗亂！醫者仁心，你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做什麼醫生！」盧顏據理力爭，不再忍耐。
她知道這醫生也不會好好給李善玉看了，索性豁出去，也不怕得罪這個醫生了，在手機上按下了投訴熱線，然後舉到那醫生眼前，「我就問你，你看不看。」
那醫生眼睛翻了一下，有些猶豫，卻不願意鬆口，「我說了，這裡只允許一個家屬！」
盧顏不再跟他廢話，一個電話撥過去，打開揚聲。
那邊醫院服務中心接起的小姑娘聲音甜美，「您好，這裡是上城區醫院服務熱線，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盧顏客氣地詢問了是否有只允許一個家屬進診室的規定，那邊也很禮貌地回復並沒有，揚聲器里聲音清清楚楚響在診室，那醫生賴也賴不掉。
盧顏其實不是不能找人整治一下這個醫生的工作態度，但人脈要用在刀刃上，受著點言語上的委屈就去找人報復太過於幼稚。
那醫生自覺沒面子，卻死活不肯退讓，兩撥人正僵持著，門口響起了敲門聲，一個白大褂急匆匆推門而入，吸引了幾個人的視線。
那來人年歲更大一些，五十歲左右的樣子，頭髮白了大半，他的眼睛在診室里掃了一圈，最終落在盧顏身上，「這位就是盧總吧！」
盧顏皺眉，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看到了這位白大褂身後江奕那張得意的臉。
「您好，我是盧顏，您是？」
「我是咱們醫院的副院長，我姓王，王鎮沅。」
「您好，王院長。」
「真是不知道盧總的家人來我們醫院看病，早知道就早點安排了，等久了吧！」
他說完就徑直走到病床邊，指了指電腦，「快快快！小李，趕快看看片子，阿姨這個傷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