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替他感覺委屈
【平寧】
在表姐盧珊家的最後一夜，盧顏幾乎沒有睡著，翻來覆去，一件件事在腦子裡像跑馬燈一樣，亂竄了整整一夜。
早上起來又要收拾箱子，就算是神仙也熬不住，開會之前盧顏先幹了兩杯咖啡。準備應對上午的一場惡戰。
公司創始人檀老爺子的三個兒女又帶著提案來了，雖然這是盧顏升任副總之後第一次參與的，但她原來做會管組組長的時候這種場面也是見識過。只不過原來她就是做記錄即可，無論會議多麼劍拔弩張，哪怕是言語衝突，都跟她沒什麼關係，她最多不記入會議記錄罷了。
可現在大不相同了，她是連赫提拔上來的副總，是他的爪牙之一，她的作用不僅是要管好公司行政系統，自然還要幫連赫頂住一部分來自這三位不安生的股東的壓力。
盧顏第一個到高層會議室，打開筆記本，一件件梳理一天的待辦事項。
會務組主管陶可人推門，「盧總，您又是第一名，我都提早來了，還是輸給您了。」陶可人一身A字短裙，包身的襯衫，性感嫵媚地推門而入。
盧顏點頭向她示意，因為自己原來是從會務組組長升到副總的，對這個位置的接班者，盧顏態度一直很嚴謹，畢竟前後擔任同一職位，大家總是會拿來比較，太親近會讓人議論傳位接班，太生疏會讓人說忌憚，只有不遠不近的，才能恰到好處地保護兩方的體面。
但陶可人並不這麼認為，她多數時候都表現出一副以盧顏為榜樣的態度，惹得上下都說她是盧顏二號。
「今天你做會議記錄？」
「是我，您喝點什麼？咖啡還是您喜歡的茶？」
「茶吧。」
看著陶可人婀娜多姿的身材消失在會議室，盧顏有些納悶為什麼大家會說她是盧顏二號，分明自己穿不出她那種嫵媚，也說不出她那樣八面玲瓏的話。
陶可人還沒倒茶回來，伍一舟就進了會議室，他處理完家裡的事情回到集團之後被連赫安排了項目副總的職位，負責總管所有平寧本市和周圍省市的項目，每天忙著監管已經開工的項目和籌備新項目，忙得頭腳倒懸。
「早，伍總。」
「喲，你回來之後還沒見過你呢。」
「我每天都坐在這棟樓里，您忙著四處跑項目，肯定是見一面都難。」
伍一舟把東西放在盧顏身邊的位置，「怎麼樣，回來還適應嗎？」
「還不錯。」
「比濱江海岸項目要舒服多了吧！」伍一舟調侃，他在濱江海岸項目分公司也幹了一年，箇中滋味，他清楚得很。
兩人正說著，陶可人推門進來給盧顏端了一杯茶，還在伍一舟面前放了杯咖啡，兩個人相視一笑，有些微妙的氣氛在會議室蔓延。
盧顏直覺這兩個人不太正常，從莫名其妙的一杯咖啡，到兩人的眼波流轉，都有著遠超普通同事的默契。她皺了皺眉，默默許願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麼齷齪。
很快幾個副總也陸陸續續到齊了，都是連赫有意提拔的得力幹將，這樣的場合，正是他們的用武之地。
會議開始前的五分鐘，檀家三兄妹帶著各自的助理，氣勢洶洶地推開會議室的門，打斷了會議室的寒暄。
會議室里的人紛紛起身，熱情地逐個打招呼。
老二檀文華最先看到了盧顏，「哎呀，小盧現在得叫盧副總了，恭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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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是四處留情的紈絝做派，到了年近五十歲，還是死性不改，公司里但凡平頭正臉些的他都密切關注，更何況是盧顏這種明眉皓目的大美女。
「我不過就是換個崗位給各位老闆打工。」
「改天我組個局，給你慶祝慶祝啊！」
「怎麼好意思麻煩檀總！」
檀家三兄妹，在集團里各有各的稱呼，老大檀文榮集團里人稱大譚總，老三譚文秀作為小妹，被稱作小譚總，而中間的老二檀文華才是那個被稱作檀總的人。
「你看見個美女就想組局！」小譚總譚文秀諷刺二哥。她人過五十了，一生沒有成家的原因之一就是直言快語，誰也忍不了，誰也不慣著。
簡單寒暄過後，大家坐定，會議室里陷入了幾分鐘的沉默，因為會議的主角連赫還沒到。
會議室那個價格不菲的掛鍾，指針指向九點半的最後一秒，連赫才準時出現在會議室。
穿過整個高層會議室，坐在主位上，明明是帶著幾分傲慢算計的卡點到，臉上卻掛著一副禮貌謙虛的神態，跟會議室里的每一個朝他問好的人，點頭示意。
這一場會，三個小時，檀家三兄妹提案近兩個小時，詳細陳述了他們新項目的構想，要買濱江海岸項目離岸小島，開發成直升機落地的私享高端酒莊。
盧顏撐著頭，側臉看著大屏上，心裡感慨這一系列構想，真是有夠離譜，購置千萬左右房產的中產家庭，又不是頂奢豪宅。到底誰能消費得起直升機、高端酒莊，這三兄妹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本來提案太不切實際，就有些聽不進去，大檀總的親信嚴玉平語調海特別平，格外催眠，盧顏極力克制才沒有睡著，但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緒亂飛。她的視線順著演講人揮動的雙手，落在了主位上那個男人的側臉上。
他睫毛可真長，眼尾睫毛垂下來形成一小片陰影，眉骨鼻樑連成一體，弧線利落，再往下看，她忍不住感慨，男人的嘴唇怎麼能這麼紅潤……
正出神，男人似是有所察覺，回頭掃了一圈會議室，四目相對，盧顏錯開的視線毫無痕跡。
會議流程是提案結束之後，幾個副總輪番發言表態，跟譚家三兄妹的助理極限推拉，但其實是各說各的立場，誰也說服不了誰。
連赫在討論之後，中立表態，提案暫時不能通過，再修改之後再議。然後集體起立恭恭敬敬地送三兄妹氣勢洶洶地離場。
這種會，每兩個月就要開一次，每次流程都這樣大差不差，大家都習慣了。三兄妹走了，大家就各收各的東西，，臉上全是熬完了的解脫。
盧顏甚至覺得這樣的會議，就是忙碌的牛馬在三兄妹心血來潮的時候，陪他們演演戲，玩個過家家，來滿足他們被連赫掌握公司大權的不滿。
回到辦公室，盧顏被折磨了一上午的腦子，再沒力氣做任何事，就帶著助理李夢瑤下樓去二層餐廳吃飯。
睡眠不足不止影響精神，還會影響胃口。盧顏一點胃口沒有，更不想吃油膩的，就在炒菜區點了三個素菜，西蘭花、土豆絲、荷蘭豆，一盤子白綠白綠一片。
助理李夢瑤點了一份麻辣燙，麻醬上面加了一層厚厚的辣椒。盧顏看了都吸了一口氣，這小姑娘看著文文弱弱，專喜歡吃一些辛辣刺激的。
她正專心研究李夢瑤碗裡的辣椒，被黃可拍了一下肩膀，嚇了一跳。
「你嚇我一跳。」
「想什麼呢，這麼專注。」
「沒什麼，就是犯困呢。」
黃可坐在盧顏旁邊，屁股還沒坐穩，就伸手招呼路過的連赫，「連總要不要一起？」
盧顏手在桌子底下捅黃可，她可真是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誰家普通主管在餐廳邀請總裁一起吃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了。
連赫顯然是沒料到黃可這樣一問，本來路過沒準備停下的腳步驟然一愣，眼神掃過盧顏，停在黃可得臉上，禮貌地點頭示意，「不了，你們吃。」
黃可被拒絕也沒有不舒服，因為邀請她也就是隨口一說，直到連赫走遠，盧顏抱怨黃可，「你可真是社交悍匪。」
「怎麼了，邀請老闆一起吃飯，這是一種禮貌。」
「誰家好人在食堂里隨便邀請自己的老闆啊！」
「哎呀，多邀請幾次，混熟了以後就能一起吃了。別那麼拘謹。」
盧顏白她一眼，「你下次自己邀請，別跟我一起坐。」
「你看你就是這樣，多跟老闆一起吃飯，以後才有發展的空間。」
「我再發展難道要篡權嗎？」
「那倒也是，你也就這樣了。」黃可低頭看盧顏一盤子青白，「今天吃這麼清淡。」
盧顏懶得跟她解釋昨晚沒睡好的理由，就隨便應付了一句，「也不是十七八小姑娘了，飲食上還是得克制點。」
「盧總果然是自律。」助理何禾滿臉崇拜。
「哎喲，好傢夥，我們組這小何誰不知道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呢。」黃可玩笑，「剛你不是說要招幾個辦公助理麼，趕快趕快，趕快給你分過去。」
「別別別，黃主管，我錯了，我是忠心的。」
黃可收起笑容後埋頭把脖子伸長，小聲八卦：「聽說今天上午檀家那三兄妹跟連總纏鬥一上午。」
盧顏撇撇嘴，「可不是，我喝了四杯咖啡，才堅持下來。」
「這次又是要幹嘛，我聽說是要買島，蓋酒莊。」
「嗯，大概吧。」
「那連總怎麼說？」
「不好意思，項目不能通過，再完善完善。」
「那你出了幾分力？」黃可她們私下打趣盧顏，說她是連赫的狗腿子。
「我肯定是全力支持連總！」盧顏表現十足地忠心，「我可是直接調出來整個濱江海岸項目的設計理念和目標客群，客觀地陳述，提案和客戶畫像不符。」
「你說這都明擺著的不可能通過的，這三兄妹老這麼瞎折騰，自己是一點經營公司的本事沒有，檀總在的時候也不是沒給過他們仨機會，那把公司弄得烏煙瘴氣亂七八糟，現在好不容易有個穩妥的人經營公司，就等著數錢就行了唄。」
「公司本來是他們一家子的，現在連總一個外人進來，從三個人分變成四個人分，自然是有怨言的。」
「那怎麼不想想要不是連總，他們恐怕是要什麼都分不到了。」
他們怎麼會那麼想呢，盧顏在這點上，非常理解連赫的難處，所以即使被黃可他們玩笑說是狗腿子，她也想幫他出一份力。
檀老爺子最後那幾年，撐著病軀挨個測試三個兒女，結果就是公司上下被三兄妹搞得亂作一團，看清三個兒女的無能之後，檀老爺子自己挑了一位接班人，手把手地帶了兩年，終於是安心閉眼。
也正是因為不是自家的公司產業，連赫在公司上下處處掣肘，原來檀老的老臣子一個都動不了，三兄妹埋在公司的眼線又都有保護傘。他只能迂迴戰，通過優化公司組織架構的提案，來形成一些空置的副總。而後面再一點點提拔自己的力量來擔任副總，繼而架空一部分人的權力。
掌管濱江集團這一路，公司里的老臣子和三兄妹，背地裡都叫他「外姓家奴」，想到這些，盧顏就為他感覺委屈，他那樣優秀又那麼拼命的人，就算自己創業也遲早會有所成就，也不用受這些指指點點。可偏偏是選擇了這樣一條路，總是要禮貌地對待所有人，儘可能不得罪任何人而觸怒他們背後的勢力，這一路走來有多麼辛苦憋悶，不是外人可以想像的。
在表姐盧珊家的最後一夜，盧顏幾乎沒有睡著，翻來覆去，一件件事在腦子裡像跑馬燈一樣，亂竄了整整一夜。
早上起來又要收拾箱子，就算是神仙也熬不住，開會之前盧顏先幹了兩杯咖啡。準備應對上午的一場惡戰。
公司創始人檀老爺子的三個兒女又帶著提案來了，雖然這是盧顏升任副總之後第一次參與的，但她原來做會管組組長的時候這種場面也是見識過。只不過原來她就是做記錄即可，無論會議多麼劍拔弩張，哪怕是言語衝突，都跟她沒什麼關係，她最多不記入會議記錄罷了。
可現在大不相同了，她是連赫提拔上來的副總，是他的爪牙之一，她的作用不僅是要管好公司行政系統，自然還要幫連赫頂住一部分來自這三位不安生的股東的壓力。
盧顏第一個到高層會議室，打開筆記本，一件件梳理一天的待辦事項。
會務組主管陶可人推門，「盧總，您又是第一名，我都提早來了，還是輸給您了。」陶可人一身A字短裙，包身的襯衫，性感嫵媚地推門而入。
盧顏點頭向她示意，因為自己原來是從會務組組長升到副總的，對這個位置的接班者，盧顏態度一直很嚴謹，畢竟前後擔任同一職位，大家總是會拿來比較，太親近會讓人議論傳位接班，太生疏會讓人說忌憚，只有不遠不近的，才能恰到好處地保護兩方的體面。
但陶可人並不這麼認為，她多數時候都表現出一副以盧顏為榜樣的態度，惹得上下都說她是盧顏二號。
「今天你做會議記錄？」
「是我，您喝點什麼？咖啡還是您喜歡的茶？」
「茶吧。」
看著陶可人婀娜多姿的身材消失在會議室，盧顏有些納悶為什麼大家會說她是盧顏二號，分明自己穿不出她那種嫵媚，也說不出她那樣八面玲瓏的話。
陶可人還沒倒茶回來，伍一舟就進了會議室，他處理完家裡的事情回到集團之後被連赫安排了項目副總的職位，負責總管所有平寧本市和周圍省市的項目，每天忙著監管已經開工的項目和籌備新項目，忙得頭腳倒懸。
「早，伍總。」
「喲，你回來之後還沒見過你呢。」
「我每天都坐在這棟樓里，您忙著四處跑項目，肯定是見一面都難。」
伍一舟把東西放在盧顏身邊的位置，「怎麼樣，回來還適應嗎？」
「還不錯。」
「比濱江海岸項目要舒服多了吧！」伍一舟調侃，他在濱江海岸項目分公司也幹了一年，箇中滋味，他清楚得很。
兩人正說著，陶可人推門進來給盧顏端了一杯茶，還在伍一舟面前放了杯咖啡，兩個人相視一笑，有些微妙的氣氛在會議室蔓延。
盧顏直覺這兩個人不太正常，從莫名其妙的一杯咖啡，到兩人的眼波流轉，都有著遠超普通同事的默契。她皺了皺眉，默默許願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麼齷齪。
很快幾個副總也陸陸續續到齊了，都是連赫有意提拔的得力幹將，這樣的場合，正是他們的用武之地。
會議開始前的五分鐘，檀家三兄妹帶著各自的助理，氣勢洶洶地推開會議室的門，打斷了會議室的寒暄。
會議室里的人紛紛起身，熱情地逐個打招呼。
老二檀文華最先看到了盧顏，「哎呀，小盧現在得叫盧副總了，恭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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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過就是換個崗位給各位老闆打工。」
「改天我組個局，給你慶祝慶祝啊！」
「怎麼好意思麻煩檀總！」
檀家三兄妹，在集團里各有各的稱呼，老大檀文榮集團里人稱大譚總，老三譚文秀作為小妹，被稱作小譚總，而中間的老二檀文華才是那個被稱作檀總的人。
「你看見個美女就想組局！」小譚總譚文秀諷刺二哥。她人過五十了，一生沒有成家的原因之一就是直言快語，誰也忍不了，誰也不慣著。
簡單寒暄過後，大家坐定，會議室里陷入了幾分鐘的沉默，因為會議的主角連赫還沒到。
會議室那個價格不菲的掛鍾，指針指向九點半的最後一秒，連赫才準時出現在會議室。
穿過整個高層會議室，坐在主位上，明明是帶著幾分傲慢算計的卡點到，臉上卻掛著一副禮貌謙虛的神態，跟會議室里的每一個朝他問好的人，點頭示意。
這一場會，三個小時，檀家三兄妹提案近兩個小時，詳細陳述了他們新項目的構想，要買濱江海岸項目離岸小島，開發成直升機落地的私享高端酒莊。
盧顏撐著頭，側臉看著大屏上，心裡感慨這一系列構想，真是有夠離譜，購置千萬左右房產的中產家庭，又不是頂奢豪宅。到底誰能消費得起直升機、高端酒莊，這三兄妹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本來提案太不切實際，就有些聽不進去，大檀總的親信嚴玉平語調海特別平，格外催眠，盧顏極力克制才沒有睡著，但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緒亂飛。她的視線順著演講人揮動的雙手，落在了主位上那個男人的側臉上。
他睫毛可真長，眼尾睫毛垂下來形成一小片陰影，眉骨鼻樑連成一體，弧線利落，再往下看，她忍不住感慨，男人的嘴唇怎麼能這麼紅潤……
正出神，男人似是有所察覺，回頭掃了一圈會議室，四目相對，盧顏錯開的視線毫無痕跡。
會議流程是提案結束之後，幾個副總輪番發言表態，跟譚家三兄妹的助理極限推拉，但其實是各說各的立場，誰也說服不了誰。
連赫在討論之後，中立表態，提案暫時不能通過，再修改之後再議。然後集體起立恭恭敬敬地送三兄妹氣勢洶洶地離場。
這種會，每兩個月就要開一次，每次流程都這樣大差不差，大家都習慣了。三兄妹走了，大家就各收各的東西，，臉上全是熬完了的解脫。
盧顏甚至覺得這樣的會議，就是忙碌的牛馬在三兄妹心血來潮的時候，陪他們演演戲，玩個過家家，來滿足他們被連赫掌握公司大權的不滿。
回到辦公室，盧顏被折磨了一上午的腦子，再沒力氣做任何事，就帶著助理李夢瑤下樓去二層餐廳吃飯。
睡眠不足不止影響精神，還會影響胃口。盧顏一點胃口沒有，更不想吃油膩的，就在炒菜區點了三個素菜，西蘭花、土豆絲、荷蘭豆，一盤子白綠白綠一片。
助理李夢瑤點了一份麻辣燙，麻醬上面加了一層厚厚的辣椒。盧顏看了都吸了一口氣，這小姑娘看著文文弱弱，專喜歡吃一些辛辣刺激的。
她正專心研究李夢瑤碗裡的辣椒，被黃可拍了一下肩膀，嚇了一跳。
「你嚇我一跳。」
「想什麼呢，這麼專注。」
「沒什麼，就是犯困呢。」
黃可坐在盧顏旁邊，屁股還沒坐穩，就伸手招呼路過的連赫，「連總要不要一起？」
盧顏手在桌子底下捅黃可，她可真是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誰家普通主管在餐廳邀請總裁一起吃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了。
連赫顯然是沒料到黃可這樣一問，本來路過沒準備停下的腳步驟然一愣，眼神掃過盧顏，停在黃可得臉上，禮貌地點頭示意，「不了，你們吃。」
黃可被拒絕也沒有不舒服，因為邀請她也就是隨口一說，直到連赫走遠，盧顏抱怨黃可，「你可真是社交悍匪。」
「怎麼了，邀請老闆一起吃飯，這是一種禮貌。」
「誰家好人在食堂里隨便邀請自己的老闆啊！」
「哎呀，多邀請幾次，混熟了以後就能一起吃了。別那麼拘謹。」
盧顏白她一眼，「你下次自己邀請，別跟我一起坐。」
「你看你就是這樣，多跟老闆一起吃飯，以後才有發展的空間。」
「我再發展難道要篡權嗎？」
「那倒也是，你也就這樣了。」黃可低頭看盧顏一盤子青白，「今天吃這麼清淡。」
盧顏懶得跟她解釋昨晚沒睡好的理由，就隨便應付了一句，「也不是十七八小姑娘了，飲食上還是得克制點。」
「盧總果然是自律。」助理何禾滿臉崇拜。
「哎喲，好傢夥，我們組這小何誰不知道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呢。」黃可玩笑，「剛你不是說要招幾個辦公助理麼，趕快趕快，趕快給你分過去。」
「別別別，黃主管，我錯了，我是忠心的。」
黃可收起笑容後埋頭把脖子伸長，小聲八卦：「聽說今天上午檀家那三兄妹跟連總纏鬥一上午。」
盧顏撇撇嘴，「可不是，我喝了四杯咖啡，才堅持下來。」
「這次又是要幹嘛，我聽說是要買島，蓋酒莊。」
「嗯，大概吧。」
「那連總怎麼說？」
「不好意思，項目不能通過，再完善完善。」
「那你出了幾分力？」黃可她們私下打趣盧顏，說她是連赫的狗腿子。
「我肯定是全力支持連總！」盧顏表現十足地忠心，「我可是直接調出來整個濱江海岸項目的設計理念和目標客群，客觀地陳述，提案和客戶畫像不符。」
「你說這都明擺著的不可能通過的，這三兄妹老這麼瞎折騰，自己是一點經營公司的本事沒有，檀總在的時候也不是沒給過他們仨機會，那把公司弄得烏煙瘴氣亂七八糟，現在好不容易有個穩妥的人經營公司，就等著數錢就行了唄。」
「公司本來是他們一家子的，現在連總一個外人進來，從三個人分變成四個人分，自然是有怨言的。」
「那怎麼不想想要不是連總，他們恐怕是要什麼都分不到了。」
他們怎麼會那麼想呢，盧顏在這點上，非常理解連赫的難處，所以即使被黃可他們玩笑說是狗腿子，她也想幫他出一份力。
檀老爺子最後那幾年，撐著病軀挨個測試三個兒女，結果就是公司上下被三兄妹搞得亂作一團，看清三個兒女的無能之後，檀老爺子自己挑了一位接班人，手把手地帶了兩年，終於是安心閉眼。
也正是因為不是自家的公司產業，連赫在公司上下處處掣肘，原來檀老的老臣子一個都動不了，三兄妹埋在公司的眼線又都有保護傘。他只能迂迴戰，通過優化公司組織架構的提案，來形成一些空置的副總。而後面再一點點提拔自己的力量來擔任副總，繼而架空一部分人的權力。
掌管濱江集團這一路，公司里的老臣子和三兄妹，背地裡都叫他「外姓家奴」，想到這些，盧顏就為他感覺委屈，他那樣優秀又那麼拼命的人，就算自己創業也遲早會有所成就，也不用受這些指指點點。可偏偏是選擇了這樣一條路，總是要禮貌地對待所有人，儘可能不得罪任何人而觸怒他們背後的勢力，這一路走來有多麼辛苦憋悶，不是外人可以想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