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海寧往事7：我們都是俗人
凌晨兩點的客廳，盧顏和連赫兩個人並排坐在沙發上，面前擺了一把椅子，上面放著她的筆記本電腦，閃著瑩瑩的光。
就在剛才兩個人因為對誰先去臥室睡會兒謙讓得不分高下，最後決定，都不睡了，一起看劇，這樣就都不必糾結了。
這時候盧顏真的無比慶幸，公司給自己配的某水果的頂配筆記本，電量充足。
「連總，我電腦里只有一部劇。」
「什麼？」
「《Suits》」
「美劇？」
「連總你知道這部劇？」盧顏有點興奮，這是部有些年頭的美劇，也並不算大火，她鮮少遇到同好。
「聽人說過。」連赫沒有展開，準確的說是聽他那個不務正業的親弟弟說過。
「哦……」盧顏的語氣只閃過一秒失望，然後又起身從已經黑燈的冰箱裡拿出了兩聽可樂，她試了試溫度，遞給連赫，「還可以，還涼著。」
「您要從第一季開始看嗎？」
「你看到哪裡，我跟著看就可以。」連赫捧著可樂，表示配合。
「那就從第一季開始吧，其實我都看過。」
盧顏砰地打開可樂，扭頭發現連赫捧著並沒有打開，突然有幾分歉意，後悔自己是不是冒失了，也許連總都是喝些紅酒什麼的，自己那一聽可樂還當是寶貝了。
「不好意思啊連總，您是不是不愛喝可樂啊，我……這也沒有好酒好茶。」
「這是什麼話，我挺喜歡可樂的。」
連赫笑笑打開可樂，似是為了配合盧顏，還特意喝了一口。
其實風雨聲大到根本聽不清小小筆記本里的台詞，有些沒聽清的地方，盧顏就模仿裡面的語氣把台詞給連赫重複一遍。她模仿得極像，口音也很純正。
連赫抱著沙發上的抱枕，因為她的活潑，心思鬆弛下來。
「我差點忘了，你是外語學院的。」
盧顏得意地點點頭，「對啊！」她為自己那所九八五母校而自豪。
「我記得你學的是涉外的專業，所以喜歡看美劇？」連赫問她。
女孩搖了搖頭，「我不是喜歡看美劇，我只喜歡看這部。」
「為什麼？」連赫即使不看劇也知道，這部比起什麼《老友記》那些知名的作品，確實算偏門。
「因為我上高中的時候特別想學涉外法學，但沒考上，這部劇就是我想像里在美國當律師的樣子。」
連赫點頭，瞭然，有很多人高考沒考到自己心儀的專業導致職業選擇最後天差地別。
「那你現在做行政會遺憾嗎？」
「不會。」盧顏答得很乾脆，甚至沒有猶豫。「那只是我當時想上的專業，但不是我的夢想。能上最好，上不了就算了。我沒有必須要從事那個職業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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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赫一句話把盧顏問住了，夢想是什麼？
她想了很久，上次被問到這個問題，好像還是中學的時候那種老套的班會，過去這麼多年她依舊還是想不出能拿出來說的正兒八經的夢想，自己好像一直就是，努力學習，考好大學，然後找工作，努力工作，有機會就多干，至於夢想是什麼，好像從沒想過。
她猶豫很久，反問連赫：「連總，那您的夢想是什麼？」
黑暗的客廳只能聽見雷聲和雨聲交錯，一室沉默。
「人一定得有夢想嗎，連總，我是俗人，我沒什麼一定要做成的事，或者一定要從事的職業，我能做什麼就做什麼，儘可能做好，就是我的追求。」
連赫挑眉，有些驚訝，在這件事上，他們居然如此同頻。他也是沒什麼夢想的人，小時候父母給他報過無數課外班，書法、繪畫、籃球、足球、羽毛球、鋼琴……可惜每一個興趣班上完，都沒在他心裡留下任何痕跡，甚至有些興趣班自己都忘記曾經上過。唯一能算得上消遣的愛好就是打球，可是平寧大學商學院畢業之後就接了世交檀老爺子的班，忙不完的工作填滿了他的生活，把打球這唯一的愛好都漸漸放下了。
前段時間弟弟和家裡因為夢想鬧了一場的時候，連赫雖然兩邊勸和，但自己的內心是完全不能理解弟弟的，他不能理解弟弟口中這輩子想要必須做的那種執著，甚至一直覺得那是弟弟貪玩不成熟的託詞。
他笑了笑，舉起手裡的可樂和女孩碰杯，「說得對，我們都是俗人。」
天色漸漸亮起來，風和雨並沒有放緩的意思，只有雷電暫時停歇。
盧顏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揉了揉自己脖子，才發現身邊的連赫也歪在不太舒服的沙發上睡著了。一個一向溫柔平和的人，連睡著了也這樣規矩，頭淺淺地靠著沙發背，看起來並不安穩。她有些不好意思，居然自己老闆就這麼睡在沙發上，自己真是罪該萬死。
她躡手躡腳地合上電腦屏幕，用儲存的水洗漱完，都沒有吵醒沙發上的男人，他睡眠質量可真好，這樣的風雨聲，這樣難受的姿勢，他也能睡得這麼香，真叫人羨慕。
最後還是她準備的自熱鍋熟了，才把連赫叫醒。
連赫悠悠地睜開眼，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用這樣的姿勢，睡得這麼沉。
盧顏把自己買的那套牙刷里剩下沒用的那支，放在一個乾淨的水杯里，粉粉嫩嫩的牙刷和她那隻藍色是一對，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給連赫。
「這套牙刷是新的，水杯也是乾淨的，您將就用。」
「那個桶里是沖馬桶的水。」
「毛巾您還用昨晚這塊。」
男人高大的身形顯得小小的洗手間更逼仄了，盧顏介紹完趕緊退出了洗手間，怎麼那麼彆扭，招待自己的上司在自己家裡刷牙洗臉，感覺真的很奇怪。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拍掉那些胡思亂想，然後去把自熱鍋端上桌。
連赫洗漱完坐在桌邊的椅子第一時間查看自己的手機，盧顏默默地坐在對面，等待他發話，並不敢自己先動筷子吃飯。
看他像是在回消息，她心裡苦澀，她醒來就看了手機的消息，只有三兩同事和閨蜜的關心。颱風登陸，全國都知道的新聞，但她的家人愛人都沒有關心她，她沒辦法自欺欺人，他們是真的不在意她是不是安全。
「傍晚應該就差不多了。」連赫沒察覺到女孩的情緒，徑直把手機上的雲圖推到盧顏面前。
「那太好了。」盧顏極力掩藏因為手機而失落的心情。她看男人的唇周已經有了一圈隱約青色的胡茬了，頭髮也散亂著，配上面前的自熱鍋，實在是有些頹廢，心裡生出一些愧疚。
「不好意思啊連總，我就屯了一些自熱鍋，味道一般，您將就一下。」
盧顏不是不會做飯，她完全沒有應對颱風的經驗，之前儲備物資的時候，從網上搜索颱風天可不可以用燃氣也是說法不一，所以她索性放棄了做飯這個思路，直接囤了自熱鍋。
「你不用老覺得我將就，我就是個普通人，自熱鍋泡麵也經常吃。」
「您們也吃自熱鍋泡麵嗎？賺那麼多錢還吃這些？」
「賺多少錢也有不時之需。」
盧顏鬆了口氣，膽子也大了幾分，把面前的小麵包往前推了推，「其實我覺得這個牌子的自熱鍋還挺好吃的，這個雞爪鍋裡面的寬粉最好吃，如果再有米飯就好了，可惜電飯煲用不了，只能拿麵包頂替一下了。」
連赫照著她的配方，先吃寬粉，再啃雞爪，他原來從不知道自熱鍋還能有這樣的味道。
就在剛才兩個人因為對誰先去臥室睡會兒謙讓得不分高下，最後決定，都不睡了，一起看劇，這樣就都不必糾結了。
這時候盧顏真的無比慶幸，公司給自己配的某水果的頂配筆記本，電量充足。
「連總，我電腦里只有一部劇。」
「什麼？」
「《Suits》」
「美劇？」
「連總你知道這部劇？」盧顏有點興奮，這是部有些年頭的美劇，也並不算大火，她鮮少遇到同好。
「聽人說過。」連赫沒有展開，準確的說是聽他那個不務正業的親弟弟說過。
「哦……」盧顏的語氣只閃過一秒失望，然後又起身從已經黑燈的冰箱裡拿出了兩聽可樂，她試了試溫度，遞給連赫，「還可以，還涼著。」
「您要從第一季開始看嗎？」
「你看到哪裡，我跟著看就可以。」連赫捧著可樂，表示配合。
「那就從第一季開始吧，其實我都看過。」
盧顏砰地打開可樂，扭頭發現連赫捧著並沒有打開，突然有幾分歉意，後悔自己是不是冒失了，也許連總都是喝些紅酒什麼的，自己那一聽可樂還當是寶貝了。
「不好意思啊連總，您是不是不愛喝可樂啊，我……這也沒有好酒好茶。」
「這是什麼話，我挺喜歡可樂的。」
連赫笑笑打開可樂，似是為了配合盧顏，還特意喝了一口。
其實風雨聲大到根本聽不清小小筆記本里的台詞，有些沒聽清的地方，盧顏就模仿裡面的語氣把台詞給連赫重複一遍。她模仿得極像，口音也很純正。
連赫抱著沙發上的抱枕，因為她的活潑，心思鬆弛下來。
「我差點忘了，你是外語學院的。」
盧顏得意地點點頭，「對啊！」她為自己那所九八五母校而自豪。
「我記得你學的是涉外的專業，所以喜歡看美劇？」連赫問她。
女孩搖了搖頭，「我不是喜歡看美劇，我只喜歡看這部。」
「為什麼？」連赫即使不看劇也知道，這部比起什麼《老友記》那些知名的作品，確實算偏門。
「因為我上高中的時候特別想學涉外法學，但沒考上，這部劇就是我想像里在美國當律師的樣子。」
連赫點頭，瞭然，有很多人高考沒考到自己心儀的專業導致職業選擇最後天差地別。
「那你現在做行政會遺憾嗎？」
「不會。」盧顏答得很乾脆，甚至沒有猶豫。「那只是我當時想上的專業，但不是我的夢想。能上最好，上不了就算了。我沒有必須要從事那個職業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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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赫一句話把盧顏問住了，夢想是什麼？
她想了很久，上次被問到這個問題，好像還是中學的時候那種老套的班會，過去這麼多年她依舊還是想不出能拿出來說的正兒八經的夢想，自己好像一直就是，努力學習，考好大學，然後找工作，努力工作，有機會就多干，至於夢想是什麼，好像從沒想過。
她猶豫很久，反問連赫：「連總，那您的夢想是什麼？」
黑暗的客廳只能聽見雷聲和雨聲交錯，一室沉默。
「人一定得有夢想嗎，連總，我是俗人，我沒什麼一定要做成的事，或者一定要從事的職業，我能做什麼就做什麼，儘可能做好，就是我的追求。」
連赫挑眉，有些驚訝，在這件事上，他們居然如此同頻。他也是沒什麼夢想的人，小時候父母給他報過無數課外班，書法、繪畫、籃球、足球、羽毛球、鋼琴……可惜每一個興趣班上完，都沒在他心裡留下任何痕跡，甚至有些興趣班自己都忘記曾經上過。唯一能算得上消遣的愛好就是打球，可是平寧大學商學院畢業之後就接了世交檀老爺子的班，忙不完的工作填滿了他的生活，把打球這唯一的愛好都漸漸放下了。
前段時間弟弟和家裡因為夢想鬧了一場的時候，連赫雖然兩邊勸和，但自己的內心是完全不能理解弟弟的，他不能理解弟弟口中這輩子想要必須做的那種執著，甚至一直覺得那是弟弟貪玩不成熟的託詞。
他笑了笑，舉起手裡的可樂和女孩碰杯，「說得對，我們都是俗人。」
天色漸漸亮起來，風和雨並沒有放緩的意思，只有雷電暫時停歇。
盧顏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揉了揉自己脖子，才發現身邊的連赫也歪在不太舒服的沙發上睡著了。一個一向溫柔平和的人，連睡著了也這樣規矩，頭淺淺地靠著沙發背，看起來並不安穩。她有些不好意思，居然自己老闆就這麼睡在沙發上，自己真是罪該萬死。
她躡手躡腳地合上電腦屏幕，用儲存的水洗漱完，都沒有吵醒沙發上的男人，他睡眠質量可真好，這樣的風雨聲，這樣難受的姿勢，他也能睡得這麼香，真叫人羨慕。
最後還是她準備的自熱鍋熟了，才把連赫叫醒。
連赫悠悠地睜開眼，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用這樣的姿勢，睡得這麼沉。
盧顏把自己買的那套牙刷里剩下沒用的那支，放在一個乾淨的水杯里，粉粉嫩嫩的牙刷和她那隻藍色是一對，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給連赫。
「這套牙刷是新的，水杯也是乾淨的，您將就用。」
「那個桶里是沖馬桶的水。」
「毛巾您還用昨晚這塊。」
男人高大的身形顯得小小的洗手間更逼仄了，盧顏介紹完趕緊退出了洗手間，怎麼那麼彆扭，招待自己的上司在自己家裡刷牙洗臉，感覺真的很奇怪。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拍掉那些胡思亂想，然後去把自熱鍋端上桌。
連赫洗漱完坐在桌邊的椅子第一時間查看自己的手機，盧顏默默地坐在對面，等待他發話，並不敢自己先動筷子吃飯。
看他像是在回消息，她心裡苦澀，她醒來就看了手機的消息，只有三兩同事和閨蜜的關心。颱風登陸，全國都知道的新聞，但她的家人愛人都沒有關心她，她沒辦法自欺欺人，他們是真的不在意她是不是安全。
「傍晚應該就差不多了。」連赫沒察覺到女孩的情緒，徑直把手機上的雲圖推到盧顏面前。
「那太好了。」盧顏極力掩藏因為手機而失落的心情。她看男人的唇周已經有了一圈隱約青色的胡茬了，頭髮也散亂著，配上面前的自熱鍋，實在是有些頹廢，心裡生出一些愧疚。
「不好意思啊連總，我就屯了一些自熱鍋，味道一般，您將就一下。」
盧顏不是不會做飯，她完全沒有應對颱風的經驗，之前儲備物資的時候，從網上搜索颱風天可不可以用燃氣也是說法不一，所以她索性放棄了做飯這個思路，直接囤了自熱鍋。
「你不用老覺得我將就，我就是個普通人，自熱鍋泡麵也經常吃。」
「您們也吃自熱鍋泡麵嗎？賺那麼多錢還吃這些？」
「賺多少錢也有不時之需。」
盧顏鬆了口氣，膽子也大了幾分，把面前的小麵包往前推了推，「其實我覺得這個牌子的自熱鍋還挺好吃的，這個雞爪鍋裡面的寬粉最好吃，如果再有米飯就好了，可惜電飯煲用不了，只能拿麵包頂替一下了。」
連赫照著她的配方，先吃寬粉，再啃雞爪，他原來從不知道自熱鍋還能有這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