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不是紅人陳令麼？
陳令走進自己的門房四下看了看，走到桌邊把抽屜拉開，裡面是幾塊道石，幾枚銅錢，還有蘇元朗賞的子弟腰牌。
他把腰牌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又放回抽屜里。
「想不到，一隻蛤蟆就要了我的命。」
他輕笑一聲，把幾件衣裳裹進包袱里，
「真是世事無常。」
正要把包袱繫上，腦中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說這話，有些早了。」
陳令心中一驚，手一頓，那聲音蒼老乾澀，像很久沒開口的人突然說話，不是江老頭或是由龍。
他呆了呆，在心裡問了一句，「前輩又是？」
「我姓姚，是個藥師。」
陳令一愣。
藥師。
他腦子裡那幾個老傢伙，江老頭是元道，由龍是刀道，這位姓姚的是藥師。
他心中一動，連忙開口，「姚爺爺的意思是？」
姚老頭冷笑一聲，
「這些庸醫不學無術，連個小小的火毒都治不了，也敢出來治病救人，真是誤人性命。」
陳令心中猛地一跳，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所以姚爺爺有辦法治我的火毒？」
「小毒而已，有藥材就能治。」
陳令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腿一軟坐到床沿上，咧嘴一笑，
「姚爺爺只管列個單子，需要什麼我去找！」
姚老頭正要開口，門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令轉頭看去，一個人影推開門沖了進來。
石清雅站在門口，目光在陳令臉上掃了一圈，然後三兩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起他的手腕，手指按在他的脈門上，按得很重。
陳令挑眉看著她，只啞然一笑，「夫人還是個藥師？」
石清雅沒理他，低著頭手指在他腕上移來移去，眉頭越擰越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嘆了口氣，放開他的手，
「我石家本來就是藥師出身，精於草木之道。」
她抬起眼看他，目光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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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竟然中了這種毒，火蟾蜍很是罕見，只有極熱之地才小有可能生出，沒想到竟然被你碰上了，我家也沒有傳下來解這種毒的法子。」
陳令面色平靜，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些，在她嘴上親了一口，
「修行之路就是這樣...與人斗，與天斗，稍有不慎就沒了，老天收人可不挑。」
石清雅沉默了一會兒，伸手在他下巴上輕輕回親了一下，聲音低了些，
「聽說你要離開蘇家？」
陳令點頭，「蘇元朗不讓我待了，我正好要出去尋生路。」
石清雅咬了咬下唇，忽然轉身就要往外走，
「賤男有我陪嫁過來的寶丹，可解百毒，說不定能救你的命！你等著我去要。」
陳令連忙拉住她的胳膊，
「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只是個下人，蘇元朗又怎麼會拿寶丹救我？倘若你去要他說不定會猜出咱們的關係...反倒害了夫人，你還是不要去了。」
石清雅站住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起伏。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轉過身來，點了點頭，臉上有幾分沮喪。
陳令看著她笑了笑，
「夫人放心，我的人生才剛開始。怎麼能倒在一隻蛤蟆手下？我一定會活下去的。」
石清雅盯著他看了片刻，最後她微微點頭，
「你什麼時候走？」
陳令想了想，「儘快吧。」
石清雅沒再說話，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我去給你拿些東西。」
...
傍晚時分，陳令背著一個包袱走出西苑，太陽正好落到屋檐下面。
竇玉袖和石清雅都來了，竇玉袖給他塞了一個沉甸甸的布袋，裡面是碎銀和銅錢，還有一小包幹糧。
石清雅給了他一個玉瓶，裡面裝著幾顆丹藥，又遞給他一截樹根。
「七葉皂根。」
石清雅道，
「你要的東西。」
陳令接過來收好，又把姚老頭給的方子默念了一遍，問石清雅知不知道其他幾味藥的消息。
石清雅想了想，給他指了兩個地方。
一個是北邊的凍谷，另一個是更遠一些的西邊。
陳令一一記在心裡，朝兩個女人拱了拱手，沒有多話，轉過身朝蘇府大門走去。
...
剛走出沒多久，前面忽然出現一個人影攔住去路，陳令微微皺眉。
蘇明站在路中間，抱著一把刀，身邊跟著兩個二房的隨從。
路過的下人和子弟看見這邊的情形，紛紛圍了過來，三三兩兩站在遠處看熱鬧。
蘇明上下打量了陳令一眼，目光落在他背上的包袱上，嗤笑一聲，
「這不是咱們家主的紅人陳令麼？這是要去哪裡？」
陳令沉默了片刻，「跟你有關係麼？」
蘇明冷笑，
「差點兒忘了，聽說你沒幾天活頭了，這是要找個風水寶地給自己埋了去？」
陳令邁步向前走去，「是啊，所以你不要攔我的路。」
蘇明拔出刀來，橫刀擋在他面前，
「狗奴才，你讓我在眾人面前丟盡了臉面，又搶走了我的資源，想就這麼走了？」
陳令眯眼看著他，握了握刀柄，
「你給熊家人下跪是我逼你的？家主的處罰是我要求的？你自己無能反倒怪在我頭上，這是什麼道理？」
蘇明惱羞成怒，臉漲得通紅，
「任你嘴皮子利索也沒用！反正你早晚要死，還不如讓少爺我出口氣！」
圍觀的子弟里有人搖頭，一個圓臉少年小聲嘀咕，
「可惜了三竅，他本來境界就不如蘇明，如今身中火毒，恐怕撐不過一招。」
旁邊的人跟著點頭，「這奴才也是魔怔了，下跪低頭還能多活兩年，非要犟嘴，白白送命。」
「原先他是家主的人，蘇明還多少有些顧忌，如今誰還在乎他？一個奴才，死就死了。」
蘇明的刀勢大力沉，要把這些天受的氣全撒在這一刀上，要一刀打廢陳令。
陳令面色平靜，拔刀撩起。
正是燃木刀。
刀身上沒有火光，只有一道極細極亮的線從刀尖上延伸出來。
那道線在蘇明面前不斷放大，直直打在他的刀身上，沉沉的土氣碎了個乾淨。
蘇明臉上的獰笑還沒收住，人已經倒飛出去撞在院裡的樹上，那棵碗口粗的樹攔腰折斷。
蘇明滾落在地，口中噴出一口血來，刀脫了手，在石板地上彈了兩下。
陳令也牽動傷勢，咳出一口血來。
他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去，一言不發。
圍觀的眾人呆若木雞，張著嘴，瞪著眼，像被人點了穴。
有人拿手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中毒的陳令，隨手一刀秒了比他高一層境界的蘇明？
經過蘇明身旁時，陳令偏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沒什麼表情，可蘇明像被燙了一樣，連連往後縮，手腳並用地往後爬去，牙關打戰。
他生怕陳令這個死人不顧一切，真要了他的命。
陳令沒有殺他，只看了那一眼便繼續向前走去。
這裡還是蘇家，倘若他真殺了蘇明，二房一定會將他弄死在這裡，他不能死在這兒。
他把腰牌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又放回抽屜里。
「想不到，一隻蛤蟆就要了我的命。」
他輕笑一聲，把幾件衣裳裹進包袱里，
「真是世事無常。」
正要把包袱繫上，腦中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說這話，有些早了。」
陳令心中一驚，手一頓，那聲音蒼老乾澀，像很久沒開口的人突然說話，不是江老頭或是由龍。
他呆了呆，在心裡問了一句，「前輩又是？」
「我姓姚，是個藥師。」
陳令一愣。
藥師。
他腦子裡那幾個老傢伙，江老頭是元道，由龍是刀道，這位姓姚的是藥師。
他心中一動，連忙開口，「姚爺爺的意思是？」
姚老頭冷笑一聲，
「這些庸醫不學無術，連個小小的火毒都治不了，也敢出來治病救人，真是誤人性命。」
陳令心中猛地一跳，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所以姚爺爺有辦法治我的火毒？」
「小毒而已，有藥材就能治。」
陳令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腿一軟坐到床沿上，咧嘴一笑，
「姚爺爺只管列個單子，需要什麼我去找！」
姚老頭正要開口，門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令轉頭看去，一個人影推開門沖了進來。
石清雅站在門口，目光在陳令臉上掃了一圈，然後三兩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起他的手腕，手指按在他的脈門上，按得很重。
陳令挑眉看著她，只啞然一笑，「夫人還是個藥師？」
石清雅沒理他，低著頭手指在他腕上移來移去，眉頭越擰越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嘆了口氣，放開他的手，
「我石家本來就是藥師出身，精於草木之道。」
她抬起眼看他，目光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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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竟然中了這種毒，火蟾蜍很是罕見，只有極熱之地才小有可能生出，沒想到竟然被你碰上了，我家也沒有傳下來解這種毒的法子。」
陳令面色平靜，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些，在她嘴上親了一口，
「修行之路就是這樣...與人斗，與天斗，稍有不慎就沒了，老天收人可不挑。」
石清雅沉默了一會兒，伸手在他下巴上輕輕回親了一下，聲音低了些，
「聽說你要離開蘇家？」
陳令點頭，「蘇元朗不讓我待了，我正好要出去尋生路。」
石清雅咬了咬下唇，忽然轉身就要往外走，
「賤男有我陪嫁過來的寶丹，可解百毒，說不定能救你的命！你等著我去要。」
陳令連忙拉住她的胳膊，
「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只是個下人，蘇元朗又怎麼會拿寶丹救我？倘若你去要他說不定會猜出咱們的關係...反倒害了夫人，你還是不要去了。」
石清雅站住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起伏。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轉過身來，點了點頭，臉上有幾分沮喪。
陳令看著她笑了笑，
「夫人放心，我的人生才剛開始。怎麼能倒在一隻蛤蟆手下？我一定會活下去的。」
石清雅盯著他看了片刻，最後她微微點頭，
「你什麼時候走？」
陳令想了想，「儘快吧。」
石清雅沒再說話，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我去給你拿些東西。」
...
傍晚時分，陳令背著一個包袱走出西苑，太陽正好落到屋檐下面。
竇玉袖和石清雅都來了，竇玉袖給他塞了一個沉甸甸的布袋，裡面是碎銀和銅錢，還有一小包幹糧。
石清雅給了他一個玉瓶，裡面裝著幾顆丹藥，又遞給他一截樹根。
「七葉皂根。」
石清雅道，
「你要的東西。」
陳令接過來收好，又把姚老頭給的方子默念了一遍，問石清雅知不知道其他幾味藥的消息。
石清雅想了想，給他指了兩個地方。
一個是北邊的凍谷，另一個是更遠一些的西邊。
陳令一一記在心裡，朝兩個女人拱了拱手，沒有多話，轉過身朝蘇府大門走去。
...
剛走出沒多久，前面忽然出現一個人影攔住去路，陳令微微皺眉。
蘇明站在路中間，抱著一把刀，身邊跟著兩個二房的隨從。
路過的下人和子弟看見這邊的情形，紛紛圍了過來，三三兩兩站在遠處看熱鬧。
蘇明上下打量了陳令一眼，目光落在他背上的包袱上，嗤笑一聲，
「這不是咱們家主的紅人陳令麼？這是要去哪裡？」
陳令沉默了片刻，「跟你有關係麼？」
蘇明冷笑，
「差點兒忘了，聽說你沒幾天活頭了，這是要找個風水寶地給自己埋了去？」
陳令邁步向前走去，「是啊，所以你不要攔我的路。」
蘇明拔出刀來，橫刀擋在他面前，
「狗奴才，你讓我在眾人面前丟盡了臉面，又搶走了我的資源，想就這麼走了？」
陳令眯眼看著他，握了握刀柄，
「你給熊家人下跪是我逼你的？家主的處罰是我要求的？你自己無能反倒怪在我頭上，這是什麼道理？」
蘇明惱羞成怒，臉漲得通紅，
「任你嘴皮子利索也沒用！反正你早晚要死，還不如讓少爺我出口氣！」
圍觀的子弟里有人搖頭，一個圓臉少年小聲嘀咕，
「可惜了三竅，他本來境界就不如蘇明，如今身中火毒，恐怕撐不過一招。」
旁邊的人跟著點頭，「這奴才也是魔怔了，下跪低頭還能多活兩年，非要犟嘴，白白送命。」
「原先他是家主的人，蘇明還多少有些顧忌，如今誰還在乎他？一個奴才，死就死了。」
蘇明的刀勢大力沉，要把這些天受的氣全撒在這一刀上，要一刀打廢陳令。
陳令面色平靜，拔刀撩起。
正是燃木刀。
刀身上沒有火光，只有一道極細極亮的線從刀尖上延伸出來。
那道線在蘇明面前不斷放大，直直打在他的刀身上，沉沉的土氣碎了個乾淨。
蘇明臉上的獰笑還沒收住，人已經倒飛出去撞在院裡的樹上，那棵碗口粗的樹攔腰折斷。
蘇明滾落在地，口中噴出一口血來，刀脫了手，在石板地上彈了兩下。
陳令也牽動傷勢，咳出一口血來。
他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去，一言不發。
圍觀的眾人呆若木雞，張著嘴，瞪著眼，像被人點了穴。
有人拿手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中毒的陳令，隨手一刀秒了比他高一層境界的蘇明？
經過蘇明身旁時，陳令偏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沒什麼表情，可蘇明像被燙了一樣，連連往後縮，手腳並用地往後爬去，牙關打戰。
他生怕陳令這個死人不顧一切，真要了他的命。
陳令沒有殺他，只看了那一眼便繼續向前走去。
這裡還是蘇家，倘若他真殺了蘇明，二房一定會將他弄死在這裡，他不能死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