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離開蘇家，蘇家不養死人
蘇元朗呆了呆，站在原地，兩隻手垂下來，忽然猛地一跺腳，
「好！好！好！」
他三步衝到床邊彎下腰，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竇玉袖的肚子。
他想伸手去摸，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像是怕碰壞了什麼寶貝。
他搓著手來回走了兩步，又轉回來，
「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
竇玉袖靠在床頭，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微微低著頭，聲音溫溫柔柔，
「恭喜老爺，得償所願。」
然而她心裡卻在翻白眼——不知道高興個什麼勁兒，好像孩子是你的一樣！
她想起陳令，那個混蛋跑出去好幾天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蘇元朗放聲大笑，轉身朝門外喊，「來人！」
一個家丁跑進來。
蘇元朗大手一揮，「去帳房給孫先生領三百金！明兒到我這兒來吃席！我要大宴三天！」
孫老頭站起來笑著拱了拱手，跟著家丁走了。
蘇元朗又轉頭看竇玉袖，搓著手道，「你好好歇著，想吃什麼讓人做，缺什麼就說，我把西苑再加兩個人手…」
正說著，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蘇來的聲音，「老爺，出事了。」
他的腳剛邁出門檻，就看見蘇來站在廊下，臉上有些凝重，
「什麼事？」
蘇來上前一步，壓著嗓子，「陳令似乎…不行了。」
蘇元朗一愣，眉頭猛地皺起來，
「人在哪裡？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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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來一邊引路一邊開口，
「人在藥房，剛才靖少爺帶著陳令回來，說是他和陳令去了一趟熔石山，在火山底下找到了炎心石，靖少爺藉此突破了二轉，又碰見一隻蟾蜍…」
蘇來把陳令悟出神通、十刀劈死蛤蟆的事細細說了。
蘇元朗的腳步越來越慢，聽到「燃木刀」三個字時，瞳孔驟然一縮。
他腳下一頓站在原地，轉頭看向蘇來，難以置信，「你說他…悟出了神通雛形？」
蘇來點頭，「是靖少爺親眼所見，靖少爺從不說假話。」
蘇元朗沉默下來。
一轉境界悟出神通，這在蘇家歷史上從來沒聽說過。
蘇家最天才的祖先，也是在二轉之後才摸到神通的邊。
他深吸了一口氣，快步朝藥房走去，
「叫藥師了沒有？」
蘇來跟在後面，「我過來時遇見孫先生，已經請他去了。」
蘇元朗不再說話，大步朝藥房走去。
他推開藥房的門時，孫老頭正站在床前，手裡捏著陳令的手腕。
蘇靖站在旁邊，衣服上沾著火山灰和血跡，臉色發白。
床上，陳令躺著，胸口纏著白布，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呼吸時急時緩。
蘇元朗走到床邊低頭看了一眼，轉頭問孫老頭，「怎麼樣？」
孫老頭鬆開陳令的手腕，捋了捋鬍子，想了想才開口，
「人還活著，但他體內有一股極烈的火毒，是那隻蟾蜍打進他身體裡的，火毒入腑燒了他的經脈，難救了。」
蘇元朗沉默下來，一言不發。
...
陳令再次睜開眼睛，聞到了一股草藥味兒。
那味道又苦又澀，濃得幾乎能把人嗆出眼淚來。
他的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屋頂，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站在床邊，手裡捏著根細長的銀針往他胸口扎。
蘇元朗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面色不怎麼好看，蘇來站在門口垂著手。
陳令定了定神，腦子裡嗡嗡作響，開口道，「老爺……」
他就要撐著坐起來，被那老頭一隻手按在肩膀上。
孫先生頭也沒抬，手裡的銀針又進去一分，「不要動了還有五針，扎完就能吊住你的命了。」
陳令心中一驚，扭頭看蘇元朗，
「什麼叫吊住我的命？老爺，這是什麼情況？」
蘇元朗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陳令，過了幾息他才開口，
「你中了火蟾蜍的毒，毒入經脈，會漸漸熔掉你的血。」
陳令瞳孔驟縮。
蘇元朗繼續道，
「孫先生只能吊住你的命，解不了，少則一年長則兩年，你必死無疑。」
陳令腦中轟地一聲。
他剛從熔石山爬回來，剛悟出燃木刀，剛以為自己摸到了大道的門檻。
怎麼就…必死無疑了？
孫先生沒管他的臉色，自顧自地把剩下的幾針扎完，最後在陳令心口處輕輕一按，銀針微微顫動。
他退後一步拍了拍手，「行了，我只能做到這裡了。」
他收拾好藥箱跟著蘇來走了，屋裡只剩蘇元朗和陳令兩個人。
蘇元朗站在床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轉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陳令，
「其實我很看重你。」
他像在自言自語，
「你雖然不是蘇家人，但天資不凡，我有意好好培養你，只是現在…」
他頓了頓，又開口，
「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老四懷上了。」
陳令身子一僵，猛地轉頭看向蘇元朗的背影，嗓子發乾，
「四夫人……有了？」
蘇元朗點了點頭，轉過身來看著陳令，嘴上掛著說不清的笑，
「這都是你的功勞。」
陳令沒有說話，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纏著的白布。
所謂大喜大悲，不外如是！
蘇元朗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側了側臉，聲音冷了下來，
「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儘量不要與人動手，那會加重火毒侵蝕。但只有一條...儘快離開蘇家，蘇家不養死人。」
他推開門邁步出去，「我也不會殺你，畢竟我還挺喜歡你的。」
門關上，腳步聲在廊下越來越遠。
陳令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坐了很久，然後翻身下床穿上衣服，把刀從床頭拿過來掛在腰上，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天已經黑了，他沿著迴廊慢慢走，路過的下人見了他，有的低頭避開，有的遠遠繞路。
沒有人跟他打招呼。消息大概已經傳開了。
一個中了火毒活不過兩年的死人，誰還會湊上來？
陳令沒有理會這些目光，一路走到西苑。
西苑的院子裡亮著燈，他站在院門口好一會兒，才邁步走過去推開房門。
竇玉袖正坐在床上嗑瓜子，聽見門響抬起頭，眼睛一亮，翻身下床朝他撲了過來。
她掛在他脖子上，笑得眉眼彎彎，
「冤家！你總算回來了！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陳令被她撲得往後仰了一下，穩住身子抬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笑了笑，
「我已經知道了。」
竇玉袖愣了一下，從他懷裡退開半步，仰頭看他，
「你知道了？誰跟你說的？」
陳令低頭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又抬眼看她，
「蘇元朗說的，他說你懷上了，我很開心。」
竇玉袖眉眼彎彎，重新勾住他的脖子，湊到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你要當爹了，高不高興？」
陳令點了點頭，露出笑容。
竇玉袖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皺了皺眉鬆開他的脖子，「怎麼？不開心啊？」
陳令看著她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開口，「姐姐，我也有事要告訴你，你不要激動。」
竇玉袖眨眨眼，「你說。」
...
陳令把火蟾蜍的事說了。
從熔石山底到那隻紅蟾蜍，從燃木刀到火毒入體，像在說別人的事。
竇玉袖站在他面前，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地沒了，她的眼睛睜大，嘴微微張著。
「什麼？！」
她驚叫一聲，面色白了下去，抓住他的胳膊使勁搖晃，
「怎麼會…你怎麼會中毒！你不是修火道的嗎？火蟾蜍的火毒怎麼會傷到你？」
陳令沒有掙開她的手，低聲道，
「是孫先生說的，火毒入經脈會漸漸熔掉我的血，他只能吊住我的命。」
竇玉袖胡亂摸他，手在他胸口、胳膊臉上亂抓，像在找什麼能證明他在說謊的證據，
「真的解不了嗎？孫先生是蘇家最好的藥師！他不行還有別人！我去求老爺，讓他找更好的藥師...」
陳令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解不了，蘇元朗已經說了。讓我離開蘇家。」
竇玉袖呆了。
她站在那兒像被人抽了骨頭，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被他握在掌心裡的手。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又開口，「那你打算怎麼辦？」
陳令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到床邊坐下，摸著床頭那把她平時用的木梳，
「我要離開蘇家，自己去尋生路！黑水城只是一座小城，這裡治不了，別的地方未必不能治，我會活下去的！」
竇玉袖的眼中浮起兩包淚，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低頭看他，
「你走了我怎麼辦，我好不容易覺得自己像個人了...你來了我才覺得這日子有了點盼頭，你現在跟我說你要走，還要去死...」
陳令站起來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放在她頭頂上，閉了閉眼，
「等我兩年。」
他的聲音悶悶地傳下來，
「兩年後的今天，倘若我沒回來，你就和孩子好好活下去。」
竇玉袖把臉埋在他胸口，拿拳頭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一個丫鬟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夫人，孫藥師的安胎藥熬好了。」
陳令鬆開竇玉袖，退後一步看著她。
竇玉袖飛快地拿手背抹了把眼睛，整了整衣襟清了清嗓子，朝門外道，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丫鬟端著托盤走進來，微微福了福身。
丫鬟把藥碗放在桌上，又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陳令轉過身朝竇玉袖躬身一禮，像在告別，
「夫人，在下告退了！」
他直起身走到門口，推開門大步走去。
「好！好！好！」
他三步衝到床邊彎下腰，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竇玉袖的肚子。
他想伸手去摸，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像是怕碰壞了什麼寶貝。
他搓著手來回走了兩步，又轉回來，
「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
竇玉袖靠在床頭，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微微低著頭，聲音溫溫柔柔，
「恭喜老爺，得償所願。」
然而她心裡卻在翻白眼——不知道高興個什麼勁兒，好像孩子是你的一樣！
她想起陳令，那個混蛋跑出去好幾天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蘇元朗放聲大笑，轉身朝門外喊，「來人！」
一個家丁跑進來。
蘇元朗大手一揮，「去帳房給孫先生領三百金！明兒到我這兒來吃席！我要大宴三天！」
孫老頭站起來笑著拱了拱手，跟著家丁走了。
蘇元朗又轉頭看竇玉袖，搓著手道，「你好好歇著，想吃什麼讓人做，缺什麼就說，我把西苑再加兩個人手…」
正說著，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蘇來的聲音，「老爺，出事了。」
他的腳剛邁出門檻，就看見蘇來站在廊下，臉上有些凝重，
「什麼事？」
蘇來上前一步，壓著嗓子，「陳令似乎…不行了。」
蘇元朗一愣，眉頭猛地皺起來，
「人在哪裡？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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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藥房，剛才靖少爺帶著陳令回來，說是他和陳令去了一趟熔石山，在火山底下找到了炎心石，靖少爺藉此突破了二轉，又碰見一隻蟾蜍…」
蘇來把陳令悟出神通、十刀劈死蛤蟆的事細細說了。
蘇元朗的腳步越來越慢，聽到「燃木刀」三個字時，瞳孔驟然一縮。
他腳下一頓站在原地，轉頭看向蘇來，難以置信，「你說他…悟出了神通雛形？」
蘇來點頭，「是靖少爺親眼所見，靖少爺從不說假話。」
蘇元朗沉默下來。
一轉境界悟出神通，這在蘇家歷史上從來沒聽說過。
蘇家最天才的祖先，也是在二轉之後才摸到神通的邊。
他深吸了一口氣，快步朝藥房走去，
「叫藥師了沒有？」
蘇來跟在後面，「我過來時遇見孫先生，已經請他去了。」
蘇元朗不再說話，大步朝藥房走去。
他推開藥房的門時，孫老頭正站在床前，手裡捏著陳令的手腕。
蘇靖站在旁邊，衣服上沾著火山灰和血跡，臉色發白。
床上，陳令躺著，胸口纏著白布，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呼吸時急時緩。
蘇元朗走到床邊低頭看了一眼，轉頭問孫老頭，「怎麼樣？」
孫老頭鬆開陳令的手腕，捋了捋鬍子，想了想才開口，
「人還活著，但他體內有一股極烈的火毒，是那隻蟾蜍打進他身體裡的，火毒入腑燒了他的經脈，難救了。」
蘇元朗沉默下來，一言不發。
...
陳令再次睜開眼睛，聞到了一股草藥味兒。
那味道又苦又澀，濃得幾乎能把人嗆出眼淚來。
他的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屋頂，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站在床邊，手裡捏著根細長的銀針往他胸口扎。
蘇元朗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面色不怎麼好看，蘇來站在門口垂著手。
陳令定了定神，腦子裡嗡嗡作響，開口道，「老爺……」
他就要撐著坐起來，被那老頭一隻手按在肩膀上。
孫先生頭也沒抬，手裡的銀針又進去一分，「不要動了還有五針，扎完就能吊住你的命了。」
陳令心中一驚，扭頭看蘇元朗，
「什麼叫吊住我的命？老爺，這是什麼情況？」
蘇元朗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陳令，過了幾息他才開口，
「你中了火蟾蜍的毒，毒入經脈，會漸漸熔掉你的血。」
陳令瞳孔驟縮。
蘇元朗繼續道，
「孫先生只能吊住你的命，解不了，少則一年長則兩年，你必死無疑。」
陳令腦中轟地一聲。
他剛從熔石山爬回來，剛悟出燃木刀，剛以為自己摸到了大道的門檻。
怎麼就…必死無疑了？
孫先生沒管他的臉色，自顧自地把剩下的幾針扎完，最後在陳令心口處輕輕一按，銀針微微顫動。
他退後一步拍了拍手，「行了，我只能做到這裡了。」
他收拾好藥箱跟著蘇來走了，屋裡只剩蘇元朗和陳令兩個人。
蘇元朗站在床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轉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陳令，
「其實我很看重你。」
他像在自言自語，
「你雖然不是蘇家人，但天資不凡，我有意好好培養你，只是現在…」
他頓了頓，又開口，
「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老四懷上了。」
陳令身子一僵，猛地轉頭看向蘇元朗的背影，嗓子發乾，
「四夫人……有了？」
蘇元朗點了點頭，轉過身來看著陳令，嘴上掛著說不清的笑，
「這都是你的功勞。」
陳令沒有說話，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纏著的白布。
所謂大喜大悲，不外如是！
蘇元朗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側了側臉，聲音冷了下來，
「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儘量不要與人動手，那會加重火毒侵蝕。但只有一條...儘快離開蘇家，蘇家不養死人。」
他推開門邁步出去，「我也不會殺你，畢竟我還挺喜歡你的。」
門關上，腳步聲在廊下越來越遠。
陳令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坐了很久，然後翻身下床穿上衣服，把刀從床頭拿過來掛在腰上，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天已經黑了，他沿著迴廊慢慢走，路過的下人見了他，有的低頭避開，有的遠遠繞路。
沒有人跟他打招呼。消息大概已經傳開了。
一個中了火毒活不過兩年的死人，誰還會湊上來？
陳令沒有理會這些目光，一路走到西苑。
西苑的院子裡亮著燈，他站在院門口好一會兒，才邁步走過去推開房門。
竇玉袖正坐在床上嗑瓜子，聽見門響抬起頭，眼睛一亮，翻身下床朝他撲了過來。
她掛在他脖子上，笑得眉眼彎彎，
「冤家！你總算回來了！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陳令被她撲得往後仰了一下，穩住身子抬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笑了笑，
「我已經知道了。」
竇玉袖愣了一下，從他懷裡退開半步，仰頭看他，
「你知道了？誰跟你說的？」
陳令低頭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又抬眼看她，
「蘇元朗說的，他說你懷上了，我很開心。」
竇玉袖眉眼彎彎，重新勾住他的脖子，湊到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你要當爹了，高不高興？」
陳令點了點頭，露出笑容。
竇玉袖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皺了皺眉鬆開他的脖子，「怎麼？不開心啊？」
陳令看著她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開口，「姐姐，我也有事要告訴你，你不要激動。」
竇玉袖眨眨眼，「你說。」
...
陳令把火蟾蜍的事說了。
從熔石山底到那隻紅蟾蜍，從燃木刀到火毒入體，像在說別人的事。
竇玉袖站在他面前，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地沒了，她的眼睛睜大，嘴微微張著。
「什麼？！」
她驚叫一聲，面色白了下去，抓住他的胳膊使勁搖晃，
「怎麼會…你怎麼會中毒！你不是修火道的嗎？火蟾蜍的火毒怎麼會傷到你？」
陳令沒有掙開她的手，低聲道，
「是孫先生說的，火毒入經脈會漸漸熔掉我的血，他只能吊住我的命。」
竇玉袖胡亂摸他，手在他胸口、胳膊臉上亂抓，像在找什麼能證明他在說謊的證據，
「真的解不了嗎？孫先生是蘇家最好的藥師！他不行還有別人！我去求老爺，讓他找更好的藥師...」
陳令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解不了，蘇元朗已經說了。讓我離開蘇家。」
竇玉袖呆了。
她站在那兒像被人抽了骨頭，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被他握在掌心裡的手。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又開口，「那你打算怎麼辦？」
陳令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到床邊坐下，摸著床頭那把她平時用的木梳，
「我要離開蘇家，自己去尋生路！黑水城只是一座小城，這裡治不了，別的地方未必不能治，我會活下去的！」
竇玉袖的眼中浮起兩包淚，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低頭看他，
「你走了我怎麼辦，我好不容易覺得自己像個人了...你來了我才覺得這日子有了點盼頭，你現在跟我說你要走，還要去死...」
陳令站起來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放在她頭頂上，閉了閉眼，
「等我兩年。」
他的聲音悶悶地傳下來，
「兩年後的今天，倘若我沒回來，你就和孩子好好活下去。」
竇玉袖把臉埋在他胸口，拿拳頭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一個丫鬟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夫人，孫藥師的安胎藥熬好了。」
陳令鬆開竇玉袖，退後一步看著她。
竇玉袖飛快地拿手背抹了把眼睛，整了整衣襟清了清嗓子，朝門外道，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丫鬟端著托盤走進來，微微福了福身。
丫鬟把藥碗放在桌上，又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陳令轉過身朝竇玉袖躬身一禮，像在告別，
「夫人，在下告退了！」
他直起身走到門口，推開門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