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宣召她的到底是誰
馬車上下來的是一個內侍，年紀尚輕，薄唇鷹鼻，瞧著有幾分陰狠。
他明言是拿著太后娘娘的懿旨，來接蘇妙善進宮的。
梅桃認識黃岑，卻不認識他，自然有所疑慮，逕自出面試探道：
「公公有些面生，從前竟是從未來宣過旨的麼？」
對方對著她這麼個小丫頭自然客氣不到哪兒去，皮笑肉不笑地道：
「黃公公病了，這會兒都起不得身呢，我叫殷涉，這是景寧宮的腰牌，姑娘儘管查驗。」
他的應對與所示腰牌皆沒有出錯。
見梅桃還在猶疑，對方繼續道：
「陸少夫人是太后娘娘的『義女』，本就是借住在大人別院裡的，如今娘娘想起來了，要與她見一面，怎麼你們還敢橫加阻攔不成？」
殷涉笑了笑：
「便是十七在此，也沒有這個資格吧？」
他不僅知道蘇妙善「義女」的身份，還認識十七，可見果真是太后娘娘身邊的人。
梅桃有些頂不住了。
畢竟離開時，崔岐雖囑託她要好好護衛蘇妙善，可眼下對方手持懿旨，身後還跟著皇宮親衛羽林軍。
若十七帶著玄靈衛的人手在此，或許還有一抗之力，但只有她，卻是不行的。
「梅桃。」
蘇妙善坦然道：
「我已經更衣完畢，這就能離開，莫讓公公久等了。」
「姑娘，可是……」
梅桃就算說不出來這個殷公公有哪裡不對勁，心裡還是生出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蘇妙善朝她輕微地搖搖頭，轉頭對正在打量自己的殷涉道：
「太后娘娘待陸家和妾身本是恩深似海，妾身一直想親自叩謝娘娘大恩，那就勞煩公公領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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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涉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說道：
「那就不必囉嗦了，走吧。」
「公公稍候，前幾日我為宮嬤嬤調配的『溫經通痹膏』正好一併帶給她老人家，您且等梅桃去取一下……」
殷涉不耐煩地打斷她：
「宮裡的太醫什麼藥膏沒有，稀罕你這外頭的東西？快走！」
殷涉的耐心已快告罄。
蘇妙善和梅桃交換了個眼神，她只能匆匆握了一下梅桃的手，轉身跟著殷涉上了馬車。
梅桃是影衛，自然不是一般丫頭。
蘇妙善最後的那句話，實則也是在試探殷涉。
她曾向梅桃提過，自己給宮嬤嬤送過兩罐「溫經通痹膏」，宮嬤嬤很滿意，若是景寧宮裡的人，即便不知道此事，對待她老人家也不會如此怠慢，今日就連黃岑在這兒，也不敢說會比他更傲慢。
這個殷涉果真有問題。
梅桃迅速換了身衣服，立刻走向馬房，一路吩咐院中其餘人好好守著。
她要親自出城。
-----------------
蘇妙善幾乎算是被「押」進宮的。
宮殿輝煌絢麗，她卻無從欣賞，因為直到被摁著跪在冰冷的金磚地上時，她也沒有抬頭的機會。
在她足足跪了一盞茶的時間後，殷涉才伴隨著一陣腳步聲出現了。
蘇妙善並不敢直接抬頭。
直到聽到一聲清脆的少女說話聲：
「你就是蘇氏？抬起頭來！」
蘇妙善緩緩仰首。
一抹石榴紅撒花羅裙的裙角從她眼前掃過，上面滿繡振翅蝶紋。
微微抬頭，蘇妙善只能在一圈珠翠的光暈下看清來人是一個少女，步搖隨步伐叮咚作響。
對方自然是明艷灼人的，眉梢還帶著幾分天生的傲氣，眼尾也微微上挑。
可這樣的打扮與年紀，絕無可能是當今太后。
蘇妙善心中自然已有猜測。
宣召她來的人，根本不是太后，而是當今的寶璋長公主謝瑤音。
謝瑤音一路走至上首落座，也只是懶懶地盯著自己手指上新染的蔻丹，目光隨意地掃了一眼蘇妙善，自在又張揚。
不期然與蘇妙善的視線相撞，她卻是冷笑一聲：
「賤婢，膽敢直視本宮，掌嘴！」
她身邊的殷涉只揚了揚頭，立刻便有兩個健碩的宮女靠近了蘇妙善，一個扯住了她的髮髻揪住，迫使她重重後仰，另一個高高抬手，二話不說，直接就將兩巴掌狠狠甩在了她的臉上。
宮裡的掌刑宮女，與許氏身邊的健婦自然是不能比的，她們的巴掌甩下去，蘇妙善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耳鳴嗡嗡，瞬間就暈了頭。
蘇妙善的嘴角也滲出了血，可她沒有痛呼出聲。
待恢復了些清醒後，她依然只是跪著垂首，聲音發顫地道：
「妾身蘇氏……參見公主殿下。」
若她不行禮，便又給了對方動手的機會。
可是蘇妙善沒有想過，謝瑤音想打她，根本不在乎藉口和理由。
「一個沒進過宮的民女，還知道本宮是公主？可見平日裡窺伺皇室，罪加一等！掌嘴！」
掌刑宮女再次靠近，一把提起了蘇妙善。
蘇妙善眼中閃過憤怒和絕望。
這個長公主，分明就是要治死她！
她想出聲：
「等……」
可是根本沒有等的機會，又是兩個好似有萬鈞之力的巴掌落了下來。
又是一陣頭暈目眩，蘇妙善只覺得自己的牙根仿佛都鬆了，臉上是一陣又一陣火辣的疼痛。
外人看來，適才白皙精緻的臉孔已然破了皮，顯出幾道可怖的血痕來。
謝瑤音對於這樣破相的蘇妙善，則滿意了很多，由殷涉奉了一盞茶來，掀蓋喝了。
蘇妙善半伏於地，鬢髮散亂，渾身都疼得顫抖起來。
這一次，便不止是嘴角滲血了。
她雙手握緊成拳，忍著劇痛，吐了一口鮮血出來。
她突地冷笑了一聲，側眼，只是看著那個高高在上，明艷美麗，卻對她滿含惡意的少女，直接道：
「殺人不過頭點地，公主殿下要我的命，直說就是，何必找盡這些不相干的藉口！」
謝瑤音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重重地放下茶杯。
「賤人！我沒問話，你也敢回嘴，給我繼續打！」
但這一次，反而是殷涉攔住了她。
「殿下，您是千金之軀，何必為這樣的婦人動氣，畢竟她如今是太傅大人的人，若被我們隨意發落處置了，也不太好看……」
提起崔岐，謝瑤音有一瞬間的忌憚，但隨即她就哼道：
「她這樣的女人，母后每年都要送幾個給舅父，幾時見他上過心了？何況這個賤人，還是個二手貨，舅父怎麼可能碰她！殷涉，你想太多了。」
他明言是拿著太后娘娘的懿旨，來接蘇妙善進宮的。
梅桃認識黃岑，卻不認識他，自然有所疑慮，逕自出面試探道：
「公公有些面生，從前竟是從未來宣過旨的麼？」
對方對著她這麼個小丫頭自然客氣不到哪兒去，皮笑肉不笑地道：
「黃公公病了，這會兒都起不得身呢，我叫殷涉，這是景寧宮的腰牌，姑娘儘管查驗。」
他的應對與所示腰牌皆沒有出錯。
見梅桃還在猶疑，對方繼續道：
「陸少夫人是太后娘娘的『義女』，本就是借住在大人別院裡的，如今娘娘想起來了，要與她見一面，怎麼你們還敢橫加阻攔不成？」
殷涉笑了笑：
「便是十七在此，也沒有這個資格吧？」
他不僅知道蘇妙善「義女」的身份，還認識十七，可見果真是太后娘娘身邊的人。
梅桃有些頂不住了。
畢竟離開時，崔岐雖囑託她要好好護衛蘇妙善，可眼下對方手持懿旨，身後還跟著皇宮親衛羽林軍。
若十七帶著玄靈衛的人手在此，或許還有一抗之力，但只有她，卻是不行的。
「梅桃。」
蘇妙善坦然道：
「我已經更衣完畢，這就能離開，莫讓公公久等了。」
「姑娘，可是……」
梅桃就算說不出來這個殷公公有哪裡不對勁，心裡還是生出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蘇妙善朝她輕微地搖搖頭，轉頭對正在打量自己的殷涉道：
「太后娘娘待陸家和妾身本是恩深似海，妾身一直想親自叩謝娘娘大恩，那就勞煩公公領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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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涉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說道：
「那就不必囉嗦了，走吧。」
「公公稍候，前幾日我為宮嬤嬤調配的『溫經通痹膏』正好一併帶給她老人家，您且等梅桃去取一下……」
殷涉不耐煩地打斷她：
「宮裡的太醫什麼藥膏沒有，稀罕你這外頭的東西？快走！」
殷涉的耐心已快告罄。
蘇妙善和梅桃交換了個眼神，她只能匆匆握了一下梅桃的手，轉身跟著殷涉上了馬車。
梅桃是影衛，自然不是一般丫頭。
蘇妙善最後的那句話，實則也是在試探殷涉。
她曾向梅桃提過，自己給宮嬤嬤送過兩罐「溫經通痹膏」，宮嬤嬤很滿意，若是景寧宮裡的人，即便不知道此事，對待她老人家也不會如此怠慢，今日就連黃岑在這兒，也不敢說會比他更傲慢。
這個殷涉果真有問題。
梅桃迅速換了身衣服，立刻走向馬房，一路吩咐院中其餘人好好守著。
她要親自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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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輝煌絢麗，她卻無從欣賞，因為直到被摁著跪在冰冷的金磚地上時，她也沒有抬頭的機會。
在她足足跪了一盞茶的時間後，殷涉才伴隨著一陣腳步聲出現了。
蘇妙善並不敢直接抬頭。
直到聽到一聲清脆的少女說話聲：
「你就是蘇氏？抬起頭來！」
蘇妙善緩緩仰首。
一抹石榴紅撒花羅裙的裙角從她眼前掃過，上面滿繡振翅蝶紋。
微微抬頭，蘇妙善只能在一圈珠翠的光暈下看清來人是一個少女，步搖隨步伐叮咚作響。
對方自然是明艷灼人的，眉梢還帶著幾分天生的傲氣，眼尾也微微上挑。
可這樣的打扮與年紀，絕無可能是當今太后。
蘇妙善心中自然已有猜測。
宣召她來的人，根本不是太后，而是當今的寶璋長公主謝瑤音。
謝瑤音一路走至上首落座，也只是懶懶地盯著自己手指上新染的蔻丹，目光隨意地掃了一眼蘇妙善，自在又張揚。
不期然與蘇妙善的視線相撞，她卻是冷笑一聲：
「賤婢，膽敢直視本宮，掌嘴！」
她身邊的殷涉只揚了揚頭，立刻便有兩個健碩的宮女靠近了蘇妙善，一個扯住了她的髮髻揪住，迫使她重重後仰，另一個高高抬手，二話不說，直接就將兩巴掌狠狠甩在了她的臉上。
宮裡的掌刑宮女，與許氏身邊的健婦自然是不能比的，她們的巴掌甩下去，蘇妙善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耳鳴嗡嗡，瞬間就暈了頭。
蘇妙善的嘴角也滲出了血，可她沒有痛呼出聲。
待恢復了些清醒後，她依然只是跪著垂首，聲音發顫地道：
「妾身蘇氏……參見公主殿下。」
若她不行禮，便又給了對方動手的機會。
可是蘇妙善沒有想過，謝瑤音想打她，根本不在乎藉口和理由。
「一個沒進過宮的民女，還知道本宮是公主？可見平日裡窺伺皇室，罪加一等！掌嘴！」
掌刑宮女再次靠近，一把提起了蘇妙善。
蘇妙善眼中閃過憤怒和絕望。
這個長公主，分明就是要治死她！
她想出聲：
「等……」
可是根本沒有等的機會，又是兩個好似有萬鈞之力的巴掌落了下來。
又是一陣頭暈目眩，蘇妙善只覺得自己的牙根仿佛都鬆了，臉上是一陣又一陣火辣的疼痛。
外人看來，適才白皙精緻的臉孔已然破了皮，顯出幾道可怖的血痕來。
謝瑤音對於這樣破相的蘇妙善，則滿意了很多，由殷涉奉了一盞茶來，掀蓋喝了。
蘇妙善半伏於地，鬢髮散亂，渾身都疼得顫抖起來。
這一次，便不止是嘴角滲血了。
她雙手握緊成拳，忍著劇痛，吐了一口鮮血出來。
她突地冷笑了一聲，側眼，只是看著那個高高在上，明艷美麗，卻對她滿含惡意的少女，直接道：
「殺人不過頭點地，公主殿下要我的命，直說就是，何必找盡這些不相干的藉口！」
謝瑤音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重重地放下茶杯。
「賤人！我沒問話，你也敢回嘴，給我繼續打！」
但這一次，反而是殷涉攔住了她。
「殿下，您是千金之軀，何必為這樣的婦人動氣，畢竟她如今是太傅大人的人，若被我們隨意發落處置了，也不太好看……」
提起崔岐，謝瑤音有一瞬間的忌憚，但隨即她就哼道：
「她這樣的女人，母后每年都要送幾個給舅父，幾時見他上過心了？何況這個賤人，還是個二手貨，舅父怎麼可能碰她！殷涉，你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