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滄溟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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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滄溟無量

  雨水依舊在下,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沈青舟的周身狂風獵獵,衣袍飛揚,那些消失的法力,不知何時已然全部回到身上。

  他已然不打算再猶豫,築基四關,他有十足的把握。

  參水的意象道韻越來越濃郁,周身的水氣都逐漸停滯。連天上落下的雨水,也不自覺地被某種力量牽引著。

  以他為中心,靈力匯聚,一個漩渦緩緩產生。

  沈青舟盤膝而坐,丹田內的種迎來蛻變!

  顯然,突破自然不可能是一帆風順。

  只見那桃源村外,漸漸出現了許多影子。原本那些麻木耕種的村民們,宛如被抽離了某種神志。

  當他們再次抬起頭來,那一張張溫和質樸的臉上,笑容已然凝固,眼神中的僵硬逐漸變成了殺戮。

  身上的皮膚乾癟下去,宛如一個個紙人一般。

  他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身軀接觸到雨水後變得越來越大,以極快的速度朝著草棚的方向包圍了過來。

  「師弟!」蘇魚驚呼出聲,她看著那些曾經朝夕相處的村民,竟然一朝變成了如此駭人的怪物,不由得有些驚慌失措。

  沈青舟並不意外,雖然他的大部分心神都在突破之上,但依舊保留了神識查看四周。

  那些村民原本是這法寶之中的殘魂,被那玄淵潤濟真君以神通掠奪而來,煉作傀儡。

  此時卻已然被那「心月」的力量給污染了,是敵非友,不必留手。

  「守墓人」發動!

  隨著沈青舟心念一動,滿級的職業能力「安魂幡」驟然發動。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那些怪物村民的神情又是一變,縈繞在他們身上的力量似乎在劇烈對抗著。

  然而,「守墓人」這個職業本身就是要鎮壓這類陰邪死物,因此效果極好。

  那些村民的動作變得遲緩,就連靠近他周身十丈都做不到,最終一個個僵在原地。

  那些龐大的軀體也宛如是紙沾了水一般,頃刻間軟塌下去,散發出一股腐臭難聞的味道。

  此刻沈青舟所處之地,諸般幻象也逐漸褪去,遠處的村子漸漸顯露出原形。

  哪有什麼桃花源?分明是一處又一處的枯墳野冢。

  然而,坐在這土坡之上,沈青舟的氣象卻越發強盛起來。

  「墳土之軀」的能力發動,那些駁雜的能量、氣運,全都被他吸收轉化,反倒成了他衝擊築基的養料,他的肉身更強了。

  村落外的無邊濃霧開始瘋狂地翻滾、變化。

  不過沈青舟知道,真正的威脅從未遠去。

  只見霧氣之中,一頭頭巨大的夢魔顯露出猙獰形態。這一刻,它們不再是模糊的輪廓,而是變得具象化。

  蘇魚早已看愣了,他沒想到平日裡的濃霧之中,竟然藏匿了如此多的恐怖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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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想勸沈青舟小心,豈不料,後者依舊端坐,穩如青山。

  但一股靈力的氣息,卻從他身上升騰而起。這股氣息迅速擴散、瀰漫開來,覆蓋了他周身數十丈,乃至數百丈的範圍。

  「是劍勢?不對,不是劍勢,是劍域。」蘇魚的記憶似乎被觸動了,口中喃喃自語道。

  不錯,沈青舟的劍勢已然升級了。

  在無數次的搏殺中,又經歷了秦不凡的親身演示,加之後來李四爺授予他仙武之道,他的靈感在這一點點的積累中,愈發圓滿。

  於是乎,象徵他修行積累、悟性才情的劍域,也隨之問世。

  無邊黑水化作滾滾河流匯聚到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漩渦之中,有一點暗金之光閃動。

  隨著漩渦掃過,那些夢魔竟然毫無還手之力,便被捲入其中,而其中的金光則是宛如絞肉機一般,使其煙消雲散。

  關於劍道的理念,沈青舟也思考了許久。

  他並不像秦不凡那般,是傳統正宗的劍道。他的劍道裡面融入了太多的東西,反倒是陸沉的路子和他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他在融入、提升的過程中,也有許多自己的思考。一切核心都是圍繞著他自身氣種的特性。

  「淵藏劍」這道氣種很特殊,它是水中生金。

  說是金道,卻不準確,說是水道,又不純粹。

  它更像是一道法術的凝結。

  沈青舟的想法很純粹,很簡單:諸法萬般,為我所用,強大即是真理。

  因此他並不拘泥於傳統的劍道形式。

  他想的是,如果他能將水中孕育的那柄劍不斷地提升,形成可以攻擊的飛劍,或許是條不錯的路子。

  而本身這種蘊養的形式,讓他對核心的形態也產生了新的想法。

  只見那水中一抹暗金之色逐漸顯露出來,竟是一道虛幻的劍匣,其中藏著源源不盡的飛劍之影。

  秦不凡能夠藉助別人的鋒芒,形成自己的劍影,那我同樣也可以,只不過在形式上表現不同。我是以參水之道來孕育、催生我的飛劍。

  他一念通達,道心澄澈,周遭的空間頓時也為之扭曲,光線被吞噬,聲音也消失不見。

  一切都化作了深不見底的幽暗水域,無數黑色劍氣在其中盤旋流轉,從金色的劍匣之中飛出。

  他將其命名為【滄溟無量域】。

  夢魔的本質是「心月」的力量,然而在他的領域之中,也不過是無根之水罷了。

  一頭頭夢魔被不斷地絞殺,而他的劍氣卻越來越多。

  一頭、兩頭、三頭————已經數不清殺了多少頭夢魔。

  蘇魚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被領域護在其中,毫髮無傷。在領域之外,是濃霧翻滾,天崩地裂;而領域之內,卻一片安寧。

  咔嚓!

  就在這時,天空又是一陣巨響,異變再生。

  只見天空竟然裂開了一條縫隙,無數霧氣從那縫隙之中涌了進來。

  在霧氣之上,是一輪清冷的月亮,並不是圓月,而是缺了一點的突月。

  「心月」之力達到了某種頂點。

  沈青舟心中瞭然,如此異象,說明了一切到了最關鍵的時刻,這片夢境也達到了它的極限,腳下的土地開始寸寸分崩離析。

  「小子,我已經快撐不住了!」

  李四爺那蒼老又帶著幾分虛弱的聲音響起:「那心月」的力量比我預想中更強,它在不斷侵蝕著法寶的本源,你要再快一點,你的時間來不及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祠堂的方向,那一幅真君畫像憑空浮現。畫卷本身變得殘破不堪,遍布了許多傷痕,光華暗淡,似乎隨時有可能崩解。

  這便是李四爺的真身,他是一幅畫卷法寶。

  夢境的崩潰,也影響到了沈青舟本身。他的劍域也開始出現了劇烈波動,外界的壓力陡然增加了數倍不止。

  他體內道基的轉變還差了最後一步。

  時間不夠!沈青舟的眉頭緊鎖。

  倘若夢境真的崩解,他雖然不會立刻死亡,但也因此無法喚醒琅嬛福地的地靈,那這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達不到這個目的,他們猶如砧板上的魚肉,面對外面真君虎視眈眈,死亡是遲早的事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有些冰涼的手輕輕地搭在他的後背。

  是蘇魚。

  沈青舟看到,那滿頭雪白的長髮在這崩潰的世界中飛舞。

  一股玄妙的氣息縈繞,如夢似幻,卻又和【心月】之力不太一樣,帶著滄桑,輪迴的味道。

  那雙曾變得迷茫的眸子,此刻卻清澈無比,臉上的神情也變得生動起來,就宛如初見的時候一般狡黠。

  「師弟,我既然答應過你,那我就一定會做到。」

  她聲音很輕,卻堅定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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