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外藥大丹,得魚忘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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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林清渡所言,許執不自覺地開始思忖起自身:

  渾竅法既不修神通,也不藉助外物,若是如此他如何在煉炁六重後,鑄就道基,突破築基。

  他所修的乃是沖虛一道,可這和渾竅法又有何關聯?

  許執回想起林清渡方才的話語,但緊接著,他靈光一閃,恍然看向林清渡,轉瞬間便明白了什麼。

  驚訝地開口道:

  「若是如此說來,那道友豈不是尚未煉炁六重,便已然有了鑄就道基的根本?!」

  無論林清渡說得如何自謙,但其人那一手三味真火,在許執看來便是絲毫不遜色於那等煉炁圓滿,六竅神通融匯於一身的道基。

  換句話說,這一手三味真火就如同一枚外丹大藥般,提前助林清渡鑄就了道基。

  其人僅需將六竅洞開後,再將此火融入其中,不僅能開闢出上乘道基,更是能就此獲得一門強橫神通。

  原來如此!

  剎那間,一抹靈光如雷擊般劈入他的腦海,許執恍然大悟,所謂丹道講究的便是君臣佐使,天生萬物,自有其用。

  正如煉製大丹並非僅需名貴寶材,那藥性尋常甚至頗為常見的藥材,也是大丹的一部分。

  以丹喻道,那代表著縱使修士未曾採得正炁、根基薄弱,也可靠外藥來彌補。

  大藥由小藥養成,小藥又依託造化而生!

  縱使林清渡尚未煉炁圓滿,六竅齊開,可只要其人修出了那三味真火,僅憑此便有遠超尋常修士,甚至於匹敵六竅齊開的修為!

  此時此刻,許執不由得感嘆那位前輩謀算之深厚,不愧是寰陽派的玄門高人。縱使二人未曾見過面,可行事手段卻是滴水不漏、包攬周全。

  他望向林清渡道:


  「不錯,紫霞合陽罡氣,乃是日出那一剎百丈紫霞氣與大日神光相撞的那一剎,元炁質變所凝結而成的產物,輕而不墜、無形有質,卻又內蘊至清至正的陽火元炁,故而便是最難尋到的空中火。」

  林清渡點了點頭,隨後笑道:

  「若不是我集齊了石中火、木中火,又從道友這處得來空中火,煉就三味真火,否則縱使是二位花重金請我,在下也不敢入那地竅。」

  孟玉心看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方才還一頭霧水的許執,也不知何時開的竅,當即和林清渡就此暢談起來。

  她無奈開口打斷二人,道:

  「二位,明日便是入那地竅的日子了,我等能否先商討一下對策,如何在那地竅中占得陣眼,畢竟我等可是要和那三家修士正面對上。」

  許執二人見狀,接連失笑,二人連連拱手致歉,隨後同孟玉心一同商討起明日事宜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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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皓月在空。

  一道身影從天穹中落到一處山谷竹林中,那人面色剛正,劍眉星目,身負一柄寶劍,脊柱像一柄神鋒般挺得筆直。

  下方竹浪拂動,林間卻有赤色火光耀而不燃,似是有人在秉燭夜談。

  季滄收了真炁,隨後緩步走到一間茅草屋前,眼見門扉側開,露出空蕩蕩的室內,延伸出的木台外擺放著兩張蒲團。

  其人俯下身子,長袖及地,禮儀周全地開口道:

  「師尊,囑託之事,已是置辦妥當。」

  木台上,雲蘅老道半邊身子沉在陰影當中,只有那月白色的道袍展露在木台外,被月色照得透亮。

  「嗯,你做事為師向來放心。」

  季滄聞言,仍是身姿彎下未曾抬起。

  季滄出身凡俗,其父乃鄉間私塾先生,自幼便耳濡目染詩書禮法,故而最重長幼尊卑、進退儀節。後拜入雲蘅丹師門下,又身為其人大弟子,平日為人處世,皆是一絲不苟,禮數規矩。

  見狀雲蘅開口道:

  「有話便說。」

  季滄深吸一口氣,終於將憋了數日的話問了出來:

  「師尊恕罪,那日您分明可以將那飛梭攔下,為何偏偏選了去滅了那魔頭?您平日裡不是教導我們,修道之人,應當保全自身嗎?」

  雲橫丹師聞言,淡淡笑道:

  「你自幼跟隨你父長大,鄉野之間,得魚忘筌、卸磨殺驢的事應當見過不少,升米養恩,斗米養仇,不過一個道理。我青爐谷這些年,風頭太盛。」

  「盛名之下,早已不知惹了多少雙眼,那日我若先攔飛梭,固然能救下地脈。可那魔頭作亂,屆時周遭那幾家便有藉口上門,說是青爐谷應對不力,令其來訪使團受傷頗多,其人必然是要從我谷中撕扯下幾塊肉來,才肯罷休。」

  月色下,那道半黑半白的身影飄忽不定。

  雲蘅開口道:

  「所以為師只能先斬魔。魔頭一死,再由它將最後一股濁煞打入地脈。地氣一亂,我便順勢邀那幾家中人入谷,許些好處,將這場禍事,變作各方同舟共濟。」

  季滄陡然眉頭一皺,一股怒氣沒來由地湧上心頭,厲聲道:

  「但那群白眼狼又是如何對您的!我青爐谷平日裡是如何待他們,豈不是比周遭那幾家好上千倍萬倍,您樂善好施,派我等散出的符錢丹藥不計其數,可到頭來......」

  季滄回想起這幾日,那群散修眾人對於谷中的言語,心中一股無名火幡然湧出。

  滿場沉默後,僅有一聲輕語道:

  「......為師只求無愧於心。」

  雲蘅搖了搖頭,接著喚了個話茬道:

  「近來可有什麼修行的疑惑?」

  季滄起身,隨後恭謹地走到蒲團前,雙手交疊,對著雲蘅鄭重一禮,緊接著將這些時日的修行一併問出。

  片刻後,雲蘅為其解答完疑惑後,便從袖中取出一卷真經,隨後遞給季滄道:

  「你如今已是煉炁圓滿,但尚未採得正炁,故而只得另闢蹊徑,尋其他的道基點靈之法,這卷真經乃是我從一處前人洞府得來,你且先看著,有何不懂再來問我。」

  「弟子用不上,還是給諸位師弟師妹吧,縱使沒有這部真經,弟子也有信心開闢出上乘道基。」

  「給你你就收著,你師弟師妹我自有安排,我青爐谷還不缺這點家資。」

  季滄雙手捧過竹簡,鄭重地收入懷中,隨後跪拜下來對著雲蘅輕輕叩首。

  「為服眾,明日我會派你師兄弟六人,一同入地竅,僅需守住三個陣眼便是,至於其他的,便讓那些人去爭吧。」

  雲蘅看了眼季滄,也沒說什麼只是道:

  「你是我首徒,明日由你來打頭陣,入竅後莫辱了我雲蘅的名聲。」

  「弟子定然萬死不辭!」

  季滄說完,又是對著雲蘅重重一叩頭,隨後其人在雲蘅示意下恭敬地退了下去。

  月至中天,星輝漸隱。

  原先颯颯作響的風吹聲,不知怎地停了下來,夜空下就連蟬鳴蟲叫也是沒有,安靜得就如同一潭死水。

  直到某一刻,一道輕微的腳步聲悄然踏出。

  夜空下,黃峽的身影在寂寥的月光下就此探出,他左右環顧了幾眼,似是對著此地頗感好奇。

  其人沿著碎石小徑一路前行,隨後在盡頭只見一方茅草小屋,側門大開,屋內漆黑一片,僅能看出一道身影端坐其中,被黑暗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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