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執事,歸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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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事房是太清宗管理外門所設立的機構。

  其下設立四房負責外門弟子的方方面面,有負責尋常弟子的修行物資買辦的儲物房;教導弟子識文解字的經師房;發布外門任務行走的道功房;還有平日裡負責巡山打掃屋舍的雜事房。

  而為了便利,執事四房與外門弟子皆是居住在拂雲山上,平日裡和外門弟子同吃同住。

  眾人所住的地界又名青涵峰,是拂雲山中靈機最為濃郁的三處地界。

  外門執事房權力不大,都是那些未曾採得正炁的弟子駐留於此,雖說前途無望不能進入內門,但縱使是太清宗外門,所處地界無論是靈機還是平日裡修行解惑都勝過外界太多。

  指不定在外門幫襯了一位弟子,其人飛黃騰達後念及舊情有所回報,那便是一步登天了。

  許執來到儲物房之後,那正在盤算下月外出採辦的執事訝異道:

  「許鍊師。」

  許執在這偌大的拂雲山中也是赫赫有名,在眾弟子執事眼中,其人採得正炁進入太清宗內門,已然是板上釘釘的事,故而大多執事相見皆是極其客氣。

  「我有要事去辦,需下山一趟。」

  「師兄要下山去?」

  莊和突然從山道旁跳了出來,對著許執行了一禮,嬉笑著開口。

  「荀長老說我心中有礙,持靜難定,故而令我下山回鄉看看,順帶遊歷一番。」

  「甚好甚好,正好小弟在這山上也待煩悶了,不如我陪同師兄一併下山。」

  許執思量了片刻,他此番下山僅是歸鄉遊歷一番,時日不算太長,見其人自薦,想到下山若是多個同門也好有個照應。

  許執略微頷首道:

  「那便有勞師弟了,我在此等候,師弟先去經師房請假吧。」

  許執下山需得數月,平日裡經師房的課業定然是完成不了了,故而得去請假告知講師。

  誰曾想莊和笑嘻嘻道:

  「早就請好了,正是講師告知我師兄即將下山,我才能尋到此地。」

  見狀,許執也沒說什麼,取出袖中的令牌道:

  「有勞執事,這是外出令牌,我需一輛乘風車。」

  那大約五十多歲的執事聽到動靜後,連忙走上前來,雙手將玉符捧在手裡,待查驗無誤後,從一旁將一枚儲物袋取出,遞了過來。

  許執點頭示意後,便與莊和離了此地,就在出門時,一道身影從外走了進來。

  待到許執走後,那老者瞧見來人,臉色浮出些許笑容:

  「三郎,閉關大半月,可曾有所收穫?」

  溫歧山正容拱手道:

  「二叔,小侄確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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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者聽完便是臉上笑容更甚,不吝言辭地誇獎了面前的少年幾句,隨後其人道:

  「三郎若是還缺什麼,便儘管與二叔說,還有數月便是采炁大典了,這段時日便是省不得。」

  溫歧山點了點頭道:

  「實不相瞞,二叔,今日前來確有所求,是為了丹藥一事。小侄只覺離胎息圓滿僅差一步,需符錢八百和一枚白陽丹。」

  那老者一怔,難為道:

  「上個月不是剛予你兩千符錢?這符錢八百,我倒是能湊給你,但這白陽丹......三郎你也知道,為供你修行,族中已是剋扣了你大兄二兄平日裡修行的資糧了。」

  溫歧山一皺眉,道:

  「族中那邊可以緩一緩,明年正月便是采炁大典了,這白陽丹於我採得正炁有大用,我若入了內門,家中還缺修行資糧?」

  老者無奈嘆道:

  「可族長那邊......」

  溫歧山不耐煩道:

  「族長那邊有我去說。」

  老者最終遲疑了一下,道:

  「好,我稍後給族中回信,符錢明日我送到你居舍。」

  「多謝二叔,叫族中快點吧,我等著用。」

  溫歧山對著老者拱了拱手,就頭也不回地出門去了。

  望著溫歧山離去的背影,老者不由地將其和先前離去的許執比較了片刻,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

  許執與莊和出了儲物房便一路朝著山下走去,臨近山門處將荀長老賜下的玉符遞出,守山弟子檢閱過後,確認無誤,便讓二人簽字登記在冊後,就此得了外出符詔順利下山去了。

  許執的老家在太清宗治下,離太清宗山門也不過萬里路途,有專門用來趕路的乘風車與符錢,從山門上空飛山跨河,數個時辰後,二人便來到了許執家所在地界。

  陳國,白水城。

  天光漸熄,暮色黃昏。

  白水城立於陳國之南,整個陳國皆是奉太清宗為國教,那些從太清宗外門離去的修士,不少皆會回到故鄉創立道觀、道院,以培養修行種子,待到來年年齡足夠便引薦其去山門修行。

  若是其人入了內門,這一份香火情便是有了,哪怕自身死後,這份香火情也可留給後代。

  莊和好奇地在白水城左右張望,太清宗治下屬國無數,他生長的蒼南城與這白水城風貌截然不同。

  白水城古樸素簡,整座城池極為靜謐,一看便知少有戰火波及。

  「師兄家鄉倒是清寂,難怪你素來愛好讀經。」

  莊和四下環顧了許久,在此看到許多茶肆書肆、染坊竹鋪之類,與他所在的蒼南城遍地皆是武館拳館截然不同。

  「我記得師兄家裡是開藥鋪的對吧。」

  「嗯。」

  時隔數年走在這城中青石板路上,許執的心中也頗為複雜。他雖是穿越而來,但在這白水城中也生活過一段時日,也曾有過不少玩伴,只不過如今數載匆匆,那些玩伴恐怕早已成家了。

  許執按照記憶中的路徑,直接到了自家當初的藥鋪邊上。

  注目一瞧,原本藥味瀰漫的古舊宅子不知何時起換成了一家脂粉鋪子,不少婦人少女在此地進出。

  猶豫了片刻,許執走上前去詢問狀況,在一眾婦人少女的驚呼簇擁下,這才得知了原先的藥鋪已是搬到城東去了。

  好不容易從脂粉鋪子中走出,許執默然道:

  「天色已晚,你我明日再去拜訪道觀中的師兄吧。」

  二人走後,那脂粉鋪子中的一位婦人,還在略帶疑惑地盯著許執離去的背影,忽然間想到了什麼。

  「彩兒姐,怎麼了?」

  一位桃李年華的女子看了看愣神的婦人,不解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方才那玉郎君有些眼熟,與你幼年的玩伴有些相似,不過自從其拜入仙門後,許家藥鋪的生意便越做越大,六年前就搬去城東了,他這一問,我才想起來。」

  那婦人見其消失得無影無蹤,猛地回過神來,抓著面前的脂粉對一旁的女子道:

  「莫要動手,這是我先看上的。」

  ......

  「師兄認識方才那人?」

  「嗯,算是年少時的玩伴吧。」

  許執應了一聲,那婦人旁的少女幼時與許執極為熟絡,二人關係極好,只不過現如今九載已過,縱使見面也不相識。

  天色漸熄,許執眼見暮色落下,便想著帶莊和先去旅店住一晚上,待到來日天亮,再去家中。

  二人緩步走在街上。

  便在此時,許執與莊和身形一僵,雙方皆是看出對方眼裡的震驚,隨後身形晃動。

  下一瞬,只見兩道身影衝上屋檐,目眺遠處。

  一陣黑風,在月色的映照下緩緩朝著城東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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