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比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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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執身上那股浩虛出塵的清正氣息可瞞不過他,一眼便知采的是沖虛真炁。

  但姜秉鈞在曜靈院任職多年,還真未曾見過許執這等路數。

  大多修士,要麼行虛精一道,走的是「虛而不屈,精微獨湛」要麼便是行廣納一道,走的是「廓然無界,納而不有」的路子。

  像許執這般,能做到感應細微元炁,卻又囊括天地的倒是頭一回見。

  「難不成與那位有關?」姜秉鈞心中暗道。

  只見渾厚黃芒,沉滯凝重,在許執的描繪下,緩緩攀附在黃紙上。

  瞧見此景,在場眾人皆是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尤其是最前端的周行越,其人目光閃動,盯著那張符籙默不作聲。

  行雲流水,不帶半點滯澀。

  與鄭元完全不是一個路數,又或者說在周行越眼中,這才稱得上是畫符。

  「姓許?觀其姿態,不像是那個許氏......」

  許執將心神沉入其中,他感應著掌心的那枚法印,意念引動,將那枚喚作「周流」的心印就此催動!

  大道金印上,那一枚新增白文陰刻的【艮止】章印,此刻正緩緩亮起。

  剎那間,許執只覺身心穿透虛空,好似探過了一層層氣膜,墜入溝壑般,整個人處在沉陷的深坑中,四周土屬元炁如潮湧般滾滾而來。

  許執身隨心動,以指代筆。那渾厚黃芒生生在虛空上留下印跡,落在黃紙上暈染開來,渾散出一股土石累積,山嶽疊蓋的厚重質感。

  潑墨寫意!

  最終許執抬手,由上至下,行雲流水,勾勒出一張渾黃符籙。

  許執恭恭敬敬地呈於姜秉鈞身前。

  「還請上師檢閱。」

  全場死寂無聲。

  周行越盯著那張黃輿囚煞符,雙目中閃過精芒。

  以他的符籙修為,哪怕不去細看也是知曉,此符勝過那鄭元所畫何止一籌。

  「許執......從前曜靈院中未曾聽過這號人物,是新晉的內門弟子?」

  姜秉鈞淡淡一笑,他接過符籙看了幾眼,似在沉思。

  眾弟子坐在台下屏息凝視,不敢出言打擾。

  直到幾息過後,一語開口,落得滿殿皆聞:

  「不錯,符形端正,符竅通神,是張好符。」

  話音落下,似是斷山崩巒砸入海淵,頓時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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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譁然之聲轟然炸開。

  底下弟子神情各異,齊齊轉頭望向許執,頓時令其成為了全場的焦點,但還有不少世族弟子,望向最前排的周行越,想揣摩其人的神色。

  恰在此刻,一道尖利的聲音赫然拔高,蓋過了滿殿喧譁。

  「上師,弟子懇請以符籙比拼,對較威力!」

  鄭元奪聲而出,搶先道。

  「我還未判你輸,便急著再比一場了?」

  姜秉鈞笑著道。

  「論及符形,弟子興許不如許師弟,但符籙一道終究是用法為上,弟子自認所畫符籙,威能遠超許師弟!還懇請上師允我二人再比一次!」

  其人俯身彎腰,對著姜秉鈞鄭重一禮,長拜不起。

  台下私語聲接連響起,更勝先前。

  「這也配叫符?用料堆得都快冒出來,比試威力,自然是他占據優。」

  「非也,符籙本就是拿來用的,既然是外物,比較威能自然是沒問題。」

  「照你所言,我等也不必修什麼道,去學那煉器煉製幾斗雷火砂,見人便灑就是。」

  鄭元充耳不聞,低下的頭上咧起一絲笑意,他要的正是這番結果。

  在場弟子中,持他這般想法的絕對不在少數。

  只是礙於姜秉鈞上師之威,不敢說出來罷了。

  既是如此,那便由他來開這個頭。

  倘若許執不敢應,今日他倒也不算全輸;若是許執接下,他便會讓其人看看,所謂世族的底蘊。

  姜秉鈞看向許執:

  「你怎麼說?」

  許執抬起眼帘,掃過在場弟子。

  他在人群中認出到不少熟悉面孔,人有驚嘆、也有惋惜,離情百態,各不獨一,將這些心緒盡數收入眼底。

  他垂眸看向掌心的法印,旋即洒然一笑道:

  「既然鄭師兄如此有興致,想要再比一次。」

  他緩聲出口,隨後脊背漸漸挺直,像一柄神鋒欲要出鞘。

  「那便不必再比什麼符籙了。」

  許執抬眼,目光掃過一旁的鄭元,以及殿中數千名弟子,淡然道:

  「倘若我僅以符籙再勝鄭師兄,其人只怕也是不服。不如就趁今日,諸位同門皆在此,請上師一同見證,在下正想領教一下鄭師兄的手段!」

  此話一出,底下弟子中響起幾聲驚呼。

  「其人失心瘋了?不過初入內門,那鄭元可是煉炁三重的修為,他也敢去比斗?」

  「只怕是連門道術都沒練成......是想依仗符器之威?」

  「好!」

  鄭元當即起身,一撩袍擺,滿臉獰笑道:

  「師弟既然有心討教,我若推辭,倒顯得膽怯了!」

  鄭元萬萬沒有想到,許執竟敢和自己比試神通道術。

  他鄭元煉炁三重,採得是純化一道的真炁,功法、符器皆是不缺,最不懼的便是與人鬥法!

  他正苦腦如何在度下過許執,未曾想其人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正中他下懷。

  姜秉鈞瞧見二人火藥味漸濃,倒也不曾制止,只是問許執:

  「你可考慮清楚了?」

  「弟子,懇請上師應允。」

  姜秉鈞撫掌笑道:

  「萬般法門,各執一詞,的確難分高低。既是如此,那便斗上一場,來見分曉。」

  他大袖一拂,聲如洪鐘道:

  「上論道台!」

  鐺——

  金鐘又響,滿場譁然。

  ......

  悠悠磬音自山巔之上響起,傳遍群山。

  廣場上數千弟子不斷聚攏而來,個個皆是興奮地探首,望向中央。

  土石擂成的高台上,三道身影錯落而立。

  許執任由衣袍被迎面而來的山風拂動,久久佇立不動。

  「許執,貧道再問你一次,你可曾想好了?我太清宗歷來鼓勵弟子鬥爭,除去那些秘寶,其餘皆是百無禁忌,全憑手段!」

  許執略微點了點頭道:

  「弟子明白。」

  見狀姜秉鈞也不再多言,轉而看向鄭元道:

  「鄭元你若再輸許執,我便再罰你允其人一件中品符器,你可有異議?」

  鄭元抬起頭,望向遠處的許執,眼神中不加掩飾的挑釁,赫然道:

  「明白!」

  姜秉鈞朗聲道:

  「道途分歧,各執一端。今日滿場為證,勝負皆由自取,無有怨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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