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天心不二，卻也有別
「沒錯！從一開始我便錯了，越是執著道，便越尋不得道，越是想描述那個一，越是解注，越是形容，便越是偏離本道！」
做得越多，錯得也越多，興許他能通過無量的推衍推演，去無限接近真諦，但終究還是差了一絲。
許執眼中精芒漸漸亮起，好似一道積蓄已久的神光，幾欲奪眶而出。
「道不可知盡，人心亦不可盡知，求全者，以有涯求無涯，所以永遠差一絲，終不可得。」
可人心中的這一絲，便如隔天壑，縱使傾盡四海之水，也填灌不滿！
「所以參悟這篇心經的要的不是全，恰恰相反是缺，是知！人生有涯，而知無涯。知曉我所求的究竟是什麼，所行的究竟是何道，才能將己心合天心，才能從這無窮中尋到那一線天心！」
正如道書中所記載：
昔年「知」北遊行於玄水之上。
問無為謂，不言而真，得之真道；問狂屈，張口欲言，近而忘己，次之；又問黃帝曰：
無思無慮始知道，無處無服始安道，無從無道始得道。
知者失之，言者遠之，唯無智無言無心者，道可自得！
砰！
許執當即起身，他兩袖飄蕩，被山風吹得嗚嗚作響。
可只覺有一股恆常氣意在他體內迸發而出！
他走上前去，伸手按在青岩之上，隨後清聲道：
此刻許執放下了心中的執念，將那腦中種種法訣，道論盡數忘去，僅留下那一縷念頭傾聽石壁。
視乎冥冥，聽乎無聲。窈窈冥冥，獨見曉焉。
這篇經文從一開便無需去解注，而是要讓修士去感悟這一整座千丈青岩！
山勢如印。昔年黃帝登空同之山，銘刻其道，體悟天心而掃治天下。
這千丈青岩又何嘗不是一方印？
許執所想的確沒錯，這確是一篇心經，正因是心經，才需無心而傳！
但這世上怎會有無心之人，無為之事？
故而在他看來，這篇心經實則是天地所書，但既是天地所書那又怎會有心？
天地至公無情，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它豈會有心來印證？又豈會有心來傳法？
許執感悟著這方青岩，心中不斷有疑惑浮現，好似在冥冥之中，有一道聲音在質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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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執略微笑，隨後郎聲道：
「怎得沒有？便在此處！」
「無心之人卻也有心，無為之事也作有為。它在群山間，在九天上，在幽冥中，也在塵埃中，更在你我心中！」
「此心，便是天心！」
天地至公無私，卻有生化萬物，長養眾生之德！
它不居功而德自顯，不掌萬物卻承載稟賦。
正如修士效仿天道，終其一生所煉就的不過一顆道心罷了。
以我心印天心，心心相印，便是傳心，便作此印。
「此心與天心不二，此心與天心有別！」
鐺！
許執這一番話說出，就好似清音正言，金聲玉振。群山間忽有一聲磐玉聲響，悠悠清音霎時遍傳四方！
就在他說完此話後，耳畔好似聽聞了一聲極其輕微的笑意，隨後便散在了風中。
仿佛是天地本身對許執回應般，剎那間，天地間無窮元炁如得到號令般一呼百應，朝著許執掌心奔涌而來。
那光華道道，土黃二色交織，瑩瑩欲流，凝練得甚是精純，不見半點濁質，清清正正。
待到光華匯聚，一聲清響，便見一方古拙渾厚，仿佛曆經滄桑的法印浮於掌心，最終緩緩沒入他體內。
許執腦中一道靈光乍現，心中頓時明悟了幾分。
隨後鬼使神差般，他將左手掌心的法印按在千丈青岩上，那三五百字符旁，竟是憑空浮現出一道符文。
許執眼瞳一凝，卻是有些詫異，低語道：
「原來......如此？」
他盯著那道嶄新的符文，良久後，方才緩過神來，隨後環顧了下四周。
不知何時，孟玉心已經離去，如今有幾名弟子扎堆。
一個個目瞪口呆地望著許執，似在確認方才沒有眼花。
山崖內外沉默幾息，終於，有弟子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其人緩步上前，恭謹道：
「許玄士，我有一處經義......」
許執聞言沒等其人說完，忽然心頭一動，沒由來地問道：
「如今是什麼時候？」
那弟子被許執這麼一問，先是愣了愣，隨後連忙回過神來：
「今日已是五月初五。」
已是到了他與鄭元比斗的日子。
許執神色瞭然，未曾想他參悟這枚心印竟是花了不少時日。
只見他將大袖一揮，隨後隨後化作一道虹光拔地而起，直衝天穹。
留下一臉茫然的弟子。
群山內外，唯見不少遁光騰空，正源源不斷地朝絕壁峰飛來。
......
一座古樸宮觀內。
人頭攢動，私語聲不絕於耳。
大殿內數千枚蒲團坐得滿滿當當，不留一點空位。
有不少弟子一眼便認出了前排端坐的修士，低呼出聲：
「上官瑤？琅霄上官氏的貴女，這位也有興致看那二人比斗？」
「本以為紀師妹已是出水芙蓉，素不染塵，如今見著這位，才知什麼叫更勝三分。」
「噤聲！這位可是生著一顆七竅玲瓏心，能體悟他人心緒。爾等還敢對她評頭論足，想尋死莫要帶上我。」
大殿最前端，一方琉璃玉台上，一位丰神軒昂的紫袍道人正坐於上方，雙眼打量著台下眾弟子，玩味一笑。
鐺——
金鐘清越，已至九響。
便在此時，眾人只覺身後天光一暗。
一道肥碩身影大搖大擺地走來，那臃腫的臉上，細小眼睛微微眯起。
鄭元一經入殿，便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神氣十足地邁步走至座位上，隨後左右掃了眼，沒瞧見許執的身影，剛要出言嘲弄。
卻撞上前排紀晴嵐那欲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最終只是喉頭滾動，兩腿一伸，訕訕入座。
九鍾已過，殿內眾人正搜尋著許執的下落。可里里外外的掃了數個來回，也未曾見到他的蹤影。
有不少弟子已是暗自搖頭，低聲議論。
「那人該不會臨陣脫逃了吧？」
「既已立下法契，還敢不來？莫不是自知不敵，寧可丟人也要保命。」
「若真如此，那可當真是蠢笨至極。輸了賭約不說，還惡了上師，日後還如何在曜靈院中立足？」
高台上，姜秉鈞目光掃過全場。九鍾皆過，許執的身影始終未曾出現。
他目光閃動，最終略微搖頭，旋即起身，正當他欲要開口時。
轟！
一聲巨響自大殿外傳來，如驚雷滾地，地崩山摧！
殿內弟子無不側目，赫然轉身，千百道目光齊刷刷地朝殿外望去。
做得越多，錯得也越多，興許他能通過無量的推衍推演，去無限接近真諦，但終究還是差了一絲。
許執眼中精芒漸漸亮起，好似一道積蓄已久的神光，幾欲奪眶而出。
「道不可知盡，人心亦不可盡知，求全者，以有涯求無涯，所以永遠差一絲，終不可得。」
可人心中的這一絲，便如隔天壑，縱使傾盡四海之水，也填灌不滿！
「所以參悟這篇心經的要的不是全，恰恰相反是缺，是知！人生有涯，而知無涯。知曉我所求的究竟是什麼，所行的究竟是何道，才能將己心合天心，才能從這無窮中尋到那一線天心！」
正如道書中所記載：
昔年「知」北遊行於玄水之上。
問無為謂，不言而真，得之真道；問狂屈，張口欲言，近而忘己，次之；又問黃帝曰：
無思無慮始知道，無處無服始安道，無從無道始得道。
知者失之，言者遠之，唯無智無言無心者，道可自得！
砰！
許執當即起身，他兩袖飄蕩，被山風吹得嗚嗚作響。
可只覺有一股恆常氣意在他體內迸發而出！
他走上前去，伸手按在青岩之上，隨後清聲道：
此刻許執放下了心中的執念，將那腦中種種法訣，道論盡數忘去，僅留下那一縷念頭傾聽石壁。
視乎冥冥，聽乎無聲。窈窈冥冥，獨見曉焉。
這篇經文從一開便無需去解注，而是要讓修士去感悟這一整座千丈青岩！
山勢如印。昔年黃帝登空同之山，銘刻其道，體悟天心而掃治天下。
這千丈青岩又何嘗不是一方印？
許執所想的確沒錯，這確是一篇心經，正因是心經，才需無心而傳！
但這世上怎會有無心之人，無為之事？
故而在他看來，這篇心經實則是天地所書，但既是天地所書那又怎會有心？
天地至公無情，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它豈會有心來印證？又豈會有心來傳法？
許執感悟著這方青岩，心中不斷有疑惑浮現，好似在冥冥之中，有一道聲音在質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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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執略微笑，隨後郎聲道：
「怎得沒有？便在此處！」
「無心之人卻也有心，無為之事也作有為。它在群山間，在九天上，在幽冥中，也在塵埃中，更在你我心中！」
「此心，便是天心！」
天地至公無私，卻有生化萬物，長養眾生之德！
它不居功而德自顯，不掌萬物卻承載稟賦。
正如修士效仿天道，終其一生所煉就的不過一顆道心罷了。
以我心印天心，心心相印，便是傳心，便作此印。
「此心與天心不二，此心與天心有別！」
鐺！
許執這一番話說出，就好似清音正言，金聲玉振。群山間忽有一聲磐玉聲響，悠悠清音霎時遍傳四方！
就在他說完此話後，耳畔好似聽聞了一聲極其輕微的笑意，隨後便散在了風中。
仿佛是天地本身對許執回應般，剎那間，天地間無窮元炁如得到號令般一呼百應，朝著許執掌心奔涌而來。
那光華道道，土黃二色交織，瑩瑩欲流，凝練得甚是精純，不見半點濁質，清清正正。
待到光華匯聚，一聲清響，便見一方古拙渾厚，仿佛曆經滄桑的法印浮於掌心，最終緩緩沒入他體內。
許執腦中一道靈光乍現，心中頓時明悟了幾分。
隨後鬼使神差般，他將左手掌心的法印按在千丈青岩上，那三五百字符旁，竟是憑空浮現出一道符文。
許執眼瞳一凝，卻是有些詫異，低語道：
「原來......如此？」
他盯著那道嶄新的符文，良久後，方才緩過神來，隨後環顧了下四周。
不知何時，孟玉心已經離去，如今有幾名弟子扎堆。
一個個目瞪口呆地望著許執，似在確認方才沒有眼花。
山崖內外沉默幾息，終於，有弟子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其人緩步上前，恭謹道：
「許玄士，我有一處經義......」
許執聞言沒等其人說完，忽然心頭一動，沒由來地問道：
「如今是什麼時候？」
那弟子被許執這麼一問，先是愣了愣，隨後連忙回過神來：
「今日已是五月初五。」
已是到了他與鄭元比斗的日子。
許執神色瞭然，未曾想他參悟這枚心印竟是花了不少時日。
只見他將大袖一揮，隨後隨後化作一道虹光拔地而起，直衝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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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內外，唯見不少遁光騰空，正源源不斷地朝絕壁峰飛來。
......
一座古樸宮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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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數千枚蒲團坐得滿滿當當，不留一點空位。
有不少弟子一眼便認出了前排端坐的修士，低呼出聲：
「上官瑤？琅霄上官氏的貴女，這位也有興致看那二人比斗？」
「本以為紀師妹已是出水芙蓉，素不染塵，如今見著這位，才知什麼叫更勝三分。」
「噤聲！這位可是生著一顆七竅玲瓏心，能體悟他人心緒。爾等還敢對她評頭論足，想尋死莫要帶上我。」
大殿最前端，一方琉璃玉台上，一位丰神軒昂的紫袍道人正坐於上方，雙眼打量著台下眾弟子，玩味一笑。
鐺——
金鐘清越，已至九響。
便在此時，眾人只覺身後天光一暗。
一道肥碩身影大搖大擺地走來，那臃腫的臉上，細小眼睛微微眯起。
鄭元一經入殿，便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神氣十足地邁步走至座位上，隨後左右掃了眼，沒瞧見許執的身影，剛要出言嘲弄。
卻撞上前排紀晴嵐那欲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最終只是喉頭滾動，兩腿一伸，訕訕入座。
九鍾已過，殿內眾人正搜尋著許執的下落。可里里外外的掃了數個來回，也未曾見到他的蹤影。
有不少弟子已是暗自搖頭，低聲議論。
「那人該不會臨陣脫逃了吧？」
「既已立下法契，還敢不來？莫不是自知不敵，寧可丟人也要保命。」
「若真如此，那可當真是蠢笨至極。輸了賭約不說，還惡了上師，日後還如何在曜靈院中立足？」
高台上，姜秉鈞目光掃過全場。九鍾皆過，許執的身影始終未曾出現。
他目光閃動，最終略微搖頭，旋即起身，正當他欲要開口時。
轟！
一聲巨響自大殿外傳來，如驚雷滾地，地崩山摧！
殿內弟子無不側目，赫然轉身，千百道目光齊刷刷地朝殿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