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力士，濁氣
飛舟懸停在修竹崖外的天穹上，舟身壓低著層層低雲，投下大片陰影。
「許執師兄可在？」
喊聲如悶雷滾滾，聲浪蕩開，驚得林間鳥雀四散飛出。
舟頭立著兩個鐵塔般的漢子，肌肉虬結，五指粗大，一眼看去便知修的是力士之法。
他二人居高臨下地朝下方廬舍掃了一眼，神態之倨傲，不像是來尋人。
「這地方倒是不錯，便宜那小子了。」
其中一人咧嘴一笑，露出口森白的牙。
另一人嗤笑一聲，從懷中摸出一隻玉瓶，在指尖把玩，二人相視一笑，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抹心照不宣的快意。
這等差事他們干多了，平日裡替鄭元料理新晉弟子，早已輕車熟路。
二人懷中各揣著一瓶濁煞之氣，此物對太清宗這般采清靈之氣的弟子來說，不啻劇毒。
大多新晉弟子修為淺薄，尚未與人斗過法，被他們二人近身一灑，濁氣撲面，頓時間便慌了手腳。
等到其人慌亂將真炁放出時，他二人再一擁而上，三拳兩腳便能讓其人吃個虧。
那些弟子吃了虧後，他二人再搬出鄭元的名號，其人便是敢怒不敢言，只得自認倒霉，捏著鼻子吞下這口惡氣，乖乖搬出洞府，另尋他處。
他二人是采炁失敗了的弟子，後轉修力士之法，在鄭元手下做事。
聽聞其人是中域世族的弟子，來歷大得嚇人。
他二人仗著給鄭元當力士，平日裡，可謂是要多神氣有多神氣。
許執走出廬舍飛至天穹，神色淡然地看著面前二人。
「敢問是許師兄當面？」
其中一人裝模作樣的拱了拱手，面上堆砌殷勤笑意。
「我家主人有要事相尋，這是主人親筆所書，還請師兄上前一觀。」
山風拂過，衣袂輕揚。
待到二人看清許執的面容後，兩人臉上的笑同時僵了一瞬。
玉白道袍，清俊眉眼，通身清濯出塵的氣度，直如畫中仙人誤落凡間。
「他娘的......」
大漢只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惱火從心底升起，像是橫刺卡在喉舌，吞吐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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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怎會有人能長成這樣？！
他們見過不少丰神俊朗的內門弟子，卻從沒有哪一個生得這般......礙眼。
憑什麼天資、氣運、皮相，樣樣都讓這些人占盡了？
其中一個下意識地磨了磨牙，心底那股自慚形穢的妒火猛地燒起來，灼得五臟六腑都在發酸。
「待會動手時，旁處輕些。」
他悄聲對身旁同伴道，目光卻依舊黏在許執臉上，嘴角浮起一抹陰毒的笑：
「專往那臉上招呼。我倒要看看，這張臉被地煞濁氣浸過之後，還拿什麼去招搖。」
許執淡然地望著二人，心湖倒映下那兩股惡意如沸油翻滾，幾乎要奪體而出。
待到他走近後，更是如油鍋入水般砰然炸開。
對此他倒是不意外。
自己占了那人自認的囊中之物，對方不來找麻煩才是怪事。
不過來得這般快，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許執佯裝不知，緩步走上前去。
那二人見他如以往那些弟子一般，眼中興奮愈發抑制不住，竟是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來了，來了，又是個蠢的。
就是現在！
那人猛一甩手，一道黃濁穢氣瓢潑而出，化作一片污濁的煙幕，朝許執劈頭蓋臉地罩去。
與此同時，二人渾身肌肉暴漲，身形寸寸拔高半尺，操起海碗大的拳頭，裹挾著呼呼勁風，一左一右朝許執砸來。
「去死！」
他二人已是開始暢想未來的場景，面前這俊俏道士被濁氣逼得手忙腳亂，緊接著被他二人一拳砸飛！
甚至於一想到其人那張臉被他二人打得扭曲，他興奮得手臂都微微發顫。
砰！
一聲轟響傳徹雲霄。
預想中的慘叫沒有響起。
那裹挾勁風的一拳，硬生生停在了許執身前三尺之處。
像是撞上了一堵鐵水澆鑄的鐵壁，任憑他如何使力，青筋暴起，竟是寸進不得。
「什——！」
那大漢瞳孔驟縮。
只聽一個森然的聲音，傳入耳畔。
「區區僕役，也敢對內門弟子出手。」
他淡淡道，語氣里沒有怒意，宣判道：
「找死！」
那大漢還未反應過來，只覺手腕忽然一痛，哀嚎一聲。
低頭看去，一隻修長如玉的手已如鐵鉗般扣住了他的腕骨，那五根手指仿若精金澆鑄，力大無窮。
他瞳孔驟縮，還未來得及掙扎，便聽「咔嚓」一聲，清脆得像是折斷一根脆嫩的竹枝。
「啊——！」
其人的手腕被許執折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那撕心裂肺的慘叫剛起個頭，便突兀地被扼斷在喉嚨里。
一隻真炁凝聚的巨手憑空浮現，將其人整個攥在掌中。
許執神色不改，五指輕輕一攏。
「咔嚓。」
令人牙酸的咔咔聲赫然響起。
殘破的軀幹軟軟地癱在飛舟之上。
剩下的那名力士整個人僵住，瞳孔放大到了極致，嘴巴張得老大，喉嚨里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嚇得渾身癱軟，手中玉瓶和書信「啪」地落在飛舟上，滾了幾滾。
許執伸手一捉，將書信與玉瓶一齊引至身前。
他注目一瞧，心中暗自道。
地煞濁氣......
太清宗弟子大多修的都是清靈之氣，這地煞濁氣對絕大多數人來說與穿腸毒藥無異。
稍有不慎采入體內，便會燒爛竅府；若是侵入過多，更是會污了根基，損了道途。
他目光森然，看向飛舟上的那名力士。
其人用起來這般駕輕就熟，想來絕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這背後定然是得了其主人的授意。
如此行徑，當真是......視門規於無物！
他輕輕一招手，真炁大手將那大漢就此一提，如法炮製般將其緩緩握住。
緊接著，逸散在虛空中的黃濁穢氣，飄然聚攏在一處，朝著那大漢襲去。
無視其人的哀嚎，許執將書信撕開，掃了一眼。
果然。
信中措辭冠冕堂皇，實則不過一句。
讓許執自行搬出修竹崖。
字裡行間，滿是其人的傲慢，只是那人沒想到，他派出的兩條惡犬，連一個照面都沒撐過去。
許執轉眸，不知何時，那大漢已是沒了動靜。
只見其下顎撕裂，像是被人硬生生掰開，雙目暴凸，渾身開始劇烈抽搐。
那股黃濁穢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如鈍刀割肉，沸油澆腑，燒得他五內俱焚。
那劇痛讓他整張臉都扭曲變形，涕淚橫流，卻連聲音都發不完整。
此刻他什麼也沒說，連滾帶爬地撲向許執，頭磕得砰砰作響。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讓他自己來尋我。」
許執的聲音很淡。
那大漢如蒙大赦，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多謝師兄不殺之恩，多謝師兄不殺之恩。」
他顧不得滿臉的血污，只是拼命地磕頭，磕得額前血肉模糊，才終於敢轉過身去，顫著手操起飛舟，頭也不回地逃了。
飛舟化作一道流光，倉皇遠去。
許執立在崖上，負手望著那遠去的飛舟，神色漠然。
山風拂過，衣袂獵獵，竹葉沙沙，吹走了此地的血腥味。
良久後，他方才開口道：
「世族，當真是宗門之禍。為何門中諸真會允他們拜山？」
許執看向天際，心中略有不解，但轉而搖了搖頭，道：
「多想也是無用，抓緊修行才是正道。」
他轉身，朝洞府走去。
「許執師兄可在？」
喊聲如悶雷滾滾，聲浪蕩開，驚得林間鳥雀四散飛出。
舟頭立著兩個鐵塔般的漢子，肌肉虬結，五指粗大，一眼看去便知修的是力士之法。
他二人居高臨下地朝下方廬舍掃了一眼，神態之倨傲，不像是來尋人。
「這地方倒是不錯，便宜那小子了。」
其中一人咧嘴一笑，露出口森白的牙。
另一人嗤笑一聲，從懷中摸出一隻玉瓶，在指尖把玩，二人相視一笑，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抹心照不宣的快意。
這等差事他們干多了，平日裡替鄭元料理新晉弟子，早已輕車熟路。
二人懷中各揣著一瓶濁煞之氣，此物對太清宗這般采清靈之氣的弟子來說，不啻劇毒。
大多新晉弟子修為淺薄，尚未與人斗過法，被他們二人近身一灑，濁氣撲面，頓時間便慌了手腳。
等到其人慌亂將真炁放出時，他二人再一擁而上，三拳兩腳便能讓其人吃個虧。
那些弟子吃了虧後，他二人再搬出鄭元的名號，其人便是敢怒不敢言，只得自認倒霉，捏著鼻子吞下這口惡氣，乖乖搬出洞府，另尋他處。
他二人是采炁失敗了的弟子，後轉修力士之法，在鄭元手下做事。
聽聞其人是中域世族的弟子，來歷大得嚇人。
他二人仗著給鄭元當力士，平日裡，可謂是要多神氣有多神氣。
許執走出廬舍飛至天穹，神色淡然地看著面前二人。
「敢問是許師兄當面？」
其中一人裝模作樣的拱了拱手，面上堆砌殷勤笑意。
「我家主人有要事相尋，這是主人親筆所書，還請師兄上前一觀。」
山風拂過，衣袂輕揚。
待到二人看清許執的面容後，兩人臉上的笑同時僵了一瞬。
玉白道袍，清俊眉眼，通身清濯出塵的氣度，直如畫中仙人誤落凡間。
「他娘的......」
大漢只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惱火從心底升起，像是橫刺卡在喉舌，吞吐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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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怎會有人能長成這樣？！
他們見過不少丰神俊朗的內門弟子，卻從沒有哪一個生得這般......礙眼。
憑什麼天資、氣運、皮相，樣樣都讓這些人占盡了？
其中一個下意識地磨了磨牙，心底那股自慚形穢的妒火猛地燒起來，灼得五臟六腑都在發酸。
「待會動手時，旁處輕些。」
他悄聲對身旁同伴道，目光卻依舊黏在許執臉上，嘴角浮起一抹陰毒的笑：
「專往那臉上招呼。我倒要看看，這張臉被地煞濁氣浸過之後，還拿什麼去招搖。」
許執淡然地望著二人，心湖倒映下那兩股惡意如沸油翻滾，幾乎要奪體而出。
待到他走近後，更是如油鍋入水般砰然炸開。
對此他倒是不意外。
自己占了那人自認的囊中之物，對方不來找麻煩才是怪事。
不過來得這般快，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許執佯裝不知，緩步走上前去。
那二人見他如以往那些弟子一般，眼中興奮愈發抑制不住，竟是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來了，來了，又是個蠢的。
就是現在！
那人猛一甩手，一道黃濁穢氣瓢潑而出，化作一片污濁的煙幕，朝許執劈頭蓋臉地罩去。
與此同時，二人渾身肌肉暴漲，身形寸寸拔高半尺，操起海碗大的拳頭，裹挾著呼呼勁風，一左一右朝許執砸來。
「去死！」
他二人已是開始暢想未來的場景，面前這俊俏道士被濁氣逼得手忙腳亂，緊接著被他二人一拳砸飛！
甚至於一想到其人那張臉被他二人打得扭曲，他興奮得手臂都微微發顫。
砰！
一聲轟響傳徹雲霄。
預想中的慘叫沒有響起。
那裹挾勁風的一拳，硬生生停在了許執身前三尺之處。
像是撞上了一堵鐵水澆鑄的鐵壁，任憑他如何使力，青筋暴起，竟是寸進不得。
「什——！」
那大漢瞳孔驟縮。
只聽一個森然的聲音，傳入耳畔。
「區區僕役，也敢對內門弟子出手。」
他淡淡道，語氣里沒有怒意，宣判道：
「找死！」
那大漢還未反應過來，只覺手腕忽然一痛，哀嚎一聲。
低頭看去，一隻修長如玉的手已如鐵鉗般扣住了他的腕骨，那五根手指仿若精金澆鑄，力大無窮。
他瞳孔驟縮，還未來得及掙扎，便聽「咔嚓」一聲，清脆得像是折斷一根脆嫩的竹枝。
「啊——！」
其人的手腕被許執折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那撕心裂肺的慘叫剛起個頭，便突兀地被扼斷在喉嚨里。
一隻真炁凝聚的巨手憑空浮現，將其人整個攥在掌中。
許執神色不改，五指輕輕一攏。
「咔嚓。」
令人牙酸的咔咔聲赫然響起。
殘破的軀幹軟軟地癱在飛舟之上。
剩下的那名力士整個人僵住，瞳孔放大到了極致，嘴巴張得老大，喉嚨里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嚇得渾身癱軟，手中玉瓶和書信「啪」地落在飛舟上，滾了幾滾。
許執伸手一捉，將書信與玉瓶一齊引至身前。
他注目一瞧，心中暗自道。
地煞濁氣......
太清宗弟子大多修的都是清靈之氣，這地煞濁氣對絕大多數人來說與穿腸毒藥無異。
稍有不慎采入體內，便會燒爛竅府；若是侵入過多，更是會污了根基，損了道途。
他目光森然，看向飛舟上的那名力士。
其人用起來這般駕輕就熟，想來絕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這背後定然是得了其主人的授意。
如此行徑，當真是......視門規於無物！
他輕輕一招手，真炁大手將那大漢就此一提，如法炮製般將其緩緩握住。
緊接著，逸散在虛空中的黃濁穢氣，飄然聚攏在一處，朝著那大漢襲去。
無視其人的哀嚎，許執將書信撕開，掃了一眼。
果然。
信中措辭冠冕堂皇，實則不過一句。
讓許執自行搬出修竹崖。
字裡行間，滿是其人的傲慢，只是那人沒想到，他派出的兩條惡犬，連一個照面都沒撐過去。
許執轉眸，不知何時，那大漢已是沒了動靜。
只見其下顎撕裂，像是被人硬生生掰開，雙目暴凸，渾身開始劇烈抽搐。
那股黃濁穢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如鈍刀割肉，沸油澆腑，燒得他五內俱焚。
那劇痛讓他整張臉都扭曲變形，涕淚橫流，卻連聲音都發不完整。
此刻他什麼也沒說，連滾帶爬地撲向許執，頭磕得砰砰作響。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讓他自己來尋我。」
許執的聲音很淡。
那大漢如蒙大赦，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多謝師兄不殺之恩，多謝師兄不殺之恩。」
他顧不得滿臉的血污，只是拼命地磕頭，磕得額前血肉模糊，才終於敢轉過身去，顫著手操起飛舟，頭也不回地逃了。
飛舟化作一道流光，倉皇遠去。
許執立在崖上，負手望著那遠去的飛舟，神色漠然。
山風拂過，衣袂獵獵，竹葉沙沙，吹走了此地的血腥味。
良久後，他方才開口道：
「世族，當真是宗門之禍。為何門中諸真會允他們拜山？」
許執看向天際，心中略有不解，但轉而搖了搖頭，道：
「多想也是無用，抓緊修行才是正道。」
他轉身，朝洞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