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見堂
不得不說，朱由檢確實卡了個BUG。
因為《明會典》明確記載：「宗室降為庶人者，不受禮部和宗人府管轄，其婚嫁自令婚配。」
什麼意思呢？
就是宗室一旦被貶為庶人，婚姻就不再按宗室規制嚴格約束，允許他們自由結婚。
這一點在明英宗天順四年是有先例的，當時寧王朱權朱磐熚父子因為犯法，被廢為庶人，明英宗朱祁鎮可憐他們的子女，便正式頒布了這條法律。
所以從法律條文和實際判例來看，一個被貶為庶民的公主嫁給進士在制度上沒有明文障礙，不會影響進士的仕途。
只是雖然有法律，也有實際案例，但在現實層面，一般的進士還是會對宗室避而遠之。
原因很簡單。
即便被廢為庶民，可血緣關係上依舊是朱家子孫。
而「宗室婚姻不得除授京職」也是定律，即便將宗室廢為庶民可以在法律層面越過這一點。
然而現實條件下，進士出身的官員迎娶一名失去身份的前公主，很可能在京察與仕途審查當中，仍然會被視為與宗室聯姻，導致難以上進。
因此法律可以繞過，現實卻困難重重。
不過這種情況在朱由檢和陳恪這裡倒是沒什麼問題。
畢竟現實執行困難是因為皇室會猜忌官員與宗室聯姻，從而導致皇室主動或官場被動地對這名娶了前公主的官員打壓。
但朱由檢不可能猜忌陳恪。
甚至這本身就是為了拉攏他產生的行為。
所以真要這麼幹，最多在官場引起一定非議，不會影響他的仕途。
只能說要繞開現行法律，卡這種BUG，只存在於皇帝與官員之間的絕對信任上。
偏偏陳恪和朱由檢互相坦誠之後，就恰好符合這個要求。
而對於陳恪來說，他倒也不反對。
因為這件事對於他和朱由檢來說都不是壞事，能夠加深雙方的關係，從而更方便兩人聯手。
唯一的問題是看人家八公主願不願意。
所以這事就由朱由檢自己處置。
剛好母親也一直在催婚，要是八公主願意的話，陳恪自己沒問題。
當下，朱由檢也是滿口承諾，這事包在他身上。
翌日。
上午巳時，北京皇城以南、大明門以東的千步廊官署區，靠近通政使司的錦衣衛總衙內，五軍都督府左都督兼錦衣衛都指揮使駱思恭正坐在衙署。
他的旁邊還有錦衣衛指揮使同知兼提督西司房張養所。
目前錦衣衛已經進行大換血，駱思恭以擔任都指揮使，掌控整個錦衣衛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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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明朝後期，錦衣衛指揮使、指揮使同知、指揮僉事等職務經常被賞賜為領取俸祿的榮譽虛銜，也就是俗稱的寄祿官。
所以目前京城的都指揮使、指揮使很多個，便常要兼任五軍都督府或者直轄提督來當作實際掌管部門。
比如張養所名義上是指揮使同知，屬於指揮使副手，但實際掌管的是西司房。
西司房負責京師巡捕與緝事，五成兵馬司也由錦衣衛西司房提督調動。因此整個京城的治安、緝捕工作，其實都由張養所管理。
其餘曹化雨為後軍都督府左都督兼錦衣衛南鎮撫司堂上管事，負責錦衣衛南鎮撫司。
劉僑除了擔任陳恪的保鏢以外，還兼任錦衣衛都指揮使、錦衣衛北鎮撫司掌印，掌管錦衣衛的北鎮撫司。
剩餘核心骨幹，如馬國瑊、高文采、王世德、蕭偲、張國維等也都各司其職。有擔任南北鎮撫司副手，有掌刑名千戶，還有管理軍紀、錢糧、檔案等。
可以說有了陳恪提供的這份名單之後，朱由檢便迅速在錦衣衛所有高層安插能夠信任的人員，從而將整個京師的武裝力量控制在自己手中。
此刻衙署內，駱思恭聽完了張養所的匯報之後，眯起了眼睛。
他在錦衣衛根基十分深厚，一回來便迅速掌控大局，因此很多錦衣衛的密探再次為他所用。
其中就有京城諸多驛站的內部人員。
閹黨用驛站傳遞消息，除了習慣性地占朝廷便宜以外，最重要的是快！
朝廷的驛站有加急遞鋪接力，也就是俗稱的換馬換人，馬匹和人每到一個驛站就把公文遞交，由驛站的驛卒接力繼續遞送。
在這種情況下，從南京到北京約九百公里的距離，最快只需要五六天的時間。
但這還算慢的。
因為明朝後期由於財政壓力裁撤了不少驛站，導致傳遞效率變低。
否則像唐朝那樣，安祿山造反的消息送到長安，六天時間跑了一千五百公里，比明朝快得多。
因而也正是如此，閹黨，甚至包括滿京城大部分的官員，都會貪圖消息傳遞快，從而選擇寫書信、送物品等都用驛站。
結果就是隱私被錦衣衛看了個精光。
張養所說道：「督公，此事是不是該稟報給聖上？」
「不。」
駱思恭搖搖頭，隨後說道：「記錄在案即可。」
「為何？」
張養所納悶不已。
駱思恭瞥了他一眼：「他們只是這麼說，卻還沒有這麼做。口頭上喊喊，與人贓俱獲是兩回事。」
「原來如此。」
張養所恍然大悟，心裡不由得佩服，難怪人家能執掌錦衣衛這麼多年。
「派人去盯著。」
駱思恭淡淡地道：「薊州、河間府、廣平府、保定府四處地方，只看崔呈秀、田吉、張我續、劉徵和魏忠賢的府邸即可，銀子送到，立即捉拿。」
「吳淳夫、李夔龍他們呢？」
「他們是福建人，周應秋倪文煥則是南直隸人，劉徵運的銀子肯定是順路送，不可能南下去跑去福建，最多就是給老家在揚州的倪文煥府上運一筆，其餘人應該直接運來京師。」
「督公英明。」
張養所心悅誠服。
駱思恭則笑了笑沒說話。
在錦衣衛辦差，一切都要以聖上的要求為準。
聖上要真憑實據，那就得有真東西。
不然他也當不了錦衣衛指揮使。
晌午過後，雨勢小了很多。
千步廊十三司衙署內，陳恪正伏案處理公文，忽有堂吏來傳，說部堂大人喚他去後堂議事。
戶部衙署坐落在千步廊東側，是一處縱深的大院。
大堂在前，是部堂與左右侍郎理政之所，十三司的直房則分布在後院和兩側的廊房夾道內，中間被中庭與司務廳給隔開。
陳恪打著油紙傘穿過幾道門，從前院的司署來到後堂，在偏廳見到了張我續。
張我續坐在那喝茶，看到他過來，便笑吟吟地看向他。
陳恪極少見到他。
雖然同屬戶部，張我續是他的直接上司，但戶部堂官與戶部主事、員外和郎中之間很少打交道。
除了偶爾戶部堂官的巡視以外，最多的就是每月一到兩次的「見堂」。
只是即便見堂，一般也是左侍郎蘇茂相主持。
因此陳恪從去年十月份進入戶部以來，真正見到張我續的次數屈指可數，僅「見堂」正式會面過一次，其它幾次基本都是上下班遠遠看見。
所以得知張我續突然叫他過來，陳恪還是十分詫異，進門後拱手行禮道：「下官見過部堂，不知道部堂叫下官來是有何事？」
他公事公辦的模樣讓張我續心裡有些不悅，但左手端著茶杯，臉上還是笑著道：「陳員外，過來坐。」
「多謝部堂！」
陳恪走到他左手邊下方椅子處坐下，扭過頭看向張我續。
張我續放下茶杯，笑道：「陳員外，今年貴庚呀？」
「二十三了。」
陳恪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貨有大病？
忽然問自己年齡做什麼？
張我續嘆道：「二十三，正是成家立業的年紀。本官在你這個歲數，長子都已經兩歲了。」
陳恪沒有說話。
張我續又問道：「員外娶親否？」
陳恪愣了一下，隨後想到了什麼，意味深長地道：「尚未娶親。」
張我續亦是笑道：「那正好，前日有位老友與本官閒聊，說起家中侄女，尚待字閨中，托本官留意京中青年才俊，本官想來想去，倒是覺得陳員外合適。對方也是官宦人家，小女年方十七，剛好與你相配，你看如何？」
陳恪心裡有數，問道：「不知是哪家千金？」
「周冢宰（吏部尚書尊稱）家。」
張我續眯起眼睛。
周家吏部天官，多少人想攀這門親戚。
如果不是家風出了點問題，哪裡輪得到你一個小小的二甲進士？
以周應秋的地位，至少也得翰林才行。
「原來是冢宰的侄女。」
陳恪心裡想著，閹黨這是在作死的道路上瘋狂蹦躂。
不過他沒有直接回絕。
畢竟閹黨蹦躂不了多久，沒必要現在與他們起衝突。
所以他用話術道：「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還得長輩點頭才行。母親就在山東，今晚我就寫信回去，想來很快就能得到答覆。」
「那你本人呢？」
張我續又問。
陳恪笑道：「我聽母親的。」
「善！」
張我續滿意地道：「百善孝為先，冢宰家世淵博，一門四進士，想來令堂應當是不會拒絕。」
陳恪笑了笑。
用父母為藉口在這個年代百試不爽。
因為古代婚姻確實得長輩做主。
不然的話，當初表妹那件事也不至於連他本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婚事就已經訂好。
因而用這個理由先拖一拖，免得閹黨這個時候垂死掙扎，快完蛋的時候給自己添堵，實在沒有這個必要。
對於這一點陳恪還是很冷靜，見張我續又端起茶杯，便起身道：「若部堂沒有其他事情，下官就先告辭了。」
「好。」
張我續點點頭。
陳恪拱拱手，隨後轉身離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張我續微微一笑。
他記得陳恪。
當初陝西那邊有筆軍費開支被他們拿了，這個人死活不簽字。
如果不是馮國柱他們忽然被李國普一黨用來做文章，恐怕現在已經被貶官或者下獄了。
不過現在也挺好。
若他真娶了周家的女兒，有了這層關係，今年陝西的軍餉也方便很多。
因為《明會典》明確記載：「宗室降為庶人者，不受禮部和宗人府管轄，其婚嫁自令婚配。」
什麼意思呢？
就是宗室一旦被貶為庶人，婚姻就不再按宗室規制嚴格約束，允許他們自由結婚。
這一點在明英宗天順四年是有先例的，當時寧王朱權朱磐熚父子因為犯法，被廢為庶人，明英宗朱祁鎮可憐他們的子女，便正式頒布了這條法律。
所以從法律條文和實際判例來看，一個被貶為庶民的公主嫁給進士在制度上沒有明文障礙，不會影響進士的仕途。
只是雖然有法律，也有實際案例，但在現實層面，一般的進士還是會對宗室避而遠之。
原因很簡單。
即便被廢為庶民，可血緣關係上依舊是朱家子孫。
而「宗室婚姻不得除授京職」也是定律，即便將宗室廢為庶民可以在法律層面越過這一點。
然而現實條件下，進士出身的官員迎娶一名失去身份的前公主，很可能在京察與仕途審查當中，仍然會被視為與宗室聯姻，導致難以上進。
因此法律可以繞過，現實卻困難重重。
不過這種情況在朱由檢和陳恪這裡倒是沒什麼問題。
畢竟現實執行困難是因為皇室會猜忌官員與宗室聯姻，從而導致皇室主動或官場被動地對這名娶了前公主的官員打壓。
但朱由檢不可能猜忌陳恪。
甚至這本身就是為了拉攏他產生的行為。
所以真要這麼幹，最多在官場引起一定非議，不會影響他的仕途。
只能說要繞開現行法律，卡這種BUG，只存在於皇帝與官員之間的絕對信任上。
偏偏陳恪和朱由檢互相坦誠之後，就恰好符合這個要求。
而對於陳恪來說，他倒也不反對。
因為這件事對於他和朱由檢來說都不是壞事，能夠加深雙方的關係，從而更方便兩人聯手。
唯一的問題是看人家八公主願不願意。
所以這事就由朱由檢自己處置。
剛好母親也一直在催婚，要是八公主願意的話，陳恪自己沒問題。
當下，朱由檢也是滿口承諾，這事包在他身上。
翌日。
上午巳時，北京皇城以南、大明門以東的千步廊官署區，靠近通政使司的錦衣衛總衙內，五軍都督府左都督兼錦衣衛都指揮使駱思恭正坐在衙署。
他的旁邊還有錦衣衛指揮使同知兼提督西司房張養所。
目前錦衣衛已經進行大換血，駱思恭以擔任都指揮使，掌控整個錦衣衛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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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目前京城的都指揮使、指揮使很多個，便常要兼任五軍都督府或者直轄提督來當作實際掌管部門。
比如張養所名義上是指揮使同知，屬於指揮使副手，但實際掌管的是西司房。
西司房負責京師巡捕與緝事，五成兵馬司也由錦衣衛西司房提督調動。因此整個京城的治安、緝捕工作，其實都由張養所管理。
其餘曹化雨為後軍都督府左都督兼錦衣衛南鎮撫司堂上管事，負責錦衣衛南鎮撫司。
劉僑除了擔任陳恪的保鏢以外，還兼任錦衣衛都指揮使、錦衣衛北鎮撫司掌印，掌管錦衣衛的北鎮撫司。
剩餘核心骨幹，如馬國瑊、高文采、王世德、蕭偲、張國維等也都各司其職。有擔任南北鎮撫司副手，有掌刑名千戶，還有管理軍紀、錢糧、檔案等。
可以說有了陳恪提供的這份名單之後，朱由檢便迅速在錦衣衛所有高層安插能夠信任的人員，從而將整個京師的武裝力量控制在自己手中。
此刻衙署內，駱思恭聽完了張養所的匯報之後，眯起了眼睛。
他在錦衣衛根基十分深厚，一回來便迅速掌控大局，因此很多錦衣衛的密探再次為他所用。
其中就有京城諸多驛站的內部人員。
閹黨用驛站傳遞消息，除了習慣性地占朝廷便宜以外，最重要的是快！
朝廷的驛站有加急遞鋪接力，也就是俗稱的換馬換人，馬匹和人每到一個驛站就把公文遞交，由驛站的驛卒接力繼續遞送。
在這種情況下，從南京到北京約九百公里的距離，最快只需要五六天的時間。
但這還算慢的。
因為明朝後期由於財政壓力裁撤了不少驛站，導致傳遞效率變低。
否則像唐朝那樣，安祿山造反的消息送到長安，六天時間跑了一千五百公里，比明朝快得多。
因而也正是如此，閹黨，甚至包括滿京城大部分的官員，都會貪圖消息傳遞快，從而選擇寫書信、送物品等都用驛站。
結果就是隱私被錦衣衛看了個精光。
張養所說道：「督公，此事是不是該稟報給聖上？」
「不。」
駱思恭搖搖頭，隨後說道：「記錄在案即可。」
「為何？」
張養所納悶不已。
駱思恭瞥了他一眼：「他們只是這麼說，卻還沒有這麼做。口頭上喊喊，與人贓俱獲是兩回事。」
「原來如此。」
張養所恍然大悟，心裡不由得佩服，難怪人家能執掌錦衣衛這麼多年。
「派人去盯著。」
駱思恭淡淡地道：「薊州、河間府、廣平府、保定府四處地方，只看崔呈秀、田吉、張我續、劉徵和魏忠賢的府邸即可，銀子送到，立即捉拿。」
「吳淳夫、李夔龍他們呢？」
「他們是福建人，周應秋倪文煥則是南直隸人，劉徵運的銀子肯定是順路送，不可能南下去跑去福建，最多就是給老家在揚州的倪文煥府上運一筆，其餘人應該直接運來京師。」
「督公英明。」
張養所心悅誠服。
駱思恭則笑了笑沒說話。
在錦衣衛辦差，一切都要以聖上的要求為準。
聖上要真憑實據，那就得有真東西。
不然他也當不了錦衣衛指揮使。
晌午過後，雨勢小了很多。
千步廊十三司衙署內，陳恪正伏案處理公文，忽有堂吏來傳，說部堂大人喚他去後堂議事。
戶部衙署坐落在千步廊東側，是一處縱深的大院。
大堂在前，是部堂與左右侍郎理政之所，十三司的直房則分布在後院和兩側的廊房夾道內，中間被中庭與司務廳給隔開。
陳恪打著油紙傘穿過幾道門，從前院的司署來到後堂，在偏廳見到了張我續。
張我續坐在那喝茶，看到他過來，便笑吟吟地看向他。
陳恪極少見到他。
雖然同屬戶部，張我續是他的直接上司，但戶部堂官與戶部主事、員外和郎中之間很少打交道。
除了偶爾戶部堂官的巡視以外，最多的就是每月一到兩次的「見堂」。
只是即便見堂，一般也是左侍郎蘇茂相主持。
因此陳恪從去年十月份進入戶部以來，真正見到張我續的次數屈指可數，僅「見堂」正式會面過一次，其它幾次基本都是上下班遠遠看見。
所以得知張我續突然叫他過來，陳恪還是十分詫異，進門後拱手行禮道：「下官見過部堂，不知道部堂叫下官來是有何事？」
他公事公辦的模樣讓張我續心裡有些不悅，但左手端著茶杯，臉上還是笑著道：「陳員外，過來坐。」
「多謝部堂！」
陳恪走到他左手邊下方椅子處坐下，扭過頭看向張我續。
張我續放下茶杯，笑道：「陳員外，今年貴庚呀？」
「二十三了。」
陳恪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貨有大病？
忽然問自己年齡做什麼？
張我續嘆道：「二十三，正是成家立業的年紀。本官在你這個歲數，長子都已經兩歲了。」
陳恪沒有說話。
張我續又問道：「員外娶親否？」
陳恪愣了一下，隨後想到了什麼，意味深長地道：「尚未娶親。」
張我續亦是笑道：「那正好，前日有位老友與本官閒聊，說起家中侄女，尚待字閨中，托本官留意京中青年才俊，本官想來想去，倒是覺得陳員外合適。對方也是官宦人家，小女年方十七，剛好與你相配，你看如何？」
陳恪心裡有數，問道：「不知是哪家千金？」
「周冢宰（吏部尚書尊稱）家。」
張我續眯起眼睛。
周家吏部天官，多少人想攀這門親戚。
如果不是家風出了點問題，哪裡輪得到你一個小小的二甲進士？
以周應秋的地位，至少也得翰林才行。
「原來是冢宰的侄女。」
陳恪心裡想著，閹黨這是在作死的道路上瘋狂蹦躂。
不過他沒有直接回絕。
畢竟閹黨蹦躂不了多久，沒必要現在與他們起衝突。
所以他用話術道：「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還得長輩點頭才行。母親就在山東，今晚我就寫信回去，想來很快就能得到答覆。」
「那你本人呢？」
張我續又問。
陳恪笑道：「我聽母親的。」
「善！」
張我續滿意地道：「百善孝為先，冢宰家世淵博，一門四進士，想來令堂應當是不會拒絕。」
陳恪笑了笑。
用父母為藉口在這個年代百試不爽。
因為古代婚姻確實得長輩做主。
不然的話，當初表妹那件事也不至於連他本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婚事就已經訂好。
因而用這個理由先拖一拖，免得閹黨這個時候垂死掙扎，快完蛋的時候給自己添堵，實在沒有這個必要。
對於這一點陳恪還是很冷靜，見張我續又端起茶杯，便起身道：「若部堂沒有其他事情，下官就先告辭了。」
「好。」
張我續點點頭。
陳恪拱拱手，隨後轉身離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張我續微微一笑。
他記得陳恪。
當初陝西那邊有筆軍費開支被他們拿了，這個人死活不簽字。
如果不是馮國柱他們忽然被李國普一黨用來做文章，恐怕現在已經被貶官或者下獄了。
不過現在也挺好。
若他真娶了周家的女兒，有了這層關係，今年陝西的軍餉也方便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