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雙重生
承華問：「你怎麼在這兒？」
然後像是想到什麼，自顧自道：「馬道姑和醉桃不在這裡，太子嫌麻煩，原路送她們南下了。」
「哦。」陸房星覺得可惜，但是並不懷疑。
她覺得馬道姑和醉桃真的很倒霉，如果不是跟著自己，不會被牽扯進這麼多跟她們無關的事情里。直接走可能是最好的。
只是不知道將來沒事了她們還能不能再見到。畢竟她們可以說是對陸房星沒有任何企圖還那麼好的人了。
她吸吸鼻子，「你不要轉移話題。」
「……」
玉蘭酒還剩不少，陸房星已經不記得本來還剩多少，但是減少的部分肯定不止兩杯的量。
「……你自己的身子不想要了是吧。」
承華面無表情，但陸房星好像幻聽他笑了一聲。
整個氛圍就很古怪。
其實承華來之前陸房星自己都很彆扭，好不容易把心一橫，結果就看見讓自己火大的東西。
不過多說也無益。
她手一翻，整瓶酒液傾倒在地上，房間內頓時充滿玉蘭香。
隨手把空瓶子放下，陸房星直切主題。
「我不想懷朱成鈺的孩子。」
承華不置可否，等她的下文。
陸房星看著他。
「我沒有別的人可以選。」
承華反手關上門，卻沒有走向她，而是逕自去更衣洗手。
陸房星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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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捂著眼睛。
「……你要是有別的辦法讓皇爺放過我，或者把我送出京，現在就說，否則就來不及了。」
承華在水盆中攪起的聲音停住。
「……其實有一個朱成鈺的孩子，對你來說沒有壞處。」承華低聲道。
「什麼？」
陸房星怔住。
她不敢相信聽見承華說了什麼。
「你在王府的地位能提升，母憑子貴，皇爺也會對你多加賞賜，你的生活會安定很多。」承華絮絮道，「朱成鈺是個蠢貨，皇爺不會真的指望他什麼，不過給他一個幻覺，只要他沉浸在這個幻覺里，其他人就不會針對他。等他受挫，需要撫慰，他就會小心翼翼對待你和你的兒子。你就更加不用擔心了。」
陸房星茫然地笑了，「……你都想好了？」
「你不該相信任何人。我不是讓你完全依靠朱成鈺，把他當家人、愛人，但你可以自己生一個家人，按照你期望的方式培養。」
「我不行……」陸房星喃喃，
「為什麼不行，」承華小聲但肯定地說，「現在祝姑娘已經不是你的威脅了，你的聲譽也不錯，起碼沒有人說你的閒話，這一次你完全可以親手養大自己的孩子，讓他成為你的助力。」
「……」
「……這一次？」
陸房星緩緩抬起頭。
她看著承華，承華擦乾了手，並沒有躲避，也同樣看著她。
陸房星應該感到震驚的。
可不知為什麼，她看著承華，震驚的情緒完全被壓了下去，逐漸翻騰到水面上的事另一種感覺。
原來如此。
她一直覺得古怪的，承華的那種態度，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卻又什麼都參與了一點的感覺。
她沉默半晌，啞著嗓子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離開那天。」
「我什麼時候離——哦。」
不是最近，是小時候。
是她童年最後一次見承華和他分別那次。
「那麼早？」
陸房星難以想像。
這些年承華是怎麼熬過來的？
又為什麼，他明明知道之後會發生的一切，卻能這麼冷靜。
「……上一次，我死之後，發生了什麼。誰做了皇帝。」
「我不知道。大概太子或者壽王吧。」
「你不知道？」
承華看著她。
「我的……這一次，跟你有關係嗎。」
承華還是看著她。
陸房星忍不住拍了桌子，「你說話啊！」
「是我的錯，」承華說，「上一次，是我害你。我欠你的。」
陸房星根本不知道承華這話是怎麼來的。
上一次明明是朱成鈺那個王八蛋——
然而她忽然一靈醒，似乎明白了什麼，
「還不夠。」
承華覺得欠了她一條命，所以不論她想要什麼，他都會答應。
剛剛發現自己在承華面前有了對方絕對無法拒絕的立場，幾乎等於她讓承華去死，承華也會照做。
可陸房星發現自己一點高興不起來。她甚至覺得羞辱。
她顫著嘴唇道：「……那上一次，為什麼，你要對我……」
承華沉默了，閉上眼，長久地嘆息。
「……正是因為不該有的私心，鑄下大錯。」
陸房星駭笑起來，眼圈紅了。
「……我是不該有的私心，還是那個大錯？」
「……」
「所以這一次你就把我往朱成鈺身邊推？」
「……你心悅他。」
陸房星抄起桌上的酒瓶就朝承華砸去，酒瓶打在他身上，砸在腳下，沒有碎，煩人而堅強地滾動著。
承華道：「他現在沒有別的選擇了。」
陸房星冷笑，「那我還得謝謝你。」
她報復般說道：「我現在回去找他，與他和和美美，生下孩子，萬事不愁，你可以不用管我了。」
「……我讓小修派車送你。」
陸房星氣得咬牙，
「那恭喜你甩開我這個包袱。從此我跟你沒有關係了。你又打算做什麼呢？你和皇爺和太子那些事，到底在搞什麼鬼，除了你們沒人知道。真了不起，反正儲君大事都是你一個人說了算，這個國師你反正很得意了是吧，自然看不上我這個不重要的皇子的王妃。」
承華微微皺眉，「……這些瑣事都跟你沒關係。你在生什麼氣。」
陸房星也不知道她在氣什麼。
也許她就是惱羞成怒了。
承華的態度一點問題都沒有。他覺得自己做錯了就彌補，覺得對不起誰就報恩，這跟別人沒關係，是他自己的決定，他當然不用事事都告訴陸房星。
陸房星是別人的妻子，是皇子的王妃，她應該一心一意愛著朱成鈺，三從四德，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別的男人一眼都不該看，想都不該想。就算朱成鈺對不起他，男人哪有不三妻四妾，她計較才是她的錯。她居然還敢計較？一點肚量都沒有。更加不該拿著這件事為她自己的心猿意馬找藉口。
陸房星越想越氣，她撐著桌子，低頭道：「……你還欠我，是不是？現在，眼下，你還欠著我。」
承華忽然看不明白陸房星是什麼意思。
「……你欠我，所以我說什麼你都會答應……」
「……」
陸房星抬起頭，那視線里流露出一絲不講道理的傲慢。就像她小時候，被爹娘強迫帶著當時什麼都不懂又瘦又小的承華一起玩，承華惹她生氣時的那種表情。
承華只看了一眼就回憶起那麼遙遠以前的感覺。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感受到一種隱秘的興奮。
他聽見陸房星說：「那麼，現在陪我到床上來。」
然後像是想到什麼，自顧自道：「馬道姑和醉桃不在這裡，太子嫌麻煩，原路送她們南下了。」
「哦。」陸房星覺得可惜，但是並不懷疑。
她覺得馬道姑和醉桃真的很倒霉，如果不是跟著自己，不會被牽扯進這麼多跟她們無關的事情里。直接走可能是最好的。
只是不知道將來沒事了她們還能不能再見到。畢竟她們可以說是對陸房星沒有任何企圖還那麼好的人了。
她吸吸鼻子，「你不要轉移話題。」
「……」
玉蘭酒還剩不少，陸房星已經不記得本來還剩多少，但是減少的部分肯定不止兩杯的量。
「……你自己的身子不想要了是吧。」
承華面無表情，但陸房星好像幻聽他笑了一聲。
整個氛圍就很古怪。
其實承華來之前陸房星自己都很彆扭，好不容易把心一橫，結果就看見讓自己火大的東西。
不過多說也無益。
她手一翻，整瓶酒液傾倒在地上，房間內頓時充滿玉蘭香。
隨手把空瓶子放下，陸房星直切主題。
「我不想懷朱成鈺的孩子。」
承華不置可否，等她的下文。
陸房星看著他。
「我沒有別的人可以選。」
承華反手關上門，卻沒有走向她，而是逕自去更衣洗手。
陸房星說不下去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
她伸手捂著眼睛。
「……你要是有別的辦法讓皇爺放過我，或者把我送出京，現在就說，否則就來不及了。」
承華在水盆中攪起的聲音停住。
「……其實有一個朱成鈺的孩子，對你來說沒有壞處。」承華低聲道。
「什麼？」
陸房星怔住。
她不敢相信聽見承華說了什麼。
「你在王府的地位能提升，母憑子貴，皇爺也會對你多加賞賜，你的生活會安定很多。」承華絮絮道，「朱成鈺是個蠢貨，皇爺不會真的指望他什麼，不過給他一個幻覺，只要他沉浸在這個幻覺里，其他人就不會針對他。等他受挫，需要撫慰，他就會小心翼翼對待你和你的兒子。你就更加不用擔心了。」
陸房星茫然地笑了，「……你都想好了？」
「你不該相信任何人。我不是讓你完全依靠朱成鈺，把他當家人、愛人，但你可以自己生一個家人，按照你期望的方式培養。」
「我不行……」陸房星喃喃，
「為什麼不行，」承華小聲但肯定地說，「現在祝姑娘已經不是你的威脅了，你的聲譽也不錯，起碼沒有人說你的閒話，這一次你完全可以親手養大自己的孩子，讓他成為你的助力。」
「……」
「……這一次？」
陸房星緩緩抬起頭。
她看著承華，承華擦乾了手，並沒有躲避，也同樣看著她。
陸房星應該感到震驚的。
可不知為什麼，她看著承華，震驚的情緒完全被壓了下去，逐漸翻騰到水面上的事另一種感覺。
原來如此。
她一直覺得古怪的，承華的那種態度，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卻又什麼都參與了一點的感覺。
她沉默半晌，啞著嗓子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離開那天。」
「我什麼時候離——哦。」
不是最近，是小時候。
是她童年最後一次見承華和他分別那次。
「那麼早？」
陸房星難以想像。
這些年承華是怎麼熬過來的？
又為什麼，他明明知道之後會發生的一切，卻能這麼冷靜。
「……上一次，我死之後，發生了什麼。誰做了皇帝。」
「我不知道。大概太子或者壽王吧。」
「你不知道？」
承華看著她。
「我的……這一次，跟你有關係嗎。」
承華還是看著她。
陸房星忍不住拍了桌子，「你說話啊！」
「是我的錯，」承華說，「上一次，是我害你。我欠你的。」
陸房星根本不知道承華這話是怎麼來的。
上一次明明是朱成鈺那個王八蛋——
然而她忽然一靈醒，似乎明白了什麼，
「還不夠。」
承華覺得欠了她一條命，所以不論她想要什麼，他都會答應。
剛剛發現自己在承華面前有了對方絕對無法拒絕的立場，幾乎等於她讓承華去死，承華也會照做。
可陸房星發現自己一點高興不起來。她甚至覺得羞辱。
她顫著嘴唇道：「……那上一次，為什麼，你要對我……」
承華沉默了，閉上眼，長久地嘆息。
「……正是因為不該有的私心，鑄下大錯。」
陸房星駭笑起來，眼圈紅了。
「……我是不該有的私心，還是那個大錯？」
「……」
「所以這一次你就把我往朱成鈺身邊推？」
「……你心悅他。」
陸房星抄起桌上的酒瓶就朝承華砸去，酒瓶打在他身上，砸在腳下，沒有碎，煩人而堅強地滾動著。
承華道：「他現在沒有別的選擇了。」
陸房星冷笑，「那我還得謝謝你。」
她報復般說道：「我現在回去找他，與他和和美美，生下孩子，萬事不愁，你可以不用管我了。」
「……我讓小修派車送你。」
陸房星氣得咬牙，
「那恭喜你甩開我這個包袱。從此我跟你沒有關係了。你又打算做什麼呢？你和皇爺和太子那些事，到底在搞什麼鬼，除了你們沒人知道。真了不起，反正儲君大事都是你一個人說了算，這個國師你反正很得意了是吧，自然看不上我這個不重要的皇子的王妃。」
承華微微皺眉，「……這些瑣事都跟你沒關係。你在生什麼氣。」
陸房星也不知道她在氣什麼。
也許她就是惱羞成怒了。
承華的態度一點問題都沒有。他覺得自己做錯了就彌補，覺得對不起誰就報恩，這跟別人沒關係，是他自己的決定，他當然不用事事都告訴陸房星。
陸房星是別人的妻子，是皇子的王妃，她應該一心一意愛著朱成鈺，三從四德，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別的男人一眼都不該看，想都不該想。就算朱成鈺對不起他，男人哪有不三妻四妾，她計較才是她的錯。她居然還敢計較？一點肚量都沒有。更加不該拿著這件事為她自己的心猿意馬找藉口。
陸房星越想越氣，她撐著桌子，低頭道：「……你還欠我，是不是？現在，眼下，你還欠著我。」
承華忽然看不明白陸房星是什麼意思。
「……你欠我，所以我說什麼你都會答應……」
「……」
陸房星抬起頭，那視線里流露出一絲不講道理的傲慢。就像她小時候，被爹娘強迫帶著當時什麼都不懂又瘦又小的承華一起玩，承華惹她生氣時的那種表情。
承華只看了一眼就回憶起那麼遙遠以前的感覺。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感受到一種隱秘的興奮。
他聽見陸房星說：「那麼，現在陪我到床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