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荒唐
陸房星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回到太子的皇莊上。
她在英華殿中將求救的紙條塞進印匣往隔壁的延春閣扔去，瞄準的是樓上承華的臥房，心裡其實也沒準，不確定會不會引起那些侍女和小修的注意。
所以紙條的內容也不敢自指，只求承華能想辦法救出馬道姑和醉桃，她們無辜，只是受她牽連。
沒想到承華那邊的動作那麼快。聽見朱成鈺那含糊不清的反問，她知道說的就是這件事，驚訝得差點沒有掩蓋住表情。
沒有了後顧之憂，她才敢對朱成鈺那樣放肆。
大不了魚死網破，只要朱成鈺威脅不到她，她就有更大的空間想辦法迴避與他同房。
她沒想到這些人這麼大膽，竟然直接趁夜潛伏在王府，沒找到她便在她房中蹲守，只待她一回屋，就撈起人飛檐走壁，沒驚擾任何人逃離。
「你們是什麼人？」她在路上問，對方沒說話。
總不可能是承天宮的人，陸房星已經不信賴承天宮能為承華所用。最有可能的還是壽王，或者安國公主。
當陸房星看到太子是，一瞬間的震驚，但是很快醒悟過來。
除了壽王和承華沒有太明顯的傾向，太子甚至比安國公主更討厭朱成鈺。
太子一上來便道：「你的人沒事。但你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皇爺最遲明日也會知道，你已經出不了京城，怎麼解決，你自己想個辦法。」
陸房星還是有些擔憂，「可是這裡，太子不怕祝結雨……」
太子冷笑，「她不敢。」
也是。祝結雨如果說了也就是暴露她自己和太子的關係。
「太子為什麼要幫我？」
「你蠢麼？皇爺怎麼可能是沖你來的，你不過就在那個位置上，連老八那個蠢貨，要不是實在沒人了皇爺也不可能抬舉他。皇爺是沖孤來的。」
「可是承華……」
陸房星還待說，忽然想通了，
「承華也是幫著太子……？」
太子看她簡直不耐煩，但陸房星感覺到了，這股怒意和焦躁根源不是因為她，是皇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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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華……你可以說是吧。他只要什麼都不做，就相當於是幫孤了。」
「皇爺真的想改立東宮？」
「他一直想，只是需要加碼，孤無所出這麼多年他還改不了，孤還以為他認命了，沒想到快死了反而咬孤一口……」
太子低頭看陸房星的肚子，
「你最好想辦法把這件事解決了。孤看你也不願意給老八生個孽種，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
陸房星馬上點頭，
「——我知道，太子你馬上派人給我抓副不能生育的藥來，煎了我服下就沒事了！」
「……」
太子的目光終於從陸房星肚子轉移到她臉上。
陸房星眨眨眼。
「殿下？你總不會在宮中浸淫多年，連絕子藥都不知道吧？」
她都知道！那些宮闈秘事的話本子裡都是這麼寫的！
然而被太子看久了她也心虛起來。
「……不能吧，難道沒有這種藥，話本子是騙人的？」
太子忽然笑了。
「你這女人是瘋的麼？你知不知道絕子絕育是什麼意思？」
「知道啊，不能有孩子——」
「不是這一次，不是這個人，是只要你吃一次對你的身體就會有永久的損害，用藥越久損害越大，以你婦人體魄，最多服藥兩次你就永遠不會有自己的親生孩子了！」
「對啊，我知道啊。」
陸房星坦然看著太子，「我就是不想再要自己的孩子了。我求之不得。」
「……」
太子忽然收斂了嘲笑，用一種極難辨別的眼神看著陸房星。
「你不要？」
「對。」
「那你如何向你死去的父母交代？你將來若捨棄老八再嫁，你怎麼跟你將來的夫君解釋——」
「我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釋。我不想要，我就不要。」
「你會後悔的。你將來改變想法，又想要了怎麼辦？這不是換身衣裳換套頭面這麼簡單的事！甚至不是奉道守身，你哪怕奉道了想要反悔也沒人能阻攔——」
「人這一輩子，後悔的事何其多。」陸房星平淡道，「太子沒有後悔之事麼？我有，而且比生不生孩子的影響更深遠。我不是信口胡說，我是想明白了，哪怕將來後悔，我願意承擔這個代價。但是現在，就是讓我死，我也不想要朱成鈺的孩子。」
她一笑，「當然我也不願意自己身子有損傷。所以太子如果真心幫我，不如想個辦法讓我永遠遠離了朱成鈺，最好把我送出城——」
「——那沒可能，」太子打斷他，「你現在不比上次，現在是皇爺不許你走。你不要真當他是個病弱的老人。人越老越病，心思有時候越叵測詭譎。」
陸房星其實已經察覺了，只是不想面對。
她還是希望有個可靠的長輩、可靠的父親的形象可以支持她。
可是對太子來說，這個父親並不可靠，甚至想要剝奪他的一切。
她忽然晃神，好奇地看著太子。
平心而論太子行為舉止並不荒唐，那是壽王，太子的好色甚至都不像是他真的喜歡女人，他只是在女人身上逃避。
所以皇爺為什麼不喜歡太子？為什麼一定要想盡辦法廢了他？
以及，為什麼皇爺廢太子的阻力會這麼大？
這太奇怪了，哪怕廢立東宮是動搖國本的大事，以目前朝臣的傾向似乎也並非不可能，起碼程序上還是有操作的空間。
可皇爺的所作所為完全跳脫了朝堂，說難聽些他完全是在背地裡「陰」太子，想用這種秘而不宣的方式廢掉太子。
有這個必要嗎？
她的困惑通過視線傳遞給太子，太子察覺了，眉頭緊皺，卻也不打算給她一個答案。
太子把話題拉回到她身上。
「其實最方便的擺脫朱成鈺的辦法，眼前真有一個。只是你要承受點壓力。」
「什麼？」
「你懷一個別人的孩子不就成了。」
「？？？」
她怎麼覺得太子說話原來這麼不靠譜麼。
但不知為什麼，太子臉上不是那種開玩笑的表情，也不是那種不拿女人懷孕當回事的隨口一提。
他是認真的，而且預謀已久，臉上的笑意甚至有一種報復的意味。
這讓陸房星背後發寒。
她在英華殿中將求救的紙條塞進印匣往隔壁的延春閣扔去，瞄準的是樓上承華的臥房，心裡其實也沒準，不確定會不會引起那些侍女和小修的注意。
所以紙條的內容也不敢自指，只求承華能想辦法救出馬道姑和醉桃，她們無辜，只是受她牽連。
沒想到承華那邊的動作那麼快。聽見朱成鈺那含糊不清的反問，她知道說的就是這件事，驚訝得差點沒有掩蓋住表情。
沒有了後顧之憂，她才敢對朱成鈺那樣放肆。
大不了魚死網破，只要朱成鈺威脅不到她，她就有更大的空間想辦法迴避與他同房。
她沒想到這些人這麼大膽，竟然直接趁夜潛伏在王府，沒找到她便在她房中蹲守，只待她一回屋，就撈起人飛檐走壁，沒驚擾任何人逃離。
「你們是什麼人？」她在路上問，對方沒說話。
總不可能是承天宮的人，陸房星已經不信賴承天宮能為承華所用。最有可能的還是壽王，或者安國公主。
當陸房星看到太子是，一瞬間的震驚，但是很快醒悟過來。
除了壽王和承華沒有太明顯的傾向，太子甚至比安國公主更討厭朱成鈺。
太子一上來便道：「你的人沒事。但你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皇爺最遲明日也會知道，你已經出不了京城，怎麼解決，你自己想個辦法。」
陸房星還是有些擔憂，「可是這裡，太子不怕祝結雨……」
太子冷笑，「她不敢。」
也是。祝結雨如果說了也就是暴露她自己和太子的關係。
「太子為什麼要幫我？」
「你蠢麼？皇爺怎麼可能是沖你來的，你不過就在那個位置上，連老八那個蠢貨，要不是實在沒人了皇爺也不可能抬舉他。皇爺是沖孤來的。」
「可是承華……」
陸房星還待說，忽然想通了，
「承華也是幫著太子……？」
太子看她簡直不耐煩，但陸房星感覺到了，這股怒意和焦躁根源不是因為她，是皇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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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華……你可以說是吧。他只要什麼都不做，就相當於是幫孤了。」
「皇爺真的想改立東宮？」
「他一直想，只是需要加碼，孤無所出這麼多年他還改不了，孤還以為他認命了，沒想到快死了反而咬孤一口……」
太子低頭看陸房星的肚子，
「你最好想辦法把這件事解決了。孤看你也不願意給老八生個孽種，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
陸房星馬上點頭，
「——我知道，太子你馬上派人給我抓副不能生育的藥來，煎了我服下就沒事了！」
「……」
太子的目光終於從陸房星肚子轉移到她臉上。
陸房星眨眨眼。
「殿下？你總不會在宮中浸淫多年，連絕子藥都不知道吧？」
她都知道！那些宮闈秘事的話本子裡都是這麼寫的！
然而被太子看久了她也心虛起來。
「……不能吧，難道沒有這種藥，話本子是騙人的？」
太子忽然笑了。
「你這女人是瘋的麼？你知不知道絕子絕育是什麼意思？」
「知道啊，不能有孩子——」
「不是這一次，不是這個人，是只要你吃一次對你的身體就會有永久的損害，用藥越久損害越大，以你婦人體魄，最多服藥兩次你就永遠不會有自己的親生孩子了！」
「對啊，我知道啊。」
陸房星坦然看著太子，「我就是不想再要自己的孩子了。我求之不得。」
「……」
太子忽然收斂了嘲笑，用一種極難辨別的眼神看著陸房星。
「你不要？」
「對。」
「那你如何向你死去的父母交代？你將來若捨棄老八再嫁，你怎麼跟你將來的夫君解釋——」
「我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釋。我不想要，我就不要。」
「你會後悔的。你將來改變想法，又想要了怎麼辦？這不是換身衣裳換套頭面這麼簡單的事！甚至不是奉道守身，你哪怕奉道了想要反悔也沒人能阻攔——」
「人這一輩子，後悔的事何其多。」陸房星平淡道，「太子沒有後悔之事麼？我有，而且比生不生孩子的影響更深遠。我不是信口胡說，我是想明白了，哪怕將來後悔，我願意承擔這個代價。但是現在，就是讓我死，我也不想要朱成鈺的孩子。」
她一笑，「當然我也不願意自己身子有損傷。所以太子如果真心幫我，不如想個辦法讓我永遠遠離了朱成鈺，最好把我送出城——」
「——那沒可能，」太子打斷他，「你現在不比上次，現在是皇爺不許你走。你不要真當他是個病弱的老人。人越老越病，心思有時候越叵測詭譎。」
陸房星其實已經察覺了，只是不想面對。
她還是希望有個可靠的長輩、可靠的父親的形象可以支持她。
可是對太子來說，這個父親並不可靠，甚至想要剝奪他的一切。
她忽然晃神，好奇地看著太子。
平心而論太子行為舉止並不荒唐，那是壽王，太子的好色甚至都不像是他真的喜歡女人，他只是在女人身上逃避。
所以皇爺為什麼不喜歡太子？為什麼一定要想盡辦法廢了他？
以及，為什麼皇爺廢太子的阻力會這麼大？
這太奇怪了，哪怕廢立東宮是動搖國本的大事，以目前朝臣的傾向似乎也並非不可能，起碼程序上還是有操作的空間。
可皇爺的所作所為完全跳脫了朝堂，說難聽些他完全是在背地裡「陰」太子，想用這種秘而不宣的方式廢掉太子。
有這個必要嗎？
她的困惑通過視線傳遞給太子，太子察覺了，眉頭緊皺，卻也不打算給她一個答案。
太子把話題拉回到她身上。
「其實最方便的擺脫朱成鈺的辦法，眼前真有一個。只是你要承受點壓力。」
「什麼？」
「你懷一個別人的孩子不就成了。」
「？？？」
她怎麼覺得太子說話原來這麼不靠譜麼。
但不知為什麼，太子臉上不是那種開玩笑的表情，也不是那種不拿女人懷孕當回事的隨口一提。
他是認真的，而且預謀已久，臉上的笑意甚至有一種報復的意味。
這讓陸房星背後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