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騙局
兩天後。
大殿之上。
皇帝見承華幾乎很少在正式環境，更多是在自己起居住所。畢竟他對承華的需求也都是些個人需求。
像這樣公開的，他居於高位，承華居下，尊卑分明的傳召，似乎是頭一次。
「你好大膽子。」
承華面不改色。
「真是不知道好歹……你當朕費盡心思留她在宮中，給她找事做，編造那些……愚蠢的藉口拖延和離的旨意，是為了什麼……」
「你以為朕真的在乎什麼經文？——當然有總比沒有好……可朕時候不多了，只能想著最要緊的……」
「朕以為朕的示好已經足夠明顯了……你想要的，朕都可以給你……你不必有顧慮……朕只要你一句準話……」
「陛下想多了。」承華道，「我無所求，就在此陪著陛下。」
「……」
半晌，皇帝笑了。
「好啊……好啊……」
「既然你說你無所求……那就給朕算個日子吧。」
「……什麼日子？」
「黃道吉日，」皇帝看著他說，「老四的兒子不是在朕眼前生的，雖然是意料之外，真抱到眼前了，也覺得歡喜……」
「朕也不過是個老人家，看著自家人丁興旺總是好事……」
「所以，朕想著，老八也該有個自己的孩子了……」
「你算一算，什麼時辰吉利，好讓老八的王妃，給老八懷一個男胎。」
「……」
外頭太監唱道：「八皇子攜王妃覲見。」
朱成鈺喜氣洋洋地走上前來，經過承華時連一個眼神都沒給。
「皇爺康健。」
他們父子相談甚歡，陸房星站在一旁，被沉重的朝冠壓得抬不起頭。
只感到背後一雙視線盯緊她不放。
皇爺在上頭說：「你這些日子倒不常來。」
朱成鈺道：「皇爺不是知道麼，小夫妻吵嘴，我哪兒敢頂著她的火氣來。」
「哦？那現在算是好了？」
朱成鈺滿面春風，卻又做出苦惱委屈的樣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
「唉，還不是千求萬勸地勸回了頭。」
「朕聽說的可不是這樣……」
「哈哈。皇爺莫怪，兒臣總不能說把自家媳婦惹得生氣，氣到想要離開京城再也不見兒臣，結果才剛出城門就後悔了，鬧著要回來。」
皇爺點頭，
「小女子脾氣。你當包容著點。」
朱承鈺乖覺，「如今不包容也要包容了，兒臣可不敢再惹著她。還等著她給兒臣、給皇爺抱一個大孫子呢。」
「正巧，朕正和國師給你們商量好日子……」
朱成鈺誇張地轉過頭作揖，
「那可就都托賴國師了。」
陸房星全程沒有說話，只是皇爺讓他們退下時，細若蚊蚋地說了聲：
「……還沒做完。我還是住到英華殿……」
朱成鈺一皺眉，
「皇爺都不催你。你現在最要緊的是調養好身體。」
「……那讓我把阿爹的遺物帶走吧。放在那裡，我不放心。」
前往英華殿的路上，八皇子與王妃親密無間，宮人艷羨。
在跨過殿門前，朱成鈺湊到陸房星耳邊低語，
「拿了東西馬上走，別想玩花招，想想你那兩個奴才，還在我手上。」
陸房星渾身一顫，一句話沒說，用力掙開了他，哐的一聲把門砸在他臉上。
朱成鈺冷笑。
「王妃捨不得皇爺，還想著為皇爺做事。讓她一個人靜靜吧。」
他就不信在宮中，在他眼皮子底下，陸房星還能搞出什麼鬼。
不多時。
一隻迅疾的黑鳥划過樹梢。
砰的一聲脆響。
朱成鈺猛地回頭，盯著門片刻，就乾脆推門而入。
迎面遇上捧著錦盒出來的陸房星。
「剛剛是什麼動靜？」
「……」
朱成鈺上前一步，緊緊鉗住陸房星的胳膊。
「讓你老實點，你還不死心，你是真不怕——」
「——殿下既然知道妾不死心，容妾發泄一二又能怎樣。」
「發泄？」
朱成鈺偏過頭，看見了英華殿內地上砸得粉碎的一隻花瓶。
「……呵。女人脾氣。就非得拿東西撒氣。」
……
朱成鈺一路押著陸房星回了八王府。
再回來，恍若隔世，陸房星已經完全不覺得這地方跟她有什麼關係了。
她從城外被朱成鈺截下，第一反應是讓馬道姑帶著醉桃先逃跑。朱成鈺的目標是她，不是她們。
但朱成鈺已經變了。他身上的氣息已經不同。
他沒有主動抓陸房星，而是直接扣下了馬道姑她們。
「你可以走。我是來找這兩個人的。」
「你別動她們！這事跟她們沒關係！」
朱成鈺挑眉。
「家僕私逃，裡應外合，拐帶我王府的人。這是實打實的罪名吧，本王親自來抓人以正門風，有什麼不對。」
「我已經給了醉桃身契，放她自由了！」
朱成鈺不屑一笑，
「那又如何？不過罪加一等，多一條偷盜身契的罪名。」
「你！」
那日被朱成鈺帶回府，陸房星還以為有辦法可想。
朱成鈺不過是惱羞成怒，氣急了，不知怎麼得知了她的動向，要報復回她，就把她抓回來。
等他冷靜下來，一切便還有活動的空間。
朱成鈺最多就是關著她，如今明擺著她不會再幫他籠絡承天宮了，她已經毫無用處，形同廢人，最差不過朱成鈺關她一輩子。
沒想到朱成鈺聽了哈哈哈大笑。
「承天宮？」
他仿佛聽見最可笑的笑話，
「不，不，阿星。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真傻呵，到底是怎麼想出來這麼個爛招，用女人來籠絡人心？」
「其實細想，當初更多還是厭惡了你，想找個由頭扔開你，好跟祝結雨在一起。」
陸房星驚呆了，沒想到他真的說了。
「我現在才知道，有些事情何必這麼曲折，假借那麼多人手，迂迴婉轉，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其實都明明白白地被看在眼裡。」
「什麼？」
「你不明白？沒關係，你不需要明白，阿星……」
朱成鈺慢慢靠近她，
「你只要知道，我已經不需要你去討好任何人了……咱們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怎麼樣，一筆勾銷，我害了你，你也報復了我，咱們兩清了，我不計前嫌，你也收收心，安頓下來吧。」
「阿星，你不知道，我已經得到了最好的……我不用再忌憚太子和承天宮，不用想著拉攏文官，我什麼都不用做……呵，我之前怎麼會這麼蠢……明明我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那些本來就是我的……」
「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不用知道，阿星，將來你會明白，跟著我是你最好的選擇……現在你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擔心，只要把你交給我……阿星，我們已經很久沒有……」
陸房星渾身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她跳起來不斷後退，離朱成鈺遠遠的。
他瘋了？難道還要再來一次？
朱成鈺的視線里確實有著瘋狂，但跟之前那晚不同，他現在的瘋狂是理智的，充滿算計的，知道自己可以為所欲為而不用付出代價。
這也就意味著，他不會收手。
陸房星的臉白了。
朱成鈺笑了。
「今天你累了。」他背著手直起身，「好好休息。在外野了這麼久，你瘦了。趕緊調養回來吧。身子虛弱對生產可沒好處。」
他說得輕描淡寫，陸房星腦海里卻一波又一波地響起警鐘。
「……你說什麼？什麼生產？」
「夫妻行房，不為生產，還為什麼？」
朱成鈺嗤笑，
「你在外頭那些，你以為有了別人就了不起了，有所依靠了？其實都是無稽之談。外頭那些男人，要丟棄你不過轉念之間。我和你才是夫妻，便是我們房中……那也改變不了你是我的人。」
「你和承華很快樂？那沒有用，他娶不了你，你再怎麼想要依靠他，也不過痴心妄想。」
朱成鈺仰起頭，略微合眼，
「你傻，我之前也蠢……我還真為這事生氣。不不，那就太小心眼，太斤斤計較了。」
「我只要提醒你，歡愉是一回事，真正重要的，是生育啊。父母生之，續莫大焉。這才是人倫之中最緊要的。」
「承華給不了你合法的孩子，可以依靠的後人。只有我可以。只有和我的孩子才能延續你我的將來。」
「而那將來，已經被承諾了。」
他轉過頭，「所以我不著急。阿星。可是你記著，你沒有退路，你欠我一個孩子。」
他就離開了。
陸房星在院內被嚴密看管了起來，醉桃跟她私逃後整個院子裡的人都被芳姑姑換過一遍，別說跟她說句話都不敢，現在連看她都不敢看。
直到今日一早替她裝扮，領進宮，她才明白朱成鈺那些瘋話的意思。
他一定是和皇爺達成了交易。
他想要什麼太明顯了，東宮，大位，皇爺一定用這些哄得他心滿意足。
而皇爺要的是什麼？
一個她所生的，朱成鈺的孩子。
為什麼？她暫時不清楚。
可陸房星知道自己絕對不要生這個孩子。
她完全沒有道理但是堅信這個孩子會變得和上輩子一樣。
馬道姑那個烏鴉嘴！等她找到機會把她救出來一定要逼她重看一次手相！
什麼叫她命中注定這一時間一定會有身孕？
她難道註定要生下那個忘恩負義的孩子？
——絕不。
並非是她沒有母性。
上輩子她夠愛她的孩子了，可結果呢？
她在做母親之前，首先是她自己。
那她為什麼要冒著背叛自己的危險去成全另一條性命？
這不公平。
陸房星氣憤極了，可氣憤的同時，又覺得心酸。
究竟為什麼，皇爺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明明皇爺一直以來都對她很好……
她被押回院中，懷中緊緊抱著錦盒。
皇爺特意替她找回了阿爹的遺物，冒著對承天宮不敬的風險讓她一介女流去做阿爹未竟的事業，還答應她下和離的旨意，又收留她在宮中免受朱成鈺的騷擾——
陸房星忽然渾身一抖。
不。不。
如果最後一件事已經被證明是假的，說不通，她知道說不通安國公主也說說不通……
那其他的事呢？難道都是假的？
可為什麼。
皇爺為什麼要騙她？
大殿之上。
皇帝見承華幾乎很少在正式環境，更多是在自己起居住所。畢竟他對承華的需求也都是些個人需求。
像這樣公開的，他居於高位，承華居下，尊卑分明的傳召，似乎是頭一次。
「你好大膽子。」
承華面不改色。
「真是不知道好歹……你當朕費盡心思留她在宮中，給她找事做，編造那些……愚蠢的藉口拖延和離的旨意，是為了什麼……」
「你以為朕真的在乎什麼經文？——當然有總比沒有好……可朕時候不多了，只能想著最要緊的……」
「朕以為朕的示好已經足夠明顯了……你想要的，朕都可以給你……你不必有顧慮……朕只要你一句準話……」
「陛下想多了。」承華道，「我無所求，就在此陪著陛下。」
「……」
半晌，皇帝笑了。
「好啊……好啊……」
「既然你說你無所求……那就給朕算個日子吧。」
「……什麼日子？」
「黃道吉日，」皇帝看著他說，「老四的兒子不是在朕眼前生的，雖然是意料之外，真抱到眼前了，也覺得歡喜……」
「朕也不過是個老人家，看著自家人丁興旺總是好事……」
「所以，朕想著，老八也該有個自己的孩子了……」
「你算一算，什麼時辰吉利，好讓老八的王妃，給老八懷一個男胎。」
「……」
外頭太監唱道：「八皇子攜王妃覲見。」
朱成鈺喜氣洋洋地走上前來，經過承華時連一個眼神都沒給。
「皇爺康健。」
他們父子相談甚歡，陸房星站在一旁，被沉重的朝冠壓得抬不起頭。
只感到背後一雙視線盯緊她不放。
皇爺在上頭說：「你這些日子倒不常來。」
朱成鈺道：「皇爺不是知道麼，小夫妻吵嘴，我哪兒敢頂著她的火氣來。」
「哦？那現在算是好了？」
朱成鈺滿面春風，卻又做出苦惱委屈的樣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
「唉，還不是千求萬勸地勸回了頭。」
「朕聽說的可不是這樣……」
「哈哈。皇爺莫怪，兒臣總不能說把自家媳婦惹得生氣，氣到想要離開京城再也不見兒臣，結果才剛出城門就後悔了，鬧著要回來。」
皇爺點頭，
「小女子脾氣。你當包容著點。」
朱承鈺乖覺，「如今不包容也要包容了，兒臣可不敢再惹著她。還等著她給兒臣、給皇爺抱一個大孫子呢。」
「正巧，朕正和國師給你們商量好日子……」
朱成鈺誇張地轉過頭作揖，
「那可就都托賴國師了。」
陸房星全程沒有說話，只是皇爺讓他們退下時，細若蚊蚋地說了聲：
「……還沒做完。我還是住到英華殿……」
朱成鈺一皺眉，
「皇爺都不催你。你現在最要緊的是調養好身體。」
「……那讓我把阿爹的遺物帶走吧。放在那裡，我不放心。」
前往英華殿的路上，八皇子與王妃親密無間，宮人艷羨。
在跨過殿門前，朱成鈺湊到陸房星耳邊低語，
「拿了東西馬上走，別想玩花招，想想你那兩個奴才，還在我手上。」
陸房星渾身一顫，一句話沒說，用力掙開了他，哐的一聲把門砸在他臉上。
朱成鈺冷笑。
「王妃捨不得皇爺，還想著為皇爺做事。讓她一個人靜靜吧。」
他就不信在宮中，在他眼皮子底下，陸房星還能搞出什麼鬼。
不多時。
一隻迅疾的黑鳥划過樹梢。
砰的一聲脆響。
朱成鈺猛地回頭，盯著門片刻，就乾脆推門而入。
迎面遇上捧著錦盒出來的陸房星。
「剛剛是什麼動靜？」
「……」
朱成鈺上前一步，緊緊鉗住陸房星的胳膊。
「讓你老實點，你還不死心，你是真不怕——」
「——殿下既然知道妾不死心，容妾發泄一二又能怎樣。」
「發泄？」
朱成鈺偏過頭，看見了英華殿內地上砸得粉碎的一隻花瓶。
「……呵。女人脾氣。就非得拿東西撒氣。」
……
朱成鈺一路押著陸房星回了八王府。
再回來，恍若隔世，陸房星已經完全不覺得這地方跟她有什麼關係了。
她從城外被朱成鈺截下，第一反應是讓馬道姑帶著醉桃先逃跑。朱成鈺的目標是她，不是她們。
但朱成鈺已經變了。他身上的氣息已經不同。
他沒有主動抓陸房星，而是直接扣下了馬道姑她們。
「你可以走。我是來找這兩個人的。」
「你別動她們！這事跟她們沒關係！」
朱成鈺挑眉。
「家僕私逃，裡應外合，拐帶我王府的人。這是實打實的罪名吧，本王親自來抓人以正門風，有什麼不對。」
「我已經給了醉桃身契，放她自由了！」
朱成鈺不屑一笑，
「那又如何？不過罪加一等，多一條偷盜身契的罪名。」
「你！」
那日被朱成鈺帶回府，陸房星還以為有辦法可想。
朱成鈺不過是惱羞成怒，氣急了，不知怎麼得知了她的動向，要報復回她，就把她抓回來。
等他冷靜下來，一切便還有活動的空間。
朱成鈺最多就是關著她，如今明擺著她不會再幫他籠絡承天宮了，她已經毫無用處，形同廢人，最差不過朱成鈺關她一輩子。
沒想到朱成鈺聽了哈哈哈大笑。
「承天宮？」
他仿佛聽見最可笑的笑話，
「不，不，阿星。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真傻呵，到底是怎麼想出來這麼個爛招，用女人來籠絡人心？」
「其實細想，當初更多還是厭惡了你，想找個由頭扔開你，好跟祝結雨在一起。」
陸房星驚呆了，沒想到他真的說了。
「我現在才知道，有些事情何必這麼曲折，假借那麼多人手，迂迴婉轉，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其實都明明白白地被看在眼裡。」
「什麼？」
「你不明白？沒關係，你不需要明白，阿星……」
朱成鈺慢慢靠近她，
「你只要知道，我已經不需要你去討好任何人了……咱們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怎麼樣，一筆勾銷，我害了你，你也報復了我，咱們兩清了，我不計前嫌，你也收收心，安頓下來吧。」
「阿星，你不知道，我已經得到了最好的……我不用再忌憚太子和承天宮，不用想著拉攏文官，我什麼都不用做……呵，我之前怎麼會這麼蠢……明明我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那些本來就是我的……」
「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不用知道，阿星，將來你會明白，跟著我是你最好的選擇……現在你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擔心，只要把你交給我……阿星，我們已經很久沒有……」
陸房星渾身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她跳起來不斷後退，離朱成鈺遠遠的。
他瘋了？難道還要再來一次？
朱成鈺的視線里確實有著瘋狂，但跟之前那晚不同，他現在的瘋狂是理智的，充滿算計的，知道自己可以為所欲為而不用付出代價。
這也就意味著，他不會收手。
陸房星的臉白了。
朱成鈺笑了。
「今天你累了。」他背著手直起身，「好好休息。在外野了這麼久，你瘦了。趕緊調養回來吧。身子虛弱對生產可沒好處。」
他說得輕描淡寫，陸房星腦海里卻一波又一波地響起警鐘。
「……你說什麼？什麼生產？」
「夫妻行房，不為生產，還為什麼？」
朱成鈺嗤笑，
「你在外頭那些，你以為有了別人就了不起了，有所依靠了？其實都是無稽之談。外頭那些男人，要丟棄你不過轉念之間。我和你才是夫妻，便是我們房中……那也改變不了你是我的人。」
「你和承華很快樂？那沒有用，他娶不了你，你再怎麼想要依靠他，也不過痴心妄想。」
朱成鈺仰起頭，略微合眼，
「你傻，我之前也蠢……我還真為這事生氣。不不，那就太小心眼，太斤斤計較了。」
「我只要提醒你，歡愉是一回事，真正重要的，是生育啊。父母生之，續莫大焉。這才是人倫之中最緊要的。」
「承華給不了你合法的孩子，可以依靠的後人。只有我可以。只有和我的孩子才能延續你我的將來。」
「而那將來，已經被承諾了。」
他轉過頭，「所以我不著急。阿星。可是你記著，你沒有退路，你欠我一個孩子。」
他就離開了。
陸房星在院內被嚴密看管了起來，醉桃跟她私逃後整個院子裡的人都被芳姑姑換過一遍，別說跟她說句話都不敢，現在連看她都不敢看。
直到今日一早替她裝扮，領進宮，她才明白朱成鈺那些瘋話的意思。
他一定是和皇爺達成了交易。
他想要什麼太明顯了，東宮，大位，皇爺一定用這些哄得他心滿意足。
而皇爺要的是什麼？
一個她所生的，朱成鈺的孩子。
為什麼？她暫時不清楚。
可陸房星知道自己絕對不要生這個孩子。
她完全沒有道理但是堅信這個孩子會變得和上輩子一樣。
馬道姑那個烏鴉嘴！等她找到機會把她救出來一定要逼她重看一次手相！
什麼叫她命中注定這一時間一定會有身孕？
她難道註定要生下那個忘恩負義的孩子？
——絕不。
並非是她沒有母性。
上輩子她夠愛她的孩子了，可結果呢？
她在做母親之前，首先是她自己。
那她為什麼要冒著背叛自己的危險去成全另一條性命？
這不公平。
陸房星氣憤極了，可氣憤的同時，又覺得心酸。
究竟為什麼，皇爺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明明皇爺一直以來都對她很好……
她被押回院中，懷中緊緊抱著錦盒。
皇爺特意替她找回了阿爹的遺物，冒著對承天宮不敬的風險讓她一介女流去做阿爹未竟的事業，還答應她下和離的旨意，又收留她在宮中免受朱成鈺的騷擾——
陸房星忽然渾身一抖。
不。不。
如果最後一件事已經被證明是假的，說不通，她知道說不通安國公主也說說不通……
那其他的事呢？難道都是假的？
可為什麼。
皇爺為什麼要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