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關鍵時刻不能省
趙軍從兜里掏出准考證，仔細看了看，「縣三中……縣三中在哪兒？」
「縣一中是考點，縣三中也是考點。」滿倉說，「你那個在城西，從這兒出發朝西走，二十分鐘的路。」
趙軍「哦」了一聲，拍拍孫大壯的肩膀，「大壯，咱倆在縣三中，不是縣一中。」
孫大壯也看到了准考證上的學校，點點頭。
這時候，趙家興、趙家旺也湊了過來。趙家興掏出准考證一看，「縣二中，咱倆在那兒。」
趙勇從後面晃過來，兩手插在兜里，啥也沒看，「我在哪兒？」
趙家興瞅了他一眼，「你自己不會看準考證？」
趙勇咧嘴一笑，從兜里掏出那張疊得皺巴巴的准考證，翻來翻去看了半天，「縣二中……行，跟你們一塊兒。」
徐文華一直沒做聲，這會兒開口了，「都別急著走。」
幾個人停下來，看著他。
「仔細核對準考證上面寫的學校、考場，確保萬無一失。」徐文華道，
「縣一中、縣二中、縣三中，三個考點，別跑錯了。看完考場，記清楚路，明天早上才不會慌。還有，在學校附近就近找旅社住下，別走遠了。」
幾個人再次看了看準考證，紛紛點了點頭。
「知道了，徐知青。」趙軍應了一聲。
「對對。」趙軍趕緊從兜里摸出個小本子，翻到那一頁，把本子攤開。
幾個人往旁邊挪了幾步，找了個背風的牆角。
徐文華接過本子看了兩眼，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在紙上畫了兩條輔助線，三言兩語就把思路點透了。
「懂了嗎？」徐文華問。
趙軍盯著那兩條線看了半天，一拍腦門，「懂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徐文華收起鋼筆，直起身，掃了一圈在場的人，說，
「今天回去，都不要大量做題了，背背公式，記記定理，語文看看該背的段落就行了。早點睡，明天才有好的狀態和體力考試。」
「好嘞。」
幾個人應著，各自散了。
趙軍和孫大壯往校門口走，趙家興、趙家旺、趙勇也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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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倉和徐文華往教學樓走，去看考場。一起上到三樓，看了看各自的教室，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記下了位置，這才下樓。
出了縣一中，兩個人去找旅社。
學校附近有幾家小旅社，都是老房子改的，五毛錢一晚，比之前滿倉和趙永富住的那家貴兩毛。
徐文華要了一間兩張床的，掏出錢遞給櫃檯。
滿倉趕緊攔，「我來我來。」
徐文華把他的手擋了回去，「你留著，往省城跑了幾趟，錢花得不少了。」
滿倉還要爭，徐文華已經把錢拍在櫃檯上，拿了鑰匙，轉身上樓。
滿倉跟在後頭，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放下包袱，兩個人出來找吃的。
縣一中門口的那條街上，有好幾家餐館。
徐文華挑了一家看起來乾淨些的，掀開帘子走了進去。
滿倉跟在後頭，看了看牆上的價目牌。米飯一碗四分，外加二兩糧票。素菜八分，葷菜兩毛五，加個炒雞蛋一毛八。
徐文華要了兩碗米飯，一份豆腐燒肉，一份素炒大白菜。滿倉說夠了夠了，徐文華又加了個蔥花炒雞蛋。
「關鍵時刻不能省。」徐文華把菜單遞迴給櫃檯，看向滿倉，「這陣子你瘦了不少，營養得跟上。」
滿倉想說不用，話到嘴邊，還是沒有說出口。
等菜的時候，兩個人坐著，誰也沒說話。
滿倉看著桌上的筷子筒，想起上回跟趙永富在省城，兩個人一天吃一頓，就為了省下錢來跑證明。
接下來還得跑，還得花錢，真是一分錢恨不能掰成兩半花。
菜上來了。
豆腐燒肉油汪汪的，散發著誘人的肉香味，蔥花炒雞蛋黃綠相間，鮮香味直朝鼻子裡鑽，就連素炒大白菜也是冬天難得有的新鮮蔬菜，仔細聞聞，能聞到應該是用豬油炒的。
滿倉喉結滾了一下，趕緊把視線挪開，怕自己看得太饞相。
堆得溜尖的白米飯端上來，三個菜加兩碗米飯，擺了一桌。
滿倉端起碗，低頭扒著飯，沒吭聲。
徐文華看了他一眼，把豆腐燒肉往他那邊推了推，「趕緊吃，別浪費。」
滿倉點點頭，大口扒拉起來。
他吃得急，吃得香，三個菜一掃而光，連盤子底的湯汁都用米飯蘸著吃了。
吃完靠在椅背上，肚子撐得發脹，心裡卻有點發酸。
上一回吃這麼飽、這麼舒服，是什麼時候？滿倉想不起來了，好像幾年都沒正經吃過肉了。
滿倉起身往櫃檯走，搶著付錢。
徐文華攔住他，從兜里掏出糧票和錢，遞給櫃檯。
「行了，這兩天的花銷都算我的。」
滿倉不肯，「那不行，住店已經是你的了，飯錢不能也讓你掏。」
徐文華看了他一眼，彎了彎唇角，
「那你記下帳。這兩天的吃住都算我的，等你考上大學，工作以後，記得再把錢還給我。」
滿倉頓了一下。
等他考上大學，有了工作，就能掙工資了。
那時候，他也能挺直腰杆，不用再為幾個銅板發愁了。想到這兒，他心頭一熱，差點張口答應。
話到嘴邊，才覺出不對，這不等於還是徐文華請了嗎？
「不行不行，」滿倉擺擺手，「還是我出。」
徐文華把他的手按回去，「走吧，抓緊時間回去複習。」
滿倉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跟著徐文華出了館子。
滿倉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中午這頓飯，葷菜兩毛五，素菜八分，炒雞蛋一毛八，兩碗米飯八分，加上糧票六兩，一共七毛二。
再加上住店五毛，這一天，就花了一塊二毛二。
這筆帳，他記下了。
記的不光是錢，是徐文華的這份心，滿倉心裡頭暖烘烘的，像揣了個炭爐子。
回到旅社，徐文華坐在對面那張床上，翻著自己的資料。
滿倉把課本和筆記攤開，翻了兩頁，腦子裡卻閃過賀玉蘭站在人群里的樣子，他定了定神，把心思拽回來，埋頭繼續看書。
「縣一中是考點，縣三中也是考點。」滿倉說，「你那個在城西，從這兒出發朝西走，二十分鐘的路。」
趙軍「哦」了一聲，拍拍孫大壯的肩膀，「大壯，咱倆在縣三中，不是縣一中。」
孫大壯也看到了准考證上的學校，點點頭。
這時候，趙家興、趙家旺也湊了過來。趙家興掏出准考證一看，「縣二中，咱倆在那兒。」
趙勇從後面晃過來，兩手插在兜里，啥也沒看，「我在哪兒？」
趙家興瞅了他一眼，「你自己不會看準考證？」
趙勇咧嘴一笑，從兜里掏出那張疊得皺巴巴的准考證，翻來翻去看了半天，「縣二中……行，跟你們一塊兒。」
徐文華一直沒做聲，這會兒開口了，「都別急著走。」
幾個人停下來，看著他。
「仔細核對準考證上面寫的學校、考場，確保萬無一失。」徐文華道，
「縣一中、縣二中、縣三中，三個考點，別跑錯了。看完考場，記清楚路，明天早上才不會慌。還有，在學校附近就近找旅社住下，別走遠了。」
幾個人再次看了看準考證，紛紛點了點頭。
「知道了，徐知青。」趙軍應了一聲。
「對對。」趙軍趕緊從兜里摸出個小本子，翻到那一頁，把本子攤開。
幾個人往旁邊挪了幾步，找了個背風的牆角。
徐文華接過本子看了兩眼，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在紙上畫了兩條輔助線，三言兩語就把思路點透了。
「懂了嗎？」徐文華問。
趙軍盯著那兩條線看了半天，一拍腦門，「懂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徐文華收起鋼筆，直起身，掃了一圈在場的人，說，
「今天回去，都不要大量做題了，背背公式，記記定理，語文看看該背的段落就行了。早點睡，明天才有好的狀態和體力考試。」
「好嘞。」
幾個人應著，各自散了。
趙軍和孫大壯往校門口走，趙家興、趙家旺、趙勇也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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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倉和徐文華往教學樓走，去看考場。一起上到三樓，看了看各自的教室，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記下了位置，這才下樓。
出了縣一中，兩個人去找旅社。
學校附近有幾家小旅社，都是老房子改的，五毛錢一晚，比之前滿倉和趙永富住的那家貴兩毛。
徐文華要了一間兩張床的，掏出錢遞給櫃檯。
滿倉趕緊攔，「我來我來。」
徐文華把他的手擋了回去，「你留著，往省城跑了幾趟，錢花得不少了。」
滿倉還要爭，徐文華已經把錢拍在櫃檯上，拿了鑰匙，轉身上樓。
滿倉跟在後頭，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放下包袱，兩個人出來找吃的。
縣一中門口的那條街上，有好幾家餐館。
徐文華挑了一家看起來乾淨些的，掀開帘子走了進去。
滿倉跟在後頭，看了看牆上的價目牌。米飯一碗四分，外加二兩糧票。素菜八分，葷菜兩毛五，加個炒雞蛋一毛八。
徐文華要了兩碗米飯，一份豆腐燒肉，一份素炒大白菜。滿倉說夠了夠了，徐文華又加了個蔥花炒雞蛋。
「關鍵時刻不能省。」徐文華把菜單遞迴給櫃檯，看向滿倉，「這陣子你瘦了不少，營養得跟上。」
滿倉想說不用，話到嘴邊，還是沒有說出口。
等菜的時候，兩個人坐著，誰也沒說話。
滿倉看著桌上的筷子筒，想起上回跟趙永富在省城，兩個人一天吃一頓，就為了省下錢來跑證明。
接下來還得跑，還得花錢，真是一分錢恨不能掰成兩半花。
菜上來了。
豆腐燒肉油汪汪的，散發著誘人的肉香味，蔥花炒雞蛋黃綠相間，鮮香味直朝鼻子裡鑽，就連素炒大白菜也是冬天難得有的新鮮蔬菜，仔細聞聞，能聞到應該是用豬油炒的。
滿倉喉結滾了一下，趕緊把視線挪開，怕自己看得太饞相。
堆得溜尖的白米飯端上來，三個菜加兩碗米飯，擺了一桌。
滿倉端起碗，低頭扒著飯，沒吭聲。
徐文華看了他一眼，把豆腐燒肉往他那邊推了推，「趕緊吃，別浪費。」
滿倉點點頭，大口扒拉起來。
他吃得急，吃得香，三個菜一掃而光，連盤子底的湯汁都用米飯蘸著吃了。
吃完靠在椅背上，肚子撐得發脹，心裡卻有點發酸。
上一回吃這麼飽、這麼舒服，是什麼時候？滿倉想不起來了，好像幾年都沒正經吃過肉了。
滿倉起身往櫃檯走，搶著付錢。
徐文華攔住他，從兜里掏出糧票和錢，遞給櫃檯。
「行了，這兩天的花銷都算我的。」
滿倉不肯，「那不行，住店已經是你的了，飯錢不能也讓你掏。」
徐文華看了他一眼，彎了彎唇角，
「那你記下帳。這兩天的吃住都算我的，等你考上大學，工作以後，記得再把錢還給我。」
滿倉頓了一下。
等他考上大學，有了工作，就能掙工資了。
那時候，他也能挺直腰杆，不用再為幾個銅板發愁了。想到這兒，他心頭一熱，差點張口答應。
話到嘴邊，才覺出不對，這不等於還是徐文華請了嗎？
「不行不行，」滿倉擺擺手，「還是我出。」
徐文華把他的手按回去，「走吧，抓緊時間回去複習。」
滿倉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跟著徐文華出了館子。
滿倉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中午這頓飯，葷菜兩毛五，素菜八分，炒雞蛋一毛八，兩碗米飯八分，加上糧票六兩，一共七毛二。
再加上住店五毛，這一天，就花了一塊二毛二。
這筆帳，他記下了。
記的不光是錢，是徐文華的這份心，滿倉心裡頭暖烘烘的，像揣了個炭爐子。
回到旅社，徐文華坐在對面那張床上，翻著自己的資料。
滿倉把課本和筆記攤開，翻了兩頁，腦子裡卻閃過賀玉蘭站在人群里的樣子，他定了定神，把心思拽回來，埋頭繼續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