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趁下雨去一趟鎮上
酷暑難當，到了七月半前後，接連下了幾場大雨，天氣倒沒那麼熱了，只是到處黏糊糊的，衣裳就沒幹過。
頭一天趙叔在大喇叭里喊了一聲「今天不出工」，槐花在家歇了一天，倒是難得清閒。
第二天一早又下雨了，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喇叭響了，趙叔的聲音傳遍整個村子，「雨太大了，今天繼續歇著。」
槐花站在廚房門口看了看天，雨線密得跟織布似的，檐水連成一道白帘子，往下淌得嘩嘩響。
她把秋穗抱起來掂了掂，轉頭跟金鳳說，「我趁下雨去一趟鎮上，看看姨媽。秋穗你帶著。」
好久沒去看姨媽了，槐花一直惦記著。
若平時去，就得扣工分，下雨歇工，不用扣工分，秋穗有金鳳帶，她剛好可以抽空去一趟鎮上。
一來看看姨媽，二來讓小蓉看看她這段時間的學習成果，再就是跟姨媽說一聲，趙永富回來了，保外就醫半年。
金鳳接過秋穗，「雨下這麼大，你咋去？」
槐花從雜物間找出蓑衣斗笠，穿上蓑衣，戴好斗笠，提起了空背簍，「下再大也得去，趁歇工，不然沒空。」
「那你慢點，山路滑，摔一跤可不得了。」金鳳叮囑。
「沒事，我先去摘些菜，背去給姨媽。」槐花應了聲，走進雨幕里。
「娘……娘……」看到槐花走了，秋穗大叫，伸著小手，扭著小身子要去追槐花。
「你娘去走親戚，晚點兒就回來了。」金鳳哄道，「來，跟大姨玩。」
金鳳抱著秋穗進了堂屋，從神櫃的抽屜里拿出那幾個舊報紙折的元包，分給秋穗兩個，秋穗一隻小手抓了一個。
金鳳放下秋穗，蹲下來，拿出兩個元包，一個扔地上，另一個拿在手裡往地上一摔，「啪」地一聲脆響，地上的那個元包翻了個面兒。
秋穗愣了一下，小眼睛盯著地上那個翻過來的紙方塊，抬起頭看金鳳。
似是想起了什麼，「姨……姨……」地叫喚著，揮舞著手裡的兩個元包。
「想起來玩過是吧？」金鳳笑，「來，跟大姨一起玩摔元包。」
金鳳指了指地上那個元包，抓住秋穗的小手，舉起來，「秋穗試著摔一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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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聲，一大一小兩隻手一起摔下去，兩個元包砸在一起，地上那個元包翻了個面兒。
秋穗立即咯咯咯地笑起來，笑得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行啊，咱家秋穗真厲害，會摔元包了。」金鳳誇讚道，撿起一個元包遞到秋穗手裡，「你接著摔一個給大姨看看。」
秋穗咿呀叫了一聲，攥著元包，舉起來照著地上胡亂一甩，元包歪歪斜斜地落在地上，地上的那個沒有翻。
金鳳拍手笑，「差不離了！」
秋穗小嘴一咧，跟著笑，彎腰撿起來又甩了一回。
金鳳教她拿穩了再摔，摔的時候手腕抬起來，要帶點勁。
秋穗聽不懂，但她拿著元包在地上拍得高興，蹲在堂屋地上，一下一下地摔，地上的那隻元包偶爾翻了一個角，秋穗就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金鳳坐在旁邊看著，伸手把秋穗掉了的元包撿起來，塞進她手裡，也不催她玩對，只要孩子不哭不鬧，怎麼摔都行。
槐花先去了自家的自留地，把能摘的茄子、辣椒、豆角等菜都摘了一遍。
再繞到後山山腳，進了林子。
山裡的野果子正熟著，刺梨紅了，野葡萄紫了一串一串的，野生獼猴桃綴滿了枝頭，槐花摘了半簍子。
鋪一層野果子就用大葉子墊一層，等到背簍裝滿了，再摘上幾片大葉子蓋好，免得被雨淋壞了。
走出山林的時候，在路邊割了一大捧野韭菜，攏了攏塞進背簍最上頭。
雨大，路上沒什麼人。
槐花走了兩個多鐘頭才到鎮上，草鞋裡滿是泥水，腳下滑滑的，褲腿濕了半截。
她特意走到一處人家的屋檐下，伸出腳接屋檐上淌下來的水，沖洗了一下腳，不然非得弄髒了姨媽家的鋪子。
到了鎮南頭鐵匠鋪，槐花在門口放下背簍，抖了抖斗笠和蓑衣上的水滴，提了一下背簍，讓水瀝了一下，才雙手提著背簍進了鋪子。
鋪子裡很是悶熱，一股子夾雜著鐵鏽和煤炭的熱浪撲面而來。
槐花看過去，櫃檯後的爐火燒得正旺，陳建軍和陳衛東正光著膀子掄錘子，錘聲噹噹響，兩人都是一頭一身的汗。
陳小蓉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眨了眨眼睛，「槐花姐！你咋來了？」
她兩步迎上來，去拉槐花的手，「下這麼大雨，走了多久的路？」
槐花放下背簍，摘下斗笠，身上的蓑衣還在滴水，「比平時多走了一會兒。想著今天歇工，過來看看你們。」
陳建軍從爐前直起身，拎著錘子朝槐花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低下頭繼續忙去了。
陳衛東看見槐花憨憨地笑了一下，「槐花姐。」
槐花應了一聲，陳小蓉低頭看了一眼背簍，掀起葉子朝裡頭看了一眼，頓時眼睛一亮，
「又帶這麼多東西，下雨走山路多累呀。」
陳衛東放下手裡的活走過來，「槐花姐，我幫你背回家去。」陳小蓉噘了噘嘴，「你倒是不客氣。」
陳衛東撓撓頭，笑道，「再背回趙家凹子村不是更累？」
「是呀。」槐花笑笑，朝邊上挪了挪，把背簍交給陳衛東。
四下看了看，「姨媽呢？」
陳小蓉說，「我媽感冒發燒了，渾身疼，老毛病腰疼也犯了，吃藥不管用，挨不住，今天去衛生所了，估計要打針。」
槐花戴上斗笠，「那我去接姨媽。」
陳小蓉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
陳衛東提起背簍扛上肩，轉身出了鋪子，徑直往家走，步子大，淋著雨也不躲。
陳小蓉撐了一把傘，和槐花一起往衛生所走去。
雨打在傘面上啪嗒啪嗒響，街上沒幾個人。
一進衛生所，一股子消毒水混著潮濕的氣味直朝鼻孔里鑽，陳小蓉收了傘，朝門口方向甩了甩水珠。
臨時打針的人都坐在走廊里。
槐花和陳小蓉沒走幾步就看到了坐在長凳上的黃巧雲，左手袖子捋起來，手背上扎著針，靠牆的鐵架子上掛著吊瓶，一根棕黃色的橡膠管從吊瓶一端連下來，一直延伸到手背的針頭處。
看見槐花和小蓉進來，黃巧雲愣了一下，唇角的笑意漾開，「槐花？你咋來了？」
頭一天趙叔在大喇叭里喊了一聲「今天不出工」，槐花在家歇了一天，倒是難得清閒。
第二天一早又下雨了，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喇叭響了，趙叔的聲音傳遍整個村子，「雨太大了，今天繼續歇著。」
槐花站在廚房門口看了看天，雨線密得跟織布似的，檐水連成一道白帘子，往下淌得嘩嘩響。
她把秋穗抱起來掂了掂，轉頭跟金鳳說，「我趁下雨去一趟鎮上，看看姨媽。秋穗你帶著。」
好久沒去看姨媽了，槐花一直惦記著。
若平時去，就得扣工分，下雨歇工，不用扣工分，秋穗有金鳳帶，她剛好可以抽空去一趟鎮上。
一來看看姨媽，二來讓小蓉看看她這段時間的學習成果，再就是跟姨媽說一聲，趙永富回來了，保外就醫半年。
金鳳接過秋穗，「雨下這麼大，你咋去？」
槐花從雜物間找出蓑衣斗笠，穿上蓑衣，戴好斗笠，提起了空背簍，「下再大也得去，趁歇工，不然沒空。」
「那你慢點，山路滑，摔一跤可不得了。」金鳳叮囑。
「沒事，我先去摘些菜，背去給姨媽。」槐花應了聲，走進雨幕里。
「娘……娘……」看到槐花走了，秋穗大叫，伸著小手，扭著小身子要去追槐花。
「你娘去走親戚，晚點兒就回來了。」金鳳哄道，「來，跟大姨玩。」
金鳳抱著秋穗進了堂屋，從神櫃的抽屜里拿出那幾個舊報紙折的元包，分給秋穗兩個，秋穗一隻小手抓了一個。
金鳳放下秋穗，蹲下來，拿出兩個元包，一個扔地上，另一個拿在手裡往地上一摔，「啪」地一聲脆響，地上的那個元包翻了個面兒。
秋穗愣了一下，小眼睛盯著地上那個翻過來的紙方塊，抬起頭看金鳳。
似是想起了什麼，「姨……姨……」地叫喚著，揮舞著手裡的兩個元包。
「想起來玩過是吧？」金鳳笑，「來，跟大姨一起玩摔元包。」
金鳳指了指地上那個元包，抓住秋穗的小手，舉起來，「秋穗試著摔一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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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聲，一大一小兩隻手一起摔下去，兩個元包砸在一起，地上那個元包翻了個面兒。
秋穗立即咯咯咯地笑起來，笑得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行啊，咱家秋穗真厲害，會摔元包了。」金鳳誇讚道，撿起一個元包遞到秋穗手裡，「你接著摔一個給大姨看看。」
秋穗咿呀叫了一聲，攥著元包，舉起來照著地上胡亂一甩，元包歪歪斜斜地落在地上，地上的那個沒有翻。
金鳳拍手笑，「差不離了！」
秋穗小嘴一咧，跟著笑，彎腰撿起來又甩了一回。
金鳳教她拿穩了再摔，摔的時候手腕抬起來，要帶點勁。
秋穗聽不懂，但她拿著元包在地上拍得高興，蹲在堂屋地上，一下一下地摔，地上的那隻元包偶爾翻了一個角，秋穗就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金鳳坐在旁邊看著，伸手把秋穗掉了的元包撿起來，塞進她手裡，也不催她玩對，只要孩子不哭不鬧，怎麼摔都行。
槐花先去了自家的自留地，把能摘的茄子、辣椒、豆角等菜都摘了一遍。
再繞到後山山腳，進了林子。
山裡的野果子正熟著，刺梨紅了，野葡萄紫了一串一串的，野生獼猴桃綴滿了枝頭，槐花摘了半簍子。
鋪一層野果子就用大葉子墊一層，等到背簍裝滿了，再摘上幾片大葉子蓋好，免得被雨淋壞了。
走出山林的時候，在路邊割了一大捧野韭菜，攏了攏塞進背簍最上頭。
雨大，路上沒什麼人。
槐花走了兩個多鐘頭才到鎮上，草鞋裡滿是泥水，腳下滑滑的，褲腿濕了半截。
她特意走到一處人家的屋檐下，伸出腳接屋檐上淌下來的水，沖洗了一下腳，不然非得弄髒了姨媽家的鋪子。
到了鎮南頭鐵匠鋪，槐花在門口放下背簍，抖了抖斗笠和蓑衣上的水滴，提了一下背簍，讓水瀝了一下，才雙手提著背簍進了鋪子。
鋪子裡很是悶熱，一股子夾雜著鐵鏽和煤炭的熱浪撲面而來。
槐花看過去，櫃檯後的爐火燒得正旺，陳建軍和陳衛東正光著膀子掄錘子，錘聲噹噹響，兩人都是一頭一身的汗。
陳小蓉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眨了眨眼睛，「槐花姐！你咋來了？」
她兩步迎上來，去拉槐花的手，「下這麼大雨，走了多久的路？」
槐花放下背簍，摘下斗笠，身上的蓑衣還在滴水，「比平時多走了一會兒。想著今天歇工，過來看看你們。」
陳建軍從爐前直起身，拎著錘子朝槐花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低下頭繼續忙去了。
陳衛東看見槐花憨憨地笑了一下，「槐花姐。」
槐花應了一聲，陳小蓉低頭看了一眼背簍，掀起葉子朝裡頭看了一眼，頓時眼睛一亮，
「又帶這麼多東西，下雨走山路多累呀。」
陳衛東放下手裡的活走過來，「槐花姐，我幫你背回家去。」陳小蓉噘了噘嘴，「你倒是不客氣。」
陳衛東撓撓頭，笑道，「再背回趙家凹子村不是更累？」
「是呀。」槐花笑笑，朝邊上挪了挪，把背簍交給陳衛東。
四下看了看，「姨媽呢？」
陳小蓉說，「我媽感冒發燒了，渾身疼，老毛病腰疼也犯了，吃藥不管用，挨不住，今天去衛生所了，估計要打針。」
槐花戴上斗笠，「那我去接姨媽。」
陳小蓉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
陳衛東提起背簍扛上肩，轉身出了鋪子，徑直往家走，步子大，淋著雨也不躲。
陳小蓉撐了一把傘，和槐花一起往衛生所走去。
雨打在傘面上啪嗒啪嗒響，街上沒幾個人。
一進衛生所，一股子消毒水混著潮濕的氣味直朝鼻孔里鑽，陳小蓉收了傘，朝門口方向甩了甩水珠。
臨時打針的人都坐在走廊里。
槐花和陳小蓉沒走幾步就看到了坐在長凳上的黃巧雲，左手袖子捋起來，手背上扎著針，靠牆的鐵架子上掛著吊瓶，一根棕黃色的橡膠管從吊瓶一端連下來，一直延伸到手背的針頭處。
看見槐花和小蓉進來，黃巧雲愣了一下，唇角的笑意漾開，「槐花？你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