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一碗涼拌番茄
不想嚼舌根是一方面，涉及到徐老師的私事，加上之前鄭和美來家裡鬧過，姐妹倆還生過嫌隙，槐花不想再因為無中生有的事和金鳳鬧彆扭。
米淘洗了兩遍，鍋里的水也開了，槐花掀開鍋蓋，把米倒進去，拿起鍋鏟攪了攪。
金鳳撈起豆角，甩了甩水，擱在砧板上哐哐哐切了幾刀，把切成段的豆角裝進碗裡，轉身接過了槐花手裡的鍋鏟。
槐花坐回到小矮凳上，姐妹倆繼續做飯。
鄭和美回到趙叔家的時候，院子裡空蕩蕩的。
她推開自己住的偏屋，有段時日沒住人了，桌上和床上都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鄭和美放下包，打來一盆水，把屋子仔細清掃了一遍，換了床單，抱著床單被套打算去池塘邊洗。
出來的時候看見廚房門口的木盆里堆著幾件換下來的衣裳，應該是孫大娘打算收工回來洗的。
鄭和美猶豫了一下，把床單放回了屋，舀了幾瓢水進木盆，拿了塊肥皂過來，搬著小板凳坐在天井邊，搓洗起盆里的衣裳來。
趙叔和孫大娘收工回來，一進院門就看見了正在洗衣裳的鄭和美。
孫大娘手裡的草帽還沒放下，忙迎上去，「哎喲，小鄭回來了！使不得孩子，你才回來哪能讓你洗。」
鄭和美抬起頭，臉上掛著笑，「大娘，我已經洗完了，就差漂洗了。」
孫大娘拉她起來，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白了，好看了，衣裳也好看，城裡的姑娘就是不一樣。」
鄭和美不好意思地伸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大娘誇獎了。」
「是真好看，長得好看穿衣裳才好看。」孫大娘笑著道，順手扯下架子上的一塊乾淨帕子，
「來，擦擦手，歇歇，大娘去給你做好吃的。」
趙叔接了句，「天熱，堂屋裡涼快，進屋歇著。」
「好。」鄭和美應聲，接過帕子，擦乾淨了手，想起帶回來的東西，抬腳進了自己偏屋。
從包里拿出那本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和兩支原子筆遞給趙叔，「叔，這本子給您記東西用。」
趙叔接過來翻了翻，點點頭，也不客氣，「好紙好筆，小鄭有心了。正好缺本子，收下了。」
說完打著哈哈笑起來。
「老頭子你還真不跟小鄭客氣。」
孫大娘提著籃子坐在門前的廊下擇菜，瞥了堂屋裡的趙叔一眼，嫌棄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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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跟我客氣才是見外了。」鄭和美道，也笑。
「就是，這一看就是小鄭從省城買來的好東西，我不收，不是為難孩子嗎？」
趙叔反駁道，拿起原子筆，在筆記本的封面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了「趙德遠」三個字。
鄭和美拿出那捲藍底碎花的棉布遞給孫大娘，「大娘，這布給您，扯了十尺，夠做一身夏天的衣裳了。」
孫大娘頓了一下，放下手裡的韭菜，把手朝圍裙上擦了擦，接過布抖開一看，眼睛一亮，喜得眉開眼笑，
「這花色大方，料子摸著也好。」
趙叔看過來，學著孫大娘的口吻道，
「你這孩子，一回來就花錢，不行，我有衣裳穿，你留著自己做身衣裳吧。」
孫大娘臉一垮，「這花色給我老婆子穿正好。小鄭年輕，穿的確良的才好看。」
鄭和美忍不住笑出了聲，「就是給您買的。這幾年，您和趙叔一直照顧我，我心裡記著。」
孫大娘瞪了笑得一臉皺紋的趙叔一眼，「小鄭有心，我們收下就是。」
說著收起布料，拉了拉鄭和美的手，「我來做你愛吃的韭菜雞蛋烙餅。」
「不了，大娘，我出去一趟，不在家吃了。」鄭和美理了理自己的襯衫，
孫大娘沒有接話，目光從鄭和美身上滑過去，像是想起了什麼，「行，那大娘明兒個一早給你做。」
鄭和美嗯了一聲，朝孫大娘和趙叔點點頭，「我一會兒就回來。」
轉身進了自己偏屋，對著鏡子照了照，取出那瓶百雀羚鳳凰胎盤膏，手指頭挑了一點，點在臉頰兩側，細細地又抹了一遍。
老兩口看著鄭和美離開的背影，對視一眼，皆輕輕嘆了口氣，各自別開了視線。
鄭和美腳步輕鬆地出了門。
一路上凡是看到她的，都說她好看，像換了個人。
鄭和美無心多聊，寒暄了幾句，從褲兜里摸出兩塊綠豆糕，遞給方秀娟，「給你兒子嘗嘗。」
「啥呀這是？」方秀娟摸著這小方塊一樣的精製油紙包，一時不知是糖果還是糕點。
「綠豆糕，省城帶回來的。」鄭和美說了句，抬腳離開。
方秀娟恍然大悟，「哦，鎮上的供銷社有賣的，和這個不一樣，這個小巧精緻，一看就讓人稀罕。」
捧著那兩塊綠豆糕，歡歡喜喜地回家去了。
到了大隊部，徐文華正在灶台前燒火做飯。
乍一看到鄭和美，他頓了一下，說了句「回來了」，繼續做飯。
沒有驚訝，沒有誇讚，甚至沒有停頓，像昨天剛見過面一樣。
鄭和美站在廚房門口，一路過來的歡快瞬間煙消雲散。
徐文華穿著一件白色短袖汗衫，下擺扎進褲子裡，腰窄，肩膀寬，額頭上有汗，脖子上也有汗，可不影響他的好看。
鄭和美默默走進廚房，在小凳子上坐下，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徐文華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白襯衫，手裡的鍋鏟頓了一下，還是沒出聲，繼續炒菜。
晚飯很簡單，涼拌番茄、素炒茄子、疙瘩湯。
趙老三端著一碗疙瘩湯，左看看右看看，一雙眼珠子滴溜溜直轉。
鄭和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暗了暗，警告意思明顯，趙老三砸吧砸吧嘴，低下頭呼嚕呼嚕喝疙瘩湯，一口氣吃完，擺下碗筷轉身就走。
徐文華看了一眼吃得差不多的兩個菜，起身，從籃子裡拿出兩個番茄，洗了，切塊裝進碗裡，加了點白糖拌了拌，放在桌上。
端起自己的碗，繼續吃。
鄭和美夾了一塊番茄放進嘴裡嚼了嚼，酸甜味在唇齒間漫開，她這才開口說起省城的事。
說了王義病情的進展，好轉、反覆、再好轉，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剩下的要靠他自己慢慢走出來。
每天下床活動，按時吃飯、睡覺，堅持下來就樂觀。
鄭和美邊講邊吃，講完了，碗裡的疙瘩湯也喝完了，那碗涼拌番茄也吃得差不多了。
米淘洗了兩遍，鍋里的水也開了，槐花掀開鍋蓋，把米倒進去，拿起鍋鏟攪了攪。
金鳳撈起豆角，甩了甩水，擱在砧板上哐哐哐切了幾刀，把切成段的豆角裝進碗裡，轉身接過了槐花手裡的鍋鏟。
槐花坐回到小矮凳上，姐妹倆繼續做飯。
鄭和美回到趙叔家的時候，院子裡空蕩蕩的。
她推開自己住的偏屋，有段時日沒住人了，桌上和床上都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鄭和美放下包，打來一盆水，把屋子仔細清掃了一遍，換了床單，抱著床單被套打算去池塘邊洗。
出來的時候看見廚房門口的木盆里堆著幾件換下來的衣裳，應該是孫大娘打算收工回來洗的。
鄭和美猶豫了一下，把床單放回了屋，舀了幾瓢水進木盆，拿了塊肥皂過來，搬著小板凳坐在天井邊，搓洗起盆里的衣裳來。
趙叔和孫大娘收工回來，一進院門就看見了正在洗衣裳的鄭和美。
孫大娘手裡的草帽還沒放下，忙迎上去，「哎喲，小鄭回來了！使不得孩子，你才回來哪能讓你洗。」
鄭和美抬起頭，臉上掛著笑，「大娘，我已經洗完了，就差漂洗了。」
孫大娘拉她起來，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白了，好看了，衣裳也好看，城裡的姑娘就是不一樣。」
鄭和美不好意思地伸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大娘誇獎了。」
「是真好看，長得好看穿衣裳才好看。」孫大娘笑著道，順手扯下架子上的一塊乾淨帕子，
「來，擦擦手，歇歇，大娘去給你做好吃的。」
趙叔接了句，「天熱，堂屋裡涼快，進屋歇著。」
「好。」鄭和美應聲，接過帕子，擦乾淨了手，想起帶回來的東西，抬腳進了自己偏屋。
從包里拿出那本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和兩支原子筆遞給趙叔，「叔，這本子給您記東西用。」
趙叔接過來翻了翻，點點頭，也不客氣，「好紙好筆，小鄭有心了。正好缺本子，收下了。」
說完打著哈哈笑起來。
「老頭子你還真不跟小鄭客氣。」
孫大娘提著籃子坐在門前的廊下擇菜，瞥了堂屋裡的趙叔一眼，嫌棄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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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跟我客氣才是見外了。」鄭和美道，也笑。
「就是，這一看就是小鄭從省城買來的好東西，我不收，不是為難孩子嗎？」
趙叔反駁道，拿起原子筆，在筆記本的封面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了「趙德遠」三個字。
鄭和美拿出那捲藍底碎花的棉布遞給孫大娘，「大娘，這布給您，扯了十尺，夠做一身夏天的衣裳了。」
孫大娘頓了一下，放下手裡的韭菜，把手朝圍裙上擦了擦，接過布抖開一看，眼睛一亮，喜得眉開眼笑，
「這花色大方，料子摸著也好。」
趙叔看過來，學著孫大娘的口吻道，
「你這孩子，一回來就花錢，不行，我有衣裳穿，你留著自己做身衣裳吧。」
孫大娘臉一垮，「這花色給我老婆子穿正好。小鄭年輕，穿的確良的才好看。」
鄭和美忍不住笑出了聲，「就是給您買的。這幾年，您和趙叔一直照顧我，我心裡記著。」
孫大娘瞪了笑得一臉皺紋的趙叔一眼，「小鄭有心，我們收下就是。」
說著收起布料，拉了拉鄭和美的手，「我來做你愛吃的韭菜雞蛋烙餅。」
「不了，大娘，我出去一趟，不在家吃了。」鄭和美理了理自己的襯衫，
孫大娘沒有接話，目光從鄭和美身上滑過去，像是想起了什麼，「行，那大娘明兒個一早給你做。」
鄭和美嗯了一聲，朝孫大娘和趙叔點點頭，「我一會兒就回來。」
轉身進了自己偏屋，對著鏡子照了照，取出那瓶百雀羚鳳凰胎盤膏，手指頭挑了一點，點在臉頰兩側，細細地又抹了一遍。
老兩口看著鄭和美離開的背影，對視一眼，皆輕輕嘆了口氣，各自別開了視線。
鄭和美腳步輕鬆地出了門。
一路上凡是看到她的，都說她好看，像換了個人。
鄭和美無心多聊，寒暄了幾句，從褲兜里摸出兩塊綠豆糕，遞給方秀娟，「給你兒子嘗嘗。」
「啥呀這是？」方秀娟摸著這小方塊一樣的精製油紙包，一時不知是糖果還是糕點。
「綠豆糕，省城帶回來的。」鄭和美說了句，抬腳離開。
方秀娟恍然大悟，「哦，鎮上的供銷社有賣的，和這個不一樣，這個小巧精緻，一看就讓人稀罕。」
捧著那兩塊綠豆糕，歡歡喜喜地回家去了。
到了大隊部，徐文華正在灶台前燒火做飯。
乍一看到鄭和美，他頓了一下，說了句「回來了」，繼續做飯。
沒有驚訝，沒有誇讚，甚至沒有停頓，像昨天剛見過面一樣。
鄭和美站在廚房門口，一路過來的歡快瞬間煙消雲散。
徐文華穿著一件白色短袖汗衫，下擺扎進褲子裡，腰窄，肩膀寬，額頭上有汗，脖子上也有汗，可不影響他的好看。
鄭和美默默走進廚房，在小凳子上坐下，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徐文華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白襯衫，手裡的鍋鏟頓了一下，還是沒出聲，繼續炒菜。
晚飯很簡單，涼拌番茄、素炒茄子、疙瘩湯。
趙老三端著一碗疙瘩湯，左看看右看看，一雙眼珠子滴溜溜直轉。
鄭和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暗了暗，警告意思明顯，趙老三砸吧砸吧嘴，低下頭呼嚕呼嚕喝疙瘩湯，一口氣吃完，擺下碗筷轉身就走。
徐文華看了一眼吃得差不多的兩個菜，起身，從籃子裡拿出兩個番茄，洗了，切塊裝進碗裡，加了點白糖拌了拌，放在桌上。
端起自己的碗，繼續吃。
鄭和美夾了一塊番茄放進嘴裡嚼了嚼，酸甜味在唇齒間漫開，她這才開口說起省城的事。
說了王義病情的進展，好轉、反覆、再好轉，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剩下的要靠他自己慢慢走出來。
每天下床活動，按時吃飯、睡覺，堅持下來就樂觀。
鄭和美邊講邊吃，講完了，碗裡的疙瘩湯也喝完了，那碗涼拌番茄也吃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