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算了，不張羅了
槐花聽完，嘆息一聲，看向金鳳。
金鳳坐在堂屋靠牆的椅子上，低著頭，秋穗趴在她膝蓋上玩她圍裙上的布帶子，金鳳一動不動，小眼睛盯著腳邊的一小塊泥地。
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站起來，把秋穗交給槐花，說了句「我出去透透氣」。
出了門也沒走遠，蹲在老槐樹底下，臉埋在手心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過了兩天，姐妹倆在廚房做飯的時候再次吵了起來。
原因是槐花勸金鳳，要不降低一下要求，男方帶孩子的也行，要是帶個女伢，人好，年齡差不多，倒也不是不行。
再或者只是腿腳不便，不耽誤幹活，也可以先見見，處一處再看。
金鳳把擀麵杖往案板上一擱，嗓門大了，
「不嫁了！我就是長得再丑，也不會跟你一樣嫁個殘疾人，慫包一個，過得吭哧癟肚的。更不會給別人當後娘，看人臉色過日子！」
槐花本來在燒火，聽她說完把火鉗從灶膛里抽出來，站起來看著金鳳，臉色沉下來，
「嫁給趙立根是我自願的嗎？我是被拐賣的，你不知道？我欠你的？嫌日子過得不夠窩火，沒事找事？你住在我這兒……」
我啥也沒說，但你也不能就這麼一直住下去，擱我家待一輩子？
後面的話槐花壓了下去，沒說出來。
金鳳不罵到趙立根頭上，槐花也不會朝她發火。
金鳳一下噎住了，腮幫子繃著，眼眶紅紅的。
兩個人站在灶台兩邊，誰也沒有再說話。
趙立根在堂屋聽見了動靜，縮了縮脖子，牽著秋穗躲到了隔壁新屋，坐在門檻上摟著孩子朝自己家這邊瞅。
趙永富看見趙立根牽著秋穗過來了，剛才也聽見了隔壁廚房裡兩個女人的吵架聲，一句比一句響。
他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水，唇角彎了彎。
飯做好了，金鳳一口沒吃，抬腳就走，槐花也沒勸，拿碗盛麵條，坐在桌前自顧自吃起來。
金鳳剛跨進院子，坐在堂屋門口的趙永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有的人看著好模好樣的，站得直走得動，可惜啊，沒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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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鳳腳步一頓，叉起腰懟道，
「你少在這兒幸災樂禍。你比我強？你連站都站不起來，我就算一輩子嫁不出去，也比你這個躺著等死的人強。」
趙永富嘴角扯了一下，掀了掀眼皮，
「我站不起來也不耽誤我不會娶你。就你這樣的醜女人白送我都不要。」
金鳳臉一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你知道男人為啥喜歡好看的女人不？」趙永富不緊不慢道。
金鳳站在原地，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趙永富，一時接不上話。
趙永富砸吧了一下嘴，
「但凡是個正常男人，半夜醒來，看見旁邊躺著一張好看的臉，那是做了個好夢。要是一睜眼看見的是個醜八怪，就是做噩夢了。
等天亮一醒，還以為夢終於醒了，結果發現噩夢成真了，旁邊躺著的那個丑鬼就是你，一輩子甩都甩不掉。」
說著，趙永富自顧自笑起來，還不忘補了一句，
「你這輩子嫁不出去，是因為人家不想做噩夢，只想做美夢。」
金鳳的臉漲得通紅，一口氣堵在胸口，緩了一下才接上，
「少在這兒放屁！你自己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非要娶什麼高翠蓮，結果呢？
兒子生下來就沒了，媳婦也死了，你趙永富坐牢了，還被打得半死！自己遭了這麼大的報應還有臉笑話別人？
我勸你先撒包尿照照你自己，一個廢人躺在椅子上動不了，喝口水都要人端，能比我強到哪兒去？就你這樣的，別說娶媳婦了，活著都是浪費米！」
趙永富的臉色冷下來，嘴角的笑僵了一下，緩緩收了。
他沒有回嘴，可能覺得沒啥意思，也可能金鳳說到了他心坎上。
趙永富別開臉，沒再搭理金鳳。
金鳳站在原地喘粗氣，胸口一起一伏，瞪著趙永富，見他沒再回嘴，才轉身進了雜物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趙永富轉過臉，看著雜物間緊閉的門，腮幫子繃了繃，伸手端起一旁的碗，咕咚灌了一大口水。
接下來槐花沒再提親事的話，孫大娘和李嬸那邊她也回了話，說算了，不張羅了。
槐花把這話跟金鳳說了。
金鳳蹲在廚房門口擇韭菜，沒有接話。
秋穗在一旁搗蛋，金鳳摘一下，跟在秋穗屁股後面撿一下，擇完了韭菜，她牽著秋穗進了廚房，開始做飯。
吃了飯洗了碗也不閒著，拿起斧頭去屋側劈柴，劈得氣喘吁吁也不歇。
到了第三天傍晚，金鳳做好了晚飯，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
趙立根三兩口喝完了粥，把空碗送進廚房就走了，一瘸一拐地去了隔壁新屋。
金鳳一邊喝著粥一邊開口道，
「槐花，是我不對，不該說那些話。你嫁過來受苦了，我知道。我不該拿那個戳你。」
槐花抬起頭看了金鳳一眼，繼續餵秋穗，輕聲說了句，「行了，吃飯吧。」
金鳳沒再說什麼，低下頭，腦袋埋進了碗裡。
自從沒再提相親嫁人的事。
日子回到了正常的軌道。
槐花該出工出工，早出晚歸，每天掙的婦女分都是滿分8分。金鳳在家該幹啥幹啥，把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
趙永富再聽不到吵架聲了，多半是秋穗咿咿呀呀的叫喚聲，或咯咯咯的笑聲。
這讓他漸漸煩躁起來，時常偏著頭，豎起耳朵聽老槐樹底下的動靜，像是在這安詳平和的外表之下，找出他不曾留意到的蛛絲馬跡。
可惜沒有。
徐文華知道趙永富回來，是趙老三說的。
「趙永富回來了，說是保外就醫，傷得不輕。」
徐文華正坐在桌前翻書，聽完頓了一下，沒有接話。
保外就醫的一次批准期限，通常是半年到一年，看來趙永富要在家裡呆段時日了。
徐文華後面向趙叔打聽了一下情況，得知趙永富的期限是半年，且後續要去省城大醫院檢查，開證明，才能轉到特殊監獄，不然不好辦。
以趙永富的身子骨，若不能在半年後轉到特殊監獄，說不定哪天又得拖回來養傷。
但那都是半年以後的事了。
如今趙永富就住在槐花家隔壁的新屋，趙德仁看見兒子傷成這樣，會不會因此遷怒槐花，找她報復？
金鳳坐在堂屋靠牆的椅子上，低著頭，秋穗趴在她膝蓋上玩她圍裙上的布帶子，金鳳一動不動，小眼睛盯著腳邊的一小塊泥地。
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站起來，把秋穗交給槐花，說了句「我出去透透氣」。
出了門也沒走遠，蹲在老槐樹底下，臉埋在手心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過了兩天，姐妹倆在廚房做飯的時候再次吵了起來。
原因是槐花勸金鳳，要不降低一下要求，男方帶孩子的也行，要是帶個女伢，人好，年齡差不多，倒也不是不行。
再或者只是腿腳不便，不耽誤幹活，也可以先見見，處一處再看。
金鳳把擀麵杖往案板上一擱，嗓門大了，
「不嫁了！我就是長得再丑，也不會跟你一樣嫁個殘疾人，慫包一個，過得吭哧癟肚的。更不會給別人當後娘，看人臉色過日子！」
槐花本來在燒火，聽她說完把火鉗從灶膛里抽出來，站起來看著金鳳，臉色沉下來，
「嫁給趙立根是我自願的嗎？我是被拐賣的，你不知道？我欠你的？嫌日子過得不夠窩火，沒事找事？你住在我這兒……」
我啥也沒說，但你也不能就這麼一直住下去，擱我家待一輩子？
後面的話槐花壓了下去，沒說出來。
金鳳不罵到趙立根頭上，槐花也不會朝她發火。
金鳳一下噎住了，腮幫子繃著，眼眶紅紅的。
兩個人站在灶台兩邊，誰也沒有再說話。
趙立根在堂屋聽見了動靜，縮了縮脖子，牽著秋穗躲到了隔壁新屋，坐在門檻上摟著孩子朝自己家這邊瞅。
趙永富看見趙立根牽著秋穗過來了，剛才也聽見了隔壁廚房裡兩個女人的吵架聲，一句比一句響。
他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水，唇角彎了彎。
飯做好了，金鳳一口沒吃，抬腳就走，槐花也沒勸，拿碗盛麵條，坐在桌前自顧自吃起來。
金鳳剛跨進院子，坐在堂屋門口的趙永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有的人看著好模好樣的，站得直走得動，可惜啊，沒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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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鳳腳步一頓，叉起腰懟道，
「你少在這兒幸災樂禍。你比我強？你連站都站不起來，我就算一輩子嫁不出去，也比你這個躺著等死的人強。」
趙永富嘴角扯了一下，掀了掀眼皮，
「我站不起來也不耽誤我不會娶你。就你這樣的醜女人白送我都不要。」
金鳳臉一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你知道男人為啥喜歡好看的女人不？」趙永富不緊不慢道。
金鳳站在原地，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趙永富，一時接不上話。
趙永富砸吧了一下嘴，
「但凡是個正常男人，半夜醒來，看見旁邊躺著一張好看的臉，那是做了個好夢。要是一睜眼看見的是個醜八怪，就是做噩夢了。
等天亮一醒，還以為夢終於醒了，結果發現噩夢成真了，旁邊躺著的那個丑鬼就是你，一輩子甩都甩不掉。」
說著，趙永富自顧自笑起來，還不忘補了一句，
「你這輩子嫁不出去，是因為人家不想做噩夢，只想做美夢。」
金鳳的臉漲得通紅，一口氣堵在胸口，緩了一下才接上，
「少在這兒放屁！你自己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非要娶什麼高翠蓮，結果呢？
兒子生下來就沒了，媳婦也死了，你趙永富坐牢了，還被打得半死！自己遭了這麼大的報應還有臉笑話別人？
我勸你先撒包尿照照你自己，一個廢人躺在椅子上動不了，喝口水都要人端，能比我強到哪兒去？就你這樣的，別說娶媳婦了，活著都是浪費米！」
趙永富的臉色冷下來，嘴角的笑僵了一下，緩緩收了。
他沒有回嘴，可能覺得沒啥意思，也可能金鳳說到了他心坎上。
趙永富別開臉，沒再搭理金鳳。
金鳳站在原地喘粗氣，胸口一起一伏，瞪著趙永富，見他沒再回嘴，才轉身進了雜物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趙永富轉過臉，看著雜物間緊閉的門，腮幫子繃了繃，伸手端起一旁的碗，咕咚灌了一大口水。
接下來槐花沒再提親事的話，孫大娘和李嬸那邊她也回了話，說算了，不張羅了。
槐花把這話跟金鳳說了。
金鳳蹲在廚房門口擇韭菜，沒有接話。
秋穗在一旁搗蛋，金鳳摘一下，跟在秋穗屁股後面撿一下，擇完了韭菜，她牽著秋穗進了廚房，開始做飯。
吃了飯洗了碗也不閒著，拿起斧頭去屋側劈柴，劈得氣喘吁吁也不歇。
到了第三天傍晚，金鳳做好了晚飯，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
趙立根三兩口喝完了粥，把空碗送進廚房就走了，一瘸一拐地去了隔壁新屋。
金鳳一邊喝著粥一邊開口道，
「槐花，是我不對，不該說那些話。你嫁過來受苦了，我知道。我不該拿那個戳你。」
槐花抬起頭看了金鳳一眼，繼續餵秋穗，輕聲說了句，「行了，吃飯吧。」
金鳳沒再說什麼，低下頭，腦袋埋進了碗裡。
自從沒再提相親嫁人的事。
日子回到了正常的軌道。
槐花該出工出工，早出晚歸，每天掙的婦女分都是滿分8分。金鳳在家該幹啥幹啥，把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
趙永富再聽不到吵架聲了，多半是秋穗咿咿呀呀的叫喚聲，或咯咯咯的笑聲。
這讓他漸漸煩躁起來，時常偏著頭，豎起耳朵聽老槐樹底下的動靜，像是在這安詳平和的外表之下，找出他不曾留意到的蛛絲馬跡。
可惜沒有。
徐文華知道趙永富回來，是趙老三說的。
「趙永富回來了，說是保外就醫，傷得不輕。」
徐文華正坐在桌前翻書，聽完頓了一下，沒有接話。
保外就醫的一次批准期限，通常是半年到一年，看來趙永富要在家裡呆段時日了。
徐文華後面向趙叔打聽了一下情況，得知趙永富的期限是半年，且後續要去省城大醫院檢查，開證明，才能轉到特殊監獄，不然不好辦。
以趙永富的身子骨，若不能在半年後轉到特殊監獄，說不定哪天又得拖回來養傷。
但那都是半年以後的事了。
如今趙永富就住在槐花家隔壁的新屋，趙德仁看見兒子傷成這樣，會不會因此遷怒槐花，找她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