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回到家
走到了一處巷子口，黃巧雲腳步停住了。
「我回去了。」她道，朝槐花擺擺手，「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接下來還有一場硬戰要打。」
陳衛東跟著揮了揮手。
「槐花姐姐再見。」陳小蓉朝槐花一笑，伸手輕輕捏了捏秋穗的小臉，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小聲道，「再見小寶寶。」
秋穗咧嘴一笑，像是已經和陳小蓉混熟了。一雙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小蓉離去的身影。
「姨媽是誰呀？」待黃巧雲和一雙兒女走遠了，金鳳問。「啥硬仗要打？」
金貴和金旺看過來，同樣的眼神詢問。
槐花想了想回，「姨媽是鎮南頭開鐵匠鋪的，姓黃，我在鎮上認識的，對我有恩。」
槐花說著，步子也沒停，「她說的硬仗，就是張世昌不會罷休。金鳳，你的狀子遞上去，他肯定要反撲。別的，我也說不清，以後你就知道了。」
自己作證的事，還是不說的好。不管大哥和金鳳他們支不支持，自己都要去，就沒必要說出來，增添他們的煩惱。
金鳳張了張嘴，還想問什麼，金貴拉了她一把，搖了搖頭。
「你問那麼多幹啥？自己的事還沒整明白。」金旺冷不丁道，看向金鳳。
金鳳瞪了金旺一眼，沒再吭聲。
一行人出了小鎮，來到一處岔路口。
朝東邊的小路走，是去往趙家凹子村，朝西邊走，是回付家崗村。
「槐花，」金貴看向槐花，眉頭不由得擰緊了，想說些寬慰的話，又想說張世昌既然啥也不顧及了，你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最壞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又想說，你在趙家要謹慎小心，得提防著你那厲害的婆婆，還有趙永富。
話到嘴邊，只說了句，「待下回開全體大會，還會再見面的。」
槐花點點頭。
「三個試點公社的全體大會應該是在趙家凹子村開吧？」金鳳問道。
槐花又點了點頭。
「那下回我去。」金鳳道。
「我也去。」金旺跟著道。
金貴「嗯」了一聲，看了秋穗一眼，朝她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回去吧，時候不早了。」
「嗯，大哥再見。」槐花朝大哥擺擺手，又看了金鳳金旺一眼。抬腳朝東邊的那條小路走去。
從小到大，槐花一直叫金鳳名字，不習慣叫她姐姐，之前也很少叫金旺二哥。自己出事後，更是再也沒叫過金旺二哥。
這會兒分別，她同樣叫不出口。
金貴金鳳和金旺拐上了西邊那條路，三個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一個土坡後。
槐花扭過頭，一步步朝前走。
路上，人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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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抱著秋穗，低著頭，步子很慢。
身後，急急的腳步聲傳來。槐花回頭一看，徐文華氣喘吁吁地趕上來，壓低聲音喚了聲，「槐花……」
槐花一愣，停下腳步，「徐老師？」
徐文華在公審大會上就看見了槐花，但人太多，擠不過去。鄭和美一直跟在他身邊，他甩不掉。好不容易等到散場，他趁鄭和美被陳貴和叫去幫忙的間隙，脫了身，一路小跑著追了上來。
徐文華在槐花面前站定，正欲開口，見她眼眶紅紅的，臉色也不對，低聲問，「咋了？出啥事了？」
槐花低下頭，「沒事。」
不比為翠蓮作證一事，自己與張家的糾葛，春生的身世，這些事情，她不會說。徐老師也沒必要知道。
徐文華頓了頓，見槐花不肯說，沒再追問。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趙永富的案子，工作隊一回村就啟動。李組長說了，先開內部定調會，然後提審趙永富。到時候需要你當面對質，你得先有個心裡準備。」
槐花一怔，沒想到作證之後還有當面對質。她眨眨眼，有些訥訥的。
「別怕。」徐文華的聲音很輕，「當面對質是正當的，不還有黃巧雲嗎？到時候，我也在你旁邊。」
「嗯。」槐花點了點頭，「謝謝徐老師。」
徐文華看了她一眼，臉色白，眼睛紅，不由得嘆息一聲，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小鎮，又看了一眼天空的日頭，趕緊把最重要的事說了，「當面對質的時候，你記住幾點。」
槐花抬起頭，看著他。
「第一，實話實說。翠蓮生前遭遇了什麼，趙永富對她做了什麼，你看見了什麼，就說什麼。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害怕。和上兩回作證一樣。」
槐花咬了咬嘴唇。
「第二，趙永富可能會狡辯，可能會罵你，甚至有可能威脅你。你別怕，工作隊在場，又在村子裡，他不敢把你咋樣。你只管把話說清楚。」
「第三，」徐文華頓了頓，「如果趙永富確實影響到了你，你在現場就不看他。眼睛看向別處，自然不會受他的負面影響。」
槐花的眼淚不爭氣地又溢滿眼眶，「徐老師，我曉得了。」
徐文華看著她，不知槐花是藏著心事，還是仍在害怕，問道，「這幾天，趙家人又罵你，折磨你了？」
槐花抹了一把眼淚，扯了扯唇，「沒事，習慣了。」
徐文華皺眉「嘖」了一聲，「楊建明的事確實耽擱了一下，好在馬上輪到趙永富了。案子一旦啟動，趙永富也好，趙家人也好，他們自顧不暇，就沒心思對付你了。」
「嗯。」槐花點點頭。
徐文華還想再說幾句安慰的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是幾個同路的社員，沒有鄭和美。他鬆了口氣。
「工作隊這邊具體工作的開展視情況而變，你也不用擔心，或許一場提審下來，趙永富就都招了。宣判就很快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等工作隊回村。」
槐花用力點了點頭。
徐文華轉過身，大步往鎮上走，很快消失在路的那頭。
槐花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等槐花走到槐樹旁的那個坡時，日頭已經偏西了。
自家堂屋的門虛掩著。她還沒推門，就聽見堂屋裡有人說話。趙劉氏的聲音，尖尖的，帶著火氣。
槐花腳步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堂屋裡，趙德仁坐在上首，正吧嗒著旱菸，趙劉氏坐在下首，聽到響動，一雙三角眼直直射過來。趙立根歪在椅子上。沒看到趙永富的身影。滿倉不在，不知道是被趙劉氏打發走了，還是壓根兒沒來。
不等槐花停下腳步，趙劉氏眼皮子一掀，厲聲罵道，「你個賤東西，還知道回來？說，張世昌找你幹啥？」
「我回去了。」她道，朝槐花擺擺手，「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接下來還有一場硬戰要打。」
陳衛東跟著揮了揮手。
「槐花姐姐再見。」陳小蓉朝槐花一笑，伸手輕輕捏了捏秋穗的小臉，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小聲道，「再見小寶寶。」
秋穗咧嘴一笑，像是已經和陳小蓉混熟了。一雙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小蓉離去的身影。
「姨媽是誰呀？」待黃巧雲和一雙兒女走遠了，金鳳問。「啥硬仗要打？」
金貴和金旺看過來，同樣的眼神詢問。
槐花想了想回，「姨媽是鎮南頭開鐵匠鋪的，姓黃，我在鎮上認識的，對我有恩。」
槐花說著，步子也沒停，「她說的硬仗，就是張世昌不會罷休。金鳳，你的狀子遞上去，他肯定要反撲。別的，我也說不清，以後你就知道了。」
自己作證的事，還是不說的好。不管大哥和金鳳他們支不支持，自己都要去，就沒必要說出來，增添他們的煩惱。
金鳳張了張嘴，還想問什麼，金貴拉了她一把，搖了搖頭。
「你問那麼多幹啥？自己的事還沒整明白。」金旺冷不丁道，看向金鳳。
金鳳瞪了金旺一眼，沒再吭聲。
一行人出了小鎮，來到一處岔路口。
朝東邊的小路走，是去往趙家凹子村，朝西邊走，是回付家崗村。
「槐花，」金貴看向槐花，眉頭不由得擰緊了，想說些寬慰的話，又想說張世昌既然啥也不顧及了，你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最壞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又想說，你在趙家要謹慎小心，得提防著你那厲害的婆婆，還有趙永富。
話到嘴邊，只說了句，「待下回開全體大會，還會再見面的。」
槐花點點頭。
「三個試點公社的全體大會應該是在趙家凹子村開吧？」金鳳問道。
槐花又點了點頭。
「那下回我去。」金鳳道。
「我也去。」金旺跟著道。
金貴「嗯」了一聲，看了秋穗一眼，朝她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回去吧，時候不早了。」
「嗯，大哥再見。」槐花朝大哥擺擺手，又看了金鳳金旺一眼。抬腳朝東邊的那條小路走去。
從小到大，槐花一直叫金鳳名字，不習慣叫她姐姐，之前也很少叫金旺二哥。自己出事後，更是再也沒叫過金旺二哥。
這會兒分別，她同樣叫不出口。
金貴金鳳和金旺拐上了西邊那條路，三個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一個土坡後。
槐花扭過頭，一步步朝前走。
路上，人越來越少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槐花抱著秋穗，低著頭，步子很慢。
身後，急急的腳步聲傳來。槐花回頭一看，徐文華氣喘吁吁地趕上來，壓低聲音喚了聲，「槐花……」
槐花一愣，停下腳步，「徐老師？」
徐文華在公審大會上就看見了槐花，但人太多，擠不過去。鄭和美一直跟在他身邊，他甩不掉。好不容易等到散場，他趁鄭和美被陳貴和叫去幫忙的間隙，脫了身，一路小跑著追了上來。
徐文華在槐花面前站定，正欲開口，見她眼眶紅紅的，臉色也不對，低聲問，「咋了？出啥事了？」
槐花低下頭，「沒事。」
不比為翠蓮作證一事，自己與張家的糾葛，春生的身世，這些事情，她不會說。徐老師也沒必要知道。
徐文華頓了頓，見槐花不肯說，沒再追問。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趙永富的案子，工作隊一回村就啟動。李組長說了，先開內部定調會，然後提審趙永富。到時候需要你當面對質，你得先有個心裡準備。」
槐花一怔，沒想到作證之後還有當面對質。她眨眨眼，有些訥訥的。
「別怕。」徐文華的聲音很輕，「當面對質是正當的，不還有黃巧雲嗎？到時候，我也在你旁邊。」
「嗯。」槐花點了點頭，「謝謝徐老師。」
徐文華看了她一眼，臉色白，眼睛紅，不由得嘆息一聲，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小鎮，又看了一眼天空的日頭，趕緊把最重要的事說了，「當面對質的時候，你記住幾點。」
槐花抬起頭，看著他。
「第一，實話實說。翠蓮生前遭遇了什麼，趙永富對她做了什麼，你看見了什麼，就說什麼。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害怕。和上兩回作證一樣。」
槐花咬了咬嘴唇。
「第二，趙永富可能會狡辯，可能會罵你，甚至有可能威脅你。你別怕，工作隊在場，又在村子裡，他不敢把你咋樣。你只管把話說清楚。」
「第三，」徐文華頓了頓，「如果趙永富確實影響到了你，你在現場就不看他。眼睛看向別處，自然不會受他的負面影響。」
槐花的眼淚不爭氣地又溢滿眼眶，「徐老師，我曉得了。」
徐文華看著她，不知槐花是藏著心事，還是仍在害怕，問道，「這幾天，趙家人又罵你，折磨你了？」
槐花抹了一把眼淚，扯了扯唇，「沒事，習慣了。」
徐文華皺眉「嘖」了一聲，「楊建明的事確實耽擱了一下，好在馬上輪到趙永富了。案子一旦啟動，趙永富也好，趙家人也好，他們自顧不暇，就沒心思對付你了。」
「嗯。」槐花點點頭。
徐文華還想再說幾句安慰的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是幾個同路的社員，沒有鄭和美。他鬆了口氣。
「工作隊這邊具體工作的開展視情況而變，你也不用擔心，或許一場提審下來，趙永富就都招了。宣判就很快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等工作隊回村。」
槐花用力點了點頭。
徐文華轉過身，大步往鎮上走，很快消失在路的那頭。
槐花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等槐花走到槐樹旁的那個坡時，日頭已經偏西了。
自家堂屋的門虛掩著。她還沒推門，就聽見堂屋裡有人說話。趙劉氏的聲音，尖尖的，帶著火氣。
槐花腳步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堂屋裡，趙德仁坐在上首，正吧嗒著旱菸，趙劉氏坐在下首，聽到響動，一雙三角眼直直射過來。趙立根歪在椅子上。沒看到趙永富的身影。滿倉不在，不知道是被趙劉氏打發走了，還是壓根兒沒來。
不等槐花停下腳步，趙劉氏眼皮子一掀，厲聲罵道，「你個賤東西，還知道回來？說，張世昌找你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