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不怕
人群四散開來，向各處蔓延而去。
槐花抱著秋穗，跟在黃巧雲身後，步子越走越慢。陳小蓉和陳衛東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金鳳、金貴和金旺走在後面，誰也沒有說話。
黃巧雲回頭看了槐花一眼，放慢了腳步，「怎麼了？」
按理說，那張世昌再厲害，付家四兄妹對付他一個，難不成還落了下風？
槐花的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她開口，聲音發顫，「姨媽，張世昌還是要我遞狀子，不然就要告金鳳。這一回，他是真的會去告……」
槐花把剛才張世昌說的那些顛倒是非黑白的話說了一遍。說完，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要是真去告，春生的事……就瞞不住了。」槐花抹了一把眼淚，「還有金鳳，她的名譽就全毀了。」
還有她自己的名聲，以後哪兒還有臉在趙家凹子村待？
金鳳雖不認識黃巧雲，但看著她剛才和趙家人對著幹，一點兒也不發怵，再看她的穿著打扮，以及一雙兒女的乾淨體面，判定她應該是鎮上的人，而不是種莊稼的。
槐花像是和她很熟，自己的私事一股腦地說給她聽。
想必這個槐花稱作為「姨媽」的女人大有來頭。
這時，金貴上前，與金鳳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樣，
金鳳點點頭，兩步上前，隨著槐花叫，「姨媽，那張世昌是看我要告他，所以反咬一口，污衊槐花，又栽贓我。」
黃巧雲沉默了一會兒，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一雙兒女，又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金鳳兄妹。
「金鳳，你先別急。」黃巧雲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張世昌告你，得有人證。槐花不可能作證。他兒子是個傻子，傻子說的話，工作隊信幾分？」
金鳳點點頭，看了槐花一眼，想說槐花這回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怕是想撐也撐不住了。
「你有你的優勢。」黃巧雲接著說，「張世昌找人打你、把你打出村的事，有人證。村里人都看見了，他賴不掉。你告他，就告這一條。別扯打殘他兒子的事，就告他找人打你、侮辱你。兩件事分開查，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金貴往前走了一步，「可張世昌是隊長，工作隊會不會偏向他？」
黃巧雲看了他一眼，「楊建明有老丈人罩著，照樣判了七年。張世昌算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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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貴慢慢點了點頭，沒說話。
金鳳咬了咬牙，「那我回去就把狀子遞了。」
黃巧雲贊同道，「遞。把張世昌找人打你的事寫上，寫得越細越好。」
金鳳用力點了點頭。
槐花聽著她們說話，心裡還是慌，「可張世昌要是在村里到處說呢？說春生的事，說我……」
黃巧雲看向槐花，神色一凜，「他到處說，你也到處說。他兒子幹的事，他不怕丟人，你就怕了？」
槐花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越怕，他越拿捏你。」黃巧雲的聲音低了幾分，伸手輕拍了拍槐花瘦削的肩膀，
「記住，你不怕，他就沒招了。春生的事，瞞是瞞不住的，但張世昌不敢主動提。他要是提了，你就咬住一句，『你兒子強暴我，你管了沒有？』他敢答嗎？」
「可他說他兒子沒有強暴我，是你情我願的，還說他到我家提過親。」槐花急急道。
雖知姨媽說的在理，張世昌就是篤定她害怕，所以威脅拿捏她，可槐花就是慌得很，害怕那些戳脊梁骨的謾罵，害怕被唾沫星子噴得抬不起頭來。更害怕春生遭受無妄之災。
黃巧雲冷笑一聲，臉色一沉，
「那你就回，『你張世昌是掀了我親娘的棺材蓋，請示過她老人家，她老人家同意了我和你兒子的婚事嗎？還是說，你那傻子兒子是裝的，不是真傻，就為了騙我這個趙家的媳婦回去伺候他？』」
槐花一噎，呆呆地站在原地，連眼淚都忘了擦。
金鳳佩服地看了黃巧雲一眼，重重吁出一口氣，心裡的堅定又多了幾分。她拉了拉槐花的手，
「槐花，別怕。他要是敢到處說，我也到處說。看誰丟人。反正事情已經到這份上了，豁出去得了。誰能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金貴點了點頭，「對，別怕他。」
金旺縮著脖子，不知是見識到了張世昌的厲害，還是見氣氛不對，亦或是看見槐花哭了。他罕見地沒有懟人，小聲嘟囔道，「反正……反正我支持你們。」
槐花緩緩低下頭，半天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看了黃巧雲一眼，又看了金鳳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黃巧雲又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先回去。別想那麼多。張世昌再厲害，也不敢在工作隊還在的時候鬧出大動靜。」
看了秋穗一眼，補了一句，「至於春生，你擔心也沒用。因為你管不了，既然管不了，就只能由他去了。說到底，這也是孩子的命。」
槐花的眼淚再一次滑落。她吸了吸鼻子，點點頭，緊了緊懷裡的秋穗，抬腳繼續往前走。
是啊。姨媽說的沒錯，是命。自打她生下春生，就註定了這孩子這樣的命。
怪誰？怪她這個親娘，怪張賴子這個親爹？還是怪金鳳打殘了張賴子？
事情由張賴子而起，他被打殘，也是遭了報應。可這報應最終又要春生和她，以及金鳳承擔。
真真應了那句話，冤冤相報何時了？
槐花無聲地苦笑了一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腳步未停。
金鳳跟在旁邊，並排朝前走。
頭頂的日頭光線似乎不那麼刺眼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幾個人的影子投在土路上，跟著一步一步朝前走。
金貴走在最後面，看著槐花的背影，又看了看金鳳，嘆了口氣，沒說話。
金旺縮著脖子，東張西望，也沒吭聲。
黃巧雲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穩穩噹噹的。
陳小蓉回頭看了槐花一眼，又看了看母親，小聲對陳衛東說，「媽真厲害。」
陳衛東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別說話。
幾個人就這麼走著，誰也沒有再說話。只有腳步聲，沙沙的，在土路上一下一下地響。
槐花抱著秋穗，跟在黃巧雲身後，步子越走越慢。陳小蓉和陳衛東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金鳳、金貴和金旺走在後面，誰也沒有說話。
黃巧雲回頭看了槐花一眼，放慢了腳步，「怎麼了？」
按理說，那張世昌再厲害，付家四兄妹對付他一個，難不成還落了下風？
槐花的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她開口，聲音發顫，「姨媽，張世昌還是要我遞狀子，不然就要告金鳳。這一回，他是真的會去告……」
槐花把剛才張世昌說的那些顛倒是非黑白的話說了一遍。說完，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要是真去告，春生的事……就瞞不住了。」槐花抹了一把眼淚，「還有金鳳，她的名譽就全毀了。」
還有她自己的名聲，以後哪兒還有臉在趙家凹子村待？
金鳳雖不認識黃巧雲，但看著她剛才和趙家人對著幹，一點兒也不發怵，再看她的穿著打扮，以及一雙兒女的乾淨體面，判定她應該是鎮上的人，而不是種莊稼的。
槐花像是和她很熟，自己的私事一股腦地說給她聽。
想必這個槐花稱作為「姨媽」的女人大有來頭。
這時，金貴上前，與金鳳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樣，
金鳳點點頭，兩步上前，隨著槐花叫，「姨媽，那張世昌是看我要告他，所以反咬一口，污衊槐花，又栽贓我。」
黃巧雲沉默了一會兒，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一雙兒女，又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金鳳兄妹。
「金鳳，你先別急。」黃巧雲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張世昌告你，得有人證。槐花不可能作證。他兒子是個傻子，傻子說的話，工作隊信幾分？」
金鳳點點頭，看了槐花一眼，想說槐花這回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怕是想撐也撐不住了。
「你有你的優勢。」黃巧雲接著說，「張世昌找人打你、把你打出村的事，有人證。村里人都看見了，他賴不掉。你告他，就告這一條。別扯打殘他兒子的事，就告他找人打你、侮辱你。兩件事分開查，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金貴往前走了一步，「可張世昌是隊長，工作隊會不會偏向他？」
黃巧雲看了他一眼，「楊建明有老丈人罩著，照樣判了七年。張世昌算個啥？」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金貴慢慢點了點頭，沒說話。
金鳳咬了咬牙，「那我回去就把狀子遞了。」
黃巧雲贊同道，「遞。把張世昌找人打你的事寫上，寫得越細越好。」
金鳳用力點了點頭。
槐花聽著她們說話，心裡還是慌，「可張世昌要是在村里到處說呢？說春生的事，說我……」
黃巧雲看向槐花，神色一凜，「他到處說，你也到處說。他兒子幹的事，他不怕丟人，你就怕了？」
槐花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越怕，他越拿捏你。」黃巧雲的聲音低了幾分，伸手輕拍了拍槐花瘦削的肩膀，
「記住，你不怕，他就沒招了。春生的事，瞞是瞞不住的，但張世昌不敢主動提。他要是提了，你就咬住一句，『你兒子強暴我，你管了沒有？』他敢答嗎？」
「可他說他兒子沒有強暴我，是你情我願的，還說他到我家提過親。」槐花急急道。
雖知姨媽說的在理，張世昌就是篤定她害怕，所以威脅拿捏她，可槐花就是慌得很，害怕那些戳脊梁骨的謾罵，害怕被唾沫星子噴得抬不起頭來。更害怕春生遭受無妄之災。
黃巧雲冷笑一聲，臉色一沉，
「那你就回，『你張世昌是掀了我親娘的棺材蓋，請示過她老人家，她老人家同意了我和你兒子的婚事嗎？還是說，你那傻子兒子是裝的，不是真傻，就為了騙我這個趙家的媳婦回去伺候他？』」
槐花一噎，呆呆地站在原地，連眼淚都忘了擦。
金鳳佩服地看了黃巧雲一眼，重重吁出一口氣，心裡的堅定又多了幾分。她拉了拉槐花的手，
「槐花，別怕。他要是敢到處說，我也到處說。看誰丟人。反正事情已經到這份上了，豁出去得了。誰能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金貴點了點頭，「對，別怕他。」
金旺縮著脖子，不知是見識到了張世昌的厲害，還是見氣氛不對，亦或是看見槐花哭了。他罕見地沒有懟人，小聲嘟囔道，「反正……反正我支持你們。」
槐花緩緩低下頭，半天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看了黃巧雲一眼，又看了金鳳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黃巧雲又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先回去。別想那麼多。張世昌再厲害，也不敢在工作隊還在的時候鬧出大動靜。」
看了秋穗一眼，補了一句，「至於春生，你擔心也沒用。因為你管不了，既然管不了，就只能由他去了。說到底，這也是孩子的命。」
槐花的眼淚再一次滑落。她吸了吸鼻子，點點頭，緊了緊懷裡的秋穗，抬腳繼續往前走。
是啊。姨媽說的沒錯，是命。自打她生下春生，就註定了這孩子這樣的命。
怪誰？怪她這個親娘，怪張賴子這個親爹？還是怪金鳳打殘了張賴子？
事情由張賴子而起，他被打殘，也是遭了報應。可這報應最終又要春生和她，以及金鳳承擔。
真真應了那句話，冤冤相報何時了？
槐花無聲地苦笑了一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腳步未停。
金鳳跟在旁邊，並排朝前走。
頭頂的日頭光線似乎不那麼刺眼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幾個人的影子投在土路上，跟著一步一步朝前走。
金貴走在最後面，看著槐花的背影，又看了看金鳳，嘆了口氣，沒說話。
金旺縮著脖子，東張西望，也沒吭聲。
黃巧雲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穩穩噹噹的。
陳小蓉回頭看了槐花一眼，又看了看母親，小聲對陳衛東說，「媽真厲害。」
陳衛東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別說話。
幾個人就這麼走著，誰也沒有再說話。只有腳步聲，沙沙的，在土路上一下一下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