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對罵
趙家人還沒走遠。
趙立根一直往這邊張望。看見張世昌和槐花說話，臉色一下子變了，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兩步，聲音發緊，「爹，娘，張世昌找槐花說話！」
趙永富靠著滿倉站著，聽見這話，眉頭擰了一下，沒吭聲。他心裡正煩著，楊建明的案子牽連到他，下一步，工作隊的人就要來找他。哪有心思管這些閒事？他別過臉去，懶得看。
滿倉一頓，抬頭看過去，一下子就看到了走在槐花前面的張世昌，眉頭蹙起，重重吁出一口氣。
趙劉氏三角眼一凜。待她看見張世昌的身影時，臉色一沉，抬腳就往前走。
「我倒要看看，他張世昌想幹啥！」
趙德仁吧嗒了一口旱菸，跟了上去。滿倉扶著趙永富，慢悠悠地走在後面。趙立根歪著身子，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趙劉氏經過槐花跟前，沒看她，上前兩步，眼睛盯著張世昌，嘲諷出聲，
「有些人啊，就是不死心。自家的事管不好，倒有閒心管別人家的閒事。」
張世昌腳步一頓，陰沉的目光緩緩移到趙劉氏臉上，「趙劉氏，你說話注意點。」
「我說話不注意？」趙劉氏冷笑，「我說話再不注意，也比有些人做事不地道強。槐花是我們趙家的人，這麼多人看著，你找她，安的什麼心？」
「我只是跟她說幾句話，礙著你啥事了？」
「幾句話？」趙劉氏雙手一叉腰，刻意壓著尖利的嗓音，剛好張世昌能聽見，「我告訴你，槐花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張家那個孫子，你自己養去，別想打槐花的主意。她是不會回去的。」
槐花心裡咯噔一下，雖說趙劉氏不知道張世昌給了她狀子的事，可趙劉氏的話句句戳在她的心窩子上，像是啥事都清楚一樣。
張世昌的臉黑沉的如鍋底，「你……」他隔空點了點趙劉氏的鼻子。
不等他開口，
趙德仁走上前，吧嗒了一口旱菸，看著張世昌。他沒說話，但那眼神又沉又深，像是在說，你張世昌再大的本事，也別想動趙家的人。
張世昌掃了一眼眼前這一大家子的趙家人，一時間頓住。
趙德仁開口，帶著慣常的威嚴，一字一句。
「老張，趙家的事，不勞你操心。」
張世昌的目光緩緩定在後面的趙永富身上。頓時一愣。
趙永富整個人靠在他弟弟身上，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他別著臉，不看任何人。要是擱在以前，趙永富早就擼起袖子衝上來了。今天居然連話都沒說一句。
張世昌心裡直犯嘀咕，這趙永富是咋了？突然不舒服還是得了啥病？
不過，即便他拳頭再硬，這會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又是公審現場，他趙永富再有膽也不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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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世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想起嘴裡被趙永富打缺的兩顆牙，挑釁道，「喲，趙永富，今天咋蔫了？以前不是挺能打的嗎？」
趙永富沒接話，臉朝一邊又偏了偏，看都沒看張世昌一眼。
滿倉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他攙扶著趙永富，繼續朝前走。
張世昌嘴角扯了一下，想到某種可能性，又看向趙劉氏，
「趙劉氏，你兒子不行了，你這個當娘的倒還挺能咋呼。你家槐花給我張家生了個帶把的孫子，到了你趙家，卻生了個女伢。你說，是你趙家風水不好？還是你們做多了虧心事，遭了報應？」
趙劉氏的臉一下子綠了。
「你說啥？」
「我說啥你心裡清楚。」張世昌慢悠悠道，「槐花在張家生的是兒子，在你趙家生的是女伢。這是不是說明，你們趙家留不住兒子？」
趙劉氏的腦子「嗡」地一聲響，眼前立即浮現出那個一生下來就沒有了氣的帶把孫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世昌大罵，
「你個老東西，嘴巴放乾淨點！槐花生的是女伢，那是她的事，關你屁事！」
趙立根癟著一張嘴，惡狠狠地瞪著張世昌，一雙粗糙的大手死死攥著拳頭。他左右看看，見滿倉扶著永富已經走出去一小段路了，一時不知該叫他倆回來撐腰，還是自己懟回去。
趙德仁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往前走了半步，不擋著趙劉氏，也不擋著張世昌，就那麼站定了，一雙渾濁的老眼直直盯著張世昌。
「老張，」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槐花生男生女，是我們趙家的事。你張家那個孫子，是你兒子造的孽。槐花不欠你張家的，我們趙家也不欠你張家的。你要是再說這種話，別怪我不客氣。」
張世昌看著他，眼睛四下看了看。趙家畢竟人多，他也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鬧得太僵。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可他心裡頭已經篤定了一件事，趙永富不對勁。以前那個一言不合就動手的趙永富，今天連屁都沒放一個。
趙劉氏還要罵，趙德仁拉了她一把，「行了。」
趙劉氏這才住了嘴，轉頭看了槐花一眼。那眼神冰冷如刀，恨不能從槐花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槐花低著頭，沒看趙劉氏。也沒看任何人。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張世昌的話、趙家人的話，翻來覆去地攪在一起。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更讓她揪心的是，張世昌要去告金鳳。金鳳要是真被告了，她該咋辦？春生的身世就要曝光了。張世昌又黑白顛倒，到時候，自己的名譽，金鳳的名譽，都要毀了。
趙立根站在一旁，一雙小眼睛看看槐花，又看看爹娘，低下頭，朝爹娘的身旁挪了挪。
滿倉扶著趙永富，回過頭看了槐花一眼，他眉頭緊鎖，目光複雜，但什麼也沒說，扭過頭，繼續朝前走。
趙德仁走在最前面，吧嗒著旱菸，頭也沒回。趙劉氏跟在後面，嘴裡還在念叨什麼。
一家人就這麼朝前走。
黃巧雲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
她沒有過來。她不認識張世昌，但看他一會兒跟付家人說話，一會兒跟趙家人說話，槐花又一直在場，便大概猜出他是張世昌。
但她跟張世昌沒有仇，不會去找別人麻煩。她的火力，要留給趙永富。
趙立根一直往這邊張望。看見張世昌和槐花說話，臉色一下子變了，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兩步，聲音發緊，「爹，娘，張世昌找槐花說話！」
趙永富靠著滿倉站著，聽見這話，眉頭擰了一下，沒吭聲。他心裡正煩著，楊建明的案子牽連到他，下一步，工作隊的人就要來找他。哪有心思管這些閒事？他別過臉去，懶得看。
滿倉一頓，抬頭看過去，一下子就看到了走在槐花前面的張世昌，眉頭蹙起，重重吁出一口氣。
趙劉氏三角眼一凜。待她看見張世昌的身影時，臉色一沉，抬腳就往前走。
「我倒要看看，他張世昌想幹啥！」
趙德仁吧嗒了一口旱菸，跟了上去。滿倉扶著趙永富，慢悠悠地走在後面。趙立根歪著身子，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趙劉氏經過槐花跟前，沒看她，上前兩步，眼睛盯著張世昌，嘲諷出聲，
「有些人啊，就是不死心。自家的事管不好，倒有閒心管別人家的閒事。」
張世昌腳步一頓，陰沉的目光緩緩移到趙劉氏臉上，「趙劉氏，你說話注意點。」
「我說話不注意？」趙劉氏冷笑，「我說話再不注意，也比有些人做事不地道強。槐花是我們趙家的人，這麼多人看著，你找她，安的什麼心？」
「我只是跟她說幾句話，礙著你啥事了？」
「幾句話？」趙劉氏雙手一叉腰，刻意壓著尖利的嗓音，剛好張世昌能聽見，「我告訴你，槐花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張家那個孫子，你自己養去，別想打槐花的主意。她是不會回去的。」
槐花心裡咯噔一下，雖說趙劉氏不知道張世昌給了她狀子的事，可趙劉氏的話句句戳在她的心窩子上，像是啥事都清楚一樣。
張世昌的臉黑沉的如鍋底，「你……」他隔空點了點趙劉氏的鼻子。
不等他開口，
趙德仁走上前，吧嗒了一口旱菸，看著張世昌。他沒說話，但那眼神又沉又深，像是在說，你張世昌再大的本事，也別想動趙家的人。
張世昌掃了一眼眼前這一大家子的趙家人，一時間頓住。
趙德仁開口，帶著慣常的威嚴，一字一句。
「老張，趙家的事，不勞你操心。」
張世昌的目光緩緩定在後面的趙永富身上。頓時一愣。
趙永富整個人靠在他弟弟身上，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他別著臉，不看任何人。要是擱在以前，趙永富早就擼起袖子衝上來了。今天居然連話都沒說一句。
張世昌心裡直犯嘀咕，這趙永富是咋了？突然不舒服還是得了啥病？
不過，即便他拳頭再硬，這會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又是公審現場，他趙永富再有膽也不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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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世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想起嘴裡被趙永富打缺的兩顆牙，挑釁道，「喲，趙永富，今天咋蔫了？以前不是挺能打的嗎？」
趙永富沒接話，臉朝一邊又偏了偏，看都沒看張世昌一眼。
滿倉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他攙扶著趙永富，繼續朝前走。
張世昌嘴角扯了一下，想到某種可能性，又看向趙劉氏，
「趙劉氏，你兒子不行了，你這個當娘的倒還挺能咋呼。你家槐花給我張家生了個帶把的孫子，到了你趙家，卻生了個女伢。你說，是你趙家風水不好？還是你們做多了虧心事，遭了報應？」
趙劉氏的臉一下子綠了。
「你說啥？」
「我說啥你心裡清楚。」張世昌慢悠悠道，「槐花在張家生的是兒子，在你趙家生的是女伢。這是不是說明，你們趙家留不住兒子？」
趙劉氏的腦子「嗡」地一聲響，眼前立即浮現出那個一生下來就沒有了氣的帶把孫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世昌大罵，
「你個老東西，嘴巴放乾淨點！槐花生的是女伢，那是她的事，關你屁事！」
趙立根癟著一張嘴，惡狠狠地瞪著張世昌，一雙粗糙的大手死死攥著拳頭。他左右看看，見滿倉扶著永富已經走出去一小段路了，一時不知該叫他倆回來撐腰，還是自己懟回去。
趙德仁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往前走了半步，不擋著趙劉氏，也不擋著張世昌，就那麼站定了，一雙渾濁的老眼直直盯著張世昌。
「老張，」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槐花生男生女，是我們趙家的事。你張家那個孫子，是你兒子造的孽。槐花不欠你張家的，我們趙家也不欠你張家的。你要是再說這種話，別怪我不客氣。」
張世昌看著他，眼睛四下看了看。趙家畢竟人多，他也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鬧得太僵。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可他心裡頭已經篤定了一件事，趙永富不對勁。以前那個一言不合就動手的趙永富，今天連屁都沒放一個。
趙劉氏還要罵，趙德仁拉了她一把，「行了。」
趙劉氏這才住了嘴，轉頭看了槐花一眼。那眼神冰冷如刀，恨不能從槐花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槐花低著頭，沒看趙劉氏。也沒看任何人。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張世昌的話、趙家人的話，翻來覆去地攪在一起。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更讓她揪心的是，張世昌要去告金鳳。金鳳要是真被告了，她該咋辦？春生的身世就要曝光了。張世昌又黑白顛倒，到時候，自己的名譽，金鳳的名譽，都要毀了。
趙立根站在一旁，一雙小眼睛看看槐花，又看看爹娘，低下頭，朝爹娘的身旁挪了挪。
滿倉扶著趙永富，回過頭看了槐花一眼，他眉頭緊鎖，目光複雜，但什麼也沒說，扭過頭，繼續朝前走。
趙德仁走在最前面，吧嗒著旱菸，頭也沒回。趙劉氏跟在後面，嘴裡還在念叨什麼。
一家人就這麼朝前走。
黃巧雲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
她沒有過來。她不認識張世昌，但看他一會兒跟付家人說話，一會兒跟趙家人說話，槐花又一直在場，便大概猜出他是張世昌。
但她跟張世昌沒有仇，不會去找別人麻煩。她的火力，要留給趙永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