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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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畢業。」鄭和美道,「我和徐知青都來自省城,還是同學,自小相識。」

  李保國抬眼,目光看向徐文華,那意思是問,「真的?」

  徐文華緊咬下唇,輕輕點了點頭。

  李保國的目光在徐文華和鄭和美之間轉了一圈,沒吱聲。

  一旁的王光輝點點頭,看向李保國。

  李保國沉吟了一下,「工作量大,吃苦受累,你想好了?」

  「想好了。」鄭和美答得乾脆,「我就住在趙隊長家裡,隨叫隨到。特別是涉及到婦女的工作,兩位組長可放心交給我。」

  一旁的徐文華臉色不太好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李保國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鄭和美。

  「行。」他說,「明天開始,你跟著徐知青一起干。寫材料、搞外調,他帶你。」

  鄭和美眼睛一亮,「謝謝李組長!」

  「去吧。」

  鄭和美轉身往外走,經過徐文華時,她側過頭,朝他笑了笑,笑意不達眼底。

  門關上。

  徐文華站在一旁,半晌沒動。

  「咋了?」王光輝問。

  李保國同樣疑惑地看著他。

  徐文華的呼吸不自覺重了幾分,搖了搖頭,跟了出去。

  門外,鄭和美正往值班室那邊走。徐文華快走幾步,攔住了她。

  「鄭和美,你到底想幹什麼?」

  鄭和美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

  「徐知青,」她微笑道,「李組長讓我跟著你干,往後咱們就是同事了。你別多想,我就是想為運動出份力。」

  徐文華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你心裡打什麼主意,我不管。但槐花的事,你別想動歪心思。」

  鄭和美臉上的笑頓了一下,又恢復了。

  「槐花?」她歪了歪頭,「她是誰?我為什麼要動她?」

  徐文華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鄭和美臉上仍掛著笑,「徐知青,你多慮了。我就是來工作的。」

  她轉身,繼續往值班室走。

  走了幾步,才想起來,自己不能再回值班室了。忙調轉方向,朝村西頭走。

  視線不著痕跡地瞟向徐文華,徐文華沉著一張臉,目光看向她,又像是透過她看向別處。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舉止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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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從明天開始,你去哪兒都得帶著我。這是李組長的意思。」

  說完,鄭和美朝徐文華抬了抬下巴,拐過那棵枯柳樹,一步步走遠。

  徐文華站在原地,攥緊了拳頭。

  風颳過來,涼颼颼的。

  他站在東屋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門進去。

  李保國抬起頭,看著他,沒說話。王光輝也放下了筆。

  屋裡靜得落針可聞。

  徐文華走到桌邊,站定了。


  李保國點了點頭,「坐吧。」

  徐文華輕輕拉開椅子,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鄭和美跟我,確實是一個地方來的,也是同學。」他頓了頓,「年少的時候,有過一段……算是懵懂的交情。在我這兒,就是小時候那點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但她不這麼看。」

  王光輝插了一句,「她怎麼看?」

  徐文華抿了抿唇,「她覺得那是……是愛情。後來她想繼續,我認清了,我不喜歡她這樣的。就這麼簡單。」

  「就這些?」王光輝問。

  徐文華抬起頭,看向王光輝,又看了李保國一眼,「不止。」

  「之前隊裡開過會,討論過一件事。鄭和美向隊長和書記告狀,說我……說我和槐花有不正當的關係。」

  李保國的眉頭動了動。

  「這事查清楚了,」徐文華道,「她是故意誣告。隊長和書記批評了她,也還了我清白。但槐花因為這個事,受了牽連。村里那些閒話,多半就是從那兒起的。」

  王光輝看了李保國一眼。

  徐文華的呼吸重了些,「所以我搬到大隊部來住,就是不想再跟鄭和美有任何牽扯。沒想到……」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明了。

  李保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徐知青,」他的聲音不高,聽不出情緒,「這些事,你剛才怎麼不說?」

  徐文華垂下眼,「剛才……剛才她在這兒,我不好說。」

  李保國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王光輝在一旁道,「那你現在咋想的?她明天開始跟著你干,你能行嗎?」

  徐文華攥緊了拳頭,又鬆開。

  「工作是工作。」他說,「她要是好好干,我沒什麼說的。但她要是……」

  若鄭和美鐵了心要進工作隊幫忙,他徐文華即便反對也是無濟於事。除非他抓到了她工作上的紕漏和把柄,就事論事。

  總不能說鄭和美就像一塊狗皮膏藥一樣黏著他徐文華不放,所以請工作隊的領導把她踢出去?!

  若他真表現出真性情,以他對鄭和美的了解,她必定會收斂起所有的心思,專心工作。讓他徐文華無話可說,無計可施。

  而他更應該做的,是防著鄭和美趁機再次傷害槐花。

  頓了頓,徐文華道,「她要是再動槐花的心思,我絕不會看著不管。」

  李保國抬起眼,看著他。

  那目光不凶,也不熱,就是平平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他說,「你剛才說的這些,除了我們仨,還有誰知道?」

  徐文華道,「還有一個就是我剛才提到的王義,他已經回省城了。」

  李保國點了點頭,「繼續剛才的話題。」

  徐文華「嗯」了一聲,翻開記事本。

  「趙永富多次毆打知青,並在上一次毆打知青王義時,受到公開處罰,王義因此申請病退返城。」李保國道,

  「趙永富因酗酒頻繁到村民家中索要酒錢,甚至打砸。」

  「趙永富向鎮供銷社會計楊建明賒帳,又因逾期無法還帳,於去年臘月二十四通過賣牲畜、倒賣家具細軟等抵帳。」

  「除拐賣婦女,以及趙永富曾作為『土匪』隊隊長,在過去特定時期的一些過激行為,就是這些。」王光輝總結道,看向徐文華,「徐知青曾是受害者,也是見證者。」

  徐文華應道,「趙永富是曾經的『村霸』,吃了他拳頭的人不計其數,但一一求證,收集起來需要時日。而他毆打知青王義一事受到的是隊裡和公社的公開處罰,是有檔案的,有理有據,更有說服力。」

  李保國點點頭,「趙永富投機倒把一事需仔細地挖。」

  頓了頓,「鎮供銷社會計楊建明這人要好好查一查。」

  說著,李保國翻了翻前兩天的記錄,指著一處道,

  「黃巧雲提過此人。說是高翠蓮失蹤後,黃巧雲曾不止一次向他打聽高翠蓮的下落。他是高翠蓮被拐一事的重要證人。

  其二,既然楊建明能向趙永富放貸,且在此之前就來過趙家凹子村喝喜酒,那就很有可能早就知曉高翠蓮被拐一事,卻又為何不向黃巧雲透露半點兒消息?」

  「李組長分析的是。」王光輝嚴肅地點了點頭。

  「查楊建明。」李保國一錘定音,看向徐文華,「還得讓付槐花同志再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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