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驚弓之鳥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有本事你去說服槐花，讓她拿著簽字畫押的狀子進張家！」見金貴不接話，金旺朝一旁的金鳳發火。
「說我？！你咋不去？」金鳳本就窩火，大哥不吱聲，她的矛頭立即轉向了金旺，「搶吃的這麼積極，去找槐花也好，去找張世昌也好，你咋不去？連跟大哥一起去都不敢！遇到事只會躲起來當縮頭烏龜！」
就在她罵聲未落時，眼角餘光似乎瞥見大門一指寬的縫隙外有人影一閃而過。金鳳心裡猛地一緊，所有聲音都卡在了喉嚨里。萬一被人發現她回來了，告狀告到張世昌那裡，她就完蛋了。
「你——」金鳳回回都朝金旺肺管子上戳，金旺這下真惱了，抬手就朝金鳳腦袋上招呼。
金鳳所有的注意力全在大門口，金旺那一巴掌結結實實打在了她的後腦勺上。金鳳一頓，小眼睛碎了火般地射向金旺，「你敢打我？！」
話音落下的同時，金鳳上前一步，手腳並用地又打又踹。擱在以往，金旺畢竟是哥哥，頂多象徵性地拍打兩下金鳳就跑開了。今天不一樣，長久被張家欺辱的壓抑，以及多日來的食不飽腹，讓他積壓的怒火一點就著。
「打你咋了？！若不是你把張賴子打成這樣，我們一家人至於遭殃？！」
金旺半點兒不讓，一把抓起金鳳昨晚洗了半宿才洗乾淨的長辮子，用力一拉，金鳳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
金旺反手又是一巴掌，重重拍在金鳳腦門上，再驟然鬆開手中的辮子。金鳳便像根枯枝一樣朝地上歪去，「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嗚嗚……」金鳳本就瘦的沒有二兩肉的屁股重重砸在硬泥地面上，疼的她眼淚嘩嘩流，剛哀嚎出聲，下意識瞥了一眼大門口的方向，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將嗚咽咽進了喉嚨里。
一雙小眼睛可憐巴巴地看向親爹付建國。
「夠了！」付建國忍無可忍，大喝道，「你倆還有力氣打架，就是肚子不餓！」
自己這一個個子女，當真沒有一個省心的，唯有大兒子金貴還有幾分擔當。自從金貴成家後，他這個當爹的便有意無意將很多事交給他解決。
金貴大多數時候，辦的也還算妥帖，若不是他媳婦秀英的攛掇，金貴或許能辦的更好。可這個大兒子和他完全相反，不但不曉得拿捏媳婦，反而很聽他媳婦的婦人之言。兒媳婦羅秀英又是個鬼機靈，一向主意多。
被親爹一吼，金旺的火氣更大了，掃了一眼坐在地上捂嘴掉眼淚的金鳳，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也沒了繼續揍她的心思。梗著脖子呼哧出兩團白氣，狠狠瞪了一眼金鳳，轉身進了自己的偏房。
「好了，哭也要力氣的。」金鳳被付建國拉起來，抽抽噎噎半天，終是止住了哭泣。
金貴似乎對弟弟妹妹的爭吵打架習以為常，自始至終沒有抬頭看他倆一眼。
一時間，屋子裡除了金鳳有一搭沒一搭的抽噎，便只有外面的寒風，從天井處猛地罐進來，刮的窗欞「嗚嗚」作響。
「咚咚咚……」
寂靜之下，突兀的敲門聲格外響亮，金鳳一怔，連抽噎都止住了，警惕地瞥了大門口一眼，身體更誠實地朝後門挪動著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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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就覺得不對勁，莫不是金貴回來的時候，被張世昌跟蹤了？還是說，張世昌早就發現了她的行蹤，已經派人來堵她了？！
「爹……」金鳳低低地喚了聲。「我走了！等哪天你們成功把槐花弄回張家，我再回來。」後面一句話金鳳卡進了喉嚨里，瘦了一大圈的輕盈身子快速穿過後門，一溜煙不見了。
隨著後門「砰」地一聲響，正在附近溜達的一隻土狗下意識發出「汪汪汪……」的叫聲。
金鳳腳下一滑，差點兒摔倒。她渾身緊繃，向前俯衝的身子彎的像一把壓到極致的彎弓，以她平生最快的速度，迅速爬向後山的小山坡，下了坡，拐上了前往鎮上的小路。
正在敲門的周嬸聽到後門處有狗在叫，頓時心裡一咯噔，莫不是家裡進賊了？
今年是豐收年，年底結帳後，她家別說是米缸麵缸，就連空了好幾年的幾隻大麻袋，今年都實打實地裝上了糧食，都是顆粒飽滿的的新穀子，足有二百來斤呢。
話說張世昌這人還是挺講義氣的，只要真心向著他，替他辦事，他給的好處都是實實在在，從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每晚睡覺前周嬸都得扒拉兩下放在偏房牆角的新穀子，看看自己特意做的記號。再仔細地檢查一遍靠牆的老鼠夾，確認老鼠夾是完好的，心裡才踏實。
從昨兒個夜裡到現在，她一直隱隱聽到隔壁付家有女人的聲音，若是秀英回來了，應該早出來找她拉家常了。
難不成是金鳳回來了？亦或是槐花？周嬸實在太好奇了，儘管知道付家的幾個男人個個餓的眼睛放綠光，很有可能天天覬覦她家的糧食，仍敲響了他家的大門。
明面上是關心付家，問問誰回來了。心裡想的卻是：得弄清楚是誰，會不會是個來偷糧的「內應」。
這會兒聽到後門有異響，周嬸想也沒想地一扭身，轉眼鑽進了自己家門，徑直衝向後門。
打開了大門的付建國見門口空空如也，一個人影也沒有。小眼睛一眯，一股子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難不成真是張世昌發現金鳳回來了，所以派人上門挑釁？
付建國「咣當」一聲關了大門，上閂，抬腳急匆匆朝後門跑。可千萬不能讓張世昌的人逮到金鳳，不然，還不知要怎樣欺負金鳳。
自從大哥金貴走後，槐花的右眼皮就沒消停過，突突地跳，白天跳得她心煩，夜裡跳得她驚醒。
這跳動像個冰冷機械的敲鐘人，一下，又一下，把同一個問題砸進她心裡： 張家真要答應了，你敢帶著秋穗去嗎？趙家……能讓你母女倆完完整整地走嗎？
「說我？！你咋不去？」金鳳本就窩火，大哥不吱聲，她的矛頭立即轉向了金旺，「搶吃的這麼積極，去找槐花也好，去找張世昌也好，你咋不去？連跟大哥一起去都不敢！遇到事只會躲起來當縮頭烏龜！」
就在她罵聲未落時，眼角餘光似乎瞥見大門一指寬的縫隙外有人影一閃而過。金鳳心裡猛地一緊，所有聲音都卡在了喉嚨里。萬一被人發現她回來了，告狀告到張世昌那裡，她就完蛋了。
「你——」金鳳回回都朝金旺肺管子上戳，金旺這下真惱了，抬手就朝金鳳腦袋上招呼。
金鳳所有的注意力全在大門口，金旺那一巴掌結結實實打在了她的後腦勺上。金鳳一頓，小眼睛碎了火般地射向金旺，「你敢打我？！」
話音落下的同時，金鳳上前一步，手腳並用地又打又踹。擱在以往，金旺畢竟是哥哥，頂多象徵性地拍打兩下金鳳就跑開了。今天不一樣，長久被張家欺辱的壓抑，以及多日來的食不飽腹，讓他積壓的怒火一點就著。
「打你咋了？！若不是你把張賴子打成這樣，我們一家人至於遭殃？！」
金旺半點兒不讓，一把抓起金鳳昨晚洗了半宿才洗乾淨的長辮子，用力一拉，金鳳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
金旺反手又是一巴掌，重重拍在金鳳腦門上，再驟然鬆開手中的辮子。金鳳便像根枯枝一樣朝地上歪去，「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嗚嗚……」金鳳本就瘦的沒有二兩肉的屁股重重砸在硬泥地面上，疼的她眼淚嘩嘩流，剛哀嚎出聲，下意識瞥了一眼大門口的方向，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將嗚咽咽進了喉嚨里。
一雙小眼睛可憐巴巴地看向親爹付建國。
「夠了！」付建國忍無可忍，大喝道，「你倆還有力氣打架，就是肚子不餓！」
自己這一個個子女，當真沒有一個省心的，唯有大兒子金貴還有幾分擔當。自從金貴成家後，他這個當爹的便有意無意將很多事交給他解決。
金貴大多數時候，辦的也還算妥帖，若不是他媳婦秀英的攛掇，金貴或許能辦的更好。可這個大兒子和他完全相反，不但不曉得拿捏媳婦，反而很聽他媳婦的婦人之言。兒媳婦羅秀英又是個鬼機靈，一向主意多。
被親爹一吼，金旺的火氣更大了，掃了一眼坐在地上捂嘴掉眼淚的金鳳，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也沒了繼續揍她的心思。梗著脖子呼哧出兩團白氣，狠狠瞪了一眼金鳳，轉身進了自己的偏房。
「好了，哭也要力氣的。」金鳳被付建國拉起來，抽抽噎噎半天，終是止住了哭泣。
金貴似乎對弟弟妹妹的爭吵打架習以為常，自始至終沒有抬頭看他倆一眼。
一時間，屋子裡除了金鳳有一搭沒一搭的抽噎，便只有外面的寒風，從天井處猛地罐進來，刮的窗欞「嗚嗚」作響。
「咚咚咚……」
寂靜之下，突兀的敲門聲格外響亮，金鳳一怔，連抽噎都止住了，警惕地瞥了大門口一眼，身體更誠實地朝後門挪動著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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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就覺得不對勁，莫不是金貴回來的時候，被張世昌跟蹤了？還是說，張世昌早就發現了她的行蹤，已經派人來堵她了？！
「爹……」金鳳低低地喚了聲。「我走了！等哪天你們成功把槐花弄回張家，我再回來。」後面一句話金鳳卡進了喉嚨里，瘦了一大圈的輕盈身子快速穿過後門，一溜煙不見了。
隨著後門「砰」地一聲響，正在附近溜達的一隻土狗下意識發出「汪汪汪……」的叫聲。
金鳳腳下一滑，差點兒摔倒。她渾身緊繃，向前俯衝的身子彎的像一把壓到極致的彎弓，以她平生最快的速度，迅速爬向後山的小山坡，下了坡，拐上了前往鎮上的小路。
正在敲門的周嬸聽到後門處有狗在叫，頓時心裡一咯噔，莫不是家裡進賊了？
今年是豐收年，年底結帳後，她家別說是米缸麵缸，就連空了好幾年的幾隻大麻袋，今年都實打實地裝上了糧食，都是顆粒飽滿的的新穀子，足有二百來斤呢。
話說張世昌這人還是挺講義氣的，只要真心向著他，替他辦事，他給的好處都是實實在在，從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每晚睡覺前周嬸都得扒拉兩下放在偏房牆角的新穀子，看看自己特意做的記號。再仔細地檢查一遍靠牆的老鼠夾，確認老鼠夾是完好的，心裡才踏實。
從昨兒個夜裡到現在，她一直隱隱聽到隔壁付家有女人的聲音，若是秀英回來了，應該早出來找她拉家常了。
難不成是金鳳回來了？亦或是槐花？周嬸實在太好奇了，儘管知道付家的幾個男人個個餓的眼睛放綠光，很有可能天天覬覦她家的糧食，仍敲響了他家的大門。
明面上是關心付家，問問誰回來了。心裡想的卻是：得弄清楚是誰，會不會是個來偷糧的「內應」。
這會兒聽到後門有異響，周嬸想也沒想地一扭身，轉眼鑽進了自己家門，徑直衝向後門。
打開了大門的付建國見門口空空如也，一個人影也沒有。小眼睛一眯，一股子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難不成真是張世昌發現金鳳回來了，所以派人上門挑釁？
付建國「咣當」一聲關了大門，上閂，抬腳急匆匆朝後門跑。可千萬不能讓張世昌的人逮到金鳳，不然，還不知要怎樣欺負金鳳。
自從大哥金貴走後，槐花的右眼皮就沒消停過，突突地跳，白天跳得她心煩，夜裡跳得她驚醒。
這跳動像個冰冷機械的敲鐘人，一下，又一下，把同一個問題砸進她心裡： 張家真要答應了，你敢帶著秋穗去嗎？趙家……能讓你母女倆完完整整地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