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是誰把我的規則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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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限替代。」

  我現在很討厭這四個字。

  一般它出現。

  就代表有人趁老闆不在,偷偷改公司制度。

  區別是正常公司頂多改考勤。

  這裡改的是命。

  我點開替代記錄。

  第一層加密。

  管理員權限。

  開。

  第二層。

  歷史審計權限。

  陸硯伸手按上去。

  開。

  第三層居然還在。

  【需要原規則見證者記憶校驗。】

  我:「……」

  「這系統是不是怕我們太順利?」

  陸硯:「可能。」

  「那怎麼辦?」

  「找見證者。」

  「千年前的?」

  我沉默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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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子裡同時浮出兩張臉。

  沈清衡。

  紅衣學姐。

  前者愛說一半。

  後者記憶不全。

  很好。

  都很靠譜。

  程敘留下的轉接器還剩三十一分鐘。

  陸硯把備用手機接上線。

  詭域那邊畫面閃了幾次。

  紅衣學姐的臉終於出現。

  她一開口就是:

  「老闆,您沒受傷吧?」

  「沒有。」

  我下意識說完。

  陸硯在旁邊咳了一聲。

  我瞪他。

  「我沒有。」

  「受傷的是他。」

  紅衣學姐立刻看過去。

  「陸先生又擋了?」

  我:「你為什麼用『又』?」

  她沉默。

  我懂了。

  全公司都知道。

  只有當事人覺得正常。

  「先說正事。」

  我把舊版規則投給她。

  「這些你見過嗎?」

  紅衣學姐看了很久。

  「前幾條有印象。」

  「那死亡收益呢?」

  她臉上第一次出現明顯遲疑。

  「很早以前就有。」

  「多早?」

  「我第一次成為校園副本主管的時候。」

  「老闆那時……」

  她突然停住。

  「我怎麼?」

  「您剛醒不久。」

  紅衣學姐像在努力從很亂的記憶里撈東西。

  「那時候您比現在安靜。」

  「也不太笑。」

  「第一次看見我時,問的卻還是——」

  她停了一下。

  我莫名緊張。

  「問什麼?」

  「問我脖子疼不疼。」

  我:「……」

  這個問題確實很像我會問的。

  紅衣學姐眼底似乎軟了一點。

  「所以我當時沒懷疑。」

  「以為您只是又忘了。」

  「後來新規則越來越多。」

  「我們也只當是您失憶前留下的。」

  她聲音慢慢低下去。

  「老闆。」

  「我們是不是幫他們運行了很久?」

  我心口一緊。

  這句話里第一次有很明顯的自責。

  「你們不知道底層流向。」

  「可我們執行了。」

  「那就一起查。」

  我看著她。

  「該改的改。」

  「該負責的負責。」

  「別先給自己判刑。」

  紅衣學姐沉默幾秒。

  輕輕點頭。

  我心裡一沉。

  「哪一次醒?」

  紅衣學姐閉上眼。

  畫面開始不穩定。

  「不是現在。」

  「更早。」

  「您忘了很多事。」

  「沈先生不在。」

  「陸先生也不在。」

  「有人拿來一整套新規則,說是您失憶前批准的。」

  我和陸硯同時抬頭。

  「誰?」

  「不記得臉。」

  紅衣學姐搖頭。

  「只記得印。」

  她抬手在半空畫出一道紋。

  鎮魂印。

  又是它。

  我把記憶校驗接過去。

  系統立即開始比對。

  【見證者有效。】

  【歷史修改日誌恢復。】

  一條條紅色記錄跳出來。

  最先被改的是挑戰者死亡後的歸屬。

  原版:

  【殘餘鬼源回歸副本循環,用於修復規則。】

  修改後:

  【殘餘鬼源自動導流至中央倉。】

  我呼吸一沉。

  繼續。

  員工重傷產生的鬼源。

  被導流。

  其中一條甚至寫著:

  【員工結構未徹底崩解,可重複回收。】

  我看到這裡手直接停住。

  重複回收。

  什麼意思根本不用解釋。

  鬼受一次傷。

  抽一次。

  只要沒徹底散。

  還能再用。

  我突然想起以前很多員工明明傷得很重。

  系統卻只顯示「正常損耗」。

  當時我就覺得這四個字難聽。

  現在才知道。

  它不是冷漠。

  是方便。

  方便把一條命拆成可以反覆結算的資源。

  副本高恐懼溢出。

  被導流。

  挑戰者離開副本後的殘留印記。

  也被標記為「可追蹤資源」。

  我臉色徹底變了。

  這就和之前那些通關以後仍被獵殺的人對上了。

  最初的印記是為了確保人離開。

  後來卻被改成定位器。

  一個保護規則。

  被翻了個面。

  就成了獵殺工具。

  甚至連自然消散的部分。

  也有固定比例進入人類側倉庫。

  「難怪他們那麼依賴副本。」

  我終於明白。

  鬼源倉庫不是產業鏈的起點。

  獵鬼者也不是。

  他們只是最外面的一層。

  真正的問題從規則底層就開始了。

  每一場副本。

  每一次恐懼。

  每一個員工受傷。

  都會有一小部分被系統自動送走。

  千年累積。

  難怪能撐起一整座中央城。

  我忽然覺得剛才那片亮得過分的中央城更冷了。

  原來燈下面埋的不是電線。

  是這麼多東西。

  不是後來有人偶爾偷。

  整個系統底層就被接了一根管子。

  千年不停。

  陸硯在查修改時間。

  突然停住。

  「林知嫵。」

  我過去。

  屏幕最下方是一條時間軸。

  【初始管理員第一次主動記憶切離。】

  時間:七月初九,子時。

  【權限代理申請。】

  時間:七月初九,丑時。

  【第一批副本收益規則替換。】

  時間:七月初九,寅時。

  再下一條。

  【初始管理員權限進入休眠。】

  時間:七月初九,卯時。

  我盯著時間軸。

  他們甚至沒等一天。

  像一群人早就守在門外。

  只等我親手把記憶切出去。

  然後立刻進來。

  換鎖。

  改帳。


  我盯著那三個時間。

  從我親手把一部分記憶送走。

  到他們開始改規則。

  只隔了不到兩個時辰。

  不是後來制度慢慢變壞。

  是有人一直等著。

  等我忘。

  手機那頭。

  紅衣學姐忽然低聲道:

  「老闆。」

  「我想起來一件事。」

  「那天新規則送來時。」

  「帶規則的人說了一句話。」

  我心口一緊。

  「什麼?」

  她閉上眼。

  一字一句重複。

  「她終於又不記得了。」

  我的手指瞬間冷透。

  又。

  他們不是第一次等我忘。

  我立刻去查那道代理權限是誰批的。

  系統只吐出一條被抹過的代理記錄。

  【代理身份:已刪除。】

  沒有姓名。

  沒有職位。

  唯一保留下來的備註是:

  【可在管理員意識不完整時臨時代行。】

  我盯著「意識不完整」五個字。

  差點氣笑。

  原來在他們眼裡。

  我忘記以後不是需要保護。

  是終於可以被代替。

  而這個被刪掉的代理人。

  很可能就是最早把我的規則改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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