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山洞夜話
柳溪村的事畢，玄寂並未即刻回寺。
那噬心妖雖滅，妖氣卻未盡。玄寂循著殘存的腥臭追蹤，一路深入青州北面的蒼梧山。楚離跟在身後，紅衣掃過枯枝敗葉，嘴裡嘀嘀咕咕：「小師父，你們梵音寺的規矩是不是太多了？殺了一個還不夠，非要斬草除根？」
玄寂不答，只望著林間愈發濃重的黑霧。
「是巢穴。」他低聲道，「噬心妖群居，殺了一隻，若不除根，三日後會再來十隻。」
楚離撇嘴，尾巴在身後晃了晃：「麻煩。」
話音未落，天色驟變。方才還晴好的蒼穹，頃刻間堆滿鉛灰色的雲，雷聲滾過天際，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下來。山間土路濕滑，玄寂催動佛骨之力護住周身，卻見前方崖壁下有一處天然石洞。
「進去避雨。」
楚離沒異議，兩人一前一後鑽進洞中。甫一入內，身後轟然一聲巨響，崖上塌落的巨石將洞口堵了大半，僅剩一道窄縫透進天光。
「……」楚離拍了拍肩上雨水，「小師父，你這運氣，真是絕了。」
洞內昏暗潮濕，岩壁上滲著水珠，滴滴答答落在石縫裡。玄寂在洞口處檢視那堆巨石，眉頭微蹙：「塌石封路，需等雨停後清理。」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楚離往洞深處走了幾步，尋了處稍乾的地方，一屁股坐下，「本座可不想在這陰冷地方過夜。」
他說著，抬手欲施法生火，指尖剛凝起一點妖火，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似的，猛地縮回手。
「嘶——」
玄寂回頭，正見楚離皺眉盯著自己指尖。那簇妖火明明滅滅，映得他臉色發白。
「怎麼了？」
「沒事。」楚離別開臉，將手指藏進袖中，「佛骨之力殘留，妖氣運轉不暢罷了。」
玄寂沉默。他體內佛骨對妖族的天然壓制，在這密閉山洞裡愈發明顯。楚離嘴上不說，實則從進洞起就一直在忍。
「不必用妖力。」玄寂從洞角拾了些乾燥的枯枝，又從僧袍內袋取出火摺子——那是下山時白璃塞給楚離、又被楚離隨手丟給他的小物件，「用這個。」
楚離挑眉，看著玄寂低頭生火。素白僧袍被泥水濺污，那人卻渾不在意，修長手指攏著枯枝，火摺子一明一暗，映出他清冷的眉眼。
火終於燃起來了。
楚離湊過去，將外袍解下搭在石上烘烤，又順手去解中衣系帶。他動作隨意，顯然沒把玄寂當外人——或者說，在他八千年的妖生里，從未學過「避諱」二字。
中衣滑落，露出半邊肩背。
火光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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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寂的目光凝住了。
楚離的腰側，靠近尾椎的地方，有一道猙獰的舊疤。那疤痕足有碗口大小，皮肉扭曲翻卷，像是被什麼利器生生剜去一塊，又像是……被人生生斬斷過一截骨頭。疤痕周圍還蔓延著細密的紋路，像是陳年舊傷反覆撕裂又癒合，在白皙肌膚上織成一張醜陋的網。
火光照著那處，楚離正低頭擰衣擺上的水，渾然未覺。
「……」
玄寂握火摺子的指節泛白。
他想起那日楚離掌心那顆佛珠，想起飛檐上醉倒的肩頭，想起這人總是掛在嘴邊的「本座才不在乎」——原來那不在乎底下，藏著這樣的東西。
「看什麼？」楚離察覺目光，側首，順著玄寂視線低頭，臉色驟變。
他猛地扯過中衣往身上裹，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火光被壓得明明滅滅。可那疤痕太大，太醜，不是一件衣裳能遮得住的。
「轉過去！」楚離聲音陡然尖利，尾音卻發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獸，「誰准你看的！」
玄寂沒有轉過去。
他放下火摺子，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那是僧人隨身帶的乾淨布巾，又取出一隻青玉小瓶，瓶身刻著梵音寺的蓮花紋，是金瘡藥。
「過來。」玄寂聲音低沉，不是命令，卻也不容拒絕。
「不用你假好心。」楚離往後縮，背脊抵上冰冷的岩壁，狐狸眼瞪得滾圓，像只被逼到絕境的幼獸，「本座八千年修為，這點疤算什麼，早不疼了——」
「過來。」
玄寂又重複一遍，人已挪到楚離身側。他伸手去拉楚離攥緊衣襟的手，楚離掙了一下，卻被他固執地按住腕子。
兩人僵持在火光里。
楚離的呼吸亂了。他看著玄寂低垂的眉眼，看著那人用帕子蘸了藥膏，一點點靠近自己腰側——那處連白璃都不曾見過的、最醜陋最隱秘的傷疤。
「……人類修士。」他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某種不情不願的解釋，「幼年時，被他們抓去過。關在鐵籠里，餓了三個月，每日取血煉丹。後來他們發現我是九尾天狐，想斷我尾巴煉器……」
他頓了頓，扯出一個難看的笑：「本座拼死逃了，丟了一尾，折了千年修為。所以小師父，你別碰，丑得很——」
話音戛然而止。
玄寂的指尖觸上了那道疤痕。
藥膏冰涼，指尖卻溫熱。他動作極輕，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瓷器，帕子沿著疤痕邊緣緩緩擦拭，將藥膏一點點揉進扭曲的皮肉里。
楚離渾身一顫。
那顫抖從腰側蔓延至脊背，又竄上指尖，連帶著耳尖都泛起薄紅。他該躲的，該一掌拍開這和尚，該罵一句「放肆」然後化作狐狸竄出洞去——
可他沒有。
他僵在岩壁上，背脊抵著冰冷的石頭，身前是玄寂溫熱的呼吸。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一紅一白，挨得極近，像是一幅被火烤暖的畫。
「……我說了，」楚離聲音發啞，尾音沒了上揚，只剩下乾澀的緊繃，「不用你假好心。」
玄寂依然沉默。
他垂著眸，長睫在火光里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可他的手指固執地停在楚離腰側，一下一下，將藥膏揉開，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平什麼陳年舊傷，又像是在觸碰某種連他自己都不敢聲張的珍重。
「……丑。」楚離又擠出一句，眼眶卻紅了。他仰起頭，不想讓那人看見自己眼底的水光，「小師父，你們佛門不是講究色相皆空？看了本座這麼丑的東西，不怕污了你的道心？」
玄寂終於抬眸。
那雙眼睛在火光里愈發漆黑，深得看不見底，卻沒有楚離預想中的厭惡、憐憫或驚駭。那裡面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平靜，像是深潭裡沉了一輪月亮，溫柔得不動聲色。
「不醜。」
玄寂開口，聲音低沉，像玉石相擊，卻比平時軟了半度。他指尖仍停在那道疤痕上，指腹輕輕擦過疤痕邊緣最猙獰的凸起，像是某種無聲的確認。
楚離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感覺到那指尖的溫度順著疤痕爬進血脈，一路燒到心口。八千年了，從沒有人碰過這裡——連他自己都厭惡的地方，卻被這人用「不醜」兩個字，輕輕蓋了過去。
「……你懂什麼。」楚離別過臉，聲音悶悶的，尾音卻軟了下來，像是一隻終於收起爪子的狐狸，「你們和尚，就會騙人。」
玄寂沒有辯解。
他收回手，將帕子疊好，藥瓶擰緊，一一收進袖中。火光噼啪一聲，爆了個燈花，將洞內照得愈發明亮。
楚離低頭看著腰側，藥膏泛著清涼的光澤，覆蓋在那道醜陋的疤痕上，像是一層薄薄的、溫柔的殼。他沉默地拉好中衣，繫緊帶子，動作比平日慢了許多。
「……小師父。」
「嗯。」
「你……」楚離咬了咬唇，那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在舌尖轉了三圈，最終出口的卻是，「你藥膏帶得挺全，是不是經常受傷？」
玄寂側首看他，眸底極輕地閃過一絲什麼，快得抓不住。
「不常。」他起身，回到火堆另一側坐下，素白僧袍拂過地面，「但有人總往寺里跑，翻牆、上房、闖禁地，難免磕碰。」
楚離愣住，隨即耳尖更紅了：「……本座才不需要你準備這些！」
「嗯。」玄寂垂眸，撥了撥火堆，「你不需要。」
火光明滅，將兩人隔開一丈距離，卻又將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烤得愈發溫熱。洞外雷雨交加，洞內卻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楚離靠在岩壁上，手不自覺地摸向腰側。那裡還殘留著藥膏的清涼，和某人指尖的溫度。他閉上眼，想起幼年時鐵籠的冰冷，想起斷尾時撕心裂肺的疼，想起自己對自己說「不信任何人」時，眼底結出的那層冰——
此刻卻在這陰冷山洞裡，被一簇火、一方帕子、一個固執的和尚，烤得漸漸消融。
他偷偷睜眼，看向火堆另一側。
玄寂正低頭誦經，佛珠在指間緩緩轉動，缺了一顆的繩結在火光里晃出淡淡的影。他神情清冷，仿佛方才那場觸碰只是尋常，仿佛那道疤痕真的「不醜」，仿佛他天生就該這般沉默地、固執地，將一個人的傷口輕輕蓋住。
楚離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心口某個地方，塌下去一大塊。
他翻了個身，將臉朝向岩壁，聲音悶悶地傳過來：「……小師父，火滅了本座可饒不了你。」
玄寂撥火的手頓了頓，唇角在無人看見的暗處，極輕地彎了一下。
「不滅。」
那噬心妖雖滅，妖氣卻未盡。玄寂循著殘存的腥臭追蹤，一路深入青州北面的蒼梧山。楚離跟在身後，紅衣掃過枯枝敗葉，嘴裡嘀嘀咕咕：「小師父，你們梵音寺的規矩是不是太多了？殺了一個還不夠，非要斬草除根？」
玄寂不答，只望著林間愈發濃重的黑霧。
「是巢穴。」他低聲道，「噬心妖群居，殺了一隻，若不除根，三日後會再來十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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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避雨。」
楚離沒異議，兩人一前一後鑽進洞中。甫一入內，身後轟然一聲巨響，崖上塌落的巨石將洞口堵了大半，僅剩一道窄縫透進天光。
「……」楚離拍了拍肩上雨水，「小師父，你這運氣，真是絕了。」
洞內昏暗潮濕，岩壁上滲著水珠，滴滴答答落在石縫裡。玄寂在洞口處檢視那堆巨石，眉頭微蹙：「塌石封路，需等雨停後清理。」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楚離往洞深處走了幾步，尋了處稍乾的地方，一屁股坐下，「本座可不想在這陰冷地方過夜。」
他說著，抬手欲施法生火，指尖剛凝起一點妖火，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似的，猛地縮回手。
「嘶——」
玄寂回頭，正見楚離皺眉盯著自己指尖。那簇妖火明明滅滅，映得他臉色發白。
「怎麼了？」
「沒事。」楚離別開臉，將手指藏進袖中，「佛骨之力殘留，妖氣運轉不暢罷了。」
玄寂沉默。他體內佛骨對妖族的天然壓制，在這密閉山洞裡愈發明顯。楚離嘴上不說，實則從進洞起就一直在忍。
「不必用妖力。」玄寂從洞角拾了些乾燥的枯枝，又從僧袍內袋取出火摺子——那是下山時白璃塞給楚離、又被楚離隨手丟給他的小物件，「用這個。」
楚離挑眉，看著玄寂低頭生火。素白僧袍被泥水濺污，那人卻渾不在意，修長手指攏著枯枝，火摺子一明一暗，映出他清冷的眉眼。
火終於燃起來了。
楚離湊過去，將外袍解下搭在石上烘烤，又順手去解中衣系帶。他動作隨意，顯然沒把玄寂當外人——或者說，在他八千年的妖生里，從未學過「避諱」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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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麼？」楚離察覺目光，側首，順著玄寂視線低頭，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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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寂沒有轉過去。
他放下火摺子，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那是僧人隨身帶的乾淨布巾，又取出一隻青玉小瓶，瓶身刻著梵音寺的蓮花紋，是金瘡藥。
「過來。」玄寂聲音低沉，不是命令，卻也不容拒絕。
「不用你假好心。」楚離往後縮，背脊抵上冰冷的岩壁，狐狸眼瞪得滾圓，像只被逼到絕境的幼獸，「本座八千年修為，這點疤算什麼，早不疼了——」
「過來。」
玄寂又重複一遍，人已挪到楚離身側。他伸手去拉楚離攥緊衣襟的手，楚離掙了一下，卻被他固執地按住腕子。
兩人僵持在火光里。
楚離的呼吸亂了。他看著玄寂低垂的眉眼，看著那人用帕子蘸了藥膏，一點點靠近自己腰側——那處連白璃都不曾見過的、最醜陋最隱秘的傷疤。
「……人類修士。」他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某種不情不願的解釋，「幼年時，被他們抓去過。關在鐵籠里，餓了三個月，每日取血煉丹。後來他們發現我是九尾天狐，想斷我尾巴煉器……」
他頓了頓，扯出一個難看的笑：「本座拼死逃了，丟了一尾，折了千年修為。所以小師父，你別碰，丑得很——」
話音戛然而止。
玄寂的指尖觸上了那道疤痕。
藥膏冰涼，指尖卻溫熱。他動作極輕，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瓷器，帕子沿著疤痕邊緣緩緩擦拭，將藥膏一點點揉進扭曲的皮肉里。
楚離渾身一顫。
那顫抖從腰側蔓延至脊背，又竄上指尖，連帶著耳尖都泛起薄紅。他該躲的，該一掌拍開這和尚，該罵一句「放肆」然後化作狐狸竄出洞去——
可他沒有。
他僵在岩壁上，背脊抵著冰冷的石頭，身前是玄寂溫熱的呼吸。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一紅一白，挨得極近，像是一幅被火烤暖的畫。
「……我說了，」楚離聲音發啞，尾音沒了上揚，只剩下乾澀的緊繃，「不用你假好心。」
玄寂依然沉默。
他垂著眸，長睫在火光里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可他的手指固執地停在楚離腰側，一下一下，將藥膏揉開，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平什麼陳年舊傷，又像是在觸碰某種連他自己都不敢聲張的珍重。
「……丑。」楚離又擠出一句，眼眶卻紅了。他仰起頭，不想讓那人看見自己眼底的水光，「小師父，你們佛門不是講究色相皆空？看了本座這麼丑的東西，不怕污了你的道心？」
玄寂終於抬眸。
那雙眼睛在火光里愈發漆黑，深得看不見底，卻沒有楚離預想中的厭惡、憐憫或驚駭。那裡面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平靜，像是深潭裡沉了一輪月亮，溫柔得不動聲色。
「不醜。」
玄寂開口，聲音低沉，像玉石相擊，卻比平時軟了半度。他指尖仍停在那道疤痕上，指腹輕輕擦過疤痕邊緣最猙獰的凸起，像是某種無聲的確認。
楚離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感覺到那指尖的溫度順著疤痕爬進血脈，一路燒到心口。八千年了，從沒有人碰過這裡——連他自己都厭惡的地方，卻被這人用「不醜」兩個字，輕輕蓋了過去。
「……你懂什麼。」楚離別過臉，聲音悶悶的，尾音卻軟了下來，像是一隻終於收起爪子的狐狸，「你們和尚，就會騙人。」
玄寂沒有辯解。
他收回手，將帕子疊好，藥瓶擰緊，一一收進袖中。火光噼啪一聲，爆了個燈花，將洞內照得愈發明亮。
楚離低頭看著腰側，藥膏泛著清涼的光澤，覆蓋在那道醜陋的疤痕上，像是一層薄薄的、溫柔的殼。他沉默地拉好中衣，繫緊帶子，動作比平日慢了許多。
「……小師父。」
「嗯。」
「你……」楚離咬了咬唇，那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在舌尖轉了三圈，最終出口的卻是，「你藥膏帶得挺全，是不是經常受傷？」
玄寂側首看他，眸底極輕地閃過一絲什麼，快得抓不住。
「不常。」他起身，回到火堆另一側坐下，素白僧袍拂過地面，「但有人總往寺里跑，翻牆、上房、闖禁地，難免磕碰。」
楚離愣住，隨即耳尖更紅了：「……本座才不需要你準備這些！」
「嗯。」玄寂垂眸，撥了撥火堆，「你不需要。」
火光明滅，將兩人隔開一丈距離，卻又將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烤得愈發溫熱。洞外雷雨交加，洞內卻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楚離靠在岩壁上，手不自覺地摸向腰側。那裡還殘留著藥膏的清涼，和某人指尖的溫度。他閉上眼，想起幼年時鐵籠的冰冷，想起斷尾時撕心裂肺的疼，想起自己對自己說「不信任何人」時，眼底結出的那層冰——
此刻卻在這陰冷山洞裡，被一簇火、一方帕子、一個固執的和尚，烤得漸漸消融。
他偷偷睜眼，看向火堆另一側。
玄寂正低頭誦經，佛珠在指間緩緩轉動，缺了一顆的繩結在火光里晃出淡淡的影。他神情清冷，仿佛方才那場觸碰只是尋常，仿佛那道疤痕真的「不醜」，仿佛他天生就該這般沉默地、固執地，將一個人的傷口輕輕蓋住。
楚離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心口某個地方，塌下去一大塊。
他翻了個身，將臉朝向岩壁，聲音悶悶地傳過來：「……小師父，火滅了本座可饒不了你。」
玄寂撥火的手頓了頓，唇角在無人看見的暗處，極輕地彎了一下。
「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