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後盾和枷鎖
計錚回來的時候，顧棄塵仍舊坐在車上沒有動。
他拉開車門，「下車。」
顧棄塵聞到計錚身上的煙味已經很淡了，他應該去吹了風，髮型有些微微的亂，大衣上還帶著涼意。
直到計錚推開隱私性很好的一間小包房的門，顧棄塵看到桌子上擺的東西時，麻木的心似乎才感知到血液的熱度，胃部也有酸脹的隱痛。
「早了點，勉強算宵夜吧，看你晚上都沒怎麼動筷。」
計錚聲音並不嚴厲，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溫和，但張揚凌厲的面部線條平添幾分難以接近的距離，周身的低氣壓仍舊存在，壓迫感很強。
顧棄塵知道他在生氣，計錚很少有這個表情，至少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很少。
顧棄塵最近食慾和睡眠都不好，計錚以為他吃的少，其實那已經是他全部的飯量了，晚上鄭燼又鬧了一出，他其實根本吃不下。
但還是每樣菜都象徵性的吃了一點。
計錚也沒說什麼，能吃進去就是好的。
氣氛一直持續到計錚把車停到小區地下停車場。
計錚把車熄了火，解開安全帶，手已經碰到車門開關了，顧棄塵把手搭到了他的另一隻手背上。
計錚一頓，把開門的手又收了回來。
「鄭燼的事情我會處理好，」顧棄塵沒看計錚，聲音也不大，「他不會和錢過不去，你和盛清野身份特殊，不要插手。這件事因我而起，輿論方面我——」
「顧棄塵。」計錚打斷他說話。
顧棄塵轉頭看他。
計錚有點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身體往副駕駛的方向一動，修長有力的大手摟住顧棄塵的後頸往自己這邊一帶，直接低頭親了上去。
計錚吻得很重，炙熱、強勢，夾帶著難以言喻的戾氣和憤怒，所有情緒都落在了這近乎掠奪的一吻中。
顧棄塵身體很明顯的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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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錚握著他雪白後頸的手微微用了力。
然後順著胳膊一路滑下去，攥住他顫抖的指尖。
顧棄塵在熟悉的窒息感中，下意識用力地回握住了計錚的手，試圖抓住最後一棵求生的稻草。
計錚嗓音都沉了下去，帶著性感的舒適，「抖什麼？」
顧棄塵睫毛顫動，胸膛起伏，他不太自然地偏過頭。
「顧棄塵。」
計錚把他的指尖握在手裡很輕地把玩，捏捏揉揉。
「我17歲認識你的，現在我馬上27歲了。」
「十年了，你送我個生日禮物吧？」
顧棄塵聽他這麼說，就又把頭轉回來，「你想要什麼？」
計錚答得很快，也很真誠，「要你開心。」
顧棄塵一怔。
計錚就又很鄭重的說：「我想要你開心，顧棄塵。」
顧棄塵想掙開被攥著的手，稍微動了一下就被更用力的握住。
「想要你開心，想要你對自己好，想要你不要再動不動就生病。」
計錚問：「可以嗎？」
「計錚，」顧棄塵呼吸不穩，努力壓制著心頭的酸痛，微垂著眼，「生日願望不要許給我。」
「一直都是許給你的，十年了應該會更靈驗一點吧，你好好表現。」
計錚放開鉗制著他的手，很珍惜的用拇指輕輕蹭了一下顧棄塵發紅的眼尾，「也不要哭。」
顧棄塵想躲已經來不及了，「我沒哭。」
「我知道，」計錚很輕的笑了一下，也不戳穿，「我看錯了。」
兩人坐同一部電梯上樓，計錚把人送進屋，然後穿過消防樓梯，又坐電梯回了停車場。
純黑色的車身像是載著主人怒意的黑豹，一頭扎進漆黑的深夜。
計錚面色冷峻，一路疾馳，跟剛剛在顧棄塵面前談笑風生的模樣判若兩人。
顧棄塵在玄關安靜的站了一會兒，拿上車鑰匙也下了樓。
兩個人，兩輛車，開往兩個不同方向。
盛清野毫不意外計錚的深夜到訪，甚至酒店經理引他進門的時候還特意說：「計先生，盛總在裡面等您。」
盛清野正低著頭看手機，計錚進來後抬頭看了他一眼，「某當紅一線在酒店地下停車場毆打一名男子，使其受傷住院。」
「這樣的新聞發出去，不知道我該收媒體多少錢合適？」
屋裡就他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盛清野沒有給計錚留面子的打算，「怎麼，衝冠一怒為紅顏？」
計錚沒說話，從桌子上拿了根煙給自己點上。
「上次你讓我幫你查的事，差不多都在這裡了，顧棄塵他爸沒出事之前勢力不小，又是在國外，很多事情隱藏的很好，已經無從查證了，」盛清野丟了個文件袋到計錚面前，「還有，顧棄塵近期有去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人心理診室，診室註冊人跟他在國外接觸的那個醫生一致。」
盛清野看著計錚抽完一根煙又點了一根，把屋內新風系統換了個淨化模式，請教道：「人都回來了你不直接問，反而去查？」
計錚終於給他一個眼神，「快三十歲還沒有感情經歷的人就別對別人的感情指手畫腳了。」
盛清野：「……」
計錚把資料看的很仔細，顧棄塵出國後接近兩年的時間杳無音訊，資料是完全空白的。第三年開始出現在學校，但幾乎一直都是學校家裡和公司三點一線，資料里出現過幾次陸一的名字。
直到第四年，鄭嘉文突然出事，顧棄塵猶如一顆定海神針，穩穩的扎進了公司管理層，血洗董事會，大刀闊斧，毫不留情。
僅僅用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公司內部就已經有一半以上的重要崗位換成了自己的心腹。
有幾張照片是計錚曾經見過的，在國外的財經新聞報導上，顧棄塵一身精緻高定的黑色西服，很平和冷靜的站在外媒鏡頭下，面白如雪，眉目清俊。
這份資料跟他自己曾經看過無數遍的資料沒有任何不同。
唯一的區別就是回國後顧棄塵仍然有去心理診室就診，計錚在今晚之前對此暫不知情。
消失的兩年。
剛離開自己的那兩年。
計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敢去想顧棄塵經歷了什麼。
盛清野看他把資料放下了，好心提醒：「別干蠢事。」
「盯一下他的動向，有出國意向的時候通知我。」
盛清野斜睨過去，「你還想追出去？」
計錚回答的很理所當然，「出國申請我已經交上去了。」
盛清野也不意外，「私事，年底了，不一定給你批。」
計錚嗯了聲。
家庭給了他堅不可摧的後盾，同時也給了他無形的枷鎖。
四年前他沒有辦法追出國門，四年後他也不能擅自離境。
可失去了一次的人不可能再給第二次失去的可能。
計錚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那就讓他也出不去。」
——————
計錚：好煩，感覺老婆又要跑。
盛清野：好煩，沒有老婆。
他拉開車門，「下車。」
顧棄塵聞到計錚身上的煙味已經很淡了，他應該去吹了風，髮型有些微微的亂，大衣上還帶著涼意。
直到計錚推開隱私性很好的一間小包房的門，顧棄塵看到桌子上擺的東西時，麻木的心似乎才感知到血液的熱度，胃部也有酸脹的隱痛。
「早了點，勉強算宵夜吧，看你晚上都沒怎麼動筷。」
計錚聲音並不嚴厲，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溫和，但張揚凌厲的面部線條平添幾分難以接近的距離，周身的低氣壓仍舊存在，壓迫感很強。
顧棄塵知道他在生氣，計錚很少有這個表情，至少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很少。
顧棄塵最近食慾和睡眠都不好，計錚以為他吃的少，其實那已經是他全部的飯量了，晚上鄭燼又鬧了一出，他其實根本吃不下。
但還是每樣菜都象徵性的吃了一點。
計錚也沒說什麼，能吃進去就是好的。
氣氛一直持續到計錚把車停到小區地下停車場。
計錚把車熄了火，解開安全帶，手已經碰到車門開關了，顧棄塵把手搭到了他的另一隻手背上。
計錚一頓，把開門的手又收了回來。
「鄭燼的事情我會處理好，」顧棄塵沒看計錚，聲音也不大，「他不會和錢過不去，你和盛清野身份特殊，不要插手。這件事因我而起，輿論方面我——」
「顧棄塵。」計錚打斷他說話。
顧棄塵轉頭看他。
計錚有點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身體往副駕駛的方向一動，修長有力的大手摟住顧棄塵的後頸往自己這邊一帶，直接低頭親了上去。
計錚吻得很重，炙熱、強勢，夾帶著難以言喻的戾氣和憤怒，所有情緒都落在了這近乎掠奪的一吻中。
顧棄塵身體很明顯的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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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錚握著他雪白後頸的手微微用了力。
然後順著胳膊一路滑下去，攥住他顫抖的指尖。
顧棄塵在熟悉的窒息感中，下意識用力地回握住了計錚的手，試圖抓住最後一棵求生的稻草。
計錚嗓音都沉了下去，帶著性感的舒適，「抖什麼？」
顧棄塵睫毛顫動，胸膛起伏，他不太自然地偏過頭。
「顧棄塵。」
計錚把他的指尖握在手裡很輕地把玩，捏捏揉揉。
「我17歲認識你的，現在我馬上27歲了。」
「十年了，你送我個生日禮物吧？」
顧棄塵聽他這麼說，就又把頭轉回來，「你想要什麼？」
計錚答得很快，也很真誠，「要你開心。」
顧棄塵一怔。
計錚就又很鄭重的說：「我想要你開心，顧棄塵。」
顧棄塵想掙開被攥著的手，稍微動了一下就被更用力的握住。
「想要你開心，想要你對自己好，想要你不要再動不動就生病。」
計錚問：「可以嗎？」
「計錚，」顧棄塵呼吸不穩，努力壓制著心頭的酸痛，微垂著眼，「生日願望不要許給我。」
「一直都是許給你的，十年了應該會更靈驗一點吧，你好好表現。」
計錚放開鉗制著他的手，很珍惜的用拇指輕輕蹭了一下顧棄塵發紅的眼尾，「也不要哭。」
顧棄塵想躲已經來不及了，「我沒哭。」
「我知道，」計錚很輕的笑了一下，也不戳穿，「我看錯了。」
兩人坐同一部電梯上樓，計錚把人送進屋，然後穿過消防樓梯，又坐電梯回了停車場。
純黑色的車身像是載著主人怒意的黑豹，一頭扎進漆黑的深夜。
計錚面色冷峻，一路疾馳，跟剛剛在顧棄塵面前談笑風生的模樣判若兩人。
顧棄塵在玄關安靜的站了一會兒，拿上車鑰匙也下了樓。
兩個人，兩輛車，開往兩個不同方向。
盛清野毫不意外計錚的深夜到訪，甚至酒店經理引他進門的時候還特意說：「計先生，盛總在裡面等您。」
盛清野正低著頭看手機，計錚進來後抬頭看了他一眼，「某當紅一線在酒店地下停車場毆打一名男子，使其受傷住院。」
「這樣的新聞發出去，不知道我該收媒體多少錢合適？」
屋裡就他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盛清野沒有給計錚留面子的打算，「怎麼，衝冠一怒為紅顏？」
計錚沒說話，從桌子上拿了根煙給自己點上。
「上次你讓我幫你查的事，差不多都在這裡了，顧棄塵他爸沒出事之前勢力不小，又是在國外，很多事情隱藏的很好，已經無從查證了，」盛清野丟了個文件袋到計錚面前，「還有，顧棄塵近期有去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人心理診室，診室註冊人跟他在國外接觸的那個醫生一致。」
盛清野看著計錚抽完一根煙又點了一根，把屋內新風系統換了個淨化模式，請教道：「人都回來了你不直接問，反而去查？」
計錚終於給他一個眼神，「快三十歲還沒有感情經歷的人就別對別人的感情指手畫腳了。」
盛清野：「……」
計錚把資料看的很仔細，顧棄塵出國後接近兩年的時間杳無音訊，資料是完全空白的。第三年開始出現在學校，但幾乎一直都是學校家裡和公司三點一線，資料里出現過幾次陸一的名字。
直到第四年，鄭嘉文突然出事，顧棄塵猶如一顆定海神針，穩穩的扎進了公司管理層，血洗董事會，大刀闊斧，毫不留情。
僅僅用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公司內部就已經有一半以上的重要崗位換成了自己的心腹。
有幾張照片是計錚曾經見過的，在國外的財經新聞報導上，顧棄塵一身精緻高定的黑色西服，很平和冷靜的站在外媒鏡頭下，面白如雪，眉目清俊。
這份資料跟他自己曾經看過無數遍的資料沒有任何不同。
唯一的區別就是回國後顧棄塵仍然有去心理診室就診，計錚在今晚之前對此暫不知情。
消失的兩年。
剛離開自己的那兩年。
計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敢去想顧棄塵經歷了什麼。
盛清野看他把資料放下了，好心提醒：「別干蠢事。」
「盯一下他的動向，有出國意向的時候通知我。」
盛清野斜睨過去，「你還想追出去？」
計錚回答的很理所當然，「出國申請我已經交上去了。」
盛清野也不意外，「私事，年底了，不一定給你批。」
計錚嗯了聲。
家庭給了他堅不可摧的後盾，同時也給了他無形的枷鎖。
四年前他沒有辦法追出國門，四年後他也不能擅自離境。
可失去了一次的人不可能再給第二次失去的可能。
計錚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那就讓他也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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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清野：好煩，沒有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