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新學的菜，你嘗嘗
《鏽焰》正式上映後熱度很高，各大知名影評人紛紛曬出長篇觀後感，反響空前。
計錚跟著劇組跑了幾場路演，再回到啟州的時候已經是四天後了。
顧棄塵已經回了公司。
蔣逸辦事效率，隔壁的房子手續已經辦完了，按照計錚的吩咐把所有能換的家具全都置換了一遍，又叫了保潔做了全方位打掃。
計錚到家先去隔壁看了一眼，又回自己家洗澡補了個覺。
睡醒之後給顧棄塵打電話。
計錚問：「感冒好了？」
顧棄塵嗯了一聲。
計錚說：「幾點下班，見一面？」
顧棄塵頓了一下，開口道：「沒在公司，在薛院這。」
「我現在過去。」
顧棄塵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計錚已經把電話掛了。
薛楓林正在寫毛筆字，笑著問：「交朋友了？」
「您認識的，」顧棄塵說，「是計錚。」
「哦哦，」薛楓林笑道，「記得記得，那小子當初三天兩頭往院裡來，不記得他可難，你們有聯繫？」
顧棄塵手上幹著活，「之前沒有，回國後因為工作原因有交集。」
薛楓林寫字的間隙抬頭看了一眼，顧棄塵正低著頭磨墨，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薛楓林想到顧棄塵在國外那幾年，計錚工作就算再忙，逢年過節也都會來福利院一趟，東西一車一車的送，但人總是悄悄地來，再悄悄地走。
薛楓林想說點什麼，突然咳嗽起來，扶著桌子彎腰緩了好一會兒才好。
顧棄塵皺著眉，臉色不太好看，「您這身體……」
薛楓林拍了拍顧棄塵的胳膊，「老毛病了，天一涼就愛咳嗽，等開春了就又好了。」
顧棄塵扶著他坐下，「您別太累了。」
「知道，現在院裡人手也夠，也沒什麼需要我做的，放心吧，」薛楓林拉著顧棄塵的手，「倒是你，我看你臉色不好，怎麼好像比我上次見你又瘦了一點？」
顧棄塵說：「沒事，就是前幾天感冒胃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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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塵啊，」薛楓林叫他，「要學會照顧自己，我年紀大了，也陪不了你一輩子。要是有合適的人就定下來，別一直自己撐著，我看到有個人能陪你也放心。」
顧棄塵回攥著老人的手，「您別說這種話。」
「得說，」薛楓林剛咳嗽完，語氣慢慢的，嗓音有點啞，「當初你走，我知道攔不住，我也沒想攔，不管原因是什麼，你長大了，有自己要走的路。可既然你又回來，回到老頭子我眼皮底下，那你就是我帶大的孩子，我得管你。」
薛楓林感覺顧棄塵的手在發抖，用力握了握，接著說：「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國外這幾年你失聯，回來後你又什麼都不說，但我看你就知道你過得不好。」
「他帶你走，可對你一點都不好，是不是？」
顧棄塵沉默著把頭轉向一邊，不想讓薛楓林看他泛紅的眼眶。
親生父親大海撈針一般找到自己，威脅自己跟他出國的時候，顧棄塵沒哭。
在國外被打罵，被壓迫，被關地下室，被非人對待的時候，顧棄塵也覺得可以熬。
可此刻他內心很深的地方，那處藏匿的很好的隱秘情緒被不斷放大，就像最柔軟的地方被人輕輕攥了一瞬，酸脹、苦澀，甚至有一點疼。
因為看他從小長到大的長輩拉著他的手問是不是過得不好。
是不是疼了累了，是不是想家。
顧棄塵覺得褚晴或許說的沒有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見到了熟悉的人，人會變得脆弱。
不堪一擊。
計錚到的時候，顧棄塵正在幫院長收拾字帖，計錚搶在院長之前開口，「薛院，好久不見！」
薛楓林知道計錚不想提，順著他笑說：「一直在網上看你，這回看見真人了。」
計錚也笑：「您要樂意見，以後我常來。」
晚上薛楓林留他們吃飯，兩人都不想添麻煩，說還有安排，提前走了。
出門時候顧棄塵看見有個小孩站在牆邊，手裡拿著個線定本子。
小孩也看見他，兩人視線交匯了一下，顧棄塵聽見薛院在後面說：「小寒來了？快進來。」
顧棄塵是司機送過來的，計錚開車帶他回去。
計錚問：「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顧棄塵搖頭。
計錚在紅燈前停下，想再說話，扭頭過去發現顧棄塵竟然睡著了。
他睡得並不安穩，微微蹙著眉頭，偶爾動一下眼珠，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
嘴唇不像醒著的時候冷淡的抿著，微微張開，給這張完美的臉上添了幾分迷茫。
莫名的，計錚又想到蝴蝶。
明明那麼脆弱，可又能振翅高飛。
計錚在小區附近的超市停車，戴口罩的時候，顧棄塵醒過來。
計錚說：「車上等我，我去買點東西。」
顧棄塵又重新閉上眼。
從褚晴那裡拿來的藥他已經開始吃了，可身體抗拒明顯，藥物初期副作用很大，他時而失眠，時而嗜睡，昨晚失眠幾乎沒睡。周六公司沒什麼事，他上午睡了一會，下午去薛院那邊精力消耗大，上了車就忍不住犯困。
計錚回來的很快，把東西放進後備箱，開車回了家。
計錚拎著東西去廚房，「累了先去睡一會，飯好了我叫你。」
顧棄塵沒再睡，坐沙發上發呆。
Golly過來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手指，微涼的觸感讓他愣了一下，低頭看到小貓嘴裡叼了個小鳥玩具。
等顧棄塵看向自己，Golly把小鳥放到地上，還用爪子往前送了送，示意這是給人類的。
顧棄塵把小鳥撿起來，「要玩嗎？」
「喵~」
顧棄塵輕輕扔出去，Golly飛奔過去叼回來。
顧棄塵再扔，Golly再撿。
玩到後面計錚看不下去了，「別往這邊扔了！餐桌上飛的都是貓毛！」
顧棄塵：「。」哦。
Golly：「……」無趣的人類。
計錚把最後一道菜端出來，「洗手過來吃飯。」
「米飯給你盛的不多，知道你胃口不好，多喝點湯吧，」計錚把裝米飯的碗放到顧棄塵眼前，又給他盛了一碗湯，「菌菇豆腐湯，新學的，味道應該還不錯，不油膩，你嘗嘗。」
「廚房還有個銀耳梨湯，待會燉好了我給你裝保溫盒裡，晚上要是餓了起來喝一點。」
顧棄塵透過熱湯騰起來的白氣去看坐在對面的計錚。
他莫名的想。
把完美的人拉下神壇和自己一起墜入深淵，大概是要下地獄的吧。
計錚跟著劇組跑了幾場路演，再回到啟州的時候已經是四天後了。
顧棄塵已經回了公司。
蔣逸辦事效率，隔壁的房子手續已經辦完了，按照計錚的吩咐把所有能換的家具全都置換了一遍，又叫了保潔做了全方位打掃。
計錚到家先去隔壁看了一眼，又回自己家洗澡補了個覺。
睡醒之後給顧棄塵打電話。
計錚問：「感冒好了？」
顧棄塵嗯了一聲。
計錚說：「幾點下班，見一面？」
顧棄塵頓了一下，開口道：「沒在公司，在薛院這。」
「我現在過去。」
顧棄塵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計錚已經把電話掛了。
薛楓林正在寫毛筆字，笑著問：「交朋友了？」
「您認識的，」顧棄塵說，「是計錚。」
「哦哦，」薛楓林笑道，「記得記得，那小子當初三天兩頭往院裡來，不記得他可難，你們有聯繫？」
顧棄塵手上幹著活，「之前沒有，回國後因為工作原因有交集。」
薛楓林寫字的間隙抬頭看了一眼，顧棄塵正低著頭磨墨，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薛楓林想到顧棄塵在國外那幾年，計錚工作就算再忙，逢年過節也都會來福利院一趟，東西一車一車的送，但人總是悄悄地來，再悄悄地走。
薛楓林想說點什麼，突然咳嗽起來，扶著桌子彎腰緩了好一會兒才好。
顧棄塵皺著眉，臉色不太好看，「您這身體……」
薛楓林拍了拍顧棄塵的胳膊，「老毛病了，天一涼就愛咳嗽，等開春了就又好了。」
顧棄塵扶著他坐下，「您別太累了。」
「知道，現在院裡人手也夠，也沒什麼需要我做的，放心吧，」薛楓林拉著顧棄塵的手，「倒是你，我看你臉色不好，怎麼好像比我上次見你又瘦了一點？」
顧棄塵說：「沒事，就是前幾天感冒胃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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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塵啊，」薛楓林叫他，「要學會照顧自己，我年紀大了，也陪不了你一輩子。要是有合適的人就定下來，別一直自己撐著，我看到有個人能陪你也放心。」
顧棄塵回攥著老人的手，「您別說這種話。」
「得說，」薛楓林剛咳嗽完，語氣慢慢的，嗓音有點啞，「當初你走，我知道攔不住，我也沒想攔，不管原因是什麼，你長大了，有自己要走的路。可既然你又回來，回到老頭子我眼皮底下，那你就是我帶大的孩子，我得管你。」
薛楓林感覺顧棄塵的手在發抖，用力握了握，接著說：「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國外這幾年你失聯，回來後你又什麼都不說，但我看你就知道你過得不好。」
「他帶你走，可對你一點都不好，是不是？」
顧棄塵沉默著把頭轉向一邊，不想讓薛楓林看他泛紅的眼眶。
親生父親大海撈針一般找到自己，威脅自己跟他出國的時候，顧棄塵沒哭。
在國外被打罵，被壓迫，被關地下室，被非人對待的時候，顧棄塵也覺得可以熬。
可此刻他內心很深的地方，那處藏匿的很好的隱秘情緒被不斷放大，就像最柔軟的地方被人輕輕攥了一瞬，酸脹、苦澀，甚至有一點疼。
因為看他從小長到大的長輩拉著他的手問是不是過得不好。
是不是疼了累了，是不是想家。
顧棄塵覺得褚晴或許說的沒有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見到了熟悉的人，人會變得脆弱。
不堪一擊。
計錚到的時候，顧棄塵正在幫院長收拾字帖，計錚搶在院長之前開口，「薛院，好久不見！」
薛楓林知道計錚不想提，順著他笑說：「一直在網上看你，這回看見真人了。」
計錚也笑：「您要樂意見，以後我常來。」
晚上薛楓林留他們吃飯，兩人都不想添麻煩，說還有安排，提前走了。
出門時候顧棄塵看見有個小孩站在牆邊，手裡拿著個線定本子。
小孩也看見他，兩人視線交匯了一下，顧棄塵聽見薛院在後面說：「小寒來了？快進來。」
顧棄塵是司機送過來的，計錚開車帶他回去。
計錚問：「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顧棄塵搖頭。
計錚在紅燈前停下，想再說話，扭頭過去發現顧棄塵竟然睡著了。
他睡得並不安穩，微微蹙著眉頭，偶爾動一下眼珠，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
嘴唇不像醒著的時候冷淡的抿著，微微張開，給這張完美的臉上添了幾分迷茫。
莫名的，計錚又想到蝴蝶。
明明那麼脆弱，可又能振翅高飛。
計錚在小區附近的超市停車，戴口罩的時候，顧棄塵醒過來。
計錚說：「車上等我，我去買點東西。」
顧棄塵又重新閉上眼。
從褚晴那裡拿來的藥他已經開始吃了，可身體抗拒明顯，藥物初期副作用很大，他時而失眠，時而嗜睡，昨晚失眠幾乎沒睡。周六公司沒什麼事，他上午睡了一會，下午去薛院那邊精力消耗大，上了車就忍不住犯困。
計錚回來的很快，把東西放進後備箱，開車回了家。
計錚拎著東西去廚房，「累了先去睡一會，飯好了我叫你。」
顧棄塵沒再睡，坐沙發上發呆。
Golly過來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手指，微涼的觸感讓他愣了一下，低頭看到小貓嘴裡叼了個小鳥玩具。
等顧棄塵看向自己，Golly把小鳥放到地上，還用爪子往前送了送，示意這是給人類的。
顧棄塵把小鳥撿起來，「要玩嗎？」
「喵~」
顧棄塵輕輕扔出去，Golly飛奔過去叼回來。
顧棄塵再扔，Golly再撿。
玩到後面計錚看不下去了，「別往這邊扔了！餐桌上飛的都是貓毛！」
顧棄塵：「。」哦。
Golly：「……」無趣的人類。
計錚把最後一道菜端出來，「洗手過來吃飯。」
「米飯給你盛的不多，知道你胃口不好，多喝點湯吧，」計錚把裝米飯的碗放到顧棄塵眼前，又給他盛了一碗湯，「菌菇豆腐湯，新學的，味道應該還不錯，不油膩，你嘗嘗。」
「廚房還有個銀耳梨湯，待會燉好了我給你裝保溫盒裡，晚上要是餓了起來喝一點。」
顧棄塵透過熱湯騰起來的白氣去看坐在對面的計錚。
他莫名的想。
把完美的人拉下神壇和自己一起墜入深淵，大概是要下地獄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