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怎麼不回消息？」
計錚睡的很不安穩。
隱約間做了一個夢。
是在一個公園裡面，他看到角落的樓梯上坐著一個小男孩。
很小，大概三四歲的樣子。
夢裡的自己走過去問他為什麼自己在這裡？
小孩子抬起頭，眼睛裡還掛著朦朧的濕意，說話磕磕巴巴的，「我……我在等人……」
計錚問：「等誰？你媽媽呢？」
小男孩不說話了，只沉默著搖頭。
計錚坐到他旁邊，也不說話，一大一小就這麼安靜的坐著。
終究是小孩子耐不住性子，「你也在這裡等人嗎？」
計錚回他：「對。」
小男孩點了頭，拉了長長的一個音說：「哦——」
計錚伸出手很輕的揉了揉他的後腦勺，「那你能告訴我你在等誰呢嗎？」
小男孩聲音放的很輕，「我在等院長爺爺來接我。」
「院長？」
小男孩點頭，「我和福利院的其他哥哥一起出來玩，他們說讓我在這裡等著，然後就跑走了，我不認識回去的路，也不敢亂走，只能在這裡坐著等。」
小孩子聲音又泛起了很輕的鼻音，像是在忍著哭，「以前每次這樣……院長爺爺都能找到我。」
計錚眉頭一皺，「每次？你經常被帶出來丟下？」
小男孩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頭，「我不知道經常是多久，之前有過兩次。」
計錚耐著性子問：「福利院名字記得嗎？我送你回去。」
小男孩趕緊搖頭，「不行哥哥，我不能跟你走，院長爺爺說不能隨便跟陌生人走的。」
計錚有點欣慰小孩子的警惕，又心疼他這么小就要承受懵懂的霸凌。
他認真的打量小男孩，想看他身上有沒有什麼明顯的傷痕，目光停到那張稚嫩的臉和深棕色的瞳孔時，整個人都猛的怔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聽到有個聲音在不遠處喊：「棄塵——」
計錚後背僵直，整個人被釘在原地動彈不了。
他看見小男孩臉上洋溢出笑容，站起來衝著聲音的方向跑過去，嘴裡還喊著：「院長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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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錚幾乎是從夢裡驚醒。
他在黑暗裡躺了很久，才緩上在夢境最後被壓下的那口氣。
睡前他沒有打通顧棄塵的電話。
而且做了這樣壓抑的夢，但他又確信自己沒有見過小時候的顧棄塵。
某種抓不住的情緒從心底深處蔓延，攀升，直到四肢百骸。
手機似是有感應般的響起。
計錚拿過來，在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心又慢慢沉了回去。
「餵？」計錚說，「江嘉。」
江嘉的聲音有點悶，「哥，我這齣了點事，你現在能來趟醫院嗎？」
-
顧棄塵從接到消息到現在，已經在醫院待了二十多個小時。
「棄塵，快回去休息吧，別在這了。」
「我陪您。」
「我哪裡用得著你陪？」年過六十的老人抬起胳膊孩子氣的比劃了一下肌肉，「就是歲數大了腦供血不足，偶爾暈一下，輸輸液有個兩天就能好了，聽話快回去，你剛回國不久，一大攤子事兒等著你呢。」
顧棄塵緩慢又堅定的搖頭。
薛楓林不滿的瞪著顧棄塵，兩個人無聲的對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薛楓林先鬆了氣，「那你躺那休息，不要一直這麼繃著。」
「好，我先去打點水。」
深夜的醫院也並不安靜，護士站頂上的白熾光晃得人發暈，有臨時被接上來的病人躺在病床上被護士推著走，顧棄塵側身讓出了路。
路過電梯間往茶水間走的時候，顧棄塵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你怎麼跟秦立明的經紀人在一起？」
對面頓了一下才答，「秦立明讓他的經紀人帶我。」
問話的人沉默了很久，才又接著說，「知道了，你先回去，剩下的我來處理。」
「嗯，」那人又小聲說，「秦立明什麼都不知道，是我自己……」
計錚聲音冷下來，「江嘉。」
江嘉垂下眼睛，他們這一輩里計錚是最大的，從小到大計錚都是一個很靠譜的大哥，小時候被同學欺負了，計錚就算回家挨打都會幫著打回去，長大了不管是學習還是工作，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計錚總會有辦法妥帖的處理好。
弟弟妹妹們一直以來有什麼搞不定的第一個想到的不是父母，而是計錚。
所以當計錚這麼嚴肅且帶著慍怒喊自己名字的時候，江嘉是有點怕的。
「蔣逸在樓下，讓他送你回家，去吧。」
江嘉又嗯了一聲，「謝謝哥。」
聽見江嘉這個名字的時候，顧棄塵手指輕輕的顫了一下，後面的他沒有再聽，邁開腿往熱水間走了。
顧棄塵先是接了開水，指尖隔著玻璃杯觸碰到滾燙的溫度，燙的他瑟縮了一下，又倒掉，再去接恆溫的四十五度。
他轉身想回去，看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熱水間外面的人。
計錚問：「怎麼不回我消息。」
顧棄塵肩線繃得很直，垂著眼沒什麼表情，「沒看到。」
計錚又問：「怎麼在醫院？」
「薛院病了，我來看看。」
計錚嗯了一聲，「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一會兒過去找你。」
「不用。」
熱水間的門口很窄，計錚沒讓。
計錚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顧棄塵莫名的能感覺出他心情不好。
因為男朋友跟別人不清不楚嗎？
顧棄塵側身打算擠過去，被計錚拉住手腕。
顧棄塵下意識低頭去看，計錚的手很大，幾乎能完全圈住自己的胳膊，他掙了一下，計錚攥的更緊。
「計錚，」顧棄塵擰著眉，「放開我。」
顧棄塵被拉進熱水間的隔層里，很窄，兩個人完全貼在一起。
計錚戴著口罩，聲音放的很低，口罩幾乎碰到了顧棄塵的耳朵，傳出來的聲音像被做了音效處理，有種朦朧的曖昧。
「我做夢夢到你了。」
顧棄塵說不出話，他呼吸都抖，後背沁出薄薄的一層密汗。
剛剛還在江嘉面前冷臉兜底的人，此刻下巴輕輕搭在顧棄塵肩頭，像是尋求安慰般的輕輕蹭了蹭。
「顧棄塵，」計錚說，「抱一下吧。」
隱約間做了一個夢。
是在一個公園裡面，他看到角落的樓梯上坐著一個小男孩。
很小，大概三四歲的樣子。
夢裡的自己走過去問他為什麼自己在這裡？
小孩子抬起頭，眼睛裡還掛著朦朧的濕意，說話磕磕巴巴的，「我……我在等人……」
計錚問：「等誰？你媽媽呢？」
小男孩不說話了，只沉默著搖頭。
計錚坐到他旁邊，也不說話，一大一小就這麼安靜的坐著。
終究是小孩子耐不住性子，「你也在這裡等人嗎？」
計錚回他：「對。」
小男孩點了頭，拉了長長的一個音說：「哦——」
計錚伸出手很輕的揉了揉他的後腦勺，「那你能告訴我你在等誰呢嗎？」
小男孩聲音放的很輕，「我在等院長爺爺來接我。」
「院長？」
小男孩點頭，「我和福利院的其他哥哥一起出來玩，他們說讓我在這裡等著，然後就跑走了，我不認識回去的路，也不敢亂走，只能在這裡坐著等。」
小孩子聲音又泛起了很輕的鼻音，像是在忍著哭，「以前每次這樣……院長爺爺都能找到我。」
計錚眉頭一皺，「每次？你經常被帶出來丟下？」
小男孩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頭，「我不知道經常是多久，之前有過兩次。」
計錚耐著性子問：「福利院名字記得嗎？我送你回去。」
小男孩趕緊搖頭，「不行哥哥，我不能跟你走，院長爺爺說不能隨便跟陌生人走的。」
計錚有點欣慰小孩子的警惕，又心疼他這么小就要承受懵懂的霸凌。
他認真的打量小男孩，想看他身上有沒有什麼明顯的傷痕，目光停到那張稚嫩的臉和深棕色的瞳孔時，整個人都猛的怔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聽到有個聲音在不遠處喊：「棄塵——」
計錚後背僵直，整個人被釘在原地動彈不了。
他看見小男孩臉上洋溢出笑容，站起來衝著聲音的方向跑過去，嘴裡還喊著：「院長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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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錚幾乎是從夢裡驚醒。
他在黑暗裡躺了很久，才緩上在夢境最後被壓下的那口氣。
睡前他沒有打通顧棄塵的電話。
而且做了這樣壓抑的夢，但他又確信自己沒有見過小時候的顧棄塵。
某種抓不住的情緒從心底深處蔓延，攀升，直到四肢百骸。
手機似是有感應般的響起。
計錚拿過來，在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心又慢慢沉了回去。
「餵？」計錚說，「江嘉。」
江嘉的聲音有點悶，「哥，我這齣了點事，你現在能來趟醫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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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棄塵從接到消息到現在，已經在醫院待了二十多個小時。
「棄塵，快回去休息吧，別在這了。」
「我陪您。」
「我哪裡用得著你陪？」年過六十的老人抬起胳膊孩子氣的比劃了一下肌肉，「就是歲數大了腦供血不足，偶爾暈一下，輸輸液有個兩天就能好了，聽話快回去，你剛回國不久，一大攤子事兒等著你呢。」
顧棄塵緩慢又堅定的搖頭。
薛楓林不滿的瞪著顧棄塵，兩個人無聲的對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薛楓林先鬆了氣，「那你躺那休息，不要一直這麼繃著。」
「好，我先去打點水。」
深夜的醫院也並不安靜，護士站頂上的白熾光晃得人發暈，有臨時被接上來的病人躺在病床上被護士推著走，顧棄塵側身讓出了路。
路過電梯間往茶水間走的時候，顧棄塵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你怎麼跟秦立明的經紀人在一起？」
對面頓了一下才答，「秦立明讓他的經紀人帶我。」
問話的人沉默了很久，才又接著說，「知道了，你先回去，剩下的我來處理。」
「嗯，」那人又小聲說，「秦立明什麼都不知道，是我自己……」
計錚聲音冷下來，「江嘉。」
江嘉垂下眼睛，他們這一輩里計錚是最大的，從小到大計錚都是一個很靠譜的大哥，小時候被同學欺負了，計錚就算回家挨打都會幫著打回去，長大了不管是學習還是工作，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計錚總會有辦法妥帖的處理好。
弟弟妹妹們一直以來有什麼搞不定的第一個想到的不是父母，而是計錚。
所以當計錚這麼嚴肅且帶著慍怒喊自己名字的時候，江嘉是有點怕的。
「蔣逸在樓下，讓他送你回家，去吧。」
江嘉又嗯了一聲，「謝謝哥。」
聽見江嘉這個名字的時候，顧棄塵手指輕輕的顫了一下，後面的他沒有再聽，邁開腿往熱水間走了。
顧棄塵先是接了開水，指尖隔著玻璃杯觸碰到滾燙的溫度，燙的他瑟縮了一下，又倒掉，再去接恆溫的四十五度。
他轉身想回去，看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熱水間外面的人。
計錚問：「怎麼不回我消息。」
顧棄塵肩線繃得很直，垂著眼沒什麼表情，「沒看到。」
計錚又問：「怎麼在醫院？」
「薛院病了，我來看看。」
計錚嗯了一聲，「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一會兒過去找你。」
「不用。」
熱水間的門口很窄，計錚沒讓。
計錚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顧棄塵莫名的能感覺出他心情不好。
因為男朋友跟別人不清不楚嗎？
顧棄塵側身打算擠過去，被計錚拉住手腕。
顧棄塵下意識低頭去看，計錚的手很大，幾乎能完全圈住自己的胳膊，他掙了一下，計錚攥的更緊。
「計錚，」顧棄塵擰著眉，「放開我。」
顧棄塵被拉進熱水間的隔層里，很窄，兩個人完全貼在一起。
計錚戴著口罩，聲音放的很低，口罩幾乎碰到了顧棄塵的耳朵，傳出來的聲音像被做了音效處理，有種朦朧的曖昧。
「我做夢夢到你了。」
顧棄塵說不出話，他呼吸都抖，後背沁出薄薄的一層密汗。
剛剛還在江嘉面前冷臉兜底的人，此刻下巴輕輕搭在顧棄塵肩頭，像是尋求安慰般的輕輕蹭了蹭。
「顧棄塵，」計錚說，「抱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