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角度刁鑽
語音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打開電腦繼續下午的工作。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角那罐蘿蔔乾上，瓶蓋擰得緊緊的，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面淺褐色的蘿蔔條整整齊齊地碼著。
溫阮看了一眼那罐蘿蔔乾，低下頭把注意力收回到屏幕上。
下班的時候她拎著包路過前台，前台的小姑娘喊了她一聲："溫總，又有你的快遞。"
溫阮腳步停下來。她走過去看了一眼，一個扁平的快遞文件袋，發件人那一欄寫著"盛恆項目組"。
她接過來拆開，裡面是一本印刷精良的冊子，封面寫著"瀾灣項目物料標準手冊——工程版"。
翻開第一頁，扉頁上有一行列印的字"項目組全體存檔"，下面簽了一個名字，龍飛鳳舞地寫著"陸時衍"。
排版乾淨清晰，像花了時間排過的。
溫阮把冊子合上拿在手裡，跟前台說了聲謝謝，走出了公司。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把那本冊子夾在胳膊底下，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天色將暗，路燈亮起了第一圈暖黃色的光。她刷卡進了小區大門，沿著路走回自己那棟樓。
進了門她把冊子放在玄關柜上，換了鞋去廚房洗了手。
出來的時候她拿起那本冊子又翻了兩頁，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在頁邊空白處看到了一行鋼筆寫的字，很小，偏在頁腳的位置，寫的是"如有疑問可直接聯繫項目組總監"下面跟了一串電話號碼。
溫阮看著那行字。跟上一本手冊里那條暗藏的增項聯繫人號碼寫法一樣，但這次沒寫具體名字，只寫了"項目組總監"。
她把冊子合上，跟那本米白色的配色手冊並排放到了書架同一個格子層里。兩本手冊的封面並在一起，一本米白一本灰白，厚度差不多。
做完這件事她去廚房把母親寄來的蘿蔔乾倒了一些出來嘗了一塊，鹹度剛好，脆生生的。
她又嘗了第二塊，然後把蓋子擰回去放進了冰箱裡。
周一上午溫阮到辦公室的時候收到了盛恆那邊發來的一封郵件，標題寫的是"瀾灣項目物料封樣確認流程"，發件人是陸時衍。
郵件正文不長，寫了一段關於物料封樣需要項目組雙方共同簽字確認的流程說明，末尾提了一句："劉揚本周不在，封樣確認暫時由我這邊代簽。你那邊簽完之後掃描回傳一份給我就行。"
溫阮回復了"收到"，列印了附件里的封樣確認表填好簽字，掃描之後回傳了過去。陸時衍那邊很快就回了"收到"兩個字，溫阮以為是流程結束的意思，正要關掉窗口的時候第二封郵件緊跟著進來了。
"封樣確認之後需要做一套實物展板放到售樓處的展示區里，供應商那邊說本周內能拼好。你要不要過來看一眼實物展板的最終呈現效果？"
溫阮看著這封郵件想了想。展板確實是項目視覺呈現的重要環節，實物效果確認也有必要。她回覆："展板拼好之後通知我，我過去看。"
陸時衍回覆："好。展板拼好了我通知你。"
周二下午溫阮正在處理合同的時候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陸時衍的電話。她接起來："餵。"
"展板拼好了。"陸時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平直，"比預計的快了一天。你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上午有沒有時間過來看一眼？明天上午晚一點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溫阮翻了翻日程。"明天上午我有個內部會，下午兩點半之後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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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明天下午三點。我讓前台給你留門禁卡。"
"好。明天下午三點。"
溫阮掛了電話，把明天的日程調了一下，在下午三點那裡標了個備註"盛恆-展板確認"。她看了一眼日期，又往前翻了翻工作計劃，近期所有的會議和節點都卡得挺緊的。她把手機放下繼續看合同，但餘光掃到日曆上那個備註的時候目光多停了一拍。
陸時衍最近聯繫她的頻率明顯比以前高了。之前都是郵件往來為主，最近幾天電話和微信的互動次數增加了不少，而且每一條都有合理的項目對接理由。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總覺得他找的角度越來越刁鑽，每一次都能繞到她沒法拒絕的位置上。
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繼續看合同。
周三下午溫阮提前十分鐘到了盛恆。前台的姑娘已經拿到了她的門禁卡，遞給她的時候笑著說了一句"陸總說您來了直接上十二樓就好"。
溫阮接過門禁卡刷了電梯上了十二樓，推開會議室門的時候看見靠牆的位置立著一塊兩米來高的展板，面板上拼好了各種材料的實物小塊，排列規整，邊緣用細框收邊。陸時衍站在展板旁邊，手裡拿著一張清單。
"來了。"他看了一眼時間，"提前了。"
溫阮走到展板前面，湊近看那些材料拼塊的接縫處理。收邊做得細緻，每一塊材料之間的空隙均勻，沒有毛邊或者參差。她繞著展板走了半圈，從不同角度觀察表面的光線反射效果。
"裝配的師傅手藝不錯。"溫阮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塊金屬飾面邊緣，"接縫處理得很平整。"
"這個師傅是做高端展陳的，盛恆用過好幾次。"陸時衍把手裡的清單放在桌上，走到展板另一側，隔著展板的邊角看著她，"裡面有幾塊材料的順序我重新排了一下，把色系接近的放在了一組。你看一下跟原來的方案差別大不大。"
溫阮看了看排列順序，確實比之前她看到的拼板方案在色調過渡上更流暢了一些。"按這個順序做就行。比我原來排的順。"
陸時衍點了點頭，把清單拿過來在末尾簽了一行字。"那我讓供應商按這個方案出成品了。"
"可以。"
溫阮把手從展板上收回來，轉身準備去拿包。陸時衍站在展板旁邊收了筆，開口說了句："溫阮，你等一下。"
她回過頭。
陸時衍從桌上拿起一個牛皮紙袋遞過來。"封樣確認完之後的備份資料，你那邊留一份存檔。"
溫阮接過來。"好。謝謝。"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角那罐蘿蔔乾上，瓶蓋擰得緊緊的，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面淺褐色的蘿蔔條整整齊齊地碼著。
溫阮看了一眼那罐蘿蔔乾，低下頭把注意力收回到屏幕上。
下班的時候她拎著包路過前台，前台的小姑娘喊了她一聲："溫總，又有你的快遞。"
溫阮腳步停下來。她走過去看了一眼，一個扁平的快遞文件袋，發件人那一欄寫著"盛恆項目組"。
她接過來拆開，裡面是一本印刷精良的冊子，封面寫著"瀾灣項目物料標準手冊——工程版"。
翻開第一頁，扉頁上有一行列印的字"項目組全體存檔"，下面簽了一個名字，龍飛鳳舞地寫著"陸時衍"。
排版乾淨清晰，像花了時間排過的。
溫阮把冊子合上拿在手裡，跟前台說了聲謝謝，走出了公司。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把那本冊子夾在胳膊底下，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天色將暗，路燈亮起了第一圈暖黃色的光。她刷卡進了小區大門，沿著路走回自己那棟樓。
進了門她把冊子放在玄關柜上，換了鞋去廚房洗了手。
出來的時候她拿起那本冊子又翻了兩頁，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在頁邊空白處看到了一行鋼筆寫的字，很小，偏在頁腳的位置，寫的是"如有疑問可直接聯繫項目組總監"下面跟了一串電話號碼。
溫阮看著那行字。跟上一本手冊里那條暗藏的增項聯繫人號碼寫法一樣，但這次沒寫具體名字，只寫了"項目組總監"。
她把冊子合上，跟那本米白色的配色手冊並排放到了書架同一個格子層里。兩本手冊的封面並在一起，一本米白一本灰白，厚度差不多。
做完這件事她去廚房把母親寄來的蘿蔔乾倒了一些出來嘗了一塊，鹹度剛好，脆生生的。
她又嘗了第二塊，然後把蓋子擰回去放進了冰箱裡。
周一上午溫阮到辦公室的時候收到了盛恆那邊發來的一封郵件，標題寫的是"瀾灣項目物料封樣確認流程"，發件人是陸時衍。
郵件正文不長，寫了一段關於物料封樣需要項目組雙方共同簽字確認的流程說明，末尾提了一句："劉揚本周不在，封樣確認暫時由我這邊代簽。你那邊簽完之後掃描回傳一份給我就行。"
溫阮回復了"收到"，列印了附件里的封樣確認表填好簽字，掃描之後回傳了過去。陸時衍那邊很快就回了"收到"兩個字，溫阮以為是流程結束的意思，正要關掉窗口的時候第二封郵件緊跟著進來了。
"封樣確認之後需要做一套實物展板放到售樓處的展示區里，供應商那邊說本周內能拼好。你要不要過來看一眼實物展板的最終呈現效果？"
溫阮看著這封郵件想了想。展板確實是項目視覺呈現的重要環節，實物效果確認也有必要。她回覆："展板拼好之後通知我，我過去看。"
陸時衍回覆："好。展板拼好了我通知你。"
周二下午溫阮正在處理合同的時候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陸時衍的電話。她接起來："餵。"
"展板拼好了。"陸時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平直，"比預計的快了一天。你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上午有沒有時間過來看一眼？明天上午晚一點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溫阮翻了翻日程。"明天上午我有個內部會，下午兩點半之後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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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明天下午三點。我讓前台給你留門禁卡。"
"好。明天下午三點。"
溫阮掛了電話，把明天的日程調了一下，在下午三點那裡標了個備註"盛恆-展板確認"。她看了一眼日期，又往前翻了翻工作計劃，近期所有的會議和節點都卡得挺緊的。她把手機放下繼續看合同，但餘光掃到日曆上那個備註的時候目光多停了一拍。
陸時衍最近聯繫她的頻率明顯比以前高了。之前都是郵件往來為主，最近幾天電話和微信的互動次數增加了不少，而且每一條都有合理的項目對接理由。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總覺得他找的角度越來越刁鑽，每一次都能繞到她沒法拒絕的位置上。
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繼續看合同。
周三下午溫阮提前十分鐘到了盛恆。前台的姑娘已經拿到了她的門禁卡，遞給她的時候笑著說了一句"陸總說您來了直接上十二樓就好"。
溫阮接過門禁卡刷了電梯上了十二樓，推開會議室門的時候看見靠牆的位置立著一塊兩米來高的展板，面板上拼好了各種材料的實物小塊，排列規整，邊緣用細框收邊。陸時衍站在展板旁邊，手裡拿著一張清單。
"來了。"他看了一眼時間，"提前了。"
溫阮走到展板前面，湊近看那些材料拼塊的接縫處理。收邊做得細緻，每一塊材料之間的空隙均勻，沒有毛邊或者參差。她繞著展板走了半圈，從不同角度觀察表面的光線反射效果。
"裝配的師傅手藝不錯。"溫阮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塊金屬飾面邊緣，"接縫處理得很平整。"
"這個師傅是做高端展陳的，盛恆用過好幾次。"陸時衍把手裡的清單放在桌上，走到展板另一側，隔著展板的邊角看著她，"裡面有幾塊材料的順序我重新排了一下，把色系接近的放在了一組。你看一下跟原來的方案差別大不大。"
溫阮看了看排列順序，確實比之前她看到的拼板方案在色調過渡上更流暢了一些。"按這個順序做就行。比我原來排的順。"
陸時衍點了點頭，把清單拿過來在末尾簽了一行字。"那我讓供應商按這個方案出成品了。"
"可以。"
溫阮把手從展板上收回來，轉身準備去拿包。陸時衍站在展板旁邊收了筆，開口說了句："溫阮，你等一下。"
她回過頭。
陸時衍從桌上拿起一個牛皮紙袋遞過來。"封樣確認完之後的備份資料，你那邊留一份存檔。"
溫阮接過來。"好。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