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沒躲
上午她打掃了房間，洗了衣服，把書架上的書重新整理了一遍。
整理到那本米白色的材料配色手冊的時候她把它抽出來翻了翻，又放回原位。那本建築雜誌她放在了床頭柜上，和那個牛皮紙信封並排放著。
下午她坐在沙發上看了會兒書，中間接了一個工作的電話，是周萌問下周一個項目的準備情況。
她跟周萌說了十幾分鐘掛了電話，看了看時間四點半。她去廚房準備做晚飯，淘米的時候手機響了。她擦了一下手拿起來看，是母親的微信語音。
她點開，母親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阮阮，我剛才想了想還是不放心。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心裡有人？要不你剛才那個反應不對勁。"
溫阮把語音聽完，左手還拿著淘米碗，右手打字："沒有。你想多了。"
過了幾秒母親的語音又發過來了："你哪次說'沒有'的時候語氣跟別的時候都不太一樣。你小時候說謊就這個腔調。你現在是不是已經不習慣跟媽媽說實話了？"
溫阮看著這條語音，把淘米碗放在水池邊，走到客廳坐下來。她按著說話鍵說了一句："媽，真沒有。要是有我會告訴你的。你放心吧。"
語音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站起來回去繼續淘米。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響了，她沒馬上看，把米下鍋按了煮飯鍵之後才拿起來。
母親回了一條文字："行吧。你別嫌媽煩。媽就是怕你什麼都自己扛著。"
溫阮回了一個"知道了，不煩"。
她把手機放回茶几上，去冰箱拿了兩個雞蛋和一把青菜出來。
廚房裡水龍頭開著沖青菜的聲音嘩嘩地響，她低著頭仔細洗菜，手指在菜葉間來回撥著檢查有沒有泥沙。洗完之後她把青菜放在案板上切段，雞蛋磕進碗裡打散，動作利索而熟練。
炒好菜的時候飯也好了。她把菜盛出來端到客廳茶几上，打開電視找了個新聞台，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吃著晚飯。新聞里在播一個民生話題，主持人語速很快，她聽著但不怎麼往腦子裡進。
吃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響了。她以為又是母親，拿起來一看是陳橙的微信語音。
她接起來："餵。"
陳橙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雜音："阮阮！我回到國外了。你最近怎麼樣？"
"還行。你呢，到了就好。"
"累死了飛了十幾個小時。我打電話來主要想跟你說個事兒。陸時衍前兩天發消息問我，說你最近有沒有什麼不開心的。我說你挺好的啊。他問我他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溫阮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他為什麼這麼問？"
"我不知道啊。他說他找你你都不怎麼理他，他感覺你在躲著他。我就跟他說你不會躲人，你只是有時候需要點時間想想清楚。"
溫阮把筷子放下，靠在沙發上。"我沒躲他。就是項目上的事情正常對接，其他的我不想聊太多。"
"那你跟他說嘛。你什麼都不說他那腦子跟木頭似的，你不說他猜不出來的。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跟他說'你越界了'他肯定立刻就退了。"
溫阮沉默了一下。"他說他學會說了。"
"他說過這話？"
"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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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橙在電話那頭嘖了一聲。"那你覺得他學會了多少？"
溫阮想了想。"比以前好一些。"
"那就是還會犯錯唄。阮阮，你聽我說一句，你要是覺得還沒想好，那就讓他等著。你不用逼自己給什麼回答。他等了六年了，再等幾個月死不了人。"
溫阮笑了一下。"你跟他說了這話？"
"我沒說。但我心裡是這麼想的。"陳橙那邊像是換了只手接電話，聲音變得離話筒遠了一些又近回來，"你要是不想現在處理這事兒就先放著，該工作工作該吃飯吃飯。他那邊我來幫你說，讓他別老給你送東西了。"
"你別摻和了。我自己能處理。"
"行，你自己處理。有事找我。對了生日快到了吧？我給你寄個禮物過去，你等著收。"
"別寄了，快遞費比禮物貴。"
"我樂意。行了不說了我困死了先睡了。你照顧好自己。"
"嗯，你睡吧。"
掛了電話溫阮把手機放回茶几上，低頭把剩下的飯吃完。吃完之後她收了碗去廚房洗了，擦乾淨案板和水池，把抹布擰乾搭在掛鉤上。
她回到客廳坐下來，拿起手機打開微信。她的手指在通訊錄里翻到了陸時衍的頭像，點進去。對話框裡最後一條消息還是那句"我過去看一眼放心"，她一直沒有回覆。
她看著這句話看了幾秒，然後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下次樣品確認你不用親自跑過來。我拍了視頻發你，視頻里的光澤度跟實體差別不大。"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等了大約一分鐘。沒有回覆。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站起來去陽台上收了衣服。疊衣服的時候她聽見手機在客廳里響了一聲，疊完手裡的那件T恤之後她才走回去拿起來看。
陸時衍回了："好。那你把視頻拍得詳細一點。"
溫阮看著這條回復，打了三個字："行。到時候拍。"
她發出去之後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疊衣服。疊到第三件的時候手機又亮了，她拿起來看。
陸時衍又發了一條："溫阮，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事。你不用一直躲。"
溫阮的手指在手機邊框上停住了。她看著那行字，窗外傍晚的光從陽台方向照進來把客廳的地板染成一種柔和的琥珀色。她打了很長的一段字又刪掉了，最後只發了兩個字。
"沒躲。"
她發完這兩個字之後把手機放進了臥室的抽屜里。然後她走回客廳繼續疊剩下的衣服，疊好了抱進臥室打開衣櫃一件一件掛進去。
掛到一半的時候她路過床頭櫃，櫃面上那個牛皮紙信封和那本建築雜誌並排放著，在暮色里輪廓模糊。她看了它們一眼，把最後一件襯衫掛好，關上了衣櫃門。
晚上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看手機的時候發現陸時衍在她發"沒躲"之後又回了一條："那就好。"
就兩個字。溫阮看著這兩個字，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好。她其實沒有躲。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接。她說的那些"項目上的事正常對接就行了"都是真的——她確實覺得除此之外的事情她沒辦法處理。
整理到那本米白色的材料配色手冊的時候她把它抽出來翻了翻，又放回原位。那本建築雜誌她放在了床頭柜上，和那個牛皮紙信封並排放著。
下午她坐在沙發上看了會兒書，中間接了一個工作的電話，是周萌問下周一個項目的準備情況。
她跟周萌說了十幾分鐘掛了電話，看了看時間四點半。她去廚房準備做晚飯，淘米的時候手機響了。她擦了一下手拿起來看，是母親的微信語音。
她點開，母親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阮阮，我剛才想了想還是不放心。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心裡有人？要不你剛才那個反應不對勁。"
溫阮把語音聽完，左手還拿著淘米碗，右手打字："沒有。你想多了。"
過了幾秒母親的語音又發過來了："你哪次說'沒有'的時候語氣跟別的時候都不太一樣。你小時候說謊就這個腔調。你現在是不是已經不習慣跟媽媽說實話了？"
溫阮看著這條語音，把淘米碗放在水池邊，走到客廳坐下來。她按著說話鍵說了一句："媽，真沒有。要是有我會告訴你的。你放心吧。"
語音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站起來回去繼續淘米。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響了，她沒馬上看，把米下鍋按了煮飯鍵之後才拿起來。
母親回了一條文字："行吧。你別嫌媽煩。媽就是怕你什麼都自己扛著。"
溫阮回了一個"知道了，不煩"。
她把手機放回茶几上，去冰箱拿了兩個雞蛋和一把青菜出來。
廚房裡水龍頭開著沖青菜的聲音嘩嘩地響，她低著頭仔細洗菜，手指在菜葉間來回撥著檢查有沒有泥沙。洗完之後她把青菜放在案板上切段，雞蛋磕進碗裡打散，動作利索而熟練。
炒好菜的時候飯也好了。她把菜盛出來端到客廳茶几上，打開電視找了個新聞台，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吃著晚飯。新聞里在播一個民生話題，主持人語速很快，她聽著但不怎麼往腦子裡進。
吃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響了。她以為又是母親，拿起來一看是陳橙的微信語音。
她接起來："餵。"
陳橙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雜音："阮阮！我回到國外了。你最近怎麼樣？"
"還行。你呢，到了就好。"
"累死了飛了十幾個小時。我打電話來主要想跟你說個事兒。陸時衍前兩天發消息問我，說你最近有沒有什麼不開心的。我說你挺好的啊。他問我他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溫阮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他為什麼這麼問？"
"我不知道啊。他說他找你你都不怎麼理他，他感覺你在躲著他。我就跟他說你不會躲人，你只是有時候需要點時間想想清楚。"
溫阮把筷子放下，靠在沙發上。"我沒躲他。就是項目上的事情正常對接，其他的我不想聊太多。"
"那你跟他說嘛。你什麼都不說他那腦子跟木頭似的，你不說他猜不出來的。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跟他說'你越界了'他肯定立刻就退了。"
溫阮沉默了一下。"他說他學會說了。"
"他說過這話？"
"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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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橙在電話那頭嘖了一聲。"那你覺得他學會了多少？"
溫阮想了想。"比以前好一些。"
"那就是還會犯錯唄。阮阮，你聽我說一句，你要是覺得還沒想好，那就讓他等著。你不用逼自己給什麼回答。他等了六年了，再等幾個月死不了人。"
溫阮笑了一下。"你跟他說了這話？"
"我沒說。但我心裡是這麼想的。"陳橙那邊像是換了只手接電話，聲音變得離話筒遠了一些又近回來，"你要是不想現在處理這事兒就先放著，該工作工作該吃飯吃飯。他那邊我來幫你說，讓他別老給你送東西了。"
"你別摻和了。我自己能處理。"
"行，你自己處理。有事找我。對了生日快到了吧？我給你寄個禮物過去，你等著收。"
"別寄了，快遞費比禮物貴。"
"我樂意。行了不說了我困死了先睡了。你照顧好自己。"
"嗯，你睡吧。"
掛了電話溫阮把手機放回茶几上，低頭把剩下的飯吃完。吃完之後她收了碗去廚房洗了，擦乾淨案板和水池，把抹布擰乾搭在掛鉤上。
她回到客廳坐下來，拿起手機打開微信。她的手指在通訊錄里翻到了陸時衍的頭像，點進去。對話框裡最後一條消息還是那句"我過去看一眼放心"，她一直沒有回覆。
她看著這句話看了幾秒，然後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下次樣品確認你不用親自跑過來。我拍了視頻發你，視頻里的光澤度跟實體差別不大。"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等了大約一分鐘。沒有回覆。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站起來去陽台上收了衣服。疊衣服的時候她聽見手機在客廳里響了一聲，疊完手裡的那件T恤之後她才走回去拿起來看。
陸時衍回了："好。那你把視頻拍得詳細一點。"
溫阮看著這條回復，打了三個字："行。到時候拍。"
她發出去之後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疊衣服。疊到第三件的時候手機又亮了，她拿起來看。
陸時衍又發了一條："溫阮，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事。你不用一直躲。"
溫阮的手指在手機邊框上停住了。她看著那行字，窗外傍晚的光從陽台方向照進來把客廳的地板染成一種柔和的琥珀色。她打了很長的一段字又刪掉了，最後只發了兩個字。
"沒躲。"
她發完這兩個字之後把手機放進了臥室的抽屜里。然後她走回客廳繼續疊剩下的衣服，疊好了抱進臥室打開衣櫃一件一件掛進去。
掛到一半的時候她路過床頭櫃，櫃面上那個牛皮紙信封和那本建築雜誌並排放著，在暮色里輪廓模糊。她看了它們一眼，把最後一件襯衫掛好，關上了衣櫃門。
晚上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看手機的時候發現陸時衍在她發"沒躲"之後又回了一條："那就好。"
就兩個字。溫阮看著這兩個字，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好。她其實沒有躲。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接。她說的那些"項目上的事正常對接就行了"都是真的——她確實覺得除此之外的事情她沒辦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