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馬爾地夫
「嗯。好看嗎？」
「好看！」薄顏玥抬頭看天，又低頭看海，「天上有月亮，海里也有月亮。兩個月亮。」
薄司辰走在爸爸旁邊，也看著海面上的月光。「媽媽，為什麼海里有月亮？」
「因為月亮的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來的。」
薄司辰想了想。「反射。」
「嗯。鏡子也會反射。你照鏡子的時候，鏡子裡的人就是反射出來的。」
薄司辰看著海面上的月亮，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天上的月亮是真的。海里的月亮是假的。」
「對。」
薄司辰點點頭。
薄顏珍被爸爸抱在懷裡，已經快睡著了。她抱著紫兔子，眼睛半睜半閉，偶爾翻個白眼——但翻到一半就翻不動了，眼皮太重了。
薄顏玥走累了，停下來。「媽媽，我走不動了。」
「讓爸爸抱？」
「爸爸抱著珍珍。」
薄御爵停下來。「爸爸一手抱珍珍，一手抱你。」
薄顏玥想了想。「那爸爸就不能拿東西了。」
「不用拿東西。」
「那媽媽怎麼辦？」
薄御爵看了時慕顏一眼。「媽媽自己走。」
薄顏玥點點頭，張開手。薄御爵一隻手抱著薄顏珍，一隻手抱起薄顏玥。薄顏玥摟著爸爸的脖子，笑了。「爸爸好厲害。」
薄御爵的嘴角彎了彎。
薄司辰走在旁邊，看著爸爸一手抱一個，想了想。「爸爸，我不用抱。我自己走。」
薄御爵低頭看著他。「累嗎？」
「不累。」
薄御爵點頭。「好。累了告訴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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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司辰點頭，繼續走。五個人，在月光下的沙灘上慢慢走著。時慕顏看著丈夫和孩子們，心裡滿滿的。
「薄御爵。」
他轉頭。
「今天開心嗎？」
薄御爵想了想。「開心。」
「我也是。」
薄顏玥在爸爸懷裡，已經快睡著了。她迷迷糊糊地說：「媽媽，明天還玩水。」
「好，明天還玩。」
「明天還看魚。」
「好，明天還看。」
「明天還撿貝殼。」
「好，明天還撿。」
薄顏玥滿意了，閉上眼睛，睡著了。
薄司辰走在旁邊，也打了個哈欠。「司辰，累了嗎？」時慕顏問。
「有一點。」
她伸出手，牽著他。薄司辰握著媽媽的手，沒有掙開。
薄顏珍在爸爸懷裡，已經徹底睡著了。紫兔子還抱在懷裡，抱得很緊。
一家五口，在月光下慢慢走著。海風吹過來，鹹鹹的，暖暖的。老四在媽媽肚子裡，還很小，小到什麼都感覺不到。但他聽得到——海浪的聲音，海風的聲音，姐姐的笑聲，哥哥的腳步聲，妹妹的呼吸聲，爸爸的心跳聲，媽媽的心跳聲。他聽得到。他一定聽得到。
清晨六點，馬爾地夫。
薄顏玥是全家第一個醒的。她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不是家裡那個。愣了兩秒，然後想起來了——馬爾地夫，海，沙灘，魚。她一下子坐起來，被子掀到一邊，光腳跳下床，跑到窗戶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刺得她眯起眼睛。海是藍綠色的，天是淺藍色的，沙灘是白色的，像一幅畫。
「媽媽！媽媽快起來！天亮了！海還在！」
時慕顏被女兒的聲音吵醒，睜開眼睛，看到薄顏玥整個人貼在落地窗上，鼻子都壓扁了。「看到了。」她坐起來，「你起這麼早。」
「不早了！太陽都出來了！」薄顏玥轉過身，跑回床邊拉媽媽的手，「媽媽快起來！我們去沙灘！」
時慕顏被她拽著，笑了。「等爸爸和哥哥妹妹醒了。」
「我去叫他們！」薄顏玥轉身就跑，先跑到薄司辰床邊，「哥哥！哥哥！起床了！看海！」薄司辰被她搖醒了，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頭髮一點都沒亂。「看到了。」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海，聲音還帶著睡意，「海還在。」
「對！海還在！你快換衣服！」薄顏玥又跑到嬰兒床邊。薄顏珍還睡著，抱著紫兔子，小嘴微微張著。「珍珍！珍珍起床！」薄顏珍沒反應。「珍珍！看海！」薄顏珍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紫兔子裡。「珍珍……」薄顏玥趴在嬰兒床邊，看著妹妹，「你睡吧。醒了姐姐帶你看海。」她親了親妹妹的額頭，又跑出去了。
薄御爵從洗手間出來，已經換好了衣服，淺灰色的T恤，深藍色的沙灘褲。「爸爸！你起來了！」薄顏玥衝過去抱住他的腿，「我們去沙灘！」
「等媽媽一起。」
「媽媽在換衣服！哥哥在換衣服！珍珍還在睡！」薄顏玥一口氣匯報完，「爸爸我們先去！媽媽和哥哥和珍珍後來！」
薄御爵看著女兒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笑了。「好，我們先去。」
他一手抱起薄顏玥，一手拿著房間鑰匙，出了門。沙灘就在房間外面，走幾步就到了。薄顏玥從爸爸身上滑下來，光腳踩在沙子上，深吸一口氣。「爸爸，海的味道！」
薄顏玥蹲下來，用手摸沙子。「沙子涼涼的。昨天晚上是涼涼的，現在也是涼涼的。太陽出來了，還是涼涼的。」
薄御爵在她身邊蹲下來。「因為太陽剛出來，還沒把沙子曬熱。」
薄顏玥想了想。「那什麼時候熱？」
「中午。」
薄顏玥點點頭，站起來，往海邊走。薄御爵跟在後面，沒有攔她。海水很淺，走了好幾步才到膝蓋。薄顏玥停下來，低頭看著水裡的沙子。「爸爸，水是清的，可以看到腳！」
「嗯。因為這裡水很乾淨。」
薄顏玥彎腰用手捧水，水從指縫裡流下去。「爸爸，水抓不住。」
「嗯。水是流動的。」
薄顏玥又捧了一次，又流下去了。她想了想，站起來，看著遠處。「爸爸，昨天那個魚呢？」
「可能遊走了。」
「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也許下午會回來。」
薄顏玥點點頭，在海里慢慢走著，低著頭找魚。走了幾步，停下來。「爸爸，沒有魚。」
「還早。魚可能還沒醒。」
薄顏玥想了想。「魚也睡覺嗎？」
「睡。」
「魚閉著眼睛睡嗎？」
薄御爵想了想。「魚沒有眼皮，閉不上眼睛。它們睡覺的時候，停在水裡不動。」
薄顏玥睜大眼睛。「沒有眼皮？那它們怎麼眨眼睛？」
「魚不眨眼睛。」
薄顏玥覺得這太神奇了，蹲下來對著水裡的沙子說：「魚，你沒有眼皮，好可憐。我有眼皮，我可以眨眼睛。」她用力眨了幾下眼睛，眨給魚看。
薄御爵站在旁邊，嘴角彎了彎。
時慕顏牽著薄司辰走過來，薄顏珍被保姆抱著跟在後面。薄顏玥看到媽媽，從水裡跑上來。「媽媽！魚沒有眼皮！不能眨眼睛！」
時慕顏愣了一下，看向薄御爵。薄御爵說：「她問我魚怎麼眨眼睛。我說魚不眨眼睛。」
薄顏玥拉著媽媽的手。「媽媽，我好可憐魚。」
時慕顏蹲下來，看著女兒認真的小臉。「那你以後對魚好一點。」
「嗯！我不抓魚！我不嚇魚！我只看它們！」薄顏玥用力點頭。
薄司辰站在旁邊，安靜地聽完，然後問：「爸爸，那魚怎麼睡覺？」
「停在水裡不動。」
薄司辰想了想。「那不閉眼睛，會不會睡不好？」
薄御爵沉默了一秒。「不會。它們習慣了。」
薄司辰點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薄顏珍被保姆放在沙灘上。她坐在毯子上，抱著紫兔子，看著眼前這一大片藍色的、會動的東西。海。她沒見過海。她看了很久，眼睛眨都不眨。然後她伸出手，指著海。「啊。」
時慕顏轉頭看她。「珍珍，那是海。」
薄顏珍又「啊」了一聲，繼續指著海。薄御爵走過去，把她抱起來，走到海邊。海水漫上來，漫過他的腳背，漫到薄顏珍的小腳。她低頭看著那些涼涼的、透明的、會動的水，愣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看著爸爸。
薄御爵等著她翻白眼。
薄顏珍沒有翻。她又低下頭，看著海水，伸出小手去摸。水從指縫裡流下去，她又摸，又流下去了。她摸了好幾次，每次水都流走了。她看著自己的手，皺了皺小眉頭——沒有翻白眼，但表情很困惑。
「水抓不住。」薄御爵說。
薄顏珍當然聽不懂。她又伸手去摸水，這次更快，但水還是流走了。她看著爸爸，又看看水，又看看自己的手。
薄御爵笑了。「珍珍，你在研究水。」
薄顏珍又摸了一下。水又流走了。她翻了個白眼——這次是對水的。
薄顏玥跑過來，站在爸爸身邊，看著妹妹。「爸爸，珍珍在幹嘛？」
「在研究水。」
「水有什麼好研究的？」
「她想抓住水。但抓不住。」
薄顏玥蹲下來，對妹妹說：「珍珍，水抓不住的。水是流動的。你看姐姐。」她用手捧了一捧水，水從指縫裡流下去。「抓不住吧？」她又捧了一次，又流下去了。「看到了嗎？水會跑。」
薄顏珍看著姐姐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想了想，把手伸進水裡，沒有抓，只是泡著。水沒有跑。她看著自己的手，滿意了，翻了個白眼——這次不是對水，是對自己。
薄御爵笑了。「珍珍找到了跟水玩的方法。」
時慕顏走過來，看著父女三人蹲在海邊的樣子，笑了。「你們在研究水？」
「嗯。」薄御爵抬頭看她，「珍珍想抓住水。抓不住。現在她把手泡在水裡，不抓了。」
時慕顏蹲下來，看著小女兒。薄顏珍的手泡在海水裡，安安靜靜的，紫兔子被她放在旁邊的沙灘上，耳朵上沾了沙子。「珍珍，水好玩嗎？」
薄顏珍抬頭看媽媽，然後低頭看水，然後把手從水裡拿出來，甩了甩。水珠濺到薄御爵臉上。他擦了擦臉。薄顏珍看著爸爸被水濺到的樣子，忽然笑了——不是翻白眼，是真正的笑，眼睛彎彎的，嘴巴咧開，露出幾顆小牙。
薄御爵愣住了。「她笑了。」
時慕顏也看到了。「嗯。她對你笑了。」
「她以前只對媽媽笑。」
「現在對你笑了。」
薄御爵低頭看著女兒，眼眶有點熱。薄顏珍笑完了，又低頭去看水，把手伸進去泡著。她不知道爸爸為什麼眼睛紅了，她只知道水涼涼的，很舒服。
上午，陽光很好，不太曬。薄御爵帶著薄顏玥和薄司辰在淺水區玩，時慕顏抱著薄顏珍在沙灘上坐著。
薄顏玥找到了一隻小螃蟹。它在沙子上橫著走，走得很快。薄顏玥蹲下來，不敢碰，只是看著。「爸爸，螃蟹為什麼橫著走？」
「因為它的腿關節是橫著長的。」
薄顏玥看了很久。「它好小。」
「嗯。剛出生不久。」
「它的媽媽呢？」
薄御爵看了看周圍。「可能在別的地方。」
薄顏玥想了想。「那它會不會想媽媽？」
薄御爵沉默了一秒。「會。所以我們不要抓它，讓它去找媽媽。」
薄顏玥點頭。「好。我不抓。」她對著小螃蟹說，「小螃蟹，你去找媽媽吧。我不抓你。」小螃蟹橫著走了幾步，停下來，又橫著走了幾步，鑽進了沙子裡。「爸爸，它不見了！」
「它鑽到沙子裡去了。沙子下面是它的家。」
薄顏玥點點頭，站起來，繼續找別的。
薄司辰站在旁邊，也在看沙子。他沒有找螃蟹，他在找貝殼。他找得很認真，低著頭，一步一步地走，看到什麼就撿起來看看。不是每一個都留下——他只留下那些完整的、好看的。
時慕顏在沙灘上看著他。「司辰，找到幾個了？」
薄司辰走過來，把手張開。手心裡躺著三個貝殼——一個白色的，一個粉色的，一個螺旋形的。「好看。」
時慕顏看了看。「好看。帶回去送給外婆？」
薄司辰想了想。「送給媽媽。」
時慕顏愣了一下。「送給媽媽？」
「嗯。媽媽喜歡貝殼。」薄司辰把貝殼放進媽媽手裡，「你上次說，貝殼好看。」
時慕顏看著手心裡那三枚小小的貝殼，眼眶熱了。她說了嗎？她好像說過。在海邊散步的時候，她隨口說了一句「貝殼真好看」。他記住了。「謝謝司辰。」她把貝殼小心地收好。
薄司辰點頭，轉身繼續找貝殼了。
薄顏珍坐在媽媽旁邊的毯子上，抱著紫兔子，看著哥哥撿貝殼。她想了想，把手裡的紫兔子舉起來，遞給哥哥。薄司辰轉過頭，看到妹妹舉著兔子。「給我的？」
薄顏珍「啊」了一聲。
薄司辰接過去，看了看，又還給她。「我不要。你自己玩。」
「好看！」薄顏玥抬頭看天，又低頭看海，「天上有月亮，海里也有月亮。兩個月亮。」
薄司辰走在爸爸旁邊，也看著海面上的月光。「媽媽，為什麼海里有月亮？」
「因為月亮的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來的。」
薄司辰想了想。「反射。」
「嗯。鏡子也會反射。你照鏡子的時候，鏡子裡的人就是反射出來的。」
薄司辰看著海面上的月亮，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天上的月亮是真的。海里的月亮是假的。」
「對。」
薄司辰點點頭。
薄顏珍被爸爸抱在懷裡，已經快睡著了。她抱著紫兔子，眼睛半睜半閉，偶爾翻個白眼——但翻到一半就翻不動了，眼皮太重了。
薄顏玥走累了，停下來。「媽媽，我走不動了。」
「讓爸爸抱？」
「爸爸抱著珍珍。」
薄御爵停下來。「爸爸一手抱珍珍，一手抱你。」
薄顏玥想了想。「那爸爸就不能拿東西了。」
「不用拿東西。」
「那媽媽怎麼辦？」
薄御爵看了時慕顏一眼。「媽媽自己走。」
薄顏玥點點頭，張開手。薄御爵一隻手抱著薄顏珍，一隻手抱起薄顏玥。薄顏玥摟著爸爸的脖子，笑了。「爸爸好厲害。」
薄御爵的嘴角彎了彎。
薄司辰走在旁邊，看著爸爸一手抱一個，想了想。「爸爸，我不用抱。我自己走。」
薄御爵低頭看著他。「累嗎？」
「不累。」
薄御爵點頭。「好。累了告訴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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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司辰點頭，繼續走。五個人，在月光下的沙灘上慢慢走著。時慕顏看著丈夫和孩子們，心裡滿滿的。
「薄御爵。」
他轉頭。
「今天開心嗎？」
薄御爵想了想。「開心。」
「我也是。」
薄顏玥在爸爸懷裡，已經快睡著了。她迷迷糊糊地說：「媽媽，明天還玩水。」
「好，明天還玩。」
「明天還看魚。」
「好，明天還看。」
「明天還撿貝殼。」
「好，明天還撿。」
薄顏玥滿意了，閉上眼睛，睡著了。
薄司辰走在旁邊，也打了個哈欠。「司辰，累了嗎？」時慕顏問。
「有一點。」
她伸出手，牽著他。薄司辰握著媽媽的手，沒有掙開。
薄顏珍在爸爸懷裡，已經徹底睡著了。紫兔子還抱在懷裡，抱得很緊。
一家五口，在月光下慢慢走著。海風吹過來，鹹鹹的，暖暖的。老四在媽媽肚子裡，還很小，小到什麼都感覺不到。但他聽得到——海浪的聲音，海風的聲音，姐姐的笑聲，哥哥的腳步聲，妹妹的呼吸聲，爸爸的心跳聲，媽媽的心跳聲。他聽得到。他一定聽得到。
清晨六點，馬爾地夫。
薄顏玥是全家第一個醒的。她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不是家裡那個。愣了兩秒，然後想起來了——馬爾地夫，海，沙灘，魚。她一下子坐起來，被子掀到一邊，光腳跳下床，跑到窗戶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刺得她眯起眼睛。海是藍綠色的，天是淺藍色的，沙灘是白色的，像一幅畫。
「媽媽！媽媽快起來！天亮了！海還在！」
時慕顏被女兒的聲音吵醒，睜開眼睛，看到薄顏玥整個人貼在落地窗上，鼻子都壓扁了。「看到了。」她坐起來，「你起這麼早。」
「不早了！太陽都出來了！」薄顏玥轉過身，跑回床邊拉媽媽的手，「媽媽快起來！我們去沙灘！」
時慕顏被她拽著，笑了。「等爸爸和哥哥妹妹醒了。」
「我去叫他們！」薄顏玥轉身就跑，先跑到薄司辰床邊，「哥哥！哥哥！起床了！看海！」薄司辰被她搖醒了，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頭髮一點都沒亂。「看到了。」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海，聲音還帶著睡意，「海還在。」
「對！海還在！你快換衣服！」薄顏玥又跑到嬰兒床邊。薄顏珍還睡著，抱著紫兔子，小嘴微微張著。「珍珍！珍珍起床！」薄顏珍沒反應。「珍珍！看海！」薄顏珍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紫兔子裡。「珍珍……」薄顏玥趴在嬰兒床邊，看著妹妹，「你睡吧。醒了姐姐帶你看海。」她親了親妹妹的額頭，又跑出去了。
薄御爵從洗手間出來，已經換好了衣服，淺灰色的T恤，深藍色的沙灘褲。「爸爸！你起來了！」薄顏玥衝過去抱住他的腿，「我們去沙灘！」
「等媽媽一起。」
「媽媽在換衣服！哥哥在換衣服！珍珍還在睡！」薄顏玥一口氣匯報完，「爸爸我們先去！媽媽和哥哥和珍珍後來！」
薄御爵看著女兒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笑了。「好，我們先去。」
他一手抱起薄顏玥，一手拿著房間鑰匙，出了門。沙灘就在房間外面，走幾步就到了。薄顏玥從爸爸身上滑下來，光腳踩在沙子上，深吸一口氣。「爸爸，海的味道！」
薄顏玥蹲下來，用手摸沙子。「沙子涼涼的。昨天晚上是涼涼的，現在也是涼涼的。太陽出來了，還是涼涼的。」
薄御爵在她身邊蹲下來。「因為太陽剛出來，還沒把沙子曬熱。」
薄顏玥想了想。「那什麼時候熱？」
「中午。」
薄顏玥點點頭，站起來，往海邊走。薄御爵跟在後面，沒有攔她。海水很淺，走了好幾步才到膝蓋。薄顏玥停下來，低頭看著水裡的沙子。「爸爸，水是清的，可以看到腳！」
「嗯。因為這裡水很乾淨。」
薄顏玥彎腰用手捧水，水從指縫裡流下去。「爸爸，水抓不住。」
「嗯。水是流動的。」
薄顏玥又捧了一次，又流下去了。她想了想，站起來，看著遠處。「爸爸，昨天那個魚呢？」
「可能遊走了。」
「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也許下午會回來。」
薄顏玥點點頭，在海里慢慢走著，低著頭找魚。走了幾步，停下來。「爸爸，沒有魚。」
「還早。魚可能還沒醒。」
薄顏玥想了想。「魚也睡覺嗎？」
「睡。」
「魚閉著眼睛睡嗎？」
薄御爵想了想。「魚沒有眼皮，閉不上眼睛。它們睡覺的時候，停在水裡不動。」
薄顏玥睜大眼睛。「沒有眼皮？那它們怎麼眨眼睛？」
「魚不眨眼睛。」
薄顏玥覺得這太神奇了，蹲下來對著水裡的沙子說：「魚，你沒有眼皮，好可憐。我有眼皮，我可以眨眼睛。」她用力眨了幾下眼睛，眨給魚看。
薄御爵站在旁邊，嘴角彎了彎。
時慕顏牽著薄司辰走過來，薄顏珍被保姆抱著跟在後面。薄顏玥看到媽媽，從水裡跑上來。「媽媽！魚沒有眼皮！不能眨眼睛！」
時慕顏愣了一下，看向薄御爵。薄御爵說：「她問我魚怎麼眨眼睛。我說魚不眨眼睛。」
薄顏玥拉著媽媽的手。「媽媽，我好可憐魚。」
時慕顏蹲下來，看著女兒認真的小臉。「那你以後對魚好一點。」
「嗯！我不抓魚！我不嚇魚！我只看它們！」薄顏玥用力點頭。
薄司辰站在旁邊，安靜地聽完，然後問：「爸爸，那魚怎麼睡覺？」
「停在水裡不動。」
薄司辰想了想。「那不閉眼睛，會不會睡不好？」
薄御爵沉默了一秒。「不會。它們習慣了。」
薄司辰點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薄顏珍被保姆放在沙灘上。她坐在毯子上，抱著紫兔子，看著眼前這一大片藍色的、會動的東西。海。她沒見過海。她看了很久，眼睛眨都不眨。然後她伸出手，指著海。「啊。」
時慕顏轉頭看她。「珍珍，那是海。」
薄顏珍又「啊」了一聲，繼續指著海。薄御爵走過去，把她抱起來，走到海邊。海水漫上來，漫過他的腳背，漫到薄顏珍的小腳。她低頭看著那些涼涼的、透明的、會動的水，愣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看著爸爸。
薄御爵等著她翻白眼。
薄顏珍沒有翻。她又低下頭，看著海水，伸出小手去摸。水從指縫裡流下去，她又摸，又流下去了。她摸了好幾次，每次水都流走了。她看著自己的手，皺了皺小眉頭——沒有翻白眼，但表情很困惑。
「水抓不住。」薄御爵說。
薄顏珍當然聽不懂。她又伸手去摸水，這次更快，但水還是流走了。她看著爸爸，又看看水，又看看自己的手。
薄御爵笑了。「珍珍，你在研究水。」
薄顏珍又摸了一下。水又流走了。她翻了個白眼——這次是對水的。
薄顏玥跑過來，站在爸爸身邊，看著妹妹。「爸爸，珍珍在幹嘛？」
「在研究水。」
「水有什麼好研究的？」
「她想抓住水。但抓不住。」
薄顏玥蹲下來，對妹妹說：「珍珍，水抓不住的。水是流動的。你看姐姐。」她用手捧了一捧水，水從指縫裡流下去。「抓不住吧？」她又捧了一次，又流下去了。「看到了嗎？水會跑。」
薄顏珍看著姐姐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想了想，把手伸進水裡，沒有抓，只是泡著。水沒有跑。她看著自己的手，滿意了，翻了個白眼——這次不是對水，是對自己。
薄御爵笑了。「珍珍找到了跟水玩的方法。」
時慕顏走過來，看著父女三人蹲在海邊的樣子，笑了。「你們在研究水？」
「嗯。」薄御爵抬頭看她，「珍珍想抓住水。抓不住。現在她把手泡在水裡，不抓了。」
時慕顏蹲下來，看著小女兒。薄顏珍的手泡在海水裡，安安靜靜的，紫兔子被她放在旁邊的沙灘上，耳朵上沾了沙子。「珍珍，水好玩嗎？」
薄顏珍抬頭看媽媽，然後低頭看水，然後把手從水裡拿出來，甩了甩。水珠濺到薄御爵臉上。他擦了擦臉。薄顏珍看著爸爸被水濺到的樣子，忽然笑了——不是翻白眼，是真正的笑，眼睛彎彎的，嘴巴咧開，露出幾顆小牙。
薄御爵愣住了。「她笑了。」
時慕顏也看到了。「嗯。她對你笑了。」
「她以前只對媽媽笑。」
「現在對你笑了。」
薄御爵低頭看著女兒，眼眶有點熱。薄顏珍笑完了，又低頭去看水，把手伸進去泡著。她不知道爸爸為什麼眼睛紅了，她只知道水涼涼的，很舒服。
上午，陽光很好，不太曬。薄御爵帶著薄顏玥和薄司辰在淺水區玩，時慕顏抱著薄顏珍在沙灘上坐著。
薄顏玥找到了一隻小螃蟹。它在沙子上橫著走，走得很快。薄顏玥蹲下來，不敢碰，只是看著。「爸爸，螃蟹為什麼橫著走？」
「因為它的腿關節是橫著長的。」
薄顏玥看了很久。「它好小。」
「嗯。剛出生不久。」
「它的媽媽呢？」
薄御爵看了看周圍。「可能在別的地方。」
薄顏玥想了想。「那它會不會想媽媽？」
薄御爵沉默了一秒。「會。所以我們不要抓它，讓它去找媽媽。」
薄顏玥點頭。「好。我不抓。」她對著小螃蟹說，「小螃蟹，你去找媽媽吧。我不抓你。」小螃蟹橫著走了幾步，停下來，又橫著走了幾步，鑽進了沙子裡。「爸爸，它不見了！」
「它鑽到沙子裡去了。沙子下面是它的家。」
薄顏玥點點頭，站起來，繼續找別的。
薄司辰站在旁邊，也在看沙子。他沒有找螃蟹，他在找貝殼。他找得很認真，低著頭，一步一步地走，看到什麼就撿起來看看。不是每一個都留下——他只留下那些完整的、好看的。
時慕顏在沙灘上看著他。「司辰，找到幾個了？」
薄司辰走過來，把手張開。手心裡躺著三個貝殼——一個白色的，一個粉色的，一個螺旋形的。「好看。」
時慕顏看了看。「好看。帶回去送給外婆？」
薄司辰想了想。「送給媽媽。」
時慕顏愣了一下。「送給媽媽？」
「嗯。媽媽喜歡貝殼。」薄司辰把貝殼放進媽媽手裡，「你上次說，貝殼好看。」
時慕顏看著手心裡那三枚小小的貝殼，眼眶熱了。她說了嗎？她好像說過。在海邊散步的時候，她隨口說了一句「貝殼真好看」。他記住了。「謝謝司辰。」她把貝殼小心地收好。
薄司辰點頭，轉身繼續找貝殼了。
薄顏珍坐在媽媽旁邊的毯子上，抱著紫兔子，看著哥哥撿貝殼。她想了想，把手裡的紫兔子舉起來，遞給哥哥。薄司辰轉過頭，看到妹妹舉著兔子。「給我的？」
薄顏珍「啊」了一聲。
薄司辰接過去，看了看，又還給她。「我不要。你自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