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兵臨城下，鐵證歸位
「退！快退！防禦陣型！」
趙元尖叫著往後連滾帶爬，京營禁軍的陣腳瞬間大亂。
謝無咎透過微開的車窗縫隙，靜靜地看著外面徹底失控的混亂局面。
他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眸里，飛快地掠過一抹深邃的暗芒。
蕭胤這頭瘋狼，行事雖狂，卻從不做無用功。
為了護住幾輛破木頭車，竟然真的敢在京城大門外直接拔刀，甚至下達「殺無赦」的軍令。
謝無咎的視線，越過廝殺的陣列，死死地鎖定在後方那幾輛被重兵刻意聚攏護在中央的輜重車上。
就在禁軍大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方的鐵浮屠和蕭胤吸引的那一瞬間——
謝無咎清晰地捕捉到，其中一輛輜重車的底部，有一道黑影猶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落進了車底的陰影與風雪之中。
那黑影的身法分外詭譎霸道，懷裡還嚴嚴實實地護著一抹惹眼的雪狐大氅。
那絕不是鐵浮屠的士兵。
謝無咎的呼吸微微一滯，修長的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扣緊。
他沒有聲張，只是緩緩放下了窗簾，將外界的廝殺與風雪徹底隔絕。
靠在柔軟的墊子上，謝無咎端起案几上那杯尚有餘溫的殘茶，垂下眼睫，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苦澀與釋然。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既然還活著，那便好。
……
與此同時，南門外一處隱蔽的護城河排污暗渠。
「主子，軍師，這邊！」
一個穿著破爛棉襖、滿臉黑灰宛如乞丐的漢子，從暗渠的陰影里探出頭來，壓低聲音急切地呼喚。
正是早前化整為零、提前潛入京城的鎮南軍親衛統領，陸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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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中，蕭長淵用寬大的玄色披風將沈清舟整個人裹在懷裡，腳尖在結冰的河岸上連點數下，悄無聲息地掠入了暗渠之中。
「外頭的情況如何？」
蕭長淵一落地，便立刻將沈清舟放了下來，伸手穩穩扶住他微微有些搖晃的肩膀。
「回主子，全亂套了！」
陸鋒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壓抑著興奮匯報導：
「靖北王在前面發了瘋，直接把京營禁軍的拒馬陣給衝散了。
那兵部侍郎趙元嚇得尿了褲子，現在城門口的守軍全被鐵浮屠壓制著，根本沒人注意到咱們。」
「蕭胤那瘋狗，倒是無意中給老子當了一回最稱職的擋箭牌。」
蕭長淵冷笑一聲，轉頭看向沈清舟，目光瞬間變得柔和下來。
「這暗渠里陰冷潮濕，你的身子受不住。陸鋒，帶路，立刻去城裡！」
沈清舟攏了攏身上的雪狐大氅，蒼白的臉上透著一絲連日奔波的疲憊，但那雙眼眸卻分外明亮鋒利。
「走吧。這局棋，該落子了。」
半個時辰後。
京城外城，一處毫不起眼的破敗四合院內。
「砰砰砰。」
陸鋒上前，按照特定的節奏，在斑駁的木門上敲擊了三下。
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木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拉開。
「大哥！」
門剛一開，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公子便紅著眼眶迎了出來。
正是走水路提前抵達京城的沈府次子，沈雲鶴。
看到沈清舟那張蒼白卻完好無損的面龐，沈雲鶴的聲音瞬間哽咽了。
他雖然知道兄長計謀無雙，但聽到千佛崖大火和墜崖的消息時，依然嚇得魂飛魄散。
「哭什麼，我這不是全虛全尾地回來了嗎。」
沈清舟看著弟弟，清冷的眼底泛起一抹罕見的溫情。
他伸出冰涼的手，輕輕拍了拍沈雲鶴的肩膀。
「東西都安全帶到了嗎？」
「帶到了！走水路一路暢通無阻，沒引起王家的察覺。」
沈雲鶴趕緊抹了一把眼睛，側身將兩人迎進屋內。
屋內生著兩個火盆，溫度比外面暖和了許多。
硯書正守在火盆邊，看到沈清舟進來，激動得直接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行了，都起來吧。說正事。」
蕭長淵大步跨進屋內，反手關嚴了房門，將外面的風雪徹底隔絕。
他在太師椅上坐下，順手將沈清舟拉到了距離火盆最近、鋪著軟墊的椅子上。
沈雲鶴走到內室，搬出一個看似普通的紅木食盒。
他擰開食盒底部的暗扣，從中取出了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鐵盒，鄭重地遞到了沈清舟的手裡。
「大哥，斷天崖的私鹽防布圖，還有王家江南受賄的真正帳本，全在這裡，一頁不少。」
沈清舟接過鐵盒，指尖輕輕撫過冰冷的鐵皮，眼神瞬間變得冷酷而銳利。
「好。有了這個，王家的喪鐘，便算敲響了。」
「可是大哥……」
沈雲鶴的臉色突然變得無比凝重，甚至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焦灼與恐懼。
「家裡的情況，不太妙。」
沈清舟解開大氅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眼眸：
「父親怎麼了？」
沈雲鶴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抹憤恨：
「父親平日裡在朝堂上從不與人結怨，只求安穩度日。
可自從江南傳出世子與您墜崖的消息後，王家的人便把整個沈府圍了，全都是王家和神機營的人。」
「父親被軟禁在家裡，生怕王家暗中下毒手。
咱們沈家上下上百口人，現在就如同被困在籠子裡的待宰羔羊。」
沈雲鶴的雙手緊緊握拳，骨節泛白：
「王家之所以還沒有動手屠門，只是因為他們還在等大皇子的最終確認
。一旦他們確認大哥您真的死了，沈府……」
屋內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死寂。
火盆里的炭火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沈清舟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他們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沈清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伐之氣。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蕭長淵。
「世子，這張網，該收了。」
蕭長淵猛地站起身，反手抽出腰間那把厚重烏黑的九環斬馬刀。
「你就在這屋裡好好待著，烤著火，哪兒也別去。外面的風雪太冷，別又傷了身子。」
蕭長淵走到沈清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家那幫老狗，還有大皇子那個廢物，交給老子去收拾。」
沈清舟抬起頭，迎上蕭長淵的目光，卻微微搖了搖頭。
「直接去殺王家的人，名不正言不順，甚至會被倒打一耙，背上謀逆的罪名。」
「要拔刀，就得先去見見那個握刀的人。」
蕭長淵眉頭一挑：
「你是說……宮裡那位？」
沈清舟點了點頭，蒼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幽深的弧度。
「皇上既然裝了這麼久的病，搭了這麼大一個戲台子。
如今咱們這兩個『死人』活著回來了，總得去給他老人家，送上一份驚天的大禮。」
蕭長淵瞬間明白了沈清舟的盤算。
「好！」
「今夜，老子就去會會我那位『病入膏肓』的舅舅。看看他這盤棋，到底還下不下了得下去！」
「吱呀」一聲。
房門被推開，刺骨的寒風呼嘯著湧入。
蕭長淵高大魁梧的背影，毫不猶豫地跨入了漫天風雪的暗夜之中。
趙元尖叫著往後連滾帶爬，京營禁軍的陣腳瞬間大亂。
謝無咎透過微開的車窗縫隙，靜靜地看著外面徹底失控的混亂局面。
他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眸里，飛快地掠過一抹深邃的暗芒。
蕭胤這頭瘋狼，行事雖狂，卻從不做無用功。
為了護住幾輛破木頭車，竟然真的敢在京城大門外直接拔刀，甚至下達「殺無赦」的軍令。
謝無咎的視線，越過廝殺的陣列，死死地鎖定在後方那幾輛被重兵刻意聚攏護在中央的輜重車上。
就在禁軍大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方的鐵浮屠和蕭胤吸引的那一瞬間——
謝無咎清晰地捕捉到，其中一輛輜重車的底部，有一道黑影猶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落進了車底的陰影與風雪之中。
那黑影的身法分外詭譎霸道，懷裡還嚴嚴實實地護著一抹惹眼的雪狐大氅。
那絕不是鐵浮屠的士兵。
謝無咎的呼吸微微一滯，修長的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扣緊。
他沒有聲張，只是緩緩放下了窗簾，將外界的廝殺與風雪徹底隔絕。
靠在柔軟的墊子上，謝無咎端起案几上那杯尚有餘溫的殘茶，垂下眼睫，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苦澀與釋然。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既然還活著，那便好。
……
與此同時，南門外一處隱蔽的護城河排污暗渠。
「主子，軍師，這邊！」
一個穿著破爛棉襖、滿臉黑灰宛如乞丐的漢子，從暗渠的陰影里探出頭來，壓低聲音急切地呼喚。
正是早前化整為零、提前潛入京城的鎮南軍親衛統領，陸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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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中，蕭長淵用寬大的玄色披風將沈清舟整個人裹在懷裡，腳尖在結冰的河岸上連點數下，悄無聲息地掠入了暗渠之中。
「外頭的情況如何？」
蕭長淵一落地，便立刻將沈清舟放了下來，伸手穩穩扶住他微微有些搖晃的肩膀。
「回主子，全亂套了！」
陸鋒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壓抑著興奮匯報導：
「靖北王在前面發了瘋，直接把京營禁軍的拒馬陣給衝散了。
那兵部侍郎趙元嚇得尿了褲子，現在城門口的守軍全被鐵浮屠壓制著，根本沒人注意到咱們。」
「蕭胤那瘋狗，倒是無意中給老子當了一回最稱職的擋箭牌。」
蕭長淵冷笑一聲，轉頭看向沈清舟，目光瞬間變得柔和下來。
「這暗渠里陰冷潮濕，你的身子受不住。陸鋒，帶路，立刻去城裡！」
沈清舟攏了攏身上的雪狐大氅，蒼白的臉上透著一絲連日奔波的疲憊，但那雙眼眸卻分外明亮鋒利。
「走吧。這局棋，該落子了。」
半個時辰後。
京城外城，一處毫不起眼的破敗四合院內。
「砰砰砰。」
陸鋒上前，按照特定的節奏，在斑駁的木門上敲擊了三下。
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木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拉開。
「大哥！」
門剛一開，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公子便紅著眼眶迎了出來。
正是走水路提前抵達京城的沈府次子，沈雲鶴。
看到沈清舟那張蒼白卻完好無損的面龐，沈雲鶴的聲音瞬間哽咽了。
他雖然知道兄長計謀無雙，但聽到千佛崖大火和墜崖的消息時，依然嚇得魂飛魄散。
「哭什麼，我這不是全虛全尾地回來了嗎。」
沈清舟看著弟弟，清冷的眼底泛起一抹罕見的溫情。
他伸出冰涼的手，輕輕拍了拍沈雲鶴的肩膀。
「東西都安全帶到了嗎？」
「帶到了！走水路一路暢通無阻，沒引起王家的察覺。」
沈雲鶴趕緊抹了一把眼睛，側身將兩人迎進屋內。
屋內生著兩個火盆，溫度比外面暖和了許多。
硯書正守在火盆邊，看到沈清舟進來，激動得直接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行了，都起來吧。說正事。」
蕭長淵大步跨進屋內，反手關嚴了房門，將外面的風雪徹底隔絕。
他在太師椅上坐下，順手將沈清舟拉到了距離火盆最近、鋪著軟墊的椅子上。
沈雲鶴走到內室，搬出一個看似普通的紅木食盒。
他擰開食盒底部的暗扣，從中取出了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鐵盒，鄭重地遞到了沈清舟的手裡。
「大哥，斷天崖的私鹽防布圖，還有王家江南受賄的真正帳本，全在這裡，一頁不少。」
沈清舟接過鐵盒，指尖輕輕撫過冰冷的鐵皮，眼神瞬間變得冷酷而銳利。
「好。有了這個，王家的喪鐘，便算敲響了。」
「可是大哥……」
沈雲鶴的臉色突然變得無比凝重，甚至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焦灼與恐懼。
「家裡的情況，不太妙。」
沈清舟解開大氅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眼眸：
「父親怎麼了？」
沈雲鶴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抹憤恨：
「父親平日裡在朝堂上從不與人結怨，只求安穩度日。
可自從江南傳出世子與您墜崖的消息後，王家的人便把整個沈府圍了，全都是王家和神機營的人。」
「父親被軟禁在家裡，生怕王家暗中下毒手。
咱們沈家上下上百口人，現在就如同被困在籠子裡的待宰羔羊。」
沈雲鶴的雙手緊緊握拳，骨節泛白：
「王家之所以還沒有動手屠門，只是因為他們還在等大皇子的最終確認
。一旦他們確認大哥您真的死了，沈府……」
屋內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死寂。
火盆里的炭火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沈清舟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他們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沈清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伐之氣。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蕭長淵。
「世子，這張網，該收了。」
蕭長淵猛地站起身，反手抽出腰間那把厚重烏黑的九環斬馬刀。
「你就在這屋裡好好待著，烤著火，哪兒也別去。外面的風雪太冷，別又傷了身子。」
蕭長淵走到沈清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家那幫老狗，還有大皇子那個廢物，交給老子去收拾。」
沈清舟抬起頭，迎上蕭長淵的目光，卻微微搖了搖頭。
「直接去殺王家的人，名不正言不順，甚至會被倒打一耙，背上謀逆的罪名。」
「要拔刀，就得先去見見那個握刀的人。」
蕭長淵眉頭一挑：
「你是說……宮裡那位？」
沈清舟點了點頭，蒼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幽深的弧度。
「皇上既然裝了這麼久的病，搭了這麼大一個戲台子。
如今咱們這兩個『死人』活著回來了，總得去給他老人家，送上一份驚天的大禮。」
蕭長淵瞬間明白了沈清舟的盤算。
「好！」
「今夜，老子就去會會我那位『病入膏肓』的舅舅。看看他這盤棋，到底還下不下了得下去！」
「吱呀」一聲。
房門被推開，刺骨的寒風呼嘯著湧入。
蕭長淵高大魁梧的背影，毫不猶豫地跨入了漫天風雪的暗夜之中。